张予安已经在这里站了七夜。
天权桥的桥头有一株三百年树龄的潮音竹,竹身斜斜地伸向灵液田的水面,竹冠在夜风中发出潮汐般的沙沙声。
她就站在竹影的覆盖下,月白色的广袖袍与夜色融为一体,银质发冠上的蓝宝石被她用灵力封住了光泽,连一丝冷光都不会漏出去。
她的呼吸压到了最低,九阴真气在她经脉中流转时几乎是凝滞的——这种收敛气息的法门是九阴玄玉体自带的天赋,阴气本就有收敛、沉降、隐匿的特性,她不需要刻意去学什么闭气诀,只需将九阴真气在经脉中放缓流速,她的气息就会像一块沉入水中的冰一样,混在周围的潮气里再也寻不见。
从这株竹子到大殿的窗边大约十五丈的距离,她用了三个晚上才找到一条不会被发现的路——贴着回廊的阴影走,每一步都踩在灵液田水流声掩盖的间歇里,每一步都将一缕极细的寒气注入脚下的青石砖缝中,用那层薄薄的霜花吸收掉脚步声的余震。
她在大殿东南角那扇侧窗的窗沿下方停下,那里的窗纸有一道极细的裂缝,刚好够她用一线灵识探进去,看见内殿的榻。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
她告诉自己"我只是想确认他是不是真的在闭关",或者"我只是想看看娘亲是不是真的生他的气"。
但她在心底知道,那些理由都是她编给自己听的。
她只是想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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