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2章 沉睡的老虎 (1)

“瑞真……哈啊,瑞真哥……

初听那声音时,我还以为是耳背听错了。

“别……求你别这样……哈啊……

可当那声音第二次传入耳中,我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

此生从未听过如此令人毛骨悚然的声响。

那是“韩瑞真”的名字在空气中回荡。

那是一个女人娇嗔般的、呼唤着他名字的呻吟。

——哗啦!哗啦!

根本无暇细究那是何种气息,我已循声粗暴地冲了过去。

大抵也因为那声音传来的方向,分明就是韩瑞真的房间吧。

我的心跳如擂鼓般剧烈。

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最糟糕的画面。

我的男人,若正与别的女人缠绵悱恻,这世上又有几人能保持理智?

更何况,韩瑞真明明一直推迟着与我的关系。

……就在这种节骨眼上,他和别的女人滚了床单?

进行了最深层的肉体交流?

男女授受不亲,他难道已经成了别女人的所有物?

——砰!!

我一把撞开紧锁的房门冲了进去,一股母兽般的气息扑面而来,霸道而刺鼻。

那是唯有在行那苟且之事时才会散发出的、特有的潮湿与淫靡之气。

这气味与韩瑞真的气息交织在一起,只让人觉得分外恶心。

果不其然,一名女子正赤身裸体地遮掩着身体。

那肌肤细腻,身姿曼妙,尽显女性柔美。

是南宫燕。

青月的目光如鹰隼般将房间扫视了个遍。

韩瑞真呢?

震儿呢?

……

确认南宫燕是独自一人后,一股难以言喻的安心感才姗姗来迟。

但与此同时,怒火也涌上心头。

也是,我早就察觉南宫燕对韩瑞真存有觊觎之心。

只要有人敢对韩瑞真流露出半点兴趣,我青月绝对是最先察觉的那个。

但我并未因此向所有人发出警告。

毕竟连我自己都无法掌控心中的念头,又怎能强求他人?

总不能因为谁对韩瑞真动了心,我就要逐个报复吧。

……然而,心动与行动终究是两码事。

换作任何人,无论男女老少,恐怕都无法忍受眼前的情景。

某个不知廉耻的异性,嘴里喊着我情人的名字,肆意吸食着他的气息,在他的房间里宣泄欲望?

这何止是越界,简直是越过了十万八千里。

一想到韩瑞真可能在南宫燕的淫思妄念中被玷污,我就觉得胃酸翻涌。

“出来。”

于是,我冷冷地开了口。

“你越界了。”

****

穿戴整齐的南宫燕低着头,根本不敢抬起来。

青月语气凌厉,字字如刀:“您没什么要解释的吗?”

她似乎好不容易才重新聚拢起一丝理智,连敬语都冒了出来。

……

“喊着外男的名字,用你那副藏掖已久的下贱躯壳自我慰藉,事到如今,您竟无话可说?”

南宫燕心中既感羞耻难当,又不解自己为何会沦落至此。

行苟且之事固然有罪,也确实令人羞愧。

可谁给了青月指手画脚的资格?

若挨骂的是当事人韩瑞真也就罢了,青月算哪根葱,也配插嘴?

一股难以言喻的委屈,在南宫燕心头油然而生。

……这跟小姐您有什么关系?

……你说什么?

南宫燕自然知道韩瑞真对青月青睐有加。

可那又怎样?

与自己有过肌肤之亲的,可是韩瑞真啊。

那个在自己体内进进出出、彼此血肉交融的人,分明就是她。

若这世上真有资格骂人的人,那也只能是自己。

区区一个比丘尼,凭什么让那个与自己合二为一的男人宠爱?

即便我做了不知羞耻之事,小姐您……恐怕也没资格教训我吧?

青月发出一声嗤笑。

随着青月敌意渐露,南宫燕心中那股不服输的劲儿也蹭蹭往上冒。

她本就看不得青月与韩瑞真走得那般近。

那样一个杀人如麻的魔头,凭什么?

被师门抛弃、被魔教唾弃的存在,凭什么?

除了剑法了得,她简直与野兽无异。

青月在峨眉派受过多少苦,南宫燕不在乎。

若比受苦受难,她南宫燕绝不输任何人,可她何曾因此变得如此扭曲?

您竟敢教训我的所作所为?我至少从未无缘无故地屠戮生灵。

……

无论我行事多么不知廉耻,也绝不及小姐您所作所为的万分之一。

就是这样的您,有何资格对我指手画脚?

我当然能。

凭什么——

因为你口中低唤的那个名字,是我的男人。

……

……他是我的爱人。我之所以动怒,理由纯粹得不能再私人。

毕竟,即便是野兽,也是要有伴侣的。

南宫燕终究是按捺不住,脱口问道:

为何瑞真会是您的男人?若说是我的男人,我倒还能理解……

闻言,青月的手搭上了腰间,缓缓抽出了长剑。

——咔嚓、咔嚓……

那柄缺了口的利刃滑出剑鞘,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锐响。

究竟斩断了多少血肉骨骼,才会让剑锋变成这般模样?

直到此刻,她与对方之间的差距依旧如天堑般清晰。

青月向来是她无法逾越的高墙。

甚至很多时候,南宫燕觉得青月比魔教六大高手更加难以企及。

无论是在“龙凤之会”上被其一招击溃,还是日后数次切磋连对方衣角都摸不到,败绩历历在目。

正因靠得越近,才越能感受到那种令人绝望的鸿沟,恐惧早已刻骨铭心。

即便青月拔剑,这本该是让她连拔剑念头都不敢有的绝对差距。

可不知为何,此刻的她,竟生出一股想要迎上去的冲动。

胸中的愤怒与郁结,已彻底化作了熊熊燃烧的斗志。

况且,韩瑞真当初选中的“龙”,本就是我。

既然他一口咬定我是龙,那我倒也不妨信他一回。

——锃……

南宫燕手中的长剑如流水般缓缓出鞘。

拔剑意味着什么,她心知肚明。

从这一刻起,便不再是比武切磋那种小孩子的过家家了。

……这是生死决。

若无韩瑞真出手阻拦,今日必有一方要血溅当场。

“既已出鞘,休怪我不留情面。”青月冷冷警告。

南宫燕回敬道:

明明南宫燕都那么说了,我还要特地跑去确认,连自己都觉得自己有些刻薄。

可正因为素岚是那样信任我,才甘愿留在峨眉山的人,这点小事反而像根刺,扎得我心里格外难受。

……罢了,万一呢?哪怕只是万一也好。怀着这份忐忑,哪怕对素岚再愧疚,我还是迈开了步子——

“啊,公子?”

“嗯?”

正要离去的脚步,被唐素岚叫住了。

“您就不觉得,有点对不起我吗?”

“呃……我是说,刚才并不是因为不信你才……”

“不是指那个啦。”

“不是?”

素岚轻声低语,眸中满是化不开的幽怨。

“您给青月送了新礼物呢。就是那个带铃铛的……”

“啊。”

我脸上发烫,尴尬地挠了挠后脑勺。

“那其实不算新礼物……是为了你才装的。这样青月一靠近,你听铃声就能察觉了。”

“可那铃铛挺漂亮的呀。”

“……”

“声音也很好听呢。”

“我都说了,那不算礼物,只是……”

“明明就是新礼物嘛,您就别不承认了。”

“……”

“公子,该不会……是压根没给我准备礼物吧?”

“这个嘛……”

“看来是真没有了。我可是倾尽所有,连先天之气都为您耗尽了,结果在您心里,我终究还是无足轻重的那一个,是吗?”

看着素岚那副泫然欲泣的模样,我再也狠不下心,快步走到她身边。

“别、别瞎想,真不是那样的。”

为了让她安心,我一把托起她的大腿,将她抱了起来。素岚伏在我臂弯里,轻轻抽噎着。

“真的……不是那样吗?”

“嗯,当然不是。”

“那……今天还能陪我去散步吗?”

“散步?去倒是可以去,不过我想先去看看那边的动静,确认一下那个声音……”

“公子,您知道吗?”

“嗯?”

“我最近只要一听见刀剑相撞的声音,就会做噩梦。”

“……”

“大概是因为上次真的差点就死了,受到的冲击太大,到现在都挥之不去吧……

说着,她连握着的手都开始微微颤抖。

意识到事态严重,我连忙柔声哄道:

“好好好,知道了。那我们晚点再去确认,好吗?”

“嗯。反正等结果出来了再去也不迟,对吧?”

“结果?”

“就是定论呀。只要看看南宫家主最终选了哪把剑,一切不就清楚了吗?”

“倒也是……没错。比起南宫燕的剑,当然还是我们要紧。那今天想去哪儿逛逛?”

“嗯……那就去昨天没去成的瀑布那儿,行吗?”

“那儿可有点远哦。”

“成都城里很少能见到瀑布,人家就是想看嘛。”

“行吧,那就依你,去那儿?”

素岚的眼角微微弯起,宛若一条狡黠的小蛇。

“嗯。”

随即,她发出“呵呵”的轻笑,那笑容魅惑人心。

“那就这么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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