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魔塔 辰时
苏合踏入第七层时,裙摆扫过满地碎石。
她停在主碑前,仰头看着碑面上那条新律。
“凡被锁者,重审。凡施锁者,也重审。”她把这行字默念了两遍,然后转头看向沈尘。
“太虚门封山了。山门大阵全开,所有在外弟子召回。仙盟那边还没有公开表态,但青玄的剑在塔底出现过之后,正道各宗的传讯频率翻了不止一倍。”她顿了一下,“你的名字已经传遍九州。不是炼畜人沈尘,是镇魔塔新狱主沈尘。太虚门几百年来第一次被人从内部夺走一座塔。正道不会咽下这口气。”
“他们咽不咽是他们的事。塔在我手里,囚犯名单在我手里,新律已刻进主碑。太虚真君要打,随时可以来。”沈尘语气很平,“但他不会来。不是怕。是他需要时间重新炼一把剑。”
苏合点头,说合欢宗会继续守在赤焰山一线,情报网全开。临走前她看了夜无央一眼,两个女人对视了一瞬。没有对话。
辰时三刻,夜无央盘坐在第七层中央,双手结印。
元婴中期的灵力在丹田内缓缓流转,每一圈运转都比上一圈更稳。
忽然她眉头微皱,内视丹田,子宫深处那枚被她用幽冥本源裹住的紫金色光点旁边,不知何时多了一个极细微的印记。
不是她裹住的,是沈尘在她体内射精时精液中裹挟的一粒血金髓火残片,附着在子宫壁上自行凝成了一道极淡的纹路。
她认得这道纹路,他在镇魔塔禁制核心上刻过同一个图案,那是“狱主印”。
不是元婴,不是胎,是他给她的另一件东西,比那滴精液更沉。
他把镇魔塔的狱主副印刻在了她子宫里。
从现在起,这座塔认的不止他一个人。
她睁开眼,低头看着小腹,嘴角微微弯起一个极浅的弧度。不是笑,是某种更深的东西。然后重新闭眼继续调息。
巳时。
沈尘独自沿断裂带走上第六层。
每一间牢房的锁灵链在他经过时轻轻抬起链尖朝他致意。
他在第四层停步,面前牢房里关着一个披头散发的老者,被关了整整两百年。
罪状是“弑师”。
沈尘调出他的完整档案:他师尊当年修炼走火入魔屠了他全族,他反杀师尊后被太虚门以“弑师罪”关押,两百年不得重审。
“你的案子,新律第一条适用。”沈尘说,“明日重审。今天你先吃顿饱饭。”
他抬手,锁灵链松开半扣。牢门外一只食盒被链尖轻轻推了进去。
巳时三刻,云姬扶着右肩沿断裂带走上第四层,与沈尘在第四层走廊相遇。
她把巡查记录递给他:“第三层到第五层囚犯情绪稳定,新律传达完毕。鸩的毒核活性被白芷确认稳定,已转入合欢宗据点。”
沈尘接过记录看了一眼,然后抬起右手。
云姬下意识想往后退,但退了一步便停住了,让他把掌心贴在她右肩碎裂的骨片上。
血金髓火从掌心渗入,沿着她肩胛骨的裂纹缓缓渗透。
不是治愈,是淬炼。
他将锻骨篇的淬骨禁制以极低浓度注入她的骨折处,髓火会刺激骨痂重新编织,长好后会比以前更密。
更疼,但更硬。
云姬咬着下唇没吭声。
午时。
沈尘与夜无央并肩站在第七层塔心。
新律的逐条细则已全部录入主碑,囚犯重审排期表已发给各层巡查长老。
太虚门封山令仍在,但镇魔塔方圆三里已自动被主碑识别为“新律管辖范围”。
护山大阵的边缘被推开了三里。
太虚真君没有回应。
“接下来。”夜无央说。
“青山村。我想回去看一眼。那间木屋还在不在,那棵杏树还活没活着。”他低头看着虎口上的紫绸,“然后去做断指客没做完的事。”
夜无央将幽冥锁最后一环扣回腕上。
“青山村之后,陪本座去幽冥渊。血煞子残魂认可本座那天说了一句话。幽冥渊最深处有一道血誓碑,刻着幽冥渊第七代掌教与血煞宗开派祖师共同立下的禁制总纲。此碑是九州所有幽冥禁制的根源。断指客当年能在太虚本源封印里留指印,是因为他曾在血誓碑前参悟过。你要彻底掌控镇魔塔所有禁制层级,就要去血誓碑前,亲自认领那道总纲。”
沈尘握住斧柄。斧刃上紫痕与髓火烙印同时闪了一下。幽冥渊,血誓碑,禁制总纲,原来他的下一步早就被刻在那里了。
午时二刻。
两人并肩朝塔门走去。
身后主碑上新律的光芒仍在缓缓流转。
走出塔门时,夜无央忽然停了一瞬,低头看自己手腕上那半截锁灵链残环。
沈尘也跟着停了下来。
“这东西,要不要拆。”
她没有回答。
沉默了片刻,然后把袖子拉下来遮住残环。
“不拆。以后每次看见它,本座都会想起是你亲手把锁链从本座身上转到了你身上。这个疤,比任何首饰都贵。”
辰光正烈,镇魔塔巨大的阴影落在他们身后。两个人都没有再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