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方某小城。
对于许多南方地界来说,春和秋仿佛只存在于理论层面上,气候在盛夏和寒冬之间生硬的切换,此刻方才六月上旬,气温便已经明显地开始日渐升高,春日的清凉干爽正在被一股早到的暑意驱赶,艳阳高照的白日里,空气中开始弥漫起一丝燥热。
直到夕阳西下,天色渐暗,暑气才稍作退却,晚风裹挟着街道两旁密集的柳絮和石楠树的微腥味道拂过街巷。
时间的流逝在夜幕降临后变得缓慢起来,路灯次第亮起,昏黄光晕里浮尘轻旋,小城市本就没有喧嚣的节奏,熙熙攘攘的街道变得安静起来,车水马龙的高架上半天才有几辆车疾驰而过,整座城市仿佛逐渐陷入沉睡,就连充斥着打工人怨气的写字楼群都熄了大半灯火,只余零星几扇窗透出微光,不过在这昏昏沉沉的时刻,也并非所有的人们都已经回到了家里享受着安宁的时光。
“滴………-”
在这绝大部分市民都已经回家休息了的时刻,地处市中心的第一中学的校园里,分属于高一高二高三年级的三栋教学楼却都还灯火通明,亮起的教室窗户像是一双双疲惫生涩的眼睛,划破漆黑的夜空。
电子手表的准点报时声在嘈杂的教室中响起,声音微弱却又清晰,晚自习虽然尚未结束,但距离九点半的放学时间已经不远了,原本沉闷的教室瞬间被一种名为“即将解放”的躁动因子填满,空气里弥漫着混合了碳素笔油墨、陈旧试卷以及几十具年轻躯体散发出的温热湿气,黏稠得让人有些透不过气。
四五层高的井字形教学楼中,密集的教室里均坐满了学生,有的班级在埋头做卷子,有的班级心不在焉地听着讲台上的老师念着天书,也有的班级乱作一团,闹闹哄哄的动静渐渐压抑不住,从门窗的缝隙中流露出去,打破走廊的寂静,高一十班正是其中的一员。
十班的班主任是个刚刚年过五旬的男老师,今天本是他的晚自习值班,但自打八点过后,厌恶值班的小老头就提着保温杯不知去向了,只留下了一句别搞出太大动静的叮嘱,随后悠哉地走向一楼的办公室去了。
虽然早已经没了老师监管,但十班的学生们也只是心里略松了口气,窸窸窣窣的写著作业,即便是说话也只是小声的嘀嘀咕咕,门口的学生心领神会的紧闭教室大门,不让一丝动静流出去,以防引来别的班级那些尚在上课的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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