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的光幕在周伏筑基成功的一刻铺展开来。
“筑基成功。当前修为:筑基一层。”
“任务结算:七日之内筑基完成。奖励发放中,”
“奖励一:神识开启。灵识探查术升级为神识探查,范围扩大至五百丈,可穿透筑基级禁制。”
“奖励二:修为跃升。筑基一层→筑基三层。”
“奖励三:盗运诀第二层解锁。新增能力『气运感应』,可被动感知方圆百丈内气运值超过1000的目标。”
“新任务:三十日内突破至筑基巅峰。奖励:结丹契机×1,修为跃升至筑基九层。”
“当前累计气运值:720。”
周伏盘腿坐在床上,感受着丹田里翻涌的灵力。
筑基三层。
三天前他还是个等死的老杂役,现在已经是筑基三层的修士了。
合欢宗外门弟子里筑基期的不到三成,他三天跨过了大多数人十年跨不过的坎。
但压力也随之而来。
三十天突破到筑基巅峰。
这个速度放在整个合欢宗历史上都算妖孽级。
正常修士从筑基初期到筑基巅峰,少说十年,多则三十年。
系统给他三十天,意味着他必须大量盗运。
七百二十气运值不够。
远远不够。
他需要秦清澜。
金丹九层,四千七百气运值。盗一半就是两千三百五,加上现有的七百二,三千出头。三千气运值砸下去,筑基巅峰不是问题。但问题是,
那女人不是春露院里的鼎炉苗子,不是药房里被火毒困了三年的药师。
她是天玄宗真传,半步元婴的大修士。
合欢宗宗主见了她都要客客气气敬酒。
他一个筑基三层的外门弟子,连上宾院的门都进不去。
周伏从床上站起来,推开窗户。
天边刚泛鱼肚白,药房后院还笼罩在灰蓝色的晨雾里。
远处上宾院的方向隐约能看到一道气运光柱,普通人看不见,但在他的神识感应里,那道紫金色的光柱几乎要把半边山头染透。
四千七百气运值,天道眷顾之深,已经到了外显的程度。
他把窗户关上。
得想办法进上宾院。
机会来得比预想的快。
晌午时分,黄管事派人来叫周伏去前院。周伏到的时候,黄管事正在前院来回踱步,脸色不太好看。
“周伏,韩素心闭关了,药房能用的人少一个。上宾院那边传话来,天玄宗的秦真人需要一批灵材样品,要懂行的人送过去当面核验。”黄管事停下来看着他,“马执事说你灵材辨识不错。你去。”
周伏心里跳了一下。但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点了点头。
“是。”
黄管事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储物袋,又从桌上拿起一块玉牌递给他。
“灵材在袋子里。玉牌是临时通行令,只限上宾院外围,内院不准进。秦真人问什么你就答什么,不要多说,不要乱看。人家金丹九层,一巴掌能拍死你半个药房。”
周伏接过储物袋和玉牌。玉牌入手冰凉,上面刻着一道临时灵纹,有效期大概只有一天。他把玉牌翻过来,背面刻着“合欢宗·通行·甲三”。
“管事大人,这批灵材是,”
“筑基丹的新配方样品。秦真人之前验货说第一批丹药品级不够,咱们重新调整了配比。你送过去让她过目,她点头了咱们才能开工。”黄管事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记住了,只核验灵材,别的事一概不管。上宾院那边规矩多,你别给我惹麻烦。”
周伏把储物袋揣进怀里。
“明白。”
上宾院在合欢宗山顶东侧,独占一整片向阳的山坡。
周伏沿着青石板路往上走,路上经过了外门弟子的活动区域、内门弟子的修炼区、真传弟子的独立院落,最后停在一道朱漆大门前。
门两侧各站着一名筑基后期的守卫,腰间挂的不是弟子令牌,是内门执事令。
合欢宗的内门执事来看守大门,这排场不小。
“站住。何事?”左边那个守卫伸手拦住他。
周伏把玉牌递过去。
“药房弟子周伏。奉黄管事之命,给秦真人送灵材样品。”
守卫接过玉牌,注入一道灵力查验。片刻后把玉牌还给他。
“进去。沿回廊直走,第三进院子的偏厅。秦真人在那里等你。不要乱走,上宾院里很多禁制,触发了没人救你。”
周伏点头,推门进去。
上宾院比他想象的要安静得多。
没有弟子往来,没有杂役走动,只有风吹竹叶的沙沙声。
院子里的紫竹长得极好,竹竿拇指粗,节间短而密,竹叶是深紫色的,在阳光下泛着金属般的光泽。
这种紫竹不是凡种,是灵植,竹叶可以入丹,竹竿可以炼器。
他沿着回廊往里走。
第三进院子的偏厅门开着,门口站着一个侍剑丫鬟。
丫鬟看上去十七八岁,练气九层的修为,腰间佩着一柄短剑,剑鞘上刻着天玄宗的标志。
她看了周伏一眼,目光里带着审视。
“来送灵材的?”
“是。”
“进来。”
偏厅很大,布置得简洁。一张紫檀木长桌,两排太师椅,墙上挂着一幅山水画,画的是天玄宗主峰。靠窗的位置站着一个人。
女人。背对着门,正在看窗外那片紫竹林。
周伏进门的一瞬间,体内新解锁的气运感应像是被人猛敲了一下。
视野正前方那个背影不是“气运值高”,而是“气运值把周围空间都染了色”。
是一种存在感上的碾压。
之前用灵识探查筑基修士,要主动扫描才能看清数值。
这个人不用扫,她的存在本身就在灼烧他的感知。
她没穿道袍。
一身素白长裙,腰间束着一条火红色的丝绦。
头发没梳髻,只用一根玉簪随意挽着,几缕碎发垂在脖颈上。
站姿随意,但肩背线条里含着剑修特有的那种笔挺。
“放桌上。”她说。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像是贴着你耳朵说的。
周伏走到长桌前,从储物袋里取出灵材样品,一样一样摆在桌上。
紫云草、三阶妖兽骨、苦乌子、金脉草、赤火藤根粉。
每样三份,分别用油纸包好,贴了标签。
他摆灵材的时候,目光扫过紫檀桌面。
桌上铺着一层宣纸,纸上画了几道符文,墨迹中断了好几处,笔锋从凌厉画到潦草,最后干脆停在中途,落笔时的力道把纸都戳破了。
不是修行卡瓶颈那种烦躁,是推演到某一步发现答案不在自己手里。
她在推演什么。推不下去了。
“你们黄管事说这批灵材和上一批不一样。”秦清澜转过身来,“哪里不一样?”
周伏抬头看她。
第一眼是脸。
不是漂亮,是压迫感。
五官端得无可挑剔,但真正让人移不开目光的是皮肤底下隐约透出的那层淡红色光晕,像是血液里有火焰在流动。
这是火法修士修炼到极高深时的外显特征,《烈阳诀》里提过,叫“血脉熔炉”。
金丹以下想都不要想。
她的眼睛是深褐色的,看人的时候目光直而沉,不带多余情绪。
第二眼是气场。不是刻意释放的威压,是常年身居高位的人自然散发的那种从容,像是在这个房间里不存在任何东西值得她紧张。
第三眼,周伏注意到了她的手指。
她的右手拇指和食指之间有一层淡金色的老茧,那是常年捏诀留下的。
茧的位置偏内侧,说明她的法诀以单手剑诀为主,配合左手印诀辅助。
周伏收回目光,指着桌上的灵材。
“紫云草的年份从三十年换成了五十年,药性更稳。妖兽骨从二阶换成三阶,骨质密度高了两成。苦乌子的配比从一成降到半成,因为上一批丹药的苦味太重。金脉草和赤火藤根粉的配比没变,但赤火藤换了产地,从南境换到北境。北境的赤火藤生长周期更长,根粉里的火元素含量更高。”
秦清澜走到桌边,拿起一包紫云草打开,拈了一片叶子对着光看。
“你在药房待了多久?”
“三天。”
她的手指停了一下。
“三天能认出北境和南境赤火藤的产地差异?”
“我以前在北境待过。”
秦清澜把紫云草放回油纸上,又拿起妖兽骨看了看。
她的手指按在骨头的断面处,注入一丝火灵力。
骨头断面上的纹理在火灵力激发下发出微弱的红光,这是三阶风属性妖兽骨的正常反应。
“产地差异只是一个方面。”秦清澜忽然开口,把骨头放回原处,“上一批筑基丹辅料发潮,不是保存不当,是主料与辅料药性对冲后生出的返潮。这个问题你没提。”
“因为这一批换过辅料配比,返潮不会再出现。”
秦清澜抬眼看他。不是打量,是定。目光像一柄剑平贴在周伏眉心前一寸,不刺,但让他知道自己被剑尖指住了。
“苦乌子从一成降到半成,不只是为了去苦味。”
周伏沉默了片刻,然后点头。
“对。苦乌子性寒,和北境赤火藤的火元素对冲。上一批用的是南境赤火藤,火性弱,苦乌子一成配比没问题。这一批换成北境赤火藤,火性翻了一倍不止,苦乌子不降配比的话,水火对冲会炸炉。”
秦清澜把目光收回,重新看向窗外那片紫竹林。
沉默持续了片刻。丫鬟站在门口,大气不敢出。
秦清澜再次开口时语调很平稳,但平稳本身即是异常,一个金丹九层对筑基弟子说话,本不必这么稳。
“黄德发前一批丹被验退,隔天就让你一个入宗三天的弟子来送新配比的样品。他还让你带了什么话?”
“让秦真人核验灵材,核完我回去禀报。”
秦清澜视线重新落回他身上。
“你是他的弟子?”
“不是。外门弟子,分在药房打杂。”
“入宗前师承何处?”
“没有师承。北境散修。”
秦清澜的手指在桌沿上轻轻敲了一下。
“散修。散修能认得金脉草、苦乌子、还能分产地?”
“北境灵材交易乱。认不准就亏钱。被坑了几年就学会了。”
秦清澜没有追问,但这个回答显然没有让她满意。她转身走到桌子的另一头,从储物袋里取出一枚丹药,放在桌上。
丹药是暗金色的,表面坑坑洼洼,有几道细裂纹。
周伏一眼就认出来了。残品筑基丹。和韩素心昨晚给他的那颗一样,但这一颗的品相更差,裂纹更深,颜色也更暗。
“这是上一批筑基丹的残品。”秦清澜说,“你们黄管事说残品率只有一成。但我抽查了三十颗,残品有十一颗。三成以上的残品率,不是炼丹手法的问题,是灵材被人动过。”
她抬头看着周伏。
“你是药房的人。灵材进库、出库、分拣、配比,每一个环节你都可能经手。你知道这批灵材哪里不对劲。”
这不是疑问句。是陈述句。
周伏的后背微微一紧。但他没有露出任何异样。活了七十三年,最大的本事就是遇到麻烦时脸不红心不跳。
“秦真人,我入宗才三天。这一批筑基丹的灵材是半个月前就进了库房的。我经手的只有今天这包样品。”
秦清澜没有说话。
她只是伸出右手食指,一道极细微的火线从她的指尖射出,细如发丝,在空中弯成一张网,笼罩在周伏周围。
网在缩紧,每一根火线都精确地避开他的要害,但灼热感透过衣服烤在皮肤上,像是被六七个烙铁同时逼近。
“你在撒谎。”她说,“你的眼神不是新人的眼神。新人被金丹修士质问的时候会慌,哪怕真没做亏心事,光是修为压制就能让筑基期发抖。你不慌。但你也不是无辜。你的眼神是,知道自己有秘密,但和这件事无关。”
火线又收紧了一寸。
“你的秘密是什么?”
周伏掌心渗出薄汗,但识海仍清。
她的压制不是杀意,是高阶修士自带的碾压。
他迅速排除了直接抵抗的可能。
但她在问他的秘密,而不是直接搜魂。
说明她不是想杀他,而是想验证什么。
周伏在火网的缝隙里抬起头。
“秦真人,我一个筑基期的外门弟子,就算有秘密,也碍不着您半步元婴的大事。您问我秘密,我只有一个:我当年只是在北境见过合欢宗的人采药。”他把语速放慢,后半句一字一顿,“这些人采药的时候,把偶遇的散修全部灭口了。我是侥幸活下来、还记住了他们腰上令牌的模样。我跑了几千里路来合欢宗,就是想查清当年杀我朋友的是什么人。”
这是他给自己埋的身份底牌。一个见过合欢宗丑事却隐姓埋名混进来的复仇者,比一个凭空冒出来的妖孽散修更可信。
秦清澜沉默了几息。火线没有收回。
“你把当年杀你朋友的那些人,令牌什么样,说清楚。”
“正面合欢花,背面外门执事令。花是银色的,不是铜色。外门执事没有银纹令。”
秦清澜的手指收了回去。火线无声熄灭。
“银纹外门执事令在四十年前就停用了,换了玄铁令。你说的是上代令牌,不是编的。”她停顿了一下,“就算你混进合欢宗不是为了盗学功法,这个理由也够合欢宗杀你十次。”
周伏没有接话。他的后背已经被汗浸透了半边。
秦清澜转身走回窗边,背对着他。阳光打在她身上,那道血脉熔炉的红光在皮肤底下缓缓蠕动,像是被什么东西暂时压制住了。
“黄德发在筑基丹灵材里动了手脚。”她的语气恢复了先前的冷淡,“不是这一批,是上一批。他在紫云草里掺了过期灵材,表面看是五十年的,实际上药性只有二十年。掺假手法很精细,不是第一次干。”
周伏眉头皱了一下。
“黄管事为什么要掺假?筑基丹是合欢宗的招牌丹药,砸了自己的招牌对他有什么好处?”
“因为他不想让我走。”
秦清澜转过身,看着周伏。
“天玄宗和合欢宗的联盟协议里有一条:筑基丹由合欢宗提供,天玄宗按市价上浮两成收购。但如果筑基丹质量不达标,协议暂时搁置,天玄宗的验货使节就要留在合欢宗继续核验。黄德发故意让筑基丹出问题,就是为了把我拖在这里。”
“拖住您?黄管事一个筑基九层的管事,拖住一个金丹九层的天玄宗真传,图什么?”
秦清澜没有直接回答。她走到桌前,拿起那枚残品筑基丹,在指尖转了两圈。
“合欢宗宗主余万雄是个元婴中期,但他寿元快尽了。元婴中期在正常寿元下能活八百年,余万雄今年七百八,只剩二十年。他不想死。天玄宗有一种续命丹,叫‘天元续命丹’,可以延寿五十到一百年。这种丹药的配方只有天玄宗的人知道。”
她把残品筑基丹放回桌上。
“余万雄想要续命丹的配方。我不给。他就让黄德发在筑基丹里做手脚,把我拖在这里,找机会从我身上套取配方。”
周伏听完,沉默了几息。
“秦真人既然看穿了,为什么不直接走?”
“联盟协议没签完,我不能走。天玄宗东域霸主的招牌不能砸在我手里。”她顿了一下,“而且我也不是完全不想待。”
周伏等着她说下去。
秦清澜看着窗外那片紫竹林,声音比刚才低了些。
“我的《天火焚神诀》修炼到了瓶颈。金丹九层冲击元婴,需要一个契机。合欢宗虽然不入流,但后山有一处天然火脉。余万雄答应让我用火脉修炼三个月,换取天玄宗在联盟协议里的丹药折扣。我在等火脉开启。”
周伏听到这里,脑子里系统面板突然刷新了一条提示:
“检测到关键信息:目标处于修炼瓶颈期,体内火煞积压程度远超正常金丹修士。火煞淤塞程度,极高。”
“推算:金丹九层火法修士在冲击元婴前,需将体内火煞全部淬炼为元婴之火。若火煞淤塞过重,淬炼失败率超过七成。此阶段对『松脂引』类异香的敏感度为正常状态的四倍以上。”
“提示:松脂引可触发目标体内火煞暴走。暴走状态下,金丹修士的自控力将大幅削弱。”
周伏垂下眼帘。就在这一瞬间,他心里那条原本模糊的计划线突然清晰了。
“秦真人,我有个问题。”
秦清澜侧头看他。
“说。”
“您专修火法。金丹九层的火法修士,体内火煞应该积了不少。上一批筑基丹的残品率高达三成,您抽查了三十颗。每一颗残品,您都用灵力探过内部药性。筑基丹里的苦乌子是寒性灵材,寒性灵力会刺激火煞。您刚才捏残品筑基丹的手指在抖。”
秦清澜的手指停了一下。那颗残品丹从她指尖滚落到桌上,叮叮当当转了两圈。
“你一个小小筑基,敢妄议金丹修士的功法?”
“我修的是火属性功法。”周伏说,语气平稳,“火煞入体的感觉我知道。经脉发烫、指尖发抖、心口发闷、晚上打坐时丹田像被火烧。您掩饰得很好,但您按住残品筑基丹时的力道重了半拍,是在借寒性灵材压制手抖。这是火煞积到心脉时才会有的习惯。”
秦清澜瞳孔微缩,一句话都没有说。
不是被冒犯的沉默。
是一个高阶修士被低阶修士看穿了身体状况,自尊和理性在打架。
她嘴唇动了动,想说点什么把场面压回去,但她心里清楚:这小子每一句都说对了。
“我会控火。”周伏说,目光不再回避她的注视,“残鼎吞灭法我练过。火煞吞灭之后会炸成松脂引,松脂引对火法修士的放大效应你比我清楚。但你如果真想淬炼火煞冲击元婴,松脂引可以在可控条件下把火煞从心脉逼出来,比你自己慢慢淬炼快得多。”
秦清澜的手指在桌沿上按住了,指节发白。半晌,她开口。
“你知道你在跟谁说话吗。”
“知道。天玄宗真传,金丹九层,半步元婴。”
“那你还敢跟我提松脂引?”
“因为我猜,秦真人等火脉开启等了不止三个月。可能三年,可能五年。火脉迟迟不开启,您体内火煞越积越多,越积越难淬炼。您的师尊应该跟您说过,火煞积到心脉以上,元婴无望。”
这句话像一根针扎在了一个极深的位置。
秦清澜的脸色没有变化,但她按住桌沿的手指无声地收紧,紫檀木桌面被她指甲下的火劲烙出极淡的焦痕。
她盯着周伏看了很久。久到门外的丫鬟都忍不住探头进来看了一眼。
然后她开口了。
“残鼎吞灭法,松脂引,淬炼火煞。你一个筑基期的外门弟子,比我天玄宗的丹堂长老还懂火煞。”她的声音更低沉了,带一丝危险,“你到底是谁。”
周伏迎着她的目光。
“北境来的散修。见过很多不该见的东西,活下来就学会了。”
两人对视了片刻。
秦清澜突然抬手,一道火线如鞭般甩出,缠住偏厅的门把手一拽,门闩震断,厅门轰然关闭。
门槛上那道金色禁制亮了一瞬便灭掉,她接管了整间偏厅的控制权。
“松脂引淬炼火煞需要什么条件。”她的语气完全变了。不再是审问,是谈判。
“三样。密闭空间,足够的松脂引浓度,还有,火煞被引出来之后需要有一个同修火法的人帮忙引导。引出来的火煞必须立刻被吞灭,不然会焚经。”
“你能吞灭火煞?”
“筑基期的吞灭上限是三阶火煞。秦真人是金丹期的火煞,我吞不了全部。但我可以吞一部分,剩下的您自己淬炼。”
秦清澜看着他,像是在评估一个风险极高的赌局。
“你想要什么。”
“结丹之后,请秦真人给我一个天玄宗内门弟子的推荐名额。”
这句话说得滴水不漏。
一个散修出身的外门弟子,求的是往上爬的门路,合情合理。
韩素心说得没错,散修过了三十还突破不了筑基,眼睛会越来越躁。
他现在筑基了,眼睛不躁了,但野心该露的时候得露。
不露反而不正常。
秦清澜嘴角动了一下,不知是觉得他贪心,还是觉得他坦诚到让人没脾气。
“成交。”
她抬起右手,掌心摊开。
一团暗红色的火焰在她掌心跳动,那不是灵力凝聚的火焰,而是从她血脉中抽出来的本命心火。
心火的颜色本应是纯金,但现在里面掺杂了大量暗红色的杂质,那是火煞淤积到相当严重的程度的标志。
“淬炼火煞需要多长时间。”她问。
“第一次淬炼,大概两个时辰。之后每隔三天淬炼一次,持续七到十次,心脉以下的火煞基本可以清干净。到时候等火脉开启,您再用火脉的心火淬炼元婴,成功率至少提高四成。”
秦清澜把本命心火收回体内。
她走到偏厅一侧的修炼室门前,推开门。
修炼室不大,四壁镶满了隔音和隔灵力的玉砖,中间一个蒲团,墙角一盏长明灯。
这是一间标准的上宾修炼室,隔绝外界窥探,正适合淬炼火煞。
“两个条件。”她站在修炼室门口,语气又恢复了金丹修士的冷硬,“第一,淬炼过程中我的灵识全程笼罩你,你敢有任何不轨,我立刻搜魂。搜碎了你别怨我。”
“第二。松脂引会放大所有底层感官,恐惧和欲望同时失控。你要做的不是帮我发泄欲望,而是替我把火煞从失控的欲望里剥离出来。这两层必须分得清。”
周伏点头。
他面上的表情纹丝不动,但心里窃喜一闪而过。
秦清澜不了解松脂引的真正底层机制。
松脂引不只是一个生理放大效应,它还是一种“神识捆绑”,施术者和承受者的灵识会在异香中同步。
神识同步之后,盗运诀的气运盗取可以绕过金丹修士的防御机制,通过灵识共振的缝隙直接渗入对方气运池。
这是盗运诀第二层独有的能力。第一层只能趁对方昏迷或自愿时盗取。第二层可以在神识对接时盗取,取量更少但可控性更高。
盗运不是采补。采补是掠夺元阴,盗运是掠夺天道眷顾。秦清澜只会觉得自己在淬炼火煞时特别虚弱、气运暂时下降,不会联想到是被人偷了。
而且韩素心说过,残鼎火煞吞灭之后的残留是松脂引。
也就是说,每淬炼一次火煞,就会产生新的松脂引。
新的松脂引又会放大她的火煞,形成循环。
这个循环一旦开始,她对他的依赖只会越来越深。
“现在开始?”周伏问。
秦清澜走进修炼室,在蒲团上盘腿坐下。
“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