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后,纪沐柠洗了碗,把最后一只碟子倒扣在沥水架上,擦干手,走进客厅。
父亲坐在沙发上翻今天的晚报,母亲坐在他旁边,手里握着那杯她已经喝了快一个小时的普洱茶,电视开着但声音调得很低,播的是天气预报。
她站在客厅门口看着他们——两个人之间隔了大约一个靠垫的距离,不算近,但比起几个月前在同一张沙发上各自缩在两端中间空出一整片无人区的光景,已经近了太多。
母亲今天下午去改戒指,回来之后就把那枚重新合尺寸的婚戒戴回了无名指。
此刻那只戴戒指的手正搭在沙发扶手上,无名指上的铂金圈在落地灯暖黄的光线下泛着暗淡的柔光。
她走过去在母亲脚边的地毯上坐下来,把下巴搁在母亲膝盖上,像小时候每次想讨零食吃时那样仰头看着她。
“妈。”
“嗯。”
“今晚我想和你一起睡。不是次卧——是主卧。就我们俩。”她把脸侧过来,脸颊贴着母亲膝盖上那层薄薄的家居裤布料,感觉到底下的体温比平时略高一点。
“爸爸可以晚点再进来。但你得先答应我——今晚你不许再一个人跑去书房锁门。你上次锁门的时候我在门外站了好一阵,听到你在里面翻那本牛皮笔记本。你翻了好多页,最后停在写‘后院樱桃树防鸟网’那页。你写了三个字又划掉了。我后来趁你不在偷偷看了那一页——你写的是‘我也可以’。妈,你当时想写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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