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江瑾经脉中的暗伤已彻底清除。洛计阳亲自送三人至玄丹府后山一座古老的传送阵前,阵纹繁复,灵石嵌入凹槽后发出幽蓝色的光芒。
“秘境之中机缘与凶险并存,不可贪恋,也不可冒进。”洛计阳站在阵外,看着自己的两个女儿和江瑾并肩立在阵中,目光在江瑾面上多停了一息,“照顾好她们。”
江瑾点了头,还没来得及说更多,阵纹已经亮到了极致。蓝光吞没了视野,脚下悬空了一瞬,再站稳时,眼前的景色已经彻底不同了。
秘境内是一片混沌的灰绿色天穹,脚下是湿润的、覆着厚厚苔藓的岩地,四周的树木高耸入云,树干上爬满了发光的藤蔓。
空气中的灵气浓郁得像化不开的蜜,每呼吸一口都能感觉到灵力在经脉中自行流转。
三人沿着岩地走了半日,途中采了几株品相极佳的灵草,并未遇到凶险。
但江瑾的灵识始终保持着警觉,他记得洛计阳叮嘱过的那句话——燚门虽然输了丹比,却不会善罢甘休。
他的直觉是对的。
午后时分,三人正在一处溪边歇脚时,江瑾的灵识忽然捕捉到了三道不同的气息从三个方向同时逼近。
他猛地站起身,将洛怜衣和洛惜颜护在身后,太阳真火在掌心燃起。
岩林深处,炎天的声音带着阴恻恻的笑意传出来:“冰岚宗的,你猜猜这秘境里有多少只千年凶兽是饿着肚子的?我给你准备了一份大礼。”
话音未落,地面开始震颤。
远处传来沉闷的、密集的兽蹄声,像一整支铁甲骑兵从四面八方压过来。
江瑾抬眼望去,岩林边缘至少有七八头体型庞大的凶兽同时现身,双目赤红,兽息灼热,明显是被某种手段激怒后引过来的。
“走。”江瑾没有犹豫,伸手一左一右牵住了洛怜衣和洛惜颜,纯阳真元涌入脚下,带着两人朝凶兽包围圈最薄弱的方向疾冲而去。
身后兽吼声震天动地,苔藓地面被兽蹄踏得碎屑横飞。
这一跑便是一整个日夜。
三人几乎没有停下过。
江瑾的纯阳真元始终维持着加速,洛怜衣中途数次回头以灵光术阻挠追兵,洛惜颜被两人护在中间紧紧攥着姐姐的衣角。
凶兽群始终甩不掉——炎天的灵宝显然不止引来了这些,它们像被操控的傀儡般死死咬在三人的轨迹后面。
第二日清晨,三人闯入一片浓雾笼罩的石林。
江瑾在踏入石林中心那道天然的凹陷处时,他体内的纯阳真元忽然不受控制地剧烈震颤了一瞬——有什么东西在地底深处感应到了他的灵元,像是被唤醒的巨兽翻了个身。
脚下的苔藓地面骤然亮起一道金色的阵纹,纹路蔓延的速度快得惊人,像无数条被点燃的引线沿着地面四散奔走。
金色的光芒从阵眼处升腾而起,将三人包裹其中。耳畔风声一刹间被抽空,再落地时,身后的兽吼声已经彻底消失了。
他们落在一座宫殿之中。
大殿极大,穹顶高悬,四壁嵌着夜明珠,将整座大殿照得通明。
穹顶中心的虚空中悬浮着一枚半透明的光珠,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在江瑾踏稳脚步的那一刻骤然亮起。
“终于来了。”
一道苍老的声音从那枚光珠中传出,带着一种历经漫长岁月后特有的沙哑与疲惫,可疲惫之下掩不住的是某种被漫长等待后终于触及终点的欣喜:“纯阳道体。老夫等了这么久,终于等到了纯阳道体。”
那声音在大殿中回荡了一圈,渐渐从激动转为平静,像一坛陈了太久的酒终于被人揭开了泥封。
穹顶上的光珠徐徐降落,悬浮在三人大约一丈高的半空中,珠面流转着温润的金色光芒。
“老夫阴阳道君,曾修至金仙圆满,差一步便可踏入太乙。可惜被人算计,身死道消于此。”那声音顿了顿,苍老中带着一丝自嘲,“但老夫此生最大的收获——便是在一处上古遗迹中得了这部《阴阳轮转经》。先天道经,直指天地阴阳本源。可惜老夫得之太晚,还未来得及参透便已身陨。”
光珠的光芒在江瑾身上停了一瞬:“后辈,汝之体质远胜于我,切莫浪费了此经。”
他话音落下的同时,大殿四壁的夜明珠忽然变成了粉色的光。
一层薄薄的、泛着甜腻香气的粉雾从壁画中渗出来——那层粉雾像是被藏了千年的陈酿,终于等到了开封的时刻。
壁画上那些女性曼妙的身形、男女交叠的轮廓在粉雾中变得更加逼真,画中女子指尖滑过自己腰线的姿态、男子俯身贴合女子脊背的弧线,每一笔都像是被重新描过一遍,带着某种活生生的、温热的质感。
江瑾还没来得及开口,那缕粉雾便顺着呼吸涌入体内。
太阳真元在经脉中骤然升温,丹田像被点燃了一把火,从内向外地烧着。
他的呼吸明显快了一拍,抬手按住额头,试图将那股忽然涌上来的燥热压下去。
与此同时,他脑海中浮现出第一段功法的文字——金色的小字一枚一枚地亮起来,像被点燃的萤火虫排成行。
那是《阴阳轮转经》那些字句与粉雾一同渗入他的意识深处,让他每一次呼吸都比上一次更加滚烫。
洛怜衣的面颊瞬间泛起一层潮红。
她下意识攥住了衣襟,但指尖碰到自己胸口皮肤时又像被烫到了一样缩了回来。
她试图运转灵元驱散那股粉雾,但灵力每流转一圈,那股燥热便更深一分,像有什么东西在她经脉中无声地攀爬、缠绕、收紧。
洛惜颜已经蹲了下来。
她的脊背微微弓着,双手环抱着自己的膝,像是要把整个人缩成一团来抵御那股来势汹汹的热意。
她的呼吸急促而紊乱,耳根红得几乎透明,从喉咙深处逸出一声极轻极细的抽气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