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夜暖

晚间的接风宴设在姐妹俩庭院的小厅里。一桌菜色清淡雅致,多是灵蔬灵果配以暖汤,杯盏餐具都是温润的白瓷,在烛火下泛着柔光。

洛怜衣换了一身浅藕色的裙衫,长发松松挽着,比白日里丹房中的利落模样多了几分温软。

她执壶替江瑾斟了一杯灵茶,琥珀色的茶汤注满杯时,水面映着烛火轻轻晃动。

“路上走了几日?我还以为你至少要五天后才能到。”

“赶了些路,十五日。”江瑾接过茶杯,指尖碰到她递杯时微微翘起的小指,触了一下又自然分开。

洛怜衣的目光在他面上停了一瞬,嘴角弯着收回手,坐回自己的位置。

洛惜颜坐在姐姐身侧,面前摆着一碟切好的灵果,红瓤绿皮的在白瓷盘上码得整整齐齐。

她低头夹菜,筷子在碟沿上碰了两次都没夹稳,终于夹起一片灵果时,手指微微顿了一下,然后将那枚果片轻轻放进了江瑾面前的空碟里。

“瑾哥哥尝尝这个……玄丹府后山种的暖玉果,东州只有这里有。”

她的声音很轻,说完便低头扒自己碗里的灵米饭,睫毛垂着没敢看他。

但碟中那枚果片被她挑的是最红最饱满的一片,切面平整齐整,边缘没有一丝破损。

江瑾说了声“谢谢”,将那枚暖玉果送入口中。

果肉清甜绵软,入腹后有一缕极浅的暖意漫开,确实是好东西。

他看了一眼洛惜颜,她又夹了一块放进自己碗里,侧脸对着他,耳根泛着薄粉,但嘴角微微翘着。

洛怜衣将这一幕看在眼里,没有说什么,只是弯了弯嘴角,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饭后三人移步到偏厅的暖炉边喝茶。

洛怜衣亲手沏了一壶驱寒暖胃的灵茶,在炉边坐了坐,才搁下茶盏看向江瑾,琥珀色的杏眼里浮起一层认真的期待。

“江瑾,有一件事想请你帮忙。”

江瑾放下茶杯:“你说。”

洛怜衣的声音温和却郑重,“决赛中每位丹师可邀请一名火属性修士联手,以辅助炼丹。府中几位师姐妹虽不是凡火,但与纯阳真火相比却是萤辉与皓月。”

她的杏眼在烛火中泛着温润的光:“七日后是炼丹大会的决赛,这次圣丹宗与东煌海中有强手,若你愿意做我的丹火队友,我有把握能拿头名。当然,若你不想参与,我也不会强求……”

“好。”江瑾没有等她说完,“我答应。”

洛怜衣的唇角弯了弯,那笑意从眉眼间浮起来。

她没有再多说什么感谢的话,只是端起茶盏,以茶代酒朝他举了举:“那就说定了。明日我们便一同炼丹。”

江瑾也端盏与她碰了一下,瓷壁相撞发出一声清越的轻响。

茶水将尽时,洛惜颜悄悄拉了拉姐姐的衣角,洛怜衣侧头看了妹妹一眼,后者垂着眼,耳朵尖红红的,嘴唇微微抿着,什么话都没说。

洛怜衣只看了那一眼便明白了,她转回目光,对江瑾道:“瑾师弟,今夜若不急着歇息,可否再替惜颜暖一次脉?乾坤盘中的灵元虽然能日常温养,但及不上你亲手的效果。”

江瑾没有推辞,点了点头。

偏厅西侧的小室中,洛惜颜已经解了外袍,只着一身薄薄的月白里衣背对他跪坐在榻上。

她低着头,双手交握着搁在膝上,后颈露出的那一小截皮肤在烛火下泛着柔光。

江瑾在她身后落座,双掌贴上她后背时,她的脊背微微颤了一下,随即又放松下来。

纯阳真元从掌心渡入经脉,指腹沿着她脊柱两侧的经络穴位逐一按揉过去,从肩胛骨下缘到腰窝上方,每一处都停留数息,用指腹画着极小的圈将灵力渗入穴道深处。

洛惜颜的呼吸从平稳变得微微急促。

那道暖意与他指腹的力度一同渗进皮肤,她原本笔直的脊背在他掌根推过胸椎中段时不由自主地塌陷了半分,像是被暖意融得忘了骨头。

她的喉咙里逸出一声低低的、绵软的轻吟。

她随即咬住了下唇,把那声余韵含了回去,耳根烧成一片绯红,但脊背塌下去的弧度却没有收回来。

江瑾的指腹沿着督脉继续往下,推至腰椎时掌根微微加力,纯阳真元如温泉水般涌过她腰侧最易积寒的经络。

洛惜颜的肩头猛地绷了一瞬,随即整个人软下去几分,喉咙里又溢出一声比方才更细更长、带着微微颤意的轻哼。

洛怜衣站在帘外,从帘隙间望进去。

她看见妹妹后颈处蔓延上来的粉色,看见她咬着下唇却压不住那声轻吟的侧脸。

那双琥珀色的杏眼里先是浮着长姐的欣慰,然后在那欣慰的底下,有什么别的东西悄悄地翻涌了上来。

她看着江瑾掌根按在妹妹腰窝处时那只手稳定的力度和指腹画圈的节奏,不由自主的将妹妹想成自己,那画面让她心底某处微微发烫了一下。

她的指尖在袖中不自觉地蜷紧了一瞬,然后猛地松开。

她在想什么?她怎么能……她不敢再想下去了,将目光从帘隙间移开,垂眼望着自己袖口的绣纹,心跳却比方才快了半拍。

约莫半个时辰后,江瑾缓缓收了灵力。

洛惜颜趴在软榻上,面颊泛着被暖意浸透的潮红,呼吸绵长均匀,半阖的杏眼里汪着一层水润的光,像泡过了温汤的猫,连手指尖都懒得动一下。

江瑾起身退出去,与洛怜衣轻约定了明日炼丹时间便回了西厢。洛怜衣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廊下月色中,才转身走进小室。

洛惜颜还趴在榻上没动。洛怜衣走过去将薄被替她盖上,妹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被子里,闷闷地说:“姐姐,你说瑾哥哥有道侣吗。”

洛怜衣没有答话,只轻轻拍了拍她的背:“睡了。”

洛惜颜躺在被褥里,侧身面朝着墙壁,手指攥着被角。

她闭上眼,后背还残留着江瑾指腹按过的触感——每一处穴位、每一道掌根推过的路径,像被温暖的笔触在她的脊背上描了一幅完整的画。

她的呼吸慢慢变深,余温从后背漫向四肢,漫向更深的地方,她蜷了蜷脚趾,在被褥中微微弓了一下脊背,喉咙里逸出一声极轻极细的、被压到几乎听不见的颤音,然后她整个人僵住了。

她猛地睁开眼,感受着下身的潮湿,脸从耳根烧到了脖子根,她把自己整个人裹进了被子里,卷成一个密不透风的茧。

心跳剧烈地撞着胸腔,羞耻和某种她说不清的东西混在一起,让她在被子里缩成一团,连呼吸都不敢太大声。

另一张榻上,洛怜衣仰面躺着,望着帐顶。

她的脑海中反复浮现着帘隙间看到的那幅画面——她闭了闭眼想把它赶走,它却像浸了水的纸一样贴在那里,揭不下来。

她翻了个身面朝墙壁,手指在枕边轻轻蜷了一下。

窗外月色清冷,老梅的花瓣落在石阶上,被夜风又吹散了几瓣。西厢的灯已经灭了,这间屋里的两盏烛火却还亮了很久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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