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堡大厅里的气氛在梅根昏厥倒地之后,从剑拔弩张的审判场骤然转入了一种诡异的平静。
几个身强力壮的家族护卫上前,像拖死狗一样将梅根软绵绵的身体从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拽起来,鲜血从他嘴角蜿蜒而下,在光可鉴人的地板上拖出一道触目惊心的暗红色痕迹。
弗朗西斯挥了挥手,示意将梅根和他那几个同样面如死灰的心腹押入地下室看管,随后转过身来,目光复杂地看向轮椅上的约翰尼。
他有太多的疑问需要解答,而最大的一个,就是约翰尼究竟是如何在荒郊野外、身中致命一枪的情况下活下来的。
"姐夫,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们你没事呢?"弗朗西斯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埋怨和后怕,"害我们白白伤心难过了这么久,尤其是奥利维亚,她还怀着孕呢!你知不知道这段时间她过的是什么日子?她以为自己最爱的男人杀了自己的父亲,整个人都快崩溃了!"
约翰尼闻言,苍白的脸上闪过一丝心疼,但很快就被一种更为复杂的情绪所取代。
他没有直接回答弗朗西斯的质问,而是将目光投向了不远处的沙发——范一搏和奥利维亚依然腻在一起,范一搏的手掌贴在奥利维亚的小腹上,正低着头不知道在跟肚子里的孩子说些什么悄悄话,而奥利维亚则一脸幸福地靠在他肩头,时不时用手指卷着范一搏的头发,那副甜蜜得能腻死人的模样,让约翰尼的眉头狠狠地跳了一下。
他深吸一口气,先回答了弗朗西斯关于自己如何存活的问题。
约翰尼的声音沙哑而缓慢,将那天发生的一切娓娓道来。
梅根开枪之后,他确实倒下了,胸口的剧痛让他以为自己必死无疑。
但命运弄人,他天生的右位心让那颗子弹偏离了心脏,虽然依然造成了严重的创伤和大量失血,却没有当场毙命。
而就在梅根准备上前确认并补枪的千钧一发之际,范一搏带着他的人伪装成当地警察冲了出来,打断了梅根的行动。
"是范一搏身边一个叫刘宏的人救了我。"约翰尼的语气平淡,但在场的每一个人都能听出其中的分量,"那个人的医术非常高明,在那种简陋的条件下,用一种东方的金疮药为我止住了血,又进行了紧急处理,硬生生把我从鬼门关拉了回来。醒来之后,我用范一搏的电话联系了我埋藏在暗处的心腹,这才不留痕迹地把我们一行人带出了山脉,秘密转移到安全地点进行后续治疗。"
弗朗西斯听完,心中对范一搏的感激之情又加深了几分。
他看向范一搏的目光,已经从最初的敌视和怀疑,彻底转变为了感恩和认可。
然而,他依然不明白,既然约翰尼早就脱险了,为什么要瞒着所有人,让家族陷入群龙无首的混乱之中。
"那你为什么不早点联系我们?"弗朗西斯追问道。
谈起这个,约翰尼的脸色骤然沉了下来。
他猛地转过头,狠狠地瞪了范一搏一眼,那目光里的怒火,简直能把范一搏烧出两个窟窿。
范一搏似乎感应到了来自老丈人的杀意,缩了缩脖子,但手依然没有从奥利维亚的肚子上挪开,只是讪讪地笑了笑,装作什么都没看见。
"哼!"约翰尼气哼哼地冷哼一声,声音里满是恨铁不成钢的愤懑,"如果不是某人沉不住气,怕我女儿和别人订婚了,急吼吼地跑出来英雄救美,我今天就能将罪魁祸首一网打尽!"
弗朗西斯等人一头雾水,面面相觑。
约翰尼深吸一口气,将整个计划和盘托出。
梅根不是这件事情的主谋,他只是一颗棋子,真正在幕后操纵一切、蛊惑梅根弑父、妄图谋夺爱德华家族乃至杜邦家族产业的人,是亚瑟。
约翰尼之所以选择"诈死",就是为了引蛇出洞,等亚瑟亲自出现在葬礼上,将他也一并拿下,彻底铲除这个隐藏在暗处的毒瘤。
"亚瑟的飞机都已经降落在机场了,"约翰尼的声音里充满了惋惜和不甘,"只要再等一个小时,最多一个小时,他就会出现在墓地上。可就在这紧要关头——"他的目光再次射向范一搏,像两把淬了毒的匕首,"某些人不相信我的女儿,担心她选择嫁给别人,白白浪费了这个最好的机会!"
大厅里一片寂静,所有人都明白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范一搏因为不忍心看到奥利维亚被梅根逼迫,更因为害怕奥利维亚真的会在压力下答应梅根的求婚,所以毫不犹豫地挺身而出,拆穿了梅根的假面目。
这固然保护了奥利维亚,却也打草惊蛇,让亚瑟提前收到风声,当即返航回到了美丽国大本营。
一招引蛇出洞,功亏一篑。
范一搏终于抬起头来,面对约翰尼那恨不得生吞了他的目光,他的表情倒是坦然得很,甚至还带着一丝不以为意的笑意。
他知道自己确实坏了约翰尼的大事,但他不后悔。
在他心里,奥利维亚的安危和感受,永远排在第一位,比什么江山、仇恨、大局都重要。
他可以日后再找机会对付亚瑟,但他不能眼睁睁看着奥利维亚在绝望中被逼到墙角。
不过,约翰尼虽然嘴上骂得凶,心里却对范一搏更加看重了。
一个男人,能在江山和仇恨面前毫不犹豫地选择爱情,选择保护自己的女人和孩子,这说明他是一个值得托付终身的人。
只是……约翰尼看了一眼范一搏身边的洛倾颜,又想到了那些他调查到的关于范一搏在国内的"丰功伟绩",嘴角不由得抽搐了一下。
这个女婿什么都好,就是桃花太旺了,旺得让人头疼。
得知幕后操控这一切的居然是亚瑟,伊雷恩震惊之余又带着了然。
他长叹一声,苍老的面容上写满了疲惫与愤怒:"哎!果然是他,他还是忍不住对我们出手了!"看着虚弱的女婿约翰尼,伊雷恩很是心疼。
此时的伊雷恩和弗朗西斯对范一搏的态度已经大为转变,眼神里充满了感激,范一搏俨然成为了他们的救世主。
再加上知道奥利维亚肚子里的孩子居然是范一搏的,他们更没有理由排斥这个东方女婿了。
伊雷恩关切地问道:"一搏,对于梅根的处理,你有什么建议吗?"
"没有,伊雷恩先生。"范一搏摇了摇头,语气平淡。
对于梅根的处置和谋划反击亚瑟,他统统没有插手的意思。
这是爱德华家族的内部事务,他不想越俎代庖,更何况,他现在满脑子都是奥利维亚和肚子里的孩子,根本没有心思去管一个已经崩溃的疯子。
他匆匆起身,先去客房见了一面黎叔。
黎洪看到范一搏安然无恙,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千言万语化作一句:"小子,干得漂亮。"范一搏笑了笑,又从黎洪那里拿回了自己的手机,找了一个相对安静的角落,开始给家里的女人们打电话报平安。
第一个电话打给了夏浅浅。
电话接通的瞬间,那头传来的是一阵短暂的沉默,随后才是夏浅浅故作镇定的声音:"喂?"范一搏能听出她声音里压抑着的颤抖,他柔声说道:"浅浅,是我。我没事,一切都解决了。"电话那头又沉默了几秒,然后夏浅浅的声音变得轻快起来:"哦,没事就好。我就知道你不会有事的,你那么厉害。"她的语气听起来很开心,很释然,但范一搏总觉得在那份开心的底下,藏着一些她没有说出口的东西。
或许是担忧,或许是思念,又或许……是对他此刻身在何处、身边是谁的一种微妙的在意。
第二个电话打给了王馨悦。
王馨悦的反应比夏浅浅直接得多,电话一接通,她就急切地问了一连串的问题:"你在哪?受伤了没有?什么时候回来?"范一搏一一回答,安抚着她的情绪。
王馨悦听到他确实平安无事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声音也柔和了下来:"那就好,那就好。你在外面注意安全,别逞强。"她的话语温柔而体贴,但在挂断电话之前,她似乎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没有问出那个问题——你什么时候回来,你身边……有没有别的女人。
她不是不想问,而是不敢问,怕问了之后得到一个让自己难过的答案。
范一搏挂断电话,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他知道自己亏欠这些女人太多,每一个都是真心爱他的,而他却无法给予她们全部的陪伴和专注。
但现在,他没有时间去纠结这些儿女情长,因为有一个更需要他的人正在等着他。
他回到大厅,径直走向奥利维亚。
奥利维亚一直坐在沙发上等他,看到他回来,那双清澈的眼眸瞬间亮了起来,像是暗夜里突然点亮的星辰。
范一搏伸出手,奥利维亚毫不犹豫地将自己纤细的手放入他的掌心。
两人十指相扣,手拉着手,在众人的注视下,向二楼的楼梯走去。
约翰尼坐在轮椅上,看着女儿那副恨不得黏在范一搏身上的样子,嘴角抽搐了几下,最终化为一声无奈的叹息。
他挥了挥手,示意弗朗西斯继续处理后续事宜,自己则闭上了眼睛,不想再看那刺眼的画面。
他的白菜,真的被拱了,而且拱得彻彻底底。
而洛倾颜,则一直站在大厅的角落里,一双美目死死地盯着范一搏和奥利维亚牵手离去的背影。
她的目光幽怨而深沉,像是一潭深不见底的寒泉,里面翻涌着嫉妒、不甘、委屈和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楚。
她看着范一搏宽厚的背影,看着他牵着奥利维亚的手,看着他们一步一步走上楼梯,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她的心尖上。
她的嘴唇紧紧抿着,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她没有资格阻止,没有立场挽留,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走向另一个女人的房间,然后在心里默默地告诉自己——他不是你一个人的,从来都不是。
范一搏并非没有感受到洛倾颜那灼热的目光,但他选择了视而不见、听而不闻。
不是因为他不在乎洛倾颜,而是因为此刻,怀孕六个月的奥利维亚比任何人都需要他。
她独自承受了太多,失去父亲的悲痛、被爱人背叛的恐惧、孤身面对家族危机的压力、以及孕育新生命的辛苦,这些重担压在她一个人肩上太久了,他必须弥补。
奥利维亚拉着范一搏的手,脚步轻快地穿过长长的走廊,推开了自己卧室的门。
在范一搏面前,她又变得一脸天真烂漫,宛如刚成年的小姑娘,单纯又可爱,和刚才在大厅里那个冷静果敢、对抗全世界的女强人判若两人。
这种巨大的反差,让范一搏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保护欲。
这是范一搏第一次进入奥利维亚的私人领地。
他踩在柔软而舒适的象牙白地毯上,仔细地打量着这个房间。
墙壁被刷成了柔和的淡粉色,上面挂着几幅精美的油画,画中的风景和人物都散发着优雅的气息,有几幅甚至是名家真迹。
天花板上垂吊着一盏华丽的水晶吊灯,晶莹剔透的水晶在灯光的映照下闪烁着迷人的光芒,宛如繁星点点,将整个房间笼罩在一片温暖而梦幻的光晕之中。
一张巨大的四柱床占据了房间的中心位置,床架是由精致的雕花胡桃木制成,白色的纱幔从顶部轻轻垂下,给人一种浪漫而温馨的感觉。
床上铺着丝绸质地的寝具,枕头蓬松柔软,散发着淡淡的薰衣草香气。
然而,最让范一搏心头一震的,是在奥利维亚大床的旁边,静静地摆放着一张粉色的婴儿床。
那张小床做工精致,床头系着一个旋转的音乐风铃,上面挂着小星星和小月亮的挂饰。
床上整整齐齐地叠放着各种小小的婴儿衣物——有柔软的连体衣、有绣着小鸭子的围嘴、有迷你的袜子和帽子,还有各种各样的婴儿用品,奶瓶、安抚奶嘴、小毯子,应有尽有。
每一件都被精心挑选,每一件都透露着一个母亲对即将到来的小生命的无限期待和深沉的爱。
范一搏看着这一切,鼻子一酸,眼眶瞬间湿润了。
奥利维亚一直在默默地准备迎接这个小生命,在他不知道的日子里,在她以为失去了父亲、以为爱人是杀父仇人的那些痛苦煎熬的日夜里,她依然没有放弃这个孩子,依然在用自己的方式,为他们的未来做着准备。
这份坚强和母爱,让范一搏感到无比的心疼和愧疚。
"奥利维亚,你辛苦了!"范一搏的声音有些哽咽,他转过身,将奥利维亚轻轻地搂入怀中。
他的动作极其小心,生怕碰到她隆起的腹部。
奥利维亚虽怀有身孕,却丝毫不见臃肿之态,一袭宽松而优雅的奶白色针织长裙恰到好处地勾勒出她依旧曼妙的身姿,微微隆起的腹部像是怀揣着一个珍贵的秘宝,被范一搏捧在手心里。
她的四肢依然纤细修长,腰肢在孕期的丰腴中反而多了一种成熟女人的韵味,那种介于少女与母亲之间的独特魅力,让范一搏几乎移不开眼。
范一搏引着奥利维亚坐到床边,然后自己半跪在她面前,双手轻轻托起她的小腹,用鼻尖轻轻触碰那层柔软的织物下温热的肌肤。
他闭上眼睛,感受着掌心下那微弱而有力的律动,那是他的孩子,他血脉的延续。
这种血脉相依的感觉,让他这个飘荡了两世的灵魂,终于找到了真正的归属和依靠。
作为一个重生者,他有时候会觉得自己和这个世界格格不入,虽然身边有那么多心爱的女人慰借着他,他还是会在某些深夜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孤独。
但现在,有了这个孩子,有了奥利维亚,他觉得自己终于完整了。
他把耳朵贴在奥利维亚的肚子上,双手小心翼翼地环住她的腰,想和肚子里的娃娃进行一场无声的对话。
他能听到奥利维亚体内那有节奏的心跳声,以及一种更为细微的、属于另一个生命的律动。
他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露出了一个傻乎乎的笑容,那是一种纯粹的、发自内心的喜悦,没有任何杂质。
奥利维亚低头看着范一搏那副痴迷的样子,一脸的羞涩,那如羊脂玉般的肌肤上泛起了淡淡的粉红。
她伸出手,轻轻拍打了一下范一搏的肩膀,娇嗔道:"你还没看够啊?从进门到现在,你的眼睛就没离开过我的肚子!"她的语气里带着撒娇的意味,嘴角却是掩饰不住的甜蜜。
范一搏确实很黏人,他恨不得和奥利维亚寸步不离,恨不得把这几个月缺失的陪伴全部补回来。
他抬起头,笑嘻嘻地看着奥利维亚:"看不够,一辈子都看不够。"说着,他又将脸贴回她的小腹,嘴唇隔着衣物在上面轻轻印下一个吻。
这让奥利维亚开心的同时,心里却突然涌起了一股莫名的失落。
她看着范一搏对自己肚子的痴迷程度,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他是不是只是喜欢这个孩子?
对她,到底有几分真心?
他千里迢迢赶来,是为了她,还是为了这个孩子?
如果她没有怀孕,他还会这样吗?
怀孕的女人就是容易多愁善感,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但来的时候却像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风雨,铺天盖地,无法抵挡。
奥利维亚把自己带入这种患得患失的情绪中后,兴致瞬间低沉了下来。
她原本含笑的嘴角慢慢抿平,眼中的光芒也黯淡了几分,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活力,变得沉默而落寞。
她不再拍打范一搏的肩膀,也不再娇嗔,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目光空洞地看着窗外渐暗的天色。
范一搏第一时间察觉到了怀里的女人不对劲。
他抬起头,看到奥利维亚那张失去了笑容的脸,心里咯噔一下。
他是何等聪明的人,几乎在一瞬间就明白了奥利维亚的心结——他太过关注孩子,忽视了她本身。
他暗骂自己蠢,赶紧从地上站起来,在奥利维亚身边坐下,一只手揽住她的肩膀,另一只手轻轻托起她的下巴,让她转过头来面对自己。
范一搏痴痴地看着奥利维亚,目光在她精致的五官上流连忘返,从她如画的眉、如星的眸、挺翘的鼻,到那两片饱满红润的唇瓣,每一处都让他心醉神迷。
他由衷地感慨道:"奥利维亚,你真美!难怪那些男人用吃人的目光看着我,恨不得把我生吞活剥了。"
他说的是实话。
奥利维亚身怀六甲,身材却宛如春日里的垂柳,婀娜依旧。
微微隆起的腹部,似是岁月馈赠的最美弧线,而那纤细的四肢与优雅的体态,完全看不出来像是怀孕了。
她的脸庞依旧精致得如同上帝亲手雕琢的艺术品,肌肤散发着健康的、由内而外的光泽,那是孕期荷尔蒙赋予她的独特魅力。
长发如丝般柔顺地垂落在肩头,随着她的动作轻轻飘动,散发着淡淡的花香。
看着范一搏那双写满了爱慕和真诚的眼睛,奥利维亚的情绪恢复了一些,心里那块堵着的石头松动了几分。
但她还是没有给范一搏好脸色,女人的小脾气哪有那么容易消散?
她微微扬起下巴,恢复了那副冷艳高傲的模样,妥妥的王室公主形象,鼻尖微微上扬,那双碧蓝的眼眸里闪烁着一丝傲娇的光芒,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冷冷地瞥了范一搏一眼。
"哼!你才知道我的魅力呀?"奥利维亚的声音清冷而高傲,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矜持,仿佛她不是一个怀孕六个月的准妈妈,而是一位正在接受臣民朝拜的女王,"你要是敢对我不好,我随时带着孩子嫁人。想要娶我的人,能从这里排队排到你家门口!"
对于奥利维亚的话,范一搏深信不疑。
迷恋奥利维亚的男人不要太多,梅根那种偏执到疯狂的只是其中最极端的一个,暗地里对她垂涎三尺的贵族公子、商业巨子、甚至皇室成员,恐怕数都数不过来。
奥利维亚要是放话出去说自己要再嫁,不知道有多少人会踏破爱德华家族的门槛。
这个认知让范一搏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危机感,同时也更加坚定了他要把这个女人牢牢拴在身边的决心。
"我怎么会对你不好呢!"范一搏赶紧表忠心,一脸的诚恳和委屈,仿佛被冤枉了的小媳妇,"我恨不得把心掏出来给你!都怪你爸,他居然不告诉我你怀孕的事情!我要早知道,绝不会让你受一点委屈!"
聊到这个事情,范一搏就来气。
约翰尼绝对是故意的,他和约翰尼在山里相处了好几天,那老头居然一个字都没透露,硬是把这个天大的秘密瞒得死死的。
直到刚才在墓地上,奥利维亚挺着肚子出现在他面前,他才如遭雷击般知道自己要当爸爸了。
那种又惊又喜又心疼又愧疚的复杂情绪,差点没把他当场击溃。
奥利维亚听到范一搏把矛头指向自己的父亲,原本紧绷的嘴角终于忍不住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浅浅的笑意。
她当然明白父亲这是在报复范一搏——谁让你不声不响把我女儿的肚子弄大了?
精心细养了二十多年的白菜被野猪拱了,哪个当爹的能没点脾气?
约翰尼不能打范一搏,不能骂范一搏,甚至还欠着范一搏的救命之恩,他唯一能做的报复,就是让范一搏晚几天知道这个消息,让他多煎熬煎熬。
不过,奥利维亚的笑容只是一闪而过,很快又被她收了回去。
她还没有完全消气,或者说,她享受着范一搏小心翼翼哄她的过程。
怀孕之后,她的情绪变得格外敏感和多变,有时候连她自己都控制不住。
她明知道范一搏是爱她的,可那种患得患失的感觉就像潮水一样,一波接一波地涌来,让她无法自拔。
范一搏看着奥利维亚那副嘴硬心软的模样,心里又是好笑又是心疼。
他知道,光靠嘴上说是不够的,得用行动来证明。
他伸出手,轻轻地将奥利维亚散落在肩头的几缕金色长发拢到耳后,指腹在她的耳廓上轻轻摩挲了一下,那种若有若无的触感让奥利维亚的身体微微一颤。
然后,他的手指顺着她的脸颊线条缓缓下滑,拇指轻轻抚过她的颧骨、她的脸颊、她的下颌线,最后停留在她的下巴上,微微用力,将她的脸转向自己。
"奥利维亚,看着我。"范一搏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温柔。
他的眼睛直直地看进奥利维亚的眼眸深处,那双深邃如星海的黑瞳里,倒映着她的影子,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我来这里,不只是为了孩子。孩子当然重要,但你比孩子更重要。在我心里,你永远排在第一位。没有你,就没有这个孩子。我爱的是你,奥利维亚,是你这个人,不是因为你怀了我的孩子才爱你。"
他的语气真挚而坚定,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心底掏出来的,带着滚烫的温度。
奥利维亚的眼眶瞬间红了,那层薄薄的冰霜在他灼热的目光下迅速融化,露出了底下那颗柔软而脆弱的心。
她的嘴唇微微颤抖,想要说些什么,却被范一搏用一根手指轻轻按住了。
"别说话,"范一搏低下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鼻尖蹭着她的鼻尖,两人的呼吸交织在一起,温热而暧昧,"让我好好看看你。这几个月,我每天都在想你,想你想得快疯了。"
他的目光从她的眉眼开始,一寸一寸地描摹着她的五官,仿佛在欣赏一件绝世的艺术品。
他看着她那双碧蓝如海的眼睛,里面盛满了泪水和爱意;看着她那挺翘的鼻梁,上面有几颗淡淡的雀斑,是阳光留下的吻痕;看着她那两片饱满红润的唇瓣,微微张开,露出贝壳般整齐洁白的牙齿,还有那粉嫩的舌尖。
范一搏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一股难以抑制的渴望从胸腔深处涌起。
他缓缓低下头,嘴唇轻轻地复上了奥利维亚的唇。
这一次的吻,不像在墓地上那样霸道而急切,而是极尽温柔,如同春风拂过花瓣,轻柔得让人心碎。
他的嘴唇在她的唇上轻轻摩挲,感受着那柔软如花瓣般的触感,舌尖沿着她的唇线缓缓描绘,像是在品尝世间最甜美的蜜糖。
奥利维亚的眼泪终于夺眶而出,顺着脸颊滑落,滴在两人交叠的唇瓣之间,带着一丝咸涩的味道。
她闭上眼睛,双手攥紧了范一搏胸前的衣襟,将自己完全交付给了这个吻。
她能感受到他的温柔、他的珍惜、他的爱意,这些都是真实的,不是她胡思乱想出来的。
她的小情绪,在这个吻里,像冰雪一样慢慢消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