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9章 神秘的圣教组织

唐华纳城,这座屹立于滨海之畔的古老移民都市,宛如一颗镶嵌在浑浊海水中的暗淡珍珠。

海风常年裹挟着咸腥的湿气,穿梭在那些斑驳的骑楼与现代化的摩天大楼之间,将这座城市的骨缝里都腌入了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气息。

这里是种族与文化的熔炉,更是罪恶与秩序交织的灰色地带。

在无数双眼睛看不见的阴影里,唐门,这个庞大而古老的组织,早已将它的根系深深扎入了城市的每一寸肌理,盘根错节,历经百年风雨而不倒。

在这里,唐门的意志便是铁律,其话语权之重,甚至足以令市政厅的法令黯然失色。

议会席位上的衮衮诸公,街头巷尾的持枪执法者,剥开那层合法的皮囊,底下流淌的往往都是唐门的血脉。

此时此刻,城东南角那座隐匿于葱郁植被中的中式庭院,正被一股肃杀的低气压所笼罩。

庭院深深,飞檐翘角下挂着的并非风铃,而是死一般的寂静。

自从范一搏出事的消息传来,这座作为唐门权力中枢的宅邸便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紧张。

黎洪与洛天傲,这两位唐门的巨擘,正身处这宅邸之下最阴暗的角落——地牢,进行着一场关乎唐门命运的清洗。

通往地牢的石阶潮湿而滑腻,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旧的血腥味,混合着铁锈与霉菌的气息,直钻鼻腔,令人作呕。

这里是光明的禁区,是绝望的温床。

昏黄的灯泡在头顶摇摇欲坠,投射出忽明忽暗的光影,仿佛无数冤魂在墙壁上扭曲挣扎。

“呃啊啊啊——!”

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声骤然撕裂了地牢的死寂,那声音不似人声,倒像是野兽濒死前的哀鸣,回荡在空旷的甬道中,令人毛骨悚然。

刑架之上,一个血肉模糊的人影正无力地垂挂着。

那便是刘文斌,曾经唐门内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分舵主,洛天傲最为倚重的心腹。

然而此刻,他哪里还有半点往日的威风?

他浑身的衣衫早已被鞭挞得破烂不堪,布条嵌进翻卷的皮肉里,鲜血混合着浑浊的冷汗,顺着他苍白如纸的皮肤蜿蜒而下,在地板上汇聚成一滩触目惊心的暗红。

他的十指指甲已被拔去数枚,露出的嫩肉早已溃烂,每一次呼吸,胸膛的起伏都伴随着断裂肋骨相互摩擦的脆响。

洛天傲站在刑架前,那张平日里威严的面孔此刻因极度的愤怒与痛心而显得格外狰狞。

他的双眼布满血丝,胸膛剧烈起伏,仿佛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

他花了无数的心血,排查了所有的线索,才终于将这个潜伏在身边的毒瘤给挖了出来。

“刘文斌!你这个吃里扒外的畜生!”洛天傲一把揪住刘文斌已被汗血浸透的头发,强迫他抬起那颗沉重的头颅,四目相对,洛天傲眼中的怒火几乎要将对方焚烧殆尽,“告诉我,你到底在为谁卖命?是谁给你的胆子,让你出卖唐门,出卖倾颜!说!”

刘文斌艰难地睁开肿胀的眼皮,视线模糊中,他看到了洛天傲那张扭曲的脸。

喉咙里发出一阵破风箱般的呼哧声,他突然咧开嘴,露出一口沾满血污的牙齿,发出了一声令人心寒的冷笑:“呵……呵呵……洛天傲,我的好门主……你这副伪君子的嘴脸,还要装到什么时候?”

“死到临头还敢嘴硬!”洛天傲怒不可遏,反手便是一记重重的耳光,抽得刘文斌头颅一偏,几颗碎牙混着血沫飞溅而出。

刘文斌却仿佛感觉不到疼痛一般,他缓缓转过头,眼神中透着一股癫狂的快意与绝望:“老子既然敢做,就没想过能活着出去……棋差一招被你抓了,是我刘文斌倒霉。但你想从我嘴里撬出那位的名字?做梦!你有种就现在杀了我!给我个痛快!反正……反正有你那个宝贝女儿洛倾颜给我陪葬,黄泉路上老子也不寂寞!哈哈哈哈……”

“你找死!”这番话如同淬毒的利刃,狠狠扎进了洛天傲的心窝。

他猛地从腰间拔出手枪,黑洞洞的枪口死死抵住刘文斌的眉心,手指扣在扳机上,因过度用力而指节泛白,“倾颜是你看着长大的!她叫了你十几年的叔叔!你怎么忍心?你怎么下得去手!”

“叔叔?哈哈哈,真是可笑!”刘文斌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笑得浑身伤口崩裂,鲜血狂涌,“洛天傲,别把自己说得那么高尚。你对洛倾颜到底有几分父女之情,你自己心里没数吗?在我看来,她不过就是你用来攀附权贵、巩固地位的一颗棋子罢了!你以为范一搏好色,就像把他当成金龟婿钓住;你更是想利用这层关系,去讨好黎洪总舵主!我说的没错吧!你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自己的权势!”

这番诛心之论,仿佛一把手术刀,精准地剖开了洛天傲内心最隐秘、最不堪的角落。

被当众揭穿伪装的羞恼让他瞬间失去了理智,他咆哮着:“一派胡言!你在放屁!倾颜是我的心头肉,是我在这个世界上最亲的人!容不得你这个叛徒在这里挑拨离间!”

“是不是挑拨,你心知肚明……”刘文斌眼神轻蔑,气若游丝却字字诛心,“当年她们母女被抓,你为了保全自己,做了什么选择……你自己忘了吗……”

“住口!给我住口!”洛天傲像是被踩到了痛脚的猫,猛地收回枪,转身对着身后的刑讯手咆哮道,“给我打!用刑!把他的嘴给我撕烂!我不信他的骨头比唐门的刑具还硬!给我往死里打,直到他肯招供为止!”

几名身材魁梧的刑讯手面无表情地走上前,手中拿着各式各样令人胆寒的刑具。

很快,地牢里再次响起了皮肉撕裂的闷响和刘文斌凄厉的惨叫,空气中的血腥味愈发浓烈,令人窒息。

一直站在阴影处未曾开口的黎洪,此刻终于微微动了动。

他身穿一袭灰色长衫,双手负后,神情淡漠得仿佛眼前发生的不是一场血腥的拷问,而是一出乏味的闹剧。

他的目光深邃如渊,没有人能看透他在想什么。

对于范一搏的安危,他似乎并不像洛天傲那般焦躁,那份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沉稳,正是他作为上一代传奇总舵主的底气所在。

洛天傲发泄了一通后,气喘吁吁地走到黎洪身边,脸上满是羞愧与惶恐,泪水在眼眶里打转:“黎大哥……让你看笑话了。你放心,不管付出多大代价,就算把唐华纳城翻个底朝天,我也一定会把一搏这孩子救回来!绝不会让他有事!”

黎洪轻轻摆了摆手,那双阅尽沧桑的眼睛扫过洛天傲,语气平淡:“天傲,有些事,急不得。刘宏已经带人过去了,一搏那孩子吉人自有天相。”其实黎洪心中早已有了计较,他不仅知道刘宏的动向,更清楚此刻在暗中追杀范一搏的,正是那个令人闻风丧胆的“圣教”。

洛天傲抹了一把脸上的冷汗与泪水,声音哽咽,突然“噗通”一声跪倒在黎洪面前:“黎大哥!求求你,回来吧!回来重新领导唐门吧!你也看到了,现在的唐门早就不是当初你带出来的那个铁桶江山了。七大长老各怀鬼胎,听调不听宣;分舵主们更是阳奉阴违,现在连我的心腹都成了叛徒……我实在是无能啊!我压不住这阵脚,也守不住这份基业。大哥,唐门若是再这样下去,迟早会毁在我手上,我不想死后无颜去见列祖列宗啊!”

事实正如洛天傲所言,他虽有心守成,却无力回天。

明面上,雷俊豪等野心勃勃之辈与他争权夺利,步步紧逼;暗地里,不知还有多少像刘文斌这样的暗桩潜伏在侧,伺机而动。

这么多年的内耗,早已耗尽了洛天傲的心力,他的软弱与优柔寡断,在这一刻暴露无遗。

黎洪看着跪在地上的老兄弟,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现在的唐门的确危机重重,如同一艘在风暴中飘摇的破船,随时可能倾覆。

但他深知,自己离开太久了,江湖代有才人出,有些东西,一旦放下,就再也拿不起来了。

“天傲,起来。”黎洪伸手扶起洛天傲,叹了口气,“不是我不愿回来,而是时过境迁。我已经离开权力中心太久,现在的年轻人只知有你,不知有我。我若强行复出,只怕不仅不能服众,反而会引起更大的动荡。”

“大哥!你太妄自菲薄了!”洛天傲紧紧抓着黎洪的手臂,急切地说道,“年轻一代或许不认识你,但现在掌权的那些堂主、长老,哪个不是当年跟在你屁股后面打天下的?哪个没受过你的恩惠?哪怕是雷俊豪那个混蛋,见到你也得毕恭毕敬!只要你振臂一呼,那些老骨头绝对唯你马首是瞻!只要稳住了骨干,底下那些小的翻不起大浪!”

洛天傲是一心想把这烫手的山芋交还给黎洪,这不仅仅是推卸责任,更是出于对黎洪盲目的信任与崇拜。然而,黎洪的态度却异常坚决。

黎洪拍了拍洛天傲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天傲,你知道我当年为何执意隐退?我实在是厌倦了这种刀口舔血、尔虞我诈的日子。江湖路远,回头太难。不过你放心,唐门现在的困境我都看在眼里,虽然我不复出,但我会在幕后尽我所能帮你。一搏的事,还有唐门的内乱,我会帮你一一摆平。”

洛天傲虽然心中仍有不甘,但也知道这已是黎洪能做出的最大让步。

他转头看向刑房内,刘文斌已经被折磨得不成人形,惨叫声也逐渐微弱下去,变成了断断续续的呻吟。

“现在当务之急,是撬开刘文斌的嘴。”洛天傲咬牙切齿道,“一定要查出他背后的主子是谁,顺藤摸瓜,让那个人撤销对一搏和倾颜的追杀令。否则,他们在外面多待一分钟,就多一分危险。”

解铃还须系铃人,这是亘古不变的道理。

洛天傲并非没有动用过官方的关系,他甚至亲自拜托了一位交情匪浅的州长。

然而对方在稍微打听了一下风声后,竟吓得面如土色,连夜将洛天傲拒之门外,直言此事涉及通天大人物,若是插手恐有灭顶之灾。

“也不知道那俩孩子现在怎么样了……能不能顺利逃出圣路易斯城的封锁线。”洛天傲忧心忡忡地叹息道,“我现在被警方和FBI盯得死死的,稍有动作就会被无限放大,实在是没办法派大批人马去接应。”

黎洪微微颔首,目光变得幽深莫测。他沉默了片刻,突然开口问道:“天傲,你在唐华纳经营多年,有没有听说过一个叫‘圣教’的组织?”

听到这两个字,洛天傲原本愁苦的面容瞬间僵住,瞳孔剧烈收缩,仿佛听到了什么禁忌的诅咒。

他猛地抬起头,声音都有些变调:“大哥……你是从哪里知道这个名字的?”

黎洪自然不会透露是范一搏的情报,他不动声色地扯了个谎:“华国那边有位退下来的老首长,托我打听一些陈年旧事,顺口提到了这个名字。”

洛天傲并没有怀疑,但他显得异常紧张。

他先是挥退了左右,又神经质地环顾四周,确认隔墙无耳后,才拉着黎洪穿过长廊,来到了空旷无人的后花园。

海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洛天傲压低了声音,语气中带着深深的忌惮:“大哥,‘圣教’……这是一个真正的庞然大物,也是一个绝对的禁忌。他们就像深海里的巨兽,常年潜伏在水面之下,普通人根本不知道他们的存在。但只要他们稍微翻个身,就能掀起滔天巨浪。”

黎洪眉头微皱,追问道:“你是怎么接触到他们的?”

洛天傲深吸一口气,回忆起那段往事,眼中仍残留着惊惧:“大概是十年前吧。那是在一艘公海游轮举办的国际假面舞会上。能登上那艘船的,身价最低也是千亿美金起步的财阀,或者是各国的政界大鳄。我在那里,也只能算是个末流角色。”

“舞会进行到一半,我被秘密邀请进了一个没有任何标识的房间。在那里,我见到了他们。”洛天傲的声音微微颤抖,“一共十三个人。坐在首位的是‘圣主’,其余十二位身穿红袍,被称为‘红衣教主’。他们每个人都戴着精致而诡异的面具,我看不到他们的脸,甚至听不出他们原本的声音。”

“虽然不知道他们的真实身份,但那天他们向我展示的力量,足以颠覆我的世界观。”洛天傲咽了口唾沫,仿佛在讲述神话,“他们的一句话,就能操控一个中等国家的股市涨跌,让无数人一夜暴富或倾家荡产;他们一个电话,就能让不可一世的老美总统唯唯诺诺,甚至能直接调动航母编队,在世界的任何一个角落发动战争!”

“甚至……我感觉这个国家,乃至半个西方世界,都在他们的阴影笼罩之下。他们就是这个世界的‘暗面君王’。”洛天傲说到这里,额头上已渗出了细密的冷汗,“大哥,如果这次追杀一搏的真的是圣教……那麻烦就大了。”

黎洪听完,久久没有说话。

海风吹动他的衣摆,猎猎作响。

他的目光投向远处漆黑的海面,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凝重。

难怪一直查不到真凶,难怪连州长都避之不及,原来范一搏惹上的,竟然是这样一个足以撼动世界格局的恐怖存在。

“圣教……”黎洪在心中默念着这个名字,眼中闪过一丝厉芒。

无论对方是神是魔,既然敢动他黎洪要保的人,那就必须付出代价。

只是这一次,恐怕真的要掀起一场腥风血雨了。

如果您喜欢,加入书签方便您下次继续阅读

猜你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