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4章 唐门的祸患

庄园的餐厅宽敞得有些过分,巨大的水晶吊灯洒下璀璨却带着几分冷意的光辉,将那张足以容纳二十人的长条红木餐桌照得纤毫毕现。

餐桌上铺着洁白如雪的桌布,银质的餐具在灯光下闪烁着寒光,仿佛一把把随时可能出鞘的利刃。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微妙而紧绷的气息,就像是暴风雨来临前那令人窒息的低气压。

洛天傲坐在主位旁边的次席,手里端着一杯色泽猩红如血的顶级红酒,轻轻摇晃着。

殷红的酒液在杯壁上挂出一道道蜿蜒的痕迹,像极了某种生物流淌的血液。

他看着坐在主位上神色淡然的黎叔,轻叹一声,脸上的肌肉微微抽动,挤出一副既疲惫又诚恳的表情。

“哎,老舵主,您这话说的,可真是在打我的脸啊。”洛天傲放下酒杯,杯底与桌面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叮”响,在死寂的餐厅里显得格外刺耳。

他微微欠身,语气中充满了惶恐与自责,“当年您执意要把这总舵主的位置让给我,我是惶恐万分,夜不能寐啊。唐门本就是您一手打下来的江山,我在这个位置上坐着,就像是坐在火山口上,每一天都是煎熬。我看您这次回来,就别走了吧!这唐门上下百万兄弟,真正服气的,还是您黎老舵主啊!”

洛天傲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眼眶甚至都有些微微泛红,仿佛他真的是一个不堪重负、急于卸下重担的忠臣。

然而,范一搏却敏锐地捕捉到了他眼底深处那一闪而过的警惕与试探。

那是一种猛兽护食般的本能,尽管被伪装得很好,但在这种充满火药味的场合下,依然无所遁形。

黎叔并没有立刻回答他,只是静静地用刀叉切割着盘中那块五分熟的牛排。

刀锋划过肉质纤维,发出轻微的“滋滋”声,鲜红的血水顺着切口渗出来,染红了洁白的瓷盘。

见黎叔不语,洛天傲心中更加没底,他咬了咬牙,继续加码:“黎老大,我是真心实意的。这些年你也看到了,我的能力实在有限,这偌大的唐门,内部派系林立,外部强敌环伺,我实在是有些力不从心,管理不好啊!您要是肯回来重掌大局,我洛天傲第一个举双手赞成,甘愿退位让贤,做您手下的一个马前卒!”

此言一出,餐桌上的气氛瞬间变得更加诡异。

其他的几位长老神色各异,手中的动作都不约而同地停了下来。

尤其是坐在黎叔左手边的葛冲,他那双浑浊的老眼中猛地爆发出两团精光,嘴唇微微蠕动,似乎想要说些什么赞同的话,但看到黎叔那张波澜不惊的脸,又硬生生地把话咽了回去,只是握着酒杯的手指因为用力过度而有些发白。

二十多年前,黎洪心灰意冷,在众人的震惊与不解中,将那象征着无上权力的总舵主之位让给了洛天傲。

当时,黎洪给出的理由是洛天傲人品端正、顾全大局。

然而,时间是最好的试金石。

这些年下来,洛天傲虽然没有什么大过,但也无大功,能力平庸,性格优柔寡断。

这就导致了唐门内部的山头主义愈演愈烈,几大长老各自为政,听调不听宣,曾经那个令全球地下世界闻风丧胆的庞大帝国,如今就像是一头患了关节炎的巨兽,虽然体量依旧恐怖,但行动却越来越迟缓,越来越低调。

在这个节骨眼上,黎洪突然毫无征兆地返回美丽国,而且还展现出了如此惊人的实力与威望,洛天傲怎么可能不多想?

他嘴上说着让位,心里恐怕比谁都害怕黎洪真的点头答应。

黎叔终于切下了一块大小适中的牛肉,但他并没有送入口中,而是放下了刀叉,拿起餐巾优雅地擦了擦嘴角。

他抬起头,目光平静地扫视了一圈在座的众人,那眼神中没有丝毫对权力的贪婪,只有一种看透世事的沧桑与淡然。

“天傲啊,你这又是何必呢?”黎叔苦笑一声,声音中带着几分无奈,“我都快七十岁的人了,半截身子都埋进黄土里了。现在的唐门,年轻一辈有几个人还认识我这个糟老头子?你现在把位置让给我,不是要把我架在火上烤,让全江湖的人看我黎洪的笑话吗?”

听到这话,洛天傲紧绷的肩膀微微松弛了一些,但眼神依然紧紧盯着黎叔。

黎叔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继续说道:“我老实和你们说吧,这次我回来,纯粹是为了私事。我是为了我这个徒弟而来的。”

说着,黎叔伸出手,指了指坐在他身边的范一搏。

“等帮他报完仇,处理完那些烂摊子,我们就回华国去。这辈子,估计都不会再踏上这片土地了。这里的牛排虽然嫩,但终究不如家里的红烧肉合胃口啊。”

“徒弟?!”

这两个字就像是一颗重磅炸弹,在餐桌上轰然炸响。在场的所有人,包括洛天傲和几位长老,都不由得瞪大了眼睛,诧异地看向范一搏。

要知道,当年黎洪被妻子和爱徒双双背叛,那是他心中永远无法愈合的伤疤。

自从手刃那对奸夫淫妇之后,黎洪就发过毒誓,此生再不收徒。

“徒弟”这两个字,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都是黎洪的禁忌,也是唐门的禁忌。

谁也没想到,时隔二十多年,黎洪竟然打破了自己的誓言,收了这个年轻人为徒,而且还为了他,不惜万里迢迢重返江湖,甚至不惜动用唐门的力量与罗斯柴尔德家族硬碰硬。

这说明了什么?这说明范一搏在黎洪心中的地位,甚至超过了唐门,超过了他自己的命!

其实,就连范一搏自己也有些诧异。

虽然他当年是正式拜师学艺,但黎叔一直不肯让他对外以师徒相称,只说是主仆。

直到今天,在听完黎叔那段血泪往事后,他才明白了其中的缘由。

而此刻,黎叔当着唐门所有核心高层的面,正式公布他的身份,这不仅仅是一个名分,更是一种毫无保留的庇护与背书。

这是在告诉所有人:动范一搏,就是动我黎洪!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范一搏发现,当黎叔说完这番话,尤其是明确表示“办完事就回国,不再回来”之后,洛天傲脸上的笑容明显真诚了几分,空气中那股令人窒息的高压也随之减弱了不少。

然而,有人欢喜有人愁。

葛冲听完这话,眼中的光芒瞬间黯淡了下去,他张了张嘴,似乎想劝黎叔留下,但最终还是化作了一声无声的叹息,仰头将杯中的红酒一饮而尽,动作中带着几分愤懑与失落。

另外几位长老,有的低头切肉掩饰表情,有的则互相对视一眼,眼神中流露出意味深长的神色。

更有甚者,嘴角勾起一抹幸灾乐祸的弧度,似乎在等着看某人的好戏。

洛天傲见黎洪态度坚决,不像是以退为进的把戏,心中的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他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重新换上了那副热情好客的面孔,将目光投向了范一搏,眼神中充满了审视与探究。

“哎呀,原来这就是老舵主的爱徒啊!难怪,难怪!”洛天傲放下酒杯,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微微前倾,做出一副亲近的姿态,“果然是一表人才、器宇轩昂!我听下面的人汇报,说你为了救朋友,敢只身闯入虎穴,舍己救人,这份胆识,这份义气,简直和当年的老舵主如出一辙啊!”

说到这里,洛天傲话锋一转,图穷匕见:“一搏啊,既然你是老舵主的徒弟,那也就是我们唐门的自家人。要不然,你干脆加入唐门吧!我们现在正需要你这样的青年才俊来注入新鲜血液。以你的能力和背景,再加上老舵主的面子,我在门内给你安排个副舵主或者长老的位置,那是绰绰有余啊!”

范一搏心中冷笑,这老狐狸,还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这哪里是招揽,分明是捧杀和监视!

如果范一搏真的加入了唐门,那就等于是在洛天傲的眼皮子底下活动。

洛天傲不仅可以随时监控他的一举一动,防止黎叔借尸还魂、遥控指挥,还可以利用范一搏来牵制黎叔,甚至在必要的时候,把范一搏当成政治斗争的牺牲品。

更重要的是,洛天傲始终对黎叔不放心,他害怕范一搏在外面发展壮大,将来带着黎叔的威望杀回来夺权。

范一搏放下手中的刀叉,用餐巾轻轻擦了擦嘴角,露出一个标准而客套的商业微笑,但那笑意却丝毫没有到达眼底:“洛先生,您实在是太抬举我了。我哪里是什么青年才俊,我就是一个满身铜臭味的普通商人。做生意我在行,可是这江湖上的打打杀杀,我是真的一窍不通。我这点微末道行,去了唐门,除了给师傅丢人现眼,恐怕什么忙也帮不上。我还是老老实实回国做我的生意比较好。”

“哈哈哈!谦虚!实在是太谦虚了!”

洛天傲还没来得及说话,坐在餐桌末端的一位长老突然大笑起来。

他手里抓着一只油腻腻的鸡腿,一边啃一边含糊不清地说道:“老舵主的徒弟,怎么可能是普通人?你要是普通人,能惹得老亚瑟那个疯子不惜花五千万美金,雇佣‘苍穹之刃’这种顶级杀手团队对你下手?小子,你也太看不起我们的情报网了。”

这话一出,就像是打开了话匣子,几个唐门长老开始你一言我一句,将范一搏的老底扒了个干干净净。

“就是啊,小子,你这就不痛快了,掖着藏着干嘛?”另一位长老端着酒杯,眼神玩味地看着范一搏,“前段时间在香江公海,那艘‘海洋公主号’游轮上,单枪匹马干掉安德烈那帮恐怖分子,救了数百名世界名流富豪的那个神秘英雄,就是你吧?啧啧啧,那身手,那枪法,说是特种兵王都不为过,你管这叫普通商人?”

“哦,对了,还有那个!”坐在他对面的长老也插嘴道,语气中带着几分惊叹,“那个东南亚的黑道霸主卢家,还有那个在金三角称王称霸的陈家,一夜之间分崩离析,家族核心成员死的死、抓的抓,据说也是你的手笔吧?这一招借刀杀人、釜底抽薪,玩得可是比我们这些老江湖还要溜啊!”

“还有李家,堂堂香江第一家族,曾经那是何等的不可一世。结果呢?被你小子略施小计,现在落魄成二流家族,连祖宅都快保不住了。而你呢,趁机吞并了李家的地产公司,这一波操作下来,赚得盆满钵满。这心机,这手段,说是商业奇才那都是贬低你了,简直就是吃人不吐骨头的狼崽子啊!”

几个长老你一言我一句,看似是在恭维范一搏,实则是在示威。

他们在告诉范一搏:别以为你在外面做的那些事没人知道,在唐门的情报网面前,你就是个透明人。

我们把你查得一清二楚,你的实力、你的手段、你的性格,甚至你的底裤颜色,我们都了如指掌。

听到众人对范一搏的“恭维”,洛天傲脸上的笑容渐渐有些挂不住了。

他原本以为范一搏只是个靠黎叔庇护的富二代,没想到这小子在江湖上已经闯出了这么大的名堂。

这种不受控制的变数,让他心中的危机感更甚。

“啊哈哈……哈哈,原来一搏在江湖上已经是鼎鼎有名的新秀了呀。”洛天傲干笑了两声,笑声干涩得像是在锯木头,“那更要来我们唐门啊!有这样的战绩和能力,加以培养,将来这唐门,肯定就是你们年轻人的天下啊!”

范一搏依旧摇头不语,只是微笑着喝酒。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这帮老家伙,一个个都心怀鬼胎。

他可不想留在国外蹚这趟浑水。

老亚瑟现在就是一头被逼急了的疯狗,随时可能反扑,还是国内安全。

而且,唐门内部这种勾心斗角的氛围,让他感到厌恶。

屋里这些人,或多或少都在表面上恭维范一搏,维持着一种虚假的和谐。然而,就在这时,一个刺耳的声音打破了这种氛围。

“哼,行了,都别热脸贴人家冷屁股了。”

说话的人坐在餐桌的阴影里,声音尖锐刺耳,像是指甲刮过玻璃。

“人家这都明摆着不稀罕和我们这些大老粗混,觉得我们这些混黑道的人脏,上不得台面。你们干嘛还要上赶子巴结他?丢不丢人啊?”

说话这人是唐门第三长老,雷俊豪。

他和洛天傲那种粗犷豪迈、满脸横肉的形象截然不同。

雷俊豪身形消瘦,宛如一根枯干的竹竿,仿佛一阵风吹来就能将他折断。

那件宽大的黑色唐装挂在他单薄的身躯上,空空荡荡,随着他的动作晃来晃去,显得毫无生气,像是一具穿着衣服的骷髅。

他的面庞犹如老鹰般阴鸷,颧骨高耸,眼窝深陷,一双倒三角眼中闪烁着阴冷的光芒。

额头上高高隆起,布满了深深的皱纹,每一道皱纹里似乎都藏着算计和阴谋。

此刻,他手里正拿着一把餐刀,有意无意地指着范一搏的方向,那银亮的刀尖在灯光下反射出一抹寒光。

他一开口,屋里原本看似祥和的氛围瞬间四分五裂,火药味瞬间浓烈起来。

葛冲是个暴脾气,而且对黎叔忠心耿耿,爱屋及乌,自然也容不得别人对范一搏阴阳怪气。

他知道雷俊豪这是故意在挑衅,两人本来就因为地盘和利益的分配问题相互看不顺眼,积怨已久。

“放你妈的屁!雷老三!”葛冲猛地一拍桌子,“砰”的一声巨响,震得桌上的餐具乱跳,红酒洒了一桌布,“这里什么时候轮得着你阴阳怪气了?人家一搏是老舵主的徒弟,是我们唐门的贵客!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不爱待就给我滚!”

雷俊豪丝毫不惧,他慢条斯理地切下一块带血的牛肉塞进嘴里,一边咀嚼一边冷笑道:“葛冲,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这里什么时候轮得着你做主了?再说了,大哥当时宁愿把总舵主的位置给洛天傲这个废物,也不愿意给你这个所谓‘最忠诚’的小弟。你心里难道就没有一点怨气?你还那么维护他干嘛?真是条好狗啊!”

“你找死!”

葛冲被戳到了痛处,怒目圆睁,豁然站起身,一把掀翻了面前的椅子。他指着雷俊豪的鼻子,唾沫星子横飞,当面锣对面鼓地开骂:

“雷俊豪!你别在这里挑拨离间!不管大哥怎么决定,那是大哥的智慧,我都无条件支持!哪怕大哥让我去死,我也绝不皱一下眉头!”

“反而是你,雷俊豪!你一直惦记着总舵主的位置,做梦都想坐那把椅子。真正记恨我大哥的人是你!你觉得自己实力最强,手段最狠,你才是应该继承那个位置的人,对不对?你就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

“也不看看你什么德性!心胸狭隘,睚眦必报!真的让你当了总舵主,唐门还不知道会被你折腾成什么样呢!恐怕早就成了过街老鼠,人人喊打了!”

二十多年前,黎洪在退位让贤的时候,确实有过好几个人选的考量。

除了性格沉稳但能力平庸的洛天傲外,还有葛冲这个忠心耿耿的生死兄弟,除此之外就是当时实力最强大、野心也最大的雷俊豪。

当时很多人都以为黎洪会让葛冲继位,毕竟那是他最信任的人。

要不然也是雷俊豪,因为只有他有足够的手腕镇压各方势力。

可没想到,黎洪最后力排众议,选了洛天傲。

虽然很多人不服,但唐门的半壁江山都是黎洪打下来的,那个时候他威严滔天,一言九鼎,没人敢当面反驳他。

可这也给唐门埋下了分裂的祸患。

洛天傲镇不住场子,几大长老各自为政,相互不服气。

葛冲看不起洛天傲的软弱,雷俊豪看不起洛天傲的无能,洛天傲的命令出了总坛几乎没人听,唐门实际上已经分裂成了几个独立的小王国。

“你骂谁是白眼狼?!”雷俊豪也被激怒了,他猛地站起来,手中的餐刀狠狠插在桌子上,刀身嗡嗡作响,“葛冲,老子忍你很久了!今天要是不给你点颜色看看,你还真以为这唐门姓葛了!”

“来啊!怕你不成!”葛冲挽起袖子就要动手。

两人身后的保镖也纷纷上前,手按在腰间的枪柄上,互相对峙,气氛瞬间剑拔弩张,仿佛下一秒就要血溅当场。

洛天傲这个总舵主坐在那里,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尴尬得要命。

他想要开口劝阻,可是张了张嘴,却发现根本没人理他。

他这个总舵主当得,确实是窝囊。

就在场面即将失控的时候,一直沉默不语的黎叔终于有了动作。

“啪!”

黎叔将手中的酒杯重重地顿在桌子上。声音不大,但在这一片吵闹声中,却如同洪钟大吕,瞬间压住了所有的嘈杂。

“够了!”

黎叔没有站起来,也没有大吼大叫,只是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但他身上散发出来的那股冰冷刺骨的威压,却让在场的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都消停点吧!几十岁的人了,加起来都快两百岁了,脾气还那么火爆!算算日子,大家还有多少年可活?是不是非要等到进了棺材,才能学会闭嘴?”

黎叔的目光如刀锋般扫过雷俊豪和葛冲,两人触碰到他的眼神,都不由自主地低下了头,气势瞬间萎靡了下去。

“如果你们还认我这个老兄弟,还认这二十多年的香火情,就给我坐下!好好聊聊天,吃顿饭!要不然,就都给我滚!到外面去吵,去打,打死了我让人给你们收尸!别在这里碍我的眼,让我安静一会儿!”

黎叔的话出奇有效。这就是“老舵主”的余威,这就是那个曾经只手遮天的男人的压迫感。

雷俊豪虽然满脸不甘,但在黎叔面前,他还是不敢造次,冷哼一声,拔出桌上的餐刀,坐回了椅子上。

葛冲也愤愤不平地坐了下来,端起酒杯猛灌了一口。

一场即将爆发的流血冲突,就这样被黎叔轻描淡写地化解了。

黎叔叹了口气,挥了挥手,让人撤去桌上那些狼藉的残羹冷炙,重新换上了热气腾腾的好酒好菜。

“来,都别板着脸了。今晚咱们只谈风月,不谈国事。好久没聚这么齐了,陪我这个老头子喝几杯。”

在黎叔的主持下,晚宴终于恢复了表面上的平静。

这几个平均年龄在六十多岁的老头,在酒精的作用下,开始回忆起往昔的峥嵘岁月。

他们谈论着当年的刀光剑影,谈论着曾经并肩作战的情谊,偶尔还会爆发出一阵爽朗的笑声。

这一刻,范一搏在旁边静静地看着,他看得出来,他们之间其实有着很深的兄弟情义。那些年少时的热血与誓言,并没有完全消失。

只可惜,利益和权势就像是剧毒的腐蚀剂,改变了一些人,也改变了一些事。兄弟情义变得不再纯粹,夹杂了太多的算计与防备。

这,或许就是江湖的宿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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