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墙壁紧贴着姬茹雪单薄的后背,那刺骨的寒意仿佛能穿透血肉,直抵灵魂深处。
她的话语如同破碎的冰棱,一片片散落在死寂的空气里,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淋淋的锋刃,不仅割裂着范一搏的理智,更在无情地凌迟着她自己早已千疮百孔的心。
“在那个所谓的梦里,我梦见我们结婚了,那场婚礼盛大得如同童话,所有人都以为我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姬茹雪的声音空洞而沙哑,眼神涣散地望着天花板,仿佛在叙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故事,“可是,婚后的生活,却是我亲手为你编织的一场噩梦。我一次又一次,为了叶凡,毫不犹豫地抛弃你。”
她的声音开始颤抖,悔恨的泪水如同断线的珍珠,沿着苍白的脸颊滚落,砸在地板上,碎成一滩滩绝望的水渍。
“爸妈的忌日……那天下着雨,你提前一天就开始准备,亲手做了他们最爱吃的菜,买了他们最喜欢的白菊。你说,要带我一起去看看他们,告诉他们我们过得很好。”姬茹雪的身体抑制不住地颤抖起来,回忆的画面是如此清晰,清晰到让她痛不欲生,“可就在我们准备出门的时候,叶凡打来了电话。他说他在巴黎,看上了一款限量版的包,心情很不好。我……我甚至没有一丝犹豫,就对你说公司有紧急会议,然后转身订了最快的航班飞去了巴黎。我走的时候,从后视镜里看到你一个人撑着黑色的伞,孤零零地站在别墅门口,像个被全世界抛弃的孩子。”
“我知道,我都知道……你后来一个人去了墓地,在那冰冷的墓碑前跪了整整一夜,任由冰冷的雨水冲刷着你,哭得像个无助的孩子,直到因为高烧而昏倒。”
范一搏的身体僵硬得如同一座石雕,他的拳头死死攥紧,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骇人的白色,手背上青筋虬结,如同盘错的毒蛇。
他死死地盯着姬茹雪,那双曾经盛满爱意的眼眸,此刻只剩下翻涌的墨色风暴。
姬茹雪仿佛没有看到他眼中足以将人吞噬的怒火,继续用那残忍的语调,一刀一刀地剖开自己的罪恶。
“还有一次,你听说雪山之巅的千年雪莲能调理我的体寒,就一个人背着行囊去了那个人迹罕至的绝境。你在那里待了半个月,经历了雪崩,差点把命都丢掉,终于带着那朵沾着你鲜血的雪莲回来。你把它像稀世珍宝一样捧到我面前,脸上带着讨好和期待的笑容,可你当时因为严重冻伤和高原反应,连站都站不稳。”
她说到这里,痛苦地闭上了眼睛,泪水流得更凶了。
“而我……我当时在做什么?我正因为叶凡在电话里撒娇说想吃城南那家小店的麻辣烫,而感到心烦意乱。我看着你捧着的雪莲,只觉得那上面的血污弄脏了我的眼睛。我当着你的面,把它……把它丢进了垃圾桶。”
“我甚至没有看你一眼,就拿起车钥匙,把你一个人丢在冰冷的客厅里,开车穿越大半个城市,只为了给叶凡ag凡送一碗热气腾腾的麻辣烫。我走的时候,你高烧复发,昏倒在地,是夏浅浅……是她发现了你,把你送进了医院。”
“在你住院期间,我一次都没有去看过你。叶凡说医院的味道让他不舒服,我就陪着他在外面花天酒地。而你,一个人躺在病床上,每天都在等我,等到绝望。”
范一搏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粗重的喘息声在寂静的病房里如同困兽的嘶吼。
他一步步逼近姬茹雪,每一步都仿佛踩在他的心脏上,沉重而痛苦。
“我们……我们的结婚纪念日。”姬茹雪的嘴唇被自己咬出了血,腥甜的味道在口腔中弥漫开来,“你提前一个月就开始准备,包下了整个空中餐厅,布置了满地的玫瑰和蜡烛,你说要给我一个惊喜。可是……我却把叶凡带了过去。”
“那本该属于我们两个人的烛光晚餐,变成了三个人的尴尬闹剧。我全程都在和叶凡谈笑风生,频繁地碰杯,把他爱吃的菜一道道夹到他的盘子里,完全无视了坐在对面的你。你就那样看着我们,像一个多余的看客,在自己的纪念日上,唱着一场悲哀的独角戏。”
“我不仅把你的心意践踏得一文不值,我还……我还把范家收藏的那些价值连城的珍宝,一件件地偷出去,送给了叶凡,让他拿去挥霍,讨好别的女人。”
“我还梦见……梦见有一天,你提前回家,撞破了我和叶凡在客厅的沙发上亲热。他……他的手在我的衣服里,他的嘴唇在我的脖子上……”
“够了!!”
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咆哮如同惊雷般炸响,范一搏终于被彻底点燃。
他猛地冲上前,像一头被激怒的雄狮,巨大的手掌带着雷霆万钧之势,狠狠地捂住了姬茹雪的嘴,将她剩下的话语全部堵死在喉咙里。
另一只手则如同一把铁钳,死死地扼住了她纤细脆弱的脖颈,将她整个人狠狠地按在了冰冷的墙壁上。
砰!
剧烈的撞击让姬茹雪的后脑一阵剧痛,眼前金星乱冒。
但肉体的疼痛远不及此刻从范一搏身上散发出的那股毁天灭地的恨意让她感到恐惧和……解脱。
“我问你!”范一搏的面孔因为极致的愤怒而扭曲,双眼赤红如血,布满了狰狞的血丝。
他几乎是咬着牙,从齿缝里挤出这句话,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纸在摩擦,“在你这个该死的梦里!你有没有……有没有和那个奸夫……上床?!”
他的每一个字都像是淬了毒的冰锥,狠狠扎进姬茹雪的心脏。
被掐住脖子的窒息感让姬茹雪痛苦地挣扎起来,肺部的空气被迅速抽干,她的大脑开始缺氧,视线变得模糊。
但她没有求饶,反而用尽全身最后一丝力气,透过范一搏指缝的压迫,艰难地、一字一顿地吐出了最残忍的答案。
“有……”
这个字轻飘飘的,却重如万钧,瞬间击溃了范一搏最后一道防线。
“在……在你变成植物人之后……不到一个月……我就和叶凡……结婚了。在我们的婚床上……我把自己……完完整整地……交给了他……”
齁噢噢噢……我记得……那天晚上,叶凡那根粗大的鸡巴……狠狠地肏进了我的骚屄里……我叫得很大声……比任何时候都浪……我甚至能感觉到……我的子宫……都在他的撞击下……不停地颤抖……
这段无声的、只存在于她脑海中的淫乱回忆,通过她那双绝望而迷离的眼睛,清晰地传递给了范一搏。
其实,自从范一搏变成植物人后,姬茹雪就疯了。
她的精神世界彻底崩塌,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而活,只能用酒精和与叶凡的放纵来麻痹自己,试图忘记是自己亲手将挚爱她的人推入了深渊。
正是因为这种精神恍惚的状态,她才让叶凡和金家有了可乘之机,轻而易举地夺走了范家和姬家的全部家业。
她不敢去看望躺在病床上的范一搏,更不敢让人全力救治他。
她内心深处有一个无比恐惧的声音在尖叫:她害怕范一搏醒过来!
害怕面对那双清醒后充满恨意的眼睛。
她后来疯狂地折磨夏浅浅,并非因为夏浅浅差点弄死叶凡,而是源于一种极致的嫉妒。
她嫉妒夏浅浅可以那样毫无保留、奋不顾身地爱着范一搏,倾尽所有也要救他。
和夏浅浅那份纯粹炽热的爱相比,她这个名正言顺的妻子,简直卑劣到尘埃里,连一条摇尾乞怜的母狗都不如。
所以,她必须除掉夏浅浅这个镜子,这个时时刻刻照出她丑陋嘴脸的镜子。
她要杀了夏浅浅,还要把范一搏驱逐出他们的家,仿佛这样就能抹去自己所有的罪孽。
“姬!茹!雪!”
范一搏的怒吼震得整个病房都在嗡嗡作响,他手上的力道猛然加重,那股恐怖的力道仿佛要将她的颈骨生生捏碎。
“你他妈的在找死!我要杀了你!杀了你这个贱人!你这个不知廉耻的荡妇!!”
窒息感如潮水般将姬茹雪彻底淹没,她恍惚间似乎听到了自己喉骨碎裂的清脆声响。视野开始变黑,意识逐渐抽离。
“我对你那么好……我他妈的把心都掏出来给你了!你为什么要背叛我!为什么啊!”范一搏的眼泪终于决堤,混合着无尽的恨意与绝望,滚烫地滴落在姬茹雪冰冷的脸颊上,“你不爱我,你可以直接告诉我!我范一搏还没有下贱到要去乞求一个不爱我的女人留在我身边!我不会把你困住!为什么……要用这种方式……”
他不敢相信,那个从小跟在他身后,软软糯糯地叫着“一搏哥哥”,口口声声说着要嫁给他、要爱他一辈子、要为他生一堆孩子的女孩,竟然会对他做出如此残忍的事情。
他们青梅竹马二十余年的感情,原来只是一场笑话。
这一刻,范一搏的世界彻底崩塌了。他恨不得立刻就掐死眼前这个女人,将她和他自己一同拖入地狱,永不超生。
然而,就在这濒死的极致痛苦中,姬茹雪的脸上却诡异地浮现出一抹释怀的微笑。
能死在范一搏的手里,对她来说,或许是最好的结局,是她唯一能想到的赎罪方式。
悔恨的泪水无声地滑落,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抬起那双已经开始涣散的眸子,无比眷恋地看着眼前这张因痛苦和愤怒而扭曲的英俊脸庞。
她多希望,多希望他能再像以前那样,温柔地拥抱她一次,哪怕只有一秒钟。
“一搏……对……对不起……”她艰难地发出气音,每一个音节都伴随着喉咙里涌上的血腥味,“我……不懂爱……更不会爱……你说的对……我爱自己……胜过爱你……”
“如果……有来生……我还想……嫁给你……这一次……我一定……一定把你……看得比我的生命……还重要……”
姬茹雪不懂爱。
小时候,她以为那种日复一日的陪伴就是喜欢。
可长大后,尤其是在遇到叶凡之后,她才发现那不过是一种习惯,一种如同看待自己影子般的熟悉,没有一丝一毫的心动。
叶凡的出现,像一颗石子投进了她死水般的心湖,那些刻意的挑逗、危险的暧昧,让她那颗不安分的心开始躁动。
当她发现范一搏会因为叶凡而生气,会像寻常男人那样争风吃醋时,她感觉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刺激和快感。
上辈子,她早就厌倦了叶凡那些肤浅的小把戏,但她却病态地迷恋上了挑动范一搏情绪的游戏,享受着将他玩弄于股掌之中的掌控感。
直到那一天,她酒后失手,将他打成植物人,这场危险的游戏才戛然而止。可她的人生,也随之陷入了另一个万劫不复的怪圈。
姬茹雪的目光彻底失去了焦距,那双曾经灵动清澈的眼眸被血丝完全覆盖,瞳孔涣散开来,生命的光彩正在迅速流逝。
“你闭嘴!你这个贱人!我爱了你这么多年!你居然为了那个奸夫,害死了我!我要杀了你!我要你给他陪葬!!”
上辈子所遭受的所有耻辱、背叛和痛苦,在这一刻如同火山般喷发,将范一搏的理智烧得一干二净。
他心中的恨意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巅峰,掐着她脖子的手掌再次收紧,发出了令人牙酸的骨骼错位声。
“对不起……对……不……”
姬茹雪的身体猛地一颤,随即彻底软了下来,脑袋无力地垂向一侧,最后一丝意识沉入了无边的黑暗。
在彻底失去意识前,她的脑海中闪过一片温暖的金色阳光。
……
那是一个阳光明媚的午后,柔软的草坪上铺着格子野餐垫。
年轻的范一搏穿着白衬衫,袖子随意地卷到手肘,正笨拙又耐心地给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喂草莓蛋糕。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他宠溺地刮了一下小女孩沾满奶油的鼻子。
不远处,怀着身孕的姬茹雪穿着一条漂亮的碎花长裙,坐在藤椅上,手里捧着一本书,脸上带着温柔恬静的笑容,幸福地看着这父女俩。
微风吹过,扬起她的长发,也带来了阵阵花香。
范一搏察觉到她的目光,抬起头,对她露出一个足以融化冰雪的灿烂笑容。
画面一转,他们举行了盛大的婚礼。
在神父面前,范一搏为她戴上戒指,郑重地许下了一生一世的诺言。
他掀开她的头纱,那个吻,温柔而缠绵,带着一辈子的承诺。
再后来,她生下了一对可爱的龙凤胎。
男孩像他,调皮捣蛋;女孩像她,乖巧可爱。
范一搏成了一个十足的女儿奴和孩奴,每天下班回家的第一件事就是抱着两个小家伙亲个不停。
他们的家里,总是充满了欢声笑语。
梦境的最后,是在一个夕阳西下的海滩。
他们一家四口手牵着手,在金色的沙滩上留下一长串深浅不一的脚印。
范一搏转过头,深深地凝望着她,眼里的爱意浓得化不开。
“小雪,谢谢你,给了我一个完整的家。”
“一搏,我爱你。”
她笑着回应,踮起脚尖,想要亲吻他。
然而,就在她的嘴唇即将触碰到他的瞬间,他温柔的脸庞突然变得狰狞扭曲,那双充满爱意的眼睛变得赤红如血,温暖的手掌也化作了冰冷的铁钳,死死地扼住了她的喉咙……
“啊!”
姬茹雪从昏迷中猛然惊醒,黑暗的梦境与冰冷的现实重叠,让她分不清自己身在何处。
……
乓!乓!乓!乓!乓!
狭窄的车厢内,范一搏如同疯了一般,用拳头一下又一下地死命捶打着方向盘。
沉闷的撞击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坚固的方向盘被他砸得出现了道道裂纹,而他的拳头早已血肉模糊,鲜血顺着指缝流下,染红了真皮包裹。
但他感觉不到丝毫疼痛,或者说,肉体上的这点疼痛,远不及他心脏被撕裂的万分之一。
“啊啊啊啊啊!!”
他仰天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声音里充满了无尽的痛苦、愤怒和不甘。
他最终还是没能下得了杀手。
就在姬茹雪即将断气的那一刻,他看到了她眼角滑落的那滴泪,看到了她眼神深处那抹决绝的释怀和……眷恋。
那一瞬间,二十多年的记忆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那个跟在他身后的小女孩,那个会对他撒娇的少女,那个曾说过要嫁给他的女人……所有的画面交织在一起,让他那只扼住她生命的手,再也用不上一丝力气。
“姬茹雪……你这个贱人……”范一搏涨红着双眼,脖子上青筋暴起,像一条条狰狞的蜈蚣。
他死死地盯着医院大楼的方向,眼神里的恨意几乎要化为实质,“想死在我的手里?你还不配!”
他发动了汽车,引擎发出一声不甘的轰鸣。
“休想就这么一死了之!”他咬牙切齿地低吼,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温度,“我会让你活着!让你亲眼看着自己所珍视的一切是如何被我一点点摧毁!我要让你一辈子都活在无尽的悔恨和痛苦之中!这才是对你这个荡妇最好的惩罚!”
跑车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决绝地撕裂夜幕,朝着与医院相反的方向疾驰而去。
车内,范一搏狂暴的心绪在极速的行驶中慢慢冷却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冰冷的疑惑。
姬茹雪……她到底是怎么知道上辈子发生的事情的?
仅仅是一场梦?
范一搏绝不相信。这个世界上,不可能有如此真实、如此详细、甚至连他自己都不知道的细节的梦。这背后,一定隐藏着什么秘密。
……
“啊!”
姬茹雪是在刺鼻的消毒水味中被吓醒的。
她猛地从病床上坐起,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额头上布满了冷汗。
在昏迷的最后时刻,她不仅梦到了与范一搏幸福的一生,更回忆起了上辈子那个更加恐怖的结局——她被叶凡亲手送进了秦海那个充满血腥与哀嚎的地下密室,亲眼看见自己的妹妹和母亲被折磨得不成人形……
那地狱般的场景,让她浑身冰冷,灵魂都在战栗。
她迷茫地环顾四周,白色的墙壁,白色的床单,手背上还扎着输液的针管。
“我……我没死?”
她下意识地抚摸自己的脖子,那里还残留着被巨力掐过的痛感,但呼吸却是顺畅的。
她只是被范一搏掐晕了。
她一心求死,可他……他竟然没有杀了她。
“为什么……为什么!”姬茹雪的情绪瞬间崩溃,她像是疯了一样,用双臂狠狠地拍打着身下的床铺,发出“砰砰”的闷响,“你为什么不直接杀了我!我不是该死吗!我这个贱人不是早就该死了吗!”
眼泪再一次汹涌而出,这一次,却不再是悔恨,而是彻底的绝望和崩溃。
“我什么都告诉你了……我把所有最肮脏、最下贱的事情都告诉你了!你让我以后还怎么有脸面对你!怎么面对这个世界!”
她以为,当她把那些不堪入目的背叛,包括害死夏浅浅,包括和叶凡在婚床上淫乱交合的事情全部说出口后,范一搏一定会毫不犹豫地杀了她。
这是她能想到的,唯一能解脱的方式。
可她万万没有想到,他在最后关头收手了。
她想不明白,更无法接受!
如果是以前,她可以假装什么都不知道,假装那只是一场荒唐的梦,她所做的一切,不过是一场还没来得及实施的“逃婚”闹剧。
可是今天,她亲口承认了一切,坐实了上辈子所有出轨、背叛、甚至间接杀人的事实。
她不死,也没脸再见范一搏。
“啊——!”
姬茹雪后悔得肝肠寸断,她狠狠地捶打着自己的胸口,心口的剧痛如同有成千上万只毒虫在疯狂啃噬着她的心脏,让她痛不欲生。
这个夜晚,对姬茹雪来说,注定是一个不眠之夜。
她蜷缩在病床上,像一只被遗弃的受伤小兽,在无尽的黑暗和悔恨中,睁着眼睛,等待着那永远不会到来的黎明。
就在她精神恍惚,即将崩溃的边缘,病房的门被轻轻推开,管家走了进来,脸上带着难以掩饰的悲痛。
“大小姐……”
管家欲言又止,最终还是艰难地开口。
“董事长她……就在刚刚……见过范先生之后……撒手人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