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脆响亮的巴掌声,在死寂的小院里回荡,显得格外刺耳和诡异。
红龙那群之前还嚣张跋扈、不可一世的混混们,此刻全都像温顺的绵羊一般,在范一搏那冰冷目光的注视下,用尽全力地自己扇着自己的耳光。
他们不敢有丝毫的懈怠,因为他们能清晰地感觉到,站在面前的这个男人,身上散发出的那股如同实质般的杀气。
他们毫不怀疑,只要自己稍有异动,下一秒就会落得和那根断裂的原木一样的下场。
红龙更是凄惨,他一只手臂以诡异的角度扭曲着,另一只手死死地捂住血流不止的额头,整个人因为剧痛和恐惧而剧烈地颤抖着。
他跪在地上,连滚带爬地挪到范一搏的脚边,用一种近乎哀求的语气,哆哆嗦嗦地说道:“爷……爷……我们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您……求您大人有大量,把我们当个屁,给放了吧……”
范一搏居高临下地瞥了他一眼,眼神里没有丝毫的怜悯,只有冰冷的厌恶。他没有说话,只是将目光转向了依旧处于震惊和呆滞中的付敏。
看到范一搏的目光投来,院子里那压抑而血腥的气氛仿佛瞬间被驱散。
红龙如蒙大赦,立刻明白了范一搏的意思。
他挣扎着爬起来,对着那群还在卖力扇着自己耳光的小弟们低声咆哮道:“都他妈别打了!赶紧滚!扶着老子滚!”
一群人如闻天籁,相互搀扶着,连滚带爬地逃离了这个让他们毕生难忘的恐怖小院。
临走前,红龙还小心翼翼地回头看了一眼范一搏,那眼神里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和深入骨髓的恐惧。
他生怕范一搏会突然反悔,要了他的小命。
自从认出范一搏的那一刻起,红龙的心就片刻不得安宁。
他比谁都清楚,范一搏现在就是杭城地下世界说一不二的土皇帝,手底下不知道养着多少亡命之徒。
这个男人,在黑白两道都手眼通天,他要处置一个人,根本不需要自己动手,只需要一句话,就会有无数人抢着去办。
他现在只祈祷,这位爷能够真的“大人有大量”,不要跟他这种小角色秋后算账。
范一搏自然知道他在担心什么,也害怕他出去之后乱嚼舌根,暴露自己的身份。
他迎着红龙的目光,狠狠地瞪了他一眼,那眼神里的警告意味,不言而喻。
红龙浑身一哆嗦,差点吓得尿了裤子,再也不敢有任何想法,连滚带爬地消失在了黑暗的巷口。
等这群要账的混混彻底离开,院子里那令人窒息的压抑气氛才终于消散。
付敏像是刚从一场噩梦中惊醒,她猛地回过神来,再也顾不上其他,立刻小跑着冲到范一搏身边。
她那双白皙的小手,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紧紧地抓住了范一搏结实的胳膊,那双刚刚流过泪、还带着水汽的紫罗兰色眼眸里,充满了后怕与担忧。
“刘宏!你……你怎么会来?你没有受伤吧?他们有没有把你怎么样?”她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和哭腔,充满了对他的关心。
其实,自从付敏匆忙跑下车后,范一搏就并没有真的离开。
他将车停在了一个不远处的暗巷里,然后悄悄地跟了上去。
他不是一个喜欢多管闲事的人,但付敏在接电话时那失魂落魄的样子,以及电话里隐约传来的“拿钱”、“救命”等词语,让他无论如何也放不下心来。
他知道,这个外表清冷坚强的女孩,家里一定出事了。
当他跟着付敏来到这个破败的小院外,看到院子里发生的那一幕时,他才终于明白,付敏从小到大,究竟是生活在一个怎样令人绝望的环境中。
他之所以迟迟没有现身,并不是冷血,而是在观察。
他想看看,那个名为付建生的男人,在女儿即将遭受凌辱的危急关头,究竟会做出什么样的选择。
如果,他真的为了自己活命而抛弃女儿,那么这样的父亲,不要也罢。
范一搏甚至已经做好了打算,如果真是那样,他会毫不犹豫地废掉付建生,然后将付敏带离这个地狱。
好在,付建生最后的表现,虽然懦弱,虽然无力,却终究没有泯灭那最后一点为人父的良知。
范一搏摇了摇头,他那宽厚温暖的大手,轻轻地覆在了付敏抓着他胳膊的、冰凉的小手上,用一种安抚的语气说道:“我没事,就这几个杂鱼,还伤不到我。你不用担心。”
说着,他的眉头微微皱起,反而一脸担忧地看着她,语气里带着一丝责备:“我倒是更担心你。你没事吧?刚才拿刀那么狠,架在自己脖子上,你不要命了?”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带着一丝霸道和责备的关心,付敏那颗刚刚被现实冻结成冰的心,仿佛又一次有了融化的迹象。
一股从未有过的暖流,从他们手掌接触的地方,缓缓地流遍了她的全身。
她的脸颊“唰”地一下就红透了,一直红到了耳根。
她扭捏地低下头,不敢再去看范一搏那双深邃而关切的眼睛,哪里还有半分刚才那个持刀对峙、泼辣决绝的样子。
此刻的她,就像一头在黑暗森林里迷失了方向、四处碰壁的小鹿。
她惊慌、无助,眼看着天就要彻底黑下来,却怎么也找不到回家的路。
就在她即将被黑暗吞噬,陷入绝望的时候,范一搏就像一个手持着温暖灯笼的猎人,突然出现在她的面前,驱散了所有的黑暗与恐惧,为她指引着回家的方向。
当她终于安全地回到“家”后,她却发现,自己竟然舍不得离开这位拯救了她的猎人。
她甚至产生了一种冲动,想用自己最柔软的脖颈,去亲昵地、依赖地,在他那坚实温暖的大腿上,轻轻地蹭一蹭。
“喂?你怎么了?不舒服吗?发什么呆啊?”
范一搏看着眼前这个突然低下头不说话、脸颊红得像要滴出血来的女孩,有些疑惑地伸出手,在她面前晃了晃。
“啊?!”付敏猛地从自己那羞人的幻想里惊醒过来,一想到刚才脑海里那些亲昵得过分的画面,她的脸颊变得更加滚烫,连心脏都开始“怦怦”地狂跳起来,她更加不敢直视范一搏的眼睛,只能语无伦次地说道,“没……没有啊!我没事……我很好的……”
范一搏看着她这副娇羞可爱的模样,只当她是惊吓过度,还没有完全缓过神来。
他抬起手,用一种极其自然的、安抚性的动作,轻轻地摸了摸付敏那柔顺如丝缎般的长发,温声说道:“好啦,没事了。我有朋友认识这帮人,我一会儿去打个招呼,保证他们以后再也不会来为难你父亲了。不过,你也要好好跟你叔叔说说,以后千万不要再去赌了。”
地上的付建生,听到范一搏竟然能帮他把那几万块的高利贷都摆平,激动得差点当场给他磕一个。
他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顾不上身上的伤痛,指天画地地连连保证:“小敏!你放心!这位……这位小兄弟,您也放心!我付建生对天发誓,我以后要是再碰一下赌,就让我天打五雷轰,不得好死!不光是赌,我连酒都戒了!从今天起,我彻底戒了!”
今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对他来说,刺激实在是太大了。
他亲眼看着自己的女儿,为了他这个不成器的父亲,差点就遭受了那般奇耻大辱。
那种锥心刺骨的悔恨与后怕,彻底打醒了他这个沉沦了十几年的酒鬼和赌徒。
他不但发誓要戒赌戒酒,甚至还主动提出来,要出去找份正经工作,重新做人。
可一个烂赌了十几年的赌徒说的话,能有几分可信度?反正范一搏是一个字都不会全信的。
他沉吟了片刻,淡淡地说道:“这样吧,我一个朋友正好在一家工厂里当保安队长。叔叔要是不嫌弃的话,明天就去厂里当保安吧。虽然辛苦点,但好歹是份正经工作。”
范一搏打算送佛送到西,干脆把付建生弄到自己公司旗下的工厂里去,找个信得过的人好好看着他,也免得他以后再惹出什么乱子来。
“真的吗?!那……那太好了!太好了!”付建生激动得手舞足蹈,语无伦次。
付敏更是感激得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她抬起头,那双水汪汪的紫罗兰色眼眸里,充满了对范一搏的感激与崇拜:“刘宏……你……你帮了我这么多,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才好了。”
在范一搏这雷厉风行的安排下,她那本已坠入深渊的人生,仿佛在一夜之间,被强行拉回了正轨。
她的未来,一片光明。
她即将进入国家级的研发团队,成为万众瞩目的天之骄女,没毕业就能拿到别人一辈子都挣不到的高薪,再也不用为了学费和生活费,出去做那些廉价的兼职,看尽别人的白眼和脸色。
而她的父亲,也发誓要洗心革面,老老实实地去上班。这是她十几年来,第一次听见父亲亲口说要戒赌。
付敏突然感觉,人生,好像又有了希望。她好像,终于可以不用再生活在那个阴暗、潮湿、令人窒息的角落里了。
付建生此刻也亢奋到了极点,他看着站在一旁、如同璧人一般的女儿和范一搏,越看越满意,兴高采烈地说道:“小敏啊,你还愣着干嘛啊!快,快请这位……请小宏进去坐坐啊!我……我这就去买点菜,我们今晚一定要好好请人家吃一顿饭!好好感谢一下人家!”
范一搏手头还有一堆事情等着处理,自然没空在这里留下吃饭。
他摆了摆手,起身告辞:“不用麻烦了,叔叔。下次吧,我公司那边还有些事情要处理。”
“我送你!”付敏一听他要走,心里莫名地一慌,急忙追了出去。
夜色下,范一搏走在前面,他那高大而宽阔的背影,在昏暗的路灯下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付敏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那双美丽的眼眸,像是被磁石吸引了一般,一刻也舍不得从他的背影上离开。
不知道为什么,她发现自己,越来越依赖面前这个名为“刘宏”的司机了。
他的出现,像一道光,照亮了她黑暗的人生。
他的强大,像一座山,为她挡住了所有的风雨。
她的心里,涌起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冲动。
她很想,很想勇敢地跨出那一步,告诉他自己的心意。
反正,现在她最狼狈、最不堪的一面,他都已经看到了。
在她最绝望的时候,是他从天而降。
在他面前,她已经没有任何秘密可言。
可是,就在这份爱慕之情即将冲破理智的堤坝时,另一个冰冷而现实的声音,却像恶魔的低语一般,突兀地在她脑海中响了起来。
‘付敏,你清醒一点!他只是一个普通的司机!一个社会最底层的打工仔!他太普通了!他根本就配不上你!’
‘而你不同!你马上就要进入国家级的研发团队!你还要成为万尊景仰的校长的关门弟子!你的未来,是星辰大海,前途不可限量!你怎么能因为一时的感激和冲动,就让一个社会底层的司机,停住你前进的脚步!’
这个声音,是如此的陌生,又是如此的清晰。它像一条毒蛇,不断地蚕食着付敏刚刚建立起来的意识和情感。
付敏被自己脑海里突然冒出的想法吓了一跳。
她用力地摇了摇头,试图将这个可怕的声音甩出去。
可不管她怎么调整情绪,那个小恶魔始终挥之不去,并且还在不断地在她心里滋生、壮大。
‘这么多年的苦日子,你还没有受够吗?你看看你爸,你看看这个家!这就是没有物质基础的下场!难道你也想走你妈的老路,等到最后实在忍受不了了,才抛夫弃子地离开吗?!’
‘醒醒吧!别再做梦了!没有物质基础的爱情,终究是不幸的!这个司机,他给不了你想要的生活!他根本就配不上你!’
这个声音,是如此的现实,如此的残酷,却又如此的有说服力。
与此同时,另一个代表着感性的、微弱的声音,也在劝诫着她。
‘付敏,你别听它的鬼话!它在蛊惑你!事情根本就不是这样的!你别忘记了,是谁在最危险的时候救了你!是谁帮你摆平了那群流氓!是谁帮你安排了你父亲的工作!是刘宏!是他把天大的人情,毫不犹豫地拱手送给了你!做人,要懂得知足,要懂得感恩!’
然而,那个“小恶魔”立刻就发出了更加尖锐的嘲笑。
‘感恩?感恩就要以身相许吗?别傻了!刘宏不过是在进行一场风险投资罢了!他看中的,是你未来的潜力!他现在给你付出的一切,等你今后飞黄腾达了,加倍还给他不就行了!你的人生已经和过去不一样了,小敏,你值得更好的选择!一个能配得上你未来身份的、真正的上层精英!’
付敏的脚步,在不知不觉中,变得越来越沉重。
她突然觉得,那个“小恶魔”说的,好像……更有道理。
或许,自己真的只是把那份沉甸甸的感激之情,和虚无缥缈的爱情弄混了。
她是很感谢范一搏,这种感激甚至让她愿意为他做任何事。
可是……这并不意味着,她就要和他在一起,将自己那好不容易才看到一丝光明的未来,和一个普通的司机捆绑在一起。
她不想,她真的不想,再走父母的老路了。那种贫贱夫妻百事哀的人生,那种被现实压得喘不过气来的痛苦,她这辈子都不想再体验了。
付敏的脑海里,两个声音正在进行着一场天人交战。她想得太过投入,以至于都没有注意到,走在前面的范一搏,已经停下了脚步。
“咚!”
她柔软的鼻尖,结结实实地撞在了范一搏那如同铁板一样坚实的后背上。
范一搏转过身,看着眼前这个心事重重、总是走神的女孩,眉头再次皱了起来,他再一次问道:“你这到底是怎么了?从刚才开始就魂不守舍的。”
“啊……!”付敏被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那张本就因为内心挣扎而泛红的脸颊,此刻更是红得像要滴出血来。
她心虚地低下头,根本不敢去看范一搏的眼睛,支支吾吾地说道,“没……没事……我没事……”
前后两次低头脸红,同样羞涩的表情,可她的心态,却已经截然不同。
头一次,是少女情怀萌动、芳心暗许的娇羞。
而这一次,却是内心有了计较、试图划清界限的心虚。
范一搏虽然不知道她心中那复杂的想法,但也感觉到了她情绪的变化。他只当她是今天受惊过度,需要时间平复。
“好吧。那你早点休息,今天也累了。有什么事情,我们电话联系。”
范一搏没有再多问,他转身上了那辆在黑夜中依旧显得格格不入的宾利添越。
他帮付敏,最初只是出于对一个坚强女孩的同情与欣赏,却没想到,这个女孩的心里,竟然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滋生出了这么多他所不知道的小心思。
……
第二天,范氏集团总部大楼,顶层总裁办公室。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杭城最繁华的CBD景象,鳞次栉比的摩天大楼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而办公室内,则上演着另一番令人血脉喷张的风景。
夏浅浅,这位执掌着庞大商业帝国的绝美女总裁,此刻正慵懒地靠在她那张价值不菲的意大利真皮老板椅上,听着她那位干练女秘书的汇报。
今天的她,穿着一身将性感与权威完美融合到了极致的装束。
上身是一件剪裁精良的顶级真丝白衬衫,那面料光滑得如同流动的牛奶,紧紧地贴合着她那成熟火爆的、爆炸性的肉体。
领口最上面的三颗纽扣被她随意地解开,毫不吝啬地露出了胸前那片雪白细腻、晃得人眼晕的肌肤,以及那一道深不见底、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事业线”。
一条精致的铂金锁骨链,正静静地躺在她那性感的锁骨窝里,随着她的呼吸,微微起伏。
下身则是一条黑色的高腰紧身包臀裙,那裙子的长度堪堪只到大腿中部,将她那熟透了的、如同水蜜桃般圆润挺翘的肥美臀瓣,包裹得淋漓尽致,勾勒出一条令人疯狂的、惊心动魄的曲线。
任何人看了,都会忍不住产生一种想要狠狠拍上一巴掌,感受那惊人弹性的冲动。
她修长笔直的双腿,被一双顶级的、泛着诱人光泽的超薄黑色丝袜所包裹。
此刻,她正优雅地翘着二郎腿,那被黑丝包裹得浑圆紧致的小腿,在空中划出一道性感的弧线。
脚上,则是一双鞋跟高达12厘米的、亮红色的Christian Louboutin细高跟鞋,那抹刺眼的红色,如同女王的权杖,散发着不容置疑的权威与致命的诱惑。
她的女秘书正在汇报着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夏总,根据我们的调查,范先生昨晚在城西的祥和里,与当地一个名为‘狂血帮’的组织发生了冲突,并将对方八人全部打伤,其中头目‘红龙’右臂骨折,伤势较重……”
夏浅浅听着汇报,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她只是端起桌上那杯冒着热气的蓝山咖啡,将红润饱满的嘴唇凑到杯边,轻轻地吹了吹。
然后,就在女秘书以为她会发怒或者至少会询问几句的时候,夏浅浅的嘴角,却突然勾起了一抹极具玩味的、轻蔑的嗤笑。
“哦?是吗?”
她的声音,如同最醇厚的大提琴,带着一丝慵懒的沙哑,性感得能让任何男人都为之腿软。
“他还挺能惹事的。”
她放下咖啡杯,红唇轻启,用一种毫不在意的语气,淡淡地说道:“随他去吧。只要别把人打死,把天捅出窟窿,剩下的事情,你们去处理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