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亲吻究竟是为了情爱亦或是慰藉,说实话,李硕珉自己也理不清,他的眼里只进得了李知勋这个男人,发了狂似地渴望着他,但被忽视的灵魂被孤独得像是要反向吞噬一般,饥渴地把李硕珉折磨得凄惨落魄。

与尹净汉独处的片刻,他的心魔会因尹净汉温柔而细致的亲吻而平缓,能让他祈求被爱的冀望得到些许慰藉。

当尹净汉触碰他的脖颈时,他会无法自拔地抬起首,让尹净汉得以微微张口,用牙齿轻咬他的喉结,复上双唇吸吮肌肤,落下明显的红印。

闭上双眸,他幻想着李知勋对他如此,更希望李知勋能够扒开他的衣料,将他的躯体吻得毫无保留,他就像一道美味佳肴,让李知勋可以愉悦地品尝,而他心甘情愿为李知勋疯狂。

然而,当尹净汉的长发抚过他脸庞时,他便清楚,那些想像不过是奢望罢了,比李知勋美丽的双眸沉浸在寂寞所燃上的欲海中,泪水似乎汇聚成迷蒙的雾,模糊了李硕珉的目光。

【净汉哥……我们回房睡吧,在客厅睡的话,好狼狈。】李硕珉轻声说道,多情的眸子里,掺了不少无奈。

好似说着,你我都是因寂寞而拥抱,在客厅这种地方,似乎显得我们更加可悲。

尹净汉收回探入李硕珉衣料之内的手,替李硕珉整理额前的发丝,温柔地在他唇上轻点一下,道:【好,我们回房睡觉,真的睡觉。】

与李硕珉这种关系从五年前开始维持,自从尹净汉发现爱上李硕珉,而李硕珉同时感知对李知勋的感情时,他们在一个瞬间,成为相同的人。

他们是相同寂寞的人,因为他们所爱之人,目光聚集的所在,皆不在他们的身上,他们总在爱人背后追逐,明知没有任何希望,却始终不愿放弃愚蠢跟随的权利。

尹净汉打着朋友名号实做亲暱之意,李硕珉并不是没有感知,但是每每被李知勋的无情、冷漠、无感伤害时,他唯一的靠岸便是尹净汉,李硕珉别无选择,要说他卑鄙亦或是贪婪都好,他是小人,他愿意承认。

只要能够爱着李知勋,只要能够满足他一点点幻想的欲望,哪怕要毁了多少他人,李硕珉也在所不惜。

他对不住尹净汉,可是他清楚,尹净汉不会离开他,因为,尹净汉和他一样,为了李硕珉,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

可是,尹净汉最该除去的人,却没办法轻易扼杀,因为李硕珉深爱着李知勋,倘若他杀了李知勋,他相信,李硕珉一辈子都不会放过他。

尹净汉不怕李硕珉如何处置他,他最怕的,是李硕珉难过流泪。因为爱恋他的微笑,所以痛恨他的泪水,厌恶让他哭泣的所有人事物。

爱与恨不过一体两面,只是看人如何选边站,你若爱他,必定难逃恨他,因为爱与恨,都是一样的,因为爱、因为恨,你会愿意为他,牺牲一切。

这世上最可悲,不过不懂是爱人亦或是恨人,他们无法站定一边,在灰色地带游离,那样的人们互相折磨着,看着彼此痛苦,同时愉悦与悲恸,仿佛要将对方致于死地,又要赴汤蹈火救赎那人,矛盾得极致,混乱得晕眩。

当李知勋再度见到权顺荣时,已经是一个星期后的事情了。

这段时间北辰十分平和,南新那口子并没有躁动,有句话是如此说来:山雨欲来风满楼。

这阵子虽然安分,诡异的是近期北辰原先想动摇李知勋的狗党们,竟然在这星期里毫无动作。

狗党们即使是有微不足道的小动作,李知勋都能不为此操心,可是一丁点反抗都没有,并不是狗党们的作风,安分守己一向不是北辰小喽啰的性子。

打从李知勋要坐上位置的决议传开后,北辰就没有多少人愿意心甘情愿待在北辰,若不是南新残暴至极,没几个人会压抑他们的野性。

虽然尚未明确狗党们为何安分,但这事情怕是和南新脱不了关系。

上回的技俩,李知勋并非不明所以,全圆佑的恶趣味恶心这事,他早有耳闻,那日刻意让文俊辉晚些时间出来抓他,摆明是将李知勋当只野猫耍着玩。

要不是碰巧遇上权顺荣,说不定那天他还能凭着仅存的体力,毙了几只陪衬的垃圾。

从李知勋到权顺荣病房来的这半小时里,李知勋沉重的神色与不苟言笑的脸庞,让权顺荣感到害怕与担心。

害怕李知勋是不是会对他如何,担心李知勋最近是不是出了事情。

憋不住好奇心的权顺荣,小心地下了床,缓步走到李知勋身旁,拉了张椅子坐着,细眼眸里满是忧心,凝视着李知勋的双眼。

即使疲惫也没松开半刻的眉头,因为权顺荣明显的靠近而微微舒缓,李知勋清嗓几声:【骨折的人不在床上休息做什么。】

【你看起来心情不好。】权顺荣已经养成随身带纸笔的习惯,把自己想传达的信息,用短时间写完并递给李知勋看。

李知勋对上权顺荣无害的面容,虽然感到心累,却没有对他不耐烦地嫌弃,反倒是用指腹捏着权顺荣递给他的纸条,说:【我的事情,你不需要知道。】

虽然话语冰冷,口吻却添了丝想将对方护在混乱之外的心意。

权顺荣对这样的李知勋感到不满,但也无法多管闲事,毕竟这个地方并不属于他,即便知道了,他也帮不了李知勋。

【我什么时候可以离开?】

【伤好了,我会亲自带你回去。】

【如果可以的话,我能回去一趟吗,我的父母一定很担心我。】权顺荣写完这句话之后,还犹豫半晌,看权顺荣畏畏缩缩的样子,李知勋干脆地抢了过来。

确认完信息后,沉思片刻。

虽然本来就知道权顺荣是普通人,但看见权顺荣想家却不敢轻易提出的模样,莫名地觉得对方可怜,可是想想,真正可怜他家伙是自己吧。

什么父母啊,什么家人啊,那些李知勋没有而权顺荣拥有的东西。

【这段时间会挑一天带你回去,但你伤好了才能真的离开。】

【!】权顺荣高兴地瞪大双眼,而后笑咪咪的,把自己的眼睛都笑到没了。

李知勋望着因为这点事情就摇晃自己手臂,最后还不小心碰到自己骨折处的小傻子,莫名地羡慕有家族可以牵挂的人。

如果可以的话,如果可以的话,他想要一个能依靠的休憩所。他可以不需要坚强,可以不需要忍住孤单。

李知勋猜想,或许权顺荣的平凡,能为他那混乱的画布人生,绘上一层不凡的色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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