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小天坐在黑色商务车后座，望着窗外迅速后退的夜景，眉头始终紧锁。
李瀚霆约他今晚见面，地点是市中心那家只接待顶级客人的私人会所——“云顶轩”。
对方在电话里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试探：“武市长，有些事当面说比较清楚。我相信你也不想让这场竞选变成一场毫无底线的战争。”
武小天没有拒绝。他很清楚，现在的他必须表现出足够的胸襟和冷静，否则外界只会认为他心虚。
晚上八点半，他独自走进云顶轩顶层的豪华套房。
李瀚霆已经坐在沙发上等他，四十二岁，气质沉稳，眉宇间却透着疲惫与警惕。见到武小天，他起身笑了笑，伸出手：
“武市长，久闻大名。坐。”
两人相对而坐，中间只隔着一张茶几。房间里没有第三个人，空气却异常压抑。
李瀚霆先开口，声音低沉：“武市长，那起毒品案……我被叫去协助调查，结果我一个最信任的手下竟然直接参与了交易。现在他已经被控制，供词里把我咬得很死。我知道这事来得太巧，也太干净。武市长，你我都是聪明人，有些话不妨打开天窗说亮话。”
武小天平静地看着他，语气不卑不亢：“李副市长，你的意思是……我勾连本地犯罪集团，设局陷害你？”
李瀚霆微微一笑，却没有否认：“我不是傻子。这件事发生得太及时，对你太有利。竞选期间突然爆出这么大一个案子，直接把我从竞争位置上踢下去……换作是谁，都会怀疑。武市长，你敢说你一点都不知情？”
武小天手指轻轻叩击茶几，声音平静却带着锋芒：
“我也同样心存疑虑。李副市长，你空降本市才一个月，就突然遭遇这种事。而我这些年一直在本地深耕，如果真要动手，为什么偏偏选在这个节骨眼？而且……你那位手下参与交易的证据出现得也太容易了。仿佛有人故意把这一切摆在我面前，让我顺手捡个大功劳。”
两人对视片刻，空气仿佛凝固。
李瀚霆忽然低笑一声，靠在沙发上，语气变得玩味：
“有趣。你我现在竟然站在同一条船上——都怀疑对方，却又都怀疑这件事背后有第三只手。武市长，你我都是为了权力而来。在这个圈子里，没有什么交易能比政治权利更重要。毒品、走私、金钱……那些东西再值钱，也比不上市长这把椅子。”
他顿了顿，目光忽然变得锐利：
“所以，我有一个提议。我们暂时放下成见，联手把这件事查清楚。无论背后的人是谁，只要他敢把手伸到我们两个人的竞选里，就必须付出代价。你觉得如何？”
武小天没有立刻回答。
他脑海中再次浮现出母亲南宫雪儿在天阙会所消失的背影，以及她那句“有些事不需要查得太深”。
如果这件事真的和母亲有关……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平静却坚定：
“好。我同意。但有一点——我们各自调查，互不干涉。查到什么，各自保留。等真相出来，再决定下一步怎么走。”
李瀚霆点点头，端起酒杯：
“成交。希望武市长不要让我失望。”
两人碰杯，酒液在灯光下泛着血一样的颜色。
武小天离开云顶轩时，已经是深夜十一点。
他坐在车里，望着窗外闪烁的霓虹，胸口却越来越沉。
李瀚霆的话像一根刺，深深扎进他的心里。
“没有什么交易能比政治权利更重要。”
是啊。
正因为如此，他才更加怀疑——母亲南宫雪儿，究竟在这场权力游戏中，扮演着怎样的角色？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那个最信任的下属号码，声音低沉：
“继续查。重点查南宫雪儿二十二岁到二十三岁那十一个月在欧洲的全部行踪。还有……天阙会所黑金区的所有相关人员名单。我要最详细的。”
挂断电话后，武小天靠在座椅上，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