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善厚你，对秀雅前辈做了什么？”
“做什么呀？”
重新开始的电视剧拍摄。
从早上起申智慧演员就来表达了不满。
“为什么表情这么开心。待会儿要挨婆婆骂的戏份，这种状态怎么拍？”
“这事为什么要对我说？”
“犯人不是你还能是谁。”
这类对话上次好像也听妈妈说起过。
实在不明白为什么总把秀雅小姐的状态问题怪到我头上。
“智慧姐。秀雅小姐也不是业余人士。比我们专业多了。”
“卡！很好！”
“您看。导演不是挺满意吗。”
“你眼里那叫满意？”
也不算差吧？
这场戏是演婆婆刁难儿媳申雅英（黄秀雅饰）的内容。
正是展现妈妈演技有多狠毒的重要场面。
“导演。我申请重拍。”
提出这个要求的正是我母亲林信惠演员。
“秀雅小姐，这里要更显出委屈忍耐的样子——”
“明白。”
妈妈正在给秀雅小姐作即兴指导。
“看吧。你妈妈也不满意。”
是吗？
我倒觉得演得还行。
“卡！”
“导演。再来一次。”
又来？
到底哪有毛病？
“喂。我来处理，你记得配合就行。”
“啊？配合什么？”
申智慧演员没等我反应就冲了过去。
接着在黄秀雅演员耳边嘀咕了什么。
配合？要配合什么？
这个疑问在一分钟后得到了解答。
“善厚先生！怎么能说那种话？！”
“什么？”
不知申智慧说了什么，秀雅小姐慌慌张张跑来质问。
那种话？哪种话？
我自然完全摸不着头脑。
秀雅小姐环顾四周，确认没人注意后压低声音：
『说、说我的反应像只死青蛙………』
“哈啊。”
天哪。
不知该说天真还是愚蠢。
“秀雅小姐。我怎么可能跟别人说这种话。”
咦？
“你被智慧小姐耍了。为这种胡编的话较真，倒不如直接对外宣布真说过呢。”
本就泛红的脸颊顿时变得像熟透的苹果。
“智慧姐！”
虽然秀雅小姐到处找人，但罪魁祸首早已溜之大吉。
接下来的表演倒是突飞猛进。
满脸通红强忍委屈的演技堪称一绝。
连我看着都替她憋屈。
“秀雅小姐演得很棒。”
“唔唔……谢谢。”
连挑剔的妈妈都给予了称赞。
演技好是好，但希望别太欺负人了。
怪可怜的。
* * *
“喂。不是让你配合吗。”
“智慧姐……”
申智慧演员直到自己戏份才开始现身。
回来自然被秀雅小姐狠狠训了一顿。
不过抓住把柄的秀雅小姐反而显得战战兢兢。
“怎么这样啊？话能乱说吗？”
“但效果很棒不是吗？”
“哈啊。”
效果确实立竿见影。
就是好过头反而成问题了。
建议申智慧演员多补补道德伦理课。
虽然轮不到我来说。
“我也不是谁都捉弄。正因为秀雅前辈有这种潜质才——”
“那真是万幸。”
真的算潜质吗？
看她惊慌的样子可不像是准备好的。
“不过，你和秀雅前辈交往了？”
“无可奉告。”
“什么啊。那我就去问本人咯。”
“没在交往。”
与其让这家伙胡说八道，不如我自己坦白。
“没交往还敢那样？秀雅前辈也挺开放嘛～之前都没看出来。”
“适可而止。秀雅小姐不是那种人。”
“她不是的话，那就是善厚先生的问题咯？”
“请尊重隐私权。”
唉。我干嘛要在这讨论这些。
“听着，我有个提案——”
“不必了。”
“真的？你会后悔的。”
“我说不用。”
用脚趾想都知道不是什么正经提议。
无非是要我在秀雅小姐面前假扮情侣，或者干脆假戏真做。
换作这家伙的话，真提这种要求也不奇怪。
『为了作品』。
“现在的话，可以和当红女演员共度——”
“啊，说了不用。”
真是够了。
每次都能精准突破下限。
“智慧前辈，对作品的热情是好事，但也请珍惜自己。身心可不是消耗品。”
虽然轮不到我来说。
但还是忍不住提醒。
申智慧演员年轻有为。
可惜才华过于耀眼反而迷失了方向。
像要把自己燃尽来照亮作品的飞蛾。
又像是拆光安全装置狂飙的赛车。
不是说天才都短命吗。
她简直像是直扑太阳的伊卡洛斯。
“秀雅小姐，要一起吃午饭吗？”
“好呀！”
正好看见她在一旁晃悠，就顺口邀约。
秀雅小姐真好。
光是吃饭邀请就能开心成这样。
多可爱啊。
相比之下不知满足的家伙实在太累人了。
“刚才和智慧姐聊什么呢？”
……要是能别总提智慧小姐就好了。
又不是我喜欢的类型。反而有点可怕。
还不如担心妈妈那边呢。
明明总说母亲才是理想型，为什么大家都当玩笑话。
“在讨论作品。”
广义上来说确实如此？
所以不算是说谎。
秀雅小姐也没再追问。
就这样我们走进了电视台食堂。
“抱歉我反应过度……已经叮嘱智慧姐保密了……”
秀雅小姐闷闷不乐地低头盯着餐盘道歉。
虽说是天真地上当受骗，但忍心责怪她吗。
“别在意，我可不是到处说这种事的人。”
“可是……”
“实在过意不去的话，改天请我吃晚餐吧。要选高级餐厅哦。”
“真的可以吗？”
这副雀跃的模样。
连请客要求都能开心成这样。
相较之下这位就——
“加我一个行吗？”
智慧小姐不识趣地挤到餐桌对面坐下。
“不行！”
秀雅立即斩钉截铁回绝。
毕竟这位可是比我更不看人脸色的主儿。
“噢～？那我找ABS记者要电话啰？”
哐当。
餐勺被重重搁在托盘上。
“智慧前辈，适可而止吧。”
“怎么了？”
“这和拍摄企划毫无关系。”
“为作品献身”。
即便这是我们三人默认的准则，但仅限于与企划相关的部分。智慧前辈的行为明显侵犯了私人领域。
…………
智慧前辈瞪视我片刻。
若我有说错请指正——
没说错吧？
所以我坦然迎视那道目光。
她端起几乎未动的餐盘起身，明显带着怒意。
“那个……”秀雅不知所措地僵在原地。
啧，麻烦了啊。
* * *
“编剧老师，这场戏有点奇怪。”
紧急会议上申智慧演员提出质疑。
“哪部分？”
“泳池场景。成年人再怎么慌张，在泳池溺水也太不合常理。”
“确实有点……”
这段室内泳池戏份原本不存在，是后期追加的服务场景。出场人物包括我、秀雅小姐、胜熙组成的三口之家，外加智慧小姐。剧本中黄真佑与家人在泳池嬉戏时”偶遇”善雅（智慧前辈），随即被泳装打扮的她夺走心神。目睹丈夫失态的妻子申雅英（秀雅小姐）在与女儿秀晶（胜熙）玩水时不慎落水，最终由回过神的黄真佑跳水营救。随后当然是必不可少的急救戏码——通过人工呼吸苏醒的妻子，哭泣的女儿，陷入家庭与诱惑两难的丈夫。
…………至于救生员为何缺席这种问题还是别深究为好。
“让秀晶溺水不是更合理吗？”
“问题是儿童安全条款会引发放送委员会的审查。”导演解答道。
“金编剧最初确实设定是秀晶，因规定被迫修改。”
原来如此。我还以为是申雅英为转移丈夫注意故意假装溺水。话说带孩子去成人泳池本身也挺奇怪。
“该不会智慧小姐在故意搅局吧？”
“不至于。”
搅局？
难道秀雅小姐以为对方是为了阻止她拍急救戏？
怎么可能。
智慧小姐哪有这么天真，这种可爱心思根本不像她。
说到底她向来以专业态度对待作品，个人情绪从不影响工作判断。
“有什么关系？最多收到整改通知。胜熙也想拍吧？”
“嗯！我一定要演！有信心演好！”胜熙眼放精光地附和。女演员们果然可怕。
“唉……金作家您看？”
“演员们都赞成就改吧。”导演似乎也倾向修改。
『我可什么都没说』秀雅小声嘟囔。看来被抢走接吻戏（虽然是急救）让她很委屈。
『下次在家里特训吧』
『……好！』
这副喜形于色的模样。
不过是人工呼吸练习就开心成这样。
正当我们说悄悄话时，申智慧演员正冷冷注视着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