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哈哈!善厚先生,刚才真的像电影一样对吧?”
“什么?秀雅小姐吗?”
在我眼里,秀雅小姐从头到尾都像电影般耀眼。
“善厚先生拉着我的手逃跑的时候!”
“啊……”
海边回荡着秀雅小姐『爸妈对不起~』的喊声后,
周围人认出了演员黄秀雅,窸窸窣窣聚拢过来。
判断形势的我立刻抓住她的手驾车逃离,
绝不能发生任何意外。
“简直像《保镖》里的凯文·科斯特纳和惠特妮·休斯顿!这辈子第一次心跳这么快!”
保镖?
又是这种老电影。
这片子比我出生还早吧?
上次《罗马假日》也是,这就是代沟吗?
“没看过《保镖》吗?就是那个『安达~咿呀~』的!”
“哈哈哈。”
看着被惠特妮附体笨拙唱歌的秀雅小姐,我憋不住笑出声。
虽然没看过电影,但那首歌似乎在哪里听过。
和秀雅小姐的海边约会就这样仓促结束。
车里用面包咖啡凑合了早午餐,我们打道回府。
“所以说惠特妮·休斯顿她啊~”
返程途中秀雅小姐还在继续《保镖》的话题。
从收到恐吓信仍我行我素的惠特妮,和为此不安的凯文闹别扭的段落开始,
讲到危机中凯文帅气救下惠特妮后相爱,
再到保镖不该对保护对象动心的矛盾,
最后凯文替惠特妮挡下子弹却分道扬镳的结局。
我感觉自己看完了整部电影——
美艳女歌手和男保镖的爱情故事。
就像《罗马假日》那样,确实和我们关系并非毫无相通。
公主与记者,歌星与保镖,
或许演员和经纪人也是类似关系?
但两部电影的男女主角都没能在一起。
恐怕我们也…………
“谢谢你善厚先生,多亏你我现在心里畅快多了。”
回到公寓乘电梯上楼时,
秀雅小姐在密闭空间里悄悄握住了我的手。
她的手很暖。
透过相触的肌肤传来体温和细微颤抖。
我知道她不是随意握上来的。
所以我该甩开这只手。
但话哽在喉头。
“那个,秀雅小姐……”
“善厚先生要是累了……要不要来我家休息会儿?”
明明就住隔壁,何必呢?
可从她涨红的脸蛋就能明白,这绝不只是字面意思。
说不定昨天邀我吃拉面也是同样意图。
不知她鼓起了多大勇气才说出口。
正因明白这份心意,我更无法轻率回应。
既然无法负责到底,就该当机立断。
做决定吧,陈善厚。
“……秀雅小姐,对不起。我本没想让你误会。”
“哎?什么意思?”
突然的道歉让她困惑反问。
我轻轻抽出了被她握着的手。
“我之前说有爱的人,对象不是你。虽然还没正式交往,但和她已经有了亲密关系。”
显然完全没预料会被拒绝,
秀雅小姐语无伦次地组织着词汇:
“啊……我只是……想着你可能累了……”
“都怪我不够果断,没能早点说明白。”
大颗泪珠从漂亮的眼睛里滚落。
不敢看她啪嗒啪嗒掉眼泪的样子,我深深低下头。
这不是演员黄秀雅的演技,
而是人类黄秀雅真实的泪水。
“对不起。”
除了道歉我无话可说。
叮。
电梯停驻。
门开瞬间她捂着脸冲了出去。
我呆立原地望着她远去的背影。
……
……对不起,秀雅小姐。
……
……咦?
跑到家门口的秀雅小姐突然折返,
在电梯门闭合前伸腿卡住缝隙。
“哇啊!”
我慌忙用胳膊抵开电梯门。
“秀雅小姐!受伤了怎么办?!”
她抓住我的领带代替回答,
带着哭腔大喊:“睡觉!跟我走!”
* * *
没想到她还有这么强势的一面。
被拽着领带拖进她家时,
我惊讶于娇小身躯哪来这般力气。
又怕激烈反抗会伤到情绪激动的她。
“那个……秀雅小姐先冷静……”
“我很冷静!”
完全不是冷静的状态。
“我们好好谈谈……”
“正在好好谈啊!”
跌跌撞撞被拉进玄关,
慌慌张张踢掉鞋子,
转眼就被带进她房间。
初次造访时空荡的卧室如今摆满床铺、梳妆台和各类饰品。
秀雅小姐试图把我摔到床上——
当然纤细的她根本拗不过成年男性。
最后我们以尴尬的坐姿面面相觑。
她睫毛还沾着泪珠,脸上怒气未消。
即便如此依然美得令人心痛。
真是太狡猾了。
“秀雅小姐……”
“你说和那个人有肉体关系但没交往对吧?”
她粗喘着解开衣扣,
甩掉西装外套后又开始解衬衫。
“秀雅小姐!”
“那和我发生关系的话——”
衬衫也应声落地。
纯白文胸包裹着的,
是棉花糖般柔软的胸脯。
“我不就和她一样了吗?”
“秀雅小姐……”
我猛地站起身。
我向秀雅小姐迈近一步。
她猛地一颤。
虽然是一时冲动下的莽撞举动,但显然没考虑后续发展。
愤怒表情中浮现出细微的恐惧。
“……请把衣服穿上。”
我捡起掉落的女式衬衫递给她。
“不要!”
或许是因我的态度感到赌气,秀雅小姐愤然将我递去的衬衫甩开。
连先前流露的些许畏惧也被委屈彻底淹没。
她反手伸向背后,竟要解开文胸。
我叹息着靠近她。
“秀雅小姐。”
将人搂入怀中时,
我竭力减少肌肤接触面积,
从背后抓住她正想解开搭扣的手。
“这样只会让您受伤。我不想伤害秀雅小姐。”
我是喜欢秀雅小姐的。
漂亮温柔又单纯。
每个小动作都可爱得紧。
既然是妈妈千挑万选的儿媳人选,自然是最佳新娘候选。
但我对她的心意,与她对我期待的真心并不相同。
我无法只爱秀雅小姐一人。
更无法给她最多的爱。
即便不负责任地开始这段关系,拖到最后也只会徒留伤害。
正因喜欢她,才更希望她能得到幸福。
不愿因这番冲动之举伤害她。
“为什么…为什么不行?我现在只剩下善厚先生了。为什么不接受我?”
“秀雅小姐……”
她把脸埋在我胸前抽泣,我竟找不出一句安慰的话。
只能望着天花板长长叹息。
* * *
“现在冷静些了吗?”
“……对不起,给您添麻烦了。”
片刻后,勉强止住眼泪的秀雅小姐与我并肩坐在床边。
她依然只穿着文胸,我便把上衣披在她肩上。
“秀雅小姐,还是把衣服……”
“不要。”
唉,何必如此固执?
我倒是无所谓,可她明明羞得耳根通红。
女人的心思真是猜不透。
“反正善厚先生看到我的身体也无动于衷。”
“倒也不是无动于衷……”
“哦?那就是兴奋了?”
“这个……呃……”
这该怎么回答?
选哪边都是引爆地雷啊。
“……是。看到黄秀雅小姐的身体还能不兴奋的男人,这世上存在吗?”
困惑时果然还是实话实说最稳妥。
“那想摸吗?”
怎么话题又往危险方向发展。
情况不妙。
得逃。
“……我先告辞了。”
“不行!”
正要起身时,秀雅小姐拽住了我的手臂。
披在她肩头的上衣随之滑落。
“别丢下我一个人……独自待着太寂寞了。”
“秀雅小姐……”
抬头望向我时她仍哽咽着,任谁见到这副模样都会心软。
“眼泪女王”这绰号果然名不虚传。
“父母去世后我一直都是孤零零的。直到善厚先生出现。现在把我驯服成这样,就要抛下我离开吗?”
揪心的疼痛袭来。
那双含泪眼眸将我的罪恶感捅得千疮百孔。
被这样的目光注视着,怎么可能狠心离开。
“今天陪我一晚就好。明天开始我会振作工作的,以后再也不任性了。”
被她这般央求着,终究还是举白旗投降。
“……就今天。而且只是单纯睡觉。”
“谢谢您!”
总算露出笑容了。
我暗自松了口气。
秀雅小姐的眼泪当真具有威慑力,连旁观者都会被染上哀伤。
看着她哭泣的模样实在是种煎熬。
“那我去洗澡。善厚先生绝对不许走哦。”
怎么回事?
她踏着轻快脚步离开卧室的模样,
与方才抽泣的样子简直判若两人。
没错,简直就像在演戏……
……该不会真是演技?
……不妙。
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