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睁开了眼,看到了面前的樱,樱看着我醒过来松了口气,道歉道:“抱歉,殿下,明明我还在却让你受伤了,这是我作为护卫的问题。”
“不,先不要在意我,我没什么大事。”
我的身上没有什么外伤,只是脖子上面有些后怕的凉意,我摸了摸自己的脖子,有些担心地左右看了看,说实话我真的差一点被薇薇安妈妈活活掐死,我是真的很后怕,我根本就不知道接下来发生了什么,我现在能够活着就已经非常幸运了。
我坐起身看着身边,身边,薇薇安妈妈静静地躺在地上,背后一根黑色的指甲断在了她的身体里面,简直就如同是一根铁钩钩进了薇薇安妈妈的身体,我的心脏都停了一下,我手脚并用连滚带爬地跑到了薇薇安妈妈身边,颤抖着看着面前的薇薇安妈妈,大脑一片空白,恐惧抓住了我的心脏还有我的头脑,我几乎再一次被吓得晕过去。
“妈妈……妈妈……妈妈……你没事……你一定会没事的……”
我的声音带着眼泪扭曲地不成样子,我看着面前的薇薇安,颤抖的手按住了面前断裂的指甲,完全不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我呆呆地看着面前的薇薇安,不知道自己应该不应该直接将断裂的指甲拔出来,可是我的胳膊从肩膀到手指都发软发麻,别说是拔出这指甲了,就算是扶起我都不可能。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妈妈……对不起……对不起……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我没有……我不是……您是我妈妈……您才是我妈妈……我不想失去您……求求您……求求您……求求您看看我……求求你……”
我跪在妈妈的身边,后悔和痛苦让我几乎说不出来话,樱从后面走上来,看了看面前的薇薇安,拍了拍我的肩膀认真地说:“没关系的,殿下,薇薇安殿下没有事情,别看虽然是这样,实际上薇薇安女王殿下没有任何伤口,薇薇安女王殿下的身体自己会有应激反应的,虽然说刺了进去,但是其实只要是这样……”
樱走到了薇薇安妈妈的身边,伸手猛地拔出了那一根指甲,我猛地后坐到了地上,虽然说我早就已经见过无数鲜血,可是我真的很害怕见到自己妈妈的鲜血,可是我害怕的事情并没有发生,因为薇薇安妈妈根本就没有喷出鲜血,甚至就连伤口都没有,几乎都是一瞬间伤口就瞬间愈合,不过薇薇安妈妈并没有醒过来。
“您不需要担心薇薇安女王殿下,除了霞以外,外伤对于薇薇安女王殿下来说是很难生效的,毕竟薇薇安殿下可是精灵王。”樱看着我,将我从地上扶起来,刚刚收到的惊吓还没有完全恢复过来,让我的腿还是一阵阵发软,我呆呆地看着面前的薇薇安妈妈,虽然说薇薇安妈妈身上的伤口已经没有了,可是薇薇安还是没有醒过来,所以我非常担心,我只有看到薇薇安妈妈在我面前醒过来正常的时候我才能完全安心下来。
我将薇薇安妈妈从地上抱起来,薇薇安妈妈的脸还有带着当时痛苦绝望泪水的痕迹粘着的沙粒,我伸出手擦掉了薇薇安妈妈脸上沾着的沙子,几颗眼泪带着我的心痛打在了薇薇安妈妈的脸上,我吸了吸鼻子,颤抖着抚摸着妈妈的脸,哽咽着说:“对不起……对不起……妈妈……真的对不起……我错了……我错了……您是我的妈妈……您对我付出了那么多我不应该这么对您……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求求您了……我求求您……千万不要离开我……我会在您身边的,我会在您身边做一个合格的儿子的……一定会的……一定会的……对不起……对不起……”
薇薇安妈妈并没有回答我,我伸出手,按在了妈妈的胸口,片刻之后还是放弃了,放到了妈妈的脖子上……妈妈的胸部非常温暖丰满……可是这样让我感觉不到妈妈的心跳,只有摸着妈妈的脖子才保证能够感受到妈妈的心跳。
现在还好,妈妈的心跳还算是正常了,也就是说,只要让妈妈醒过来就好了。
薇薇安妈妈最后说的话真的让我好痛苦,妈妈没有说错,伊丽莎白妈妈虽然也非常爱我我也能够理解,可是薇薇安妈妈在我心中还是要比伊丽莎白妈妈亲密一些,因为薇薇安妈妈一直都在我身边,在伊丽莎白妈妈将年幼的特劳伊留下来以后,都是薇薇安妈妈一个人一点点将特劳伊养大的,之后不管发生了什么事情,我第一个想到的人还是最信赖最依赖的人,而且,薇薇安妈妈什么回报都不要,只要看到我的笑容,只要听到我的一声妈妈她就非常满足,她就是为了我而活着的。
她也为了我付出了那么多那么多,为了我能够活下来她什么都做了,她甚至愿意让自己变成恶鬼来让我活下去,在知道我在这里的时候也是直接就过来要杀了那头龙,薇薇安妈妈真的是为了我能够付出整个世界,可是我却这样对她,她只是想要我叫她一声妈妈,我却对别人叫出了这个称呼。
这不能责怪薇薇安妈妈,这是我的错……
可是那头龙呢?
不管怎么说我不希望这一龙一人任何一方受伤,薇薇安妈妈也爱我,可是那头龙对我也是有感情的,我知道这样对薇薇安妈妈来说非常不公平,可是就算是我离开这头龙,最起码也要给这头龙一条活路吧。
只要好好说就好,这一龙一人可能永远都无法好好相处,可是最起码能够保证对方都活着吧。
我叫来樱让她来照顾薇薇安妈妈,我则是站起身,瑟瑟发抖地走到了湖边,湖边的鲜血味道一点都没有消失,我呆呆地看到趴在岸边的巨头,那本来威严而又高傲的头无力地趴在岸边,樱的长刀直接刺入了龙的口腔,将它整个钉在了地面上。
“不要……不要……”
我走到了龙的面前,轻轻地伸出手,摸着龙的破碎的鳞片,颤抖着说。
巨大的黄色眼睛慢慢地睁开,她打量了一下我,看到我安然无恙,眼神里面漏出了满意而又欣慰的眼神,她慢慢地伸出舌头,舔了舔我的脸,发出了欣慰的声音:“吾儿,汝无事,真好……真好……真好……”
“妈妈……你一定不会有事的吧……你一定不会有事的吧……我相信你一定不会有事的吧……”
我呆呆地看着面前浑身都是伤口的龙,不知所措地说。
龙轻轻地笑了笑,轻笑着说:“无事……无事……吾儿……汝无事……就好……吾……吾独活千载……今为汝而死……吾无憾矣……无需伤心……吾……吾……吾爱汝……吾为汝可死……吾儿,吾死后浸吾血饮吾血即可救汝……脏……吾之心脏……可为汝得千年之寿……眼……吾眸可让汝得极远之目……吾儿……吾为汝……可做这些……”
我吸了吸鼻子,脸上的眼泪被龙温柔地用舌头一点点舔光,她温柔而又不舍地看着我,用鼻子轻轻地拱了拱我,轻声地说:“勿哭……吾儿……浸泡吾血……饮下吾血……可以救汝……可以救汝……”
我和这头龙是第一次见面,我只是叫了她一声妈妈,可是她现在却为我付出了生命。
她就和薇薇安妈妈一样,为了一句妈妈能够付出自己的全部,我之前和她什么关系都没有,可是就这么一句妈妈,让她为我付出了一切,自己的生命,自己的血,自己的心脏,自己的眼睛,她拥有的并不多,可是却给予了自己的一切。
“谢谢你……谢谢你……妈妈……谢谢你……”
我的喉咙哽咽着说不出一句话,她轻轻地咧了咧嘴,漏出了一个并不成功的笑容,她伸出舌头最后一次舔了舔我的脸颊,轻声地说:“吾为汝母……很开心……吾儿……吾心甚快……时间虽短……然吾心甚快……”
她很开心,很开心,哪怕就是短短几天,她就已经满意了,就已经得到了幸福,她温柔地看着我,我擦了擦自己的泪水,虽然说她和薇薇安妈妈几乎没有一点是一样的,可是这个时候,她的眼神却和薇薇安非常接近,尤其是看着我的时候,那幸福的眼神,那温柔的神色,都一模一样……
我最后一次摸了摸她的鳞片,她似乎很享受,慢慢地闭上了眼睛,那一双黄色的眸子无神地闭上了,熊熊燃烧的烈焰沿着她的身体开始燃烧起来,龙的葬礼难道和凤凰是一样的吗?
熊熊燃烧的烈火沿着她的鳞片迅速燃烧起来,将整片湖水燃烧了起来。
我并没有在意这燃烧的烈焰,这是我妈妈的葬礼,我是不会畏惧自己妈妈的火焰的,我冲着火焰,一点点,走进了被鲜血染红的湖水里面,深吸了一口气,将自己的全身笼罩在了湖水里面,浸泡在了龙血中……
曾经有过神话故事,齐格飞浸泡龙血,之后得到了刀剑不入的身体。
可是并没有人告诉大家,浸润了龙血究竟是一种什么感受……
我这一次踏入了龙血,完全可以告诉大家,这种感受,一点都不好受,完全不好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