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低垂着剑尖，上面的鲜血形成河流，沿着我的每一步留下血腥的味道。
我这一次知道了很多。
比如我一直到体力用尽能够杀多少人。
我大口大口地喘息着，走到了最后一个男人面前，这个人是谁来着？
想不起来了，是什么王还是说是什么城主？
想不起来，也不用知道了，这个人现在和我身后那些残缺不全的尸体没有什么区别，不管是他脸上惊恐的表情还是我高高举起的剑刃，都没有什么区别。
我看着他的脖子，我的表情都没有变，我在杀第一个人的时候感觉到了良心的折磨，杀第二个人的时候很恶心，杀第三个人的时候莫名有了一种快感，杀第四个第五个的时候甚至有了玩弄他们的想法，第六个第七个第八个我则是狂笑不已，到了这最后一个，我已经毫无感情，我挥舞刀刃，如同是挥舞餐刀切割我面前的面包一样毫无感情。
精灵王的长剑无比锋利，切割皮肤血肉骨骼如同是热刀切割奶酪一样容易，那个人惊惧的表情还没有改变，我就已经一剑砍下了他的一只胳膊。
他刚要交出来，我就一剑柄狠狠地砸在了他的嘴上，砸碎了他一口的牙齿，然后又重新一剑斩向他的大腿。
这一次他喊不出来了，因为他已经疼晕过去了。
这样也好，这样我也就不需要再看着这一双让人恶心的表情了。
我手脚麻利地将他剩下的躯干切下来，最后一剑，将他的脑袋和他的身体分开。
结束了。
都结束了。
我喘着气擦了擦额角的汗水，却摸到了一手血腥，我的身上溅上了多少血液？
之前刺鼻的血腥已经闻不到了，是因为凉风吹过，还是因为我已经习惯了这血腥的味道了呢？
我拄着精灵王的长剑，本来光滑的剑身此刻凝固着暗红色的血污，滴答滴答的血珠滴在血泊里面，每踏一步，都是踏过一层鲜血。
我杀了多少人？
不知道，数不清了，不过是这里的全部。
我回过头，看到妈妈正将卡斯托王小小的身体扔在一边，如同是扔掉一具破碎的娃娃。
我直起腰喘了喘气，舔了舔自己嘴角的血，说：“我没想杀这个孩子的，他还只是一个孩子而已，这件事情应该和他没有关系。”
伊丽莎白看着我，摇了摇头说：“他的妈妈想要杀我的孩子，所以我杀了他妈妈的孩子，这就是等价交换，如果说有什么关系的话，就只能说他有了一个不该有的妈妈。”
我笑了笑，在杀到第几个人的时候我已经麻木了呢？
我不知道了，不过我现在已经无所谓了，这些人都和露娜的死有关系，所以他们全都要死，全部都得死。
杀了我的露娜，所以我也就要杀了他们，这就是复仇，复仇的感觉真的是太过瘾了，如果说那个时候我能够一剑斩下艾莉丝的头我会开心成什么样子？
“过来，我的孩子。”
伊丽莎白向我张开双臂，我走过去，妈妈来到了我面前，紧紧地抱住了我，她看着我的面孔，凑了上来，暧昧而细腻地舔舐着我脸上的血污，舌尖细腻的触感划过我脸上的每一寸神经。
妈妈舔舐着我脸上的血腥，然后用舌头卷着鲜血，送到了我的嘴里。
一股甜腥而又温暖的血腥在我的口腔中绽放，我闭上眼，仔细的品味着这一股股刺鼻而又让人兴奋的血腥。
下体的胀痛让我不禁用力地抱紧伊丽莎白，我现在明白了为什么那些亡命鸳鸯感情都是特别的好，因为血液的味道，才是情人之间最好的刺激。
“我的孩子，记住这种味道，这就是复仇的味道。”
伊丽莎白松开了我，舔了舔自己嘴角的血液，看着我的眼睛，轻声说道，“妈妈的复仇味道是带着酒精的香醇，我们的复仇都是带着浓重的血污。你真不愧是妈妈的孩子，如果说之前妈妈还会有些迷茫，现在看到你的眼睛妈妈就已经不再怀疑，你真的是妈妈的孩子。妈妈曾经用敌人的头盖骨饮酒，这一次，你也能够感受到什么是复仇了吧。”
“可惜我没有亲手砍下艾莉丝的头。”
我看着伊丽莎白，咬了咬牙，说，“我现在最想要做的，就是杀了艾莉丝。”
“艾莉丝你杀不掉了，我的孩子。”伊丽莎白轻轻地抚摸了一下我的脸颊，然后轻声说，“如果想要成为皇帝，就要杀掉所有想要危害到你的人。之前妈妈有些担心你可能没有这么勇气，可是现在，你还畏惧杀人吗？”
“……”
我没有说话，而是看着一地的鲜血，一句话都没有说。
是啊，我已经，不再担心杀人了。
复仇的快感太过美妙，我现在握着精灵王的长剑没有一丝生涩，仿佛我已经握着它很久，仿佛它就是我胳膊的一部分。
如果说我之前不想杀人的话，我现在已经无所谓了。
杀人就如同是切割面包一样简单。
我和伊丽莎白一起走到了外面，我才发现自己身上的衣服已经完全都是鲜血，洒在了红色的地毯上。
伊丽莎白看着我，笑了笑，说：“我的孩子，洗个澡再出发吧，不过不要忘记，你还有一个月的禁足，在安葬完露娜以后，就要回来了。”
“嗯……”
我点了点头，然后看着伊丽莎白，深吸了一口气，说：“妈妈，还有一件事，我希望您能够答应。”
“什么？”
“瓦尔基里的下一任队长，请交给尼雅·加拉德瑞尔·罗夫纳。”
我看着伊丽莎白的眼睛，格外认真地说。
“哦？”
伊丽莎白愣了愣，然后笑了笑，说，“妈妈的瓦尔基里，皇儿你想要牵扯进去吗？瓦尔基里并不是艾莉丝的全部，还是有瓦尔基里为了保护你而殊死搏斗的。”
“妈妈，我不是要解散瓦尔基里，我只是想要让尼雅成为新的瓦尔基里队长。”我看着妈妈，认真地说，“妈妈，你的近卫没了，那么以后，我就来保护您！如果说这皇宫就是你的鸟笼的话，那么我一定会将它打碎！”
伊丽莎白怔怔地看着我，她突然伸手，紧紧地把我抱在了怀里，她用力地抱着我，抚摸着我的后背，在我的耳边吸了吸鼻子，轻轻地说：“谢谢你……谢谢你……我的孩子……只有……只有伊纳德还有艾莉丝说过要保护我……这一次我的孩子也说了要保护我……嗯，嗯，妈妈答应你……妈妈等着你……妈妈等着，你将这鸟笼打碎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