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继续往北走。如果走主干道，穿过干江大桥能直接上高速，往S市方向。”
“军方基地在S市？”姜让问。
“嗯，根据江洲池给的情报，华东片区的主基地设在S市高新区。现在外面的情况越来越复杂，零散活动不是长久之计。”
齐染将袖口的暗扣系好，“去不去另说，但先到那个方向，路上也能沿途搜集物资。”
姜让没反对。他穿好衣服后走到姜宁身边，很自然地伸手帮她把卫衣帽子后面翻折的标签按了下去，手指顺着她的后颈滑了一下才收回。
“走吧。”
三人沿着消防楼梯下楼。一路上安安静静，昨天清扫过的变异者尸体还歪在各层楼梯间的角落里，灰色的血液已经凝固发黑。
推开酒店大堂的玻璃门，外面的阳光刺得姜宁眯了眯眼。
门口停着他们昨天开来的那辆黑色越野车，车身上溅着些干涸的灰色斑点。
昨天空间不够收不进去，现在升级后，空间有300立方，足够收不少。
他们打算先去昨天的商场收物资。
但距离车大约二十米的位置，五个男人正聚在一起，蹲在路边低声商量着什么。
中间有一个年轻人比较显眼，二十出头的年纪，穿着一件还算干净的机能外套，眼神在几个人里是最锐利的。
三人没有理会，径直朝车的方向走去。
“喂，等一下！”
那个年轻人站了起来，朝他们迈了几步。
齐染没停。姜让没停。姜宁跟在两人中间，也没回头。
“问你们个事——”年轻人快步跟上来，“你们是异能者吧？”
他的目光在三人身上扫了一圈，末世第五天了，普通人根本不可能维持这种体面。
衣物没有破损、没有污渍、甚至看起来像是刚换过的。
只有一种解释，他们能力强大到不需要在生存琐事上消耗精力。
三人继续走，完全当他不存在。
齐染已经走到车门边，握住了门把手。
年轻人的眼中闪过一丝急切，然后是恼意。
嗡——
一根锈迹斑斑的铁棍从路边腾空而起，像一支标枪一样划破空气，朝三人的方向激射而去。
铁棍的速度很快，带着破空的嗡鸣直奔齐染的后脑。
姜让甚至没有回头。
他的右手朝身侧微微一挥，一道透明的风刃从指尖无声飞出，精准地斩在铁棍的侧面。
铁棍被巨力弹飞，旋转着改变了方向，朝年轻人自己的位置弹回去。
年轻人瞳孔骤缩。
他拼命动用念力试图控制铁棍的轨迹，额头上的青筋暴起，铁棍在空中颤抖着、挣扎着，最终在距离他面门不到半米的地方堪堪定住，然后哐当一声坠落在地。
整个过程不超过两秒。
五个人全部愣住了。另外四个男人面面相觑，往后退了两步，手里的钢管扳手突然变得像是塑料玩具一样可笑。
年轻人的脸刷地白了。
他的手在发抖，因为恐惧。
那道风刃削在铁棍上的力道他感受到了，如果那道风刃不是作用在金属上，而是作用在他的脖子上……
“对不起！”他猛地低下头，声音里已经带了颤，“对不起，是我冒犯了——我不是——我只是——”
姜让转过身。
他的目光冰冷地落在年轻人身上，清冽的眼睛是居高临下的漠然，比愤怒更让人脊背发凉。
空气静了一瞬。
他的右手微微抬起。指尖聚了一缕几乎不可见的气流。
然后他感觉到身后一只温热的手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背。
姜宁站在他身后，没有说话，手指碰了碰他。
姜让的手停住了。
气流无声消散。他收回目光，转过身，跟着姜宁一起走向越野车。
那五个人站在原地，看着黑色越野车发动、掉头、驶上主干道，谁也没敢再出声。
齐染开车，姜宁和姜让坐在后座。
在商场收完物资后，按照原定的路线往前开去。
越野车沿着主干道往北行驶，路上的车辆残骸比城区少一些，但零星能看到翻倒的公交车和烧毁的小轿车。
天气很好，阳光透过车窗洒进来，如果忽略窗外那些末世的残骸，几乎像是一次普通的公路旅行。
齐染的目光落在后视镜上。
后视镜的构图里，姜宁靠在后座的车窗边，姜让坐在她旁边，手指握着姜宁的手，拇指慢慢地、来回地摩挲着她手背上细腻的皮肤。
姜宁没有抽手，微微偏过头看着车窗外。
齐染的目光从后视镜上移开，看向前方的路面。
沉默了几秒，他开口。
“以后吸收晶核和她的事，不能同时进行了。”
后座的姜让停了一下摩挲的动作。
“昨晚我们三个人同时失去了警觉。整个过程中没有任何一个人在外面把风。”齐染说，“如果有进化型变异者攻破门窗——”
他没有把后面的话说完。
“嗯。”姜让应声，又补充，“那今晚我先。”
齐染没拒绝。
他只是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后座。
姜宁的脸微红，她偏过头假装专心致志地盯着窗外，但后视镜的角度毫不留情地暴露了她的窘态。
齐染收回目光，嘴角和眼睛一起弯了弯。
路过郊区时，还看到一片停车的地方有一辆房车，太阳能板各种生活设施都很齐全。
发现房车的是姜让，跟齐染说了后，后者毫不犹豫往房车开去。
姜宁也毫不犹豫收下了车。
越野车又行驶了大约二十分钟，前方出现了一座大桥的轮廓。
干江大桥，双向六车道的混凝土与钢结构桥梁，横跨江面的主体建筑在视觉上依然壮观，但桥面上歪歪斜斜地停着几十辆车，明显是末世爆发时拥堵在此的车流。
姜宁的身体突然僵了一下。
一种本能的警觉，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远处注视着他们，投来的是一种属于掠食者的压迫感。
她的脊椎发凉。
“停车。”姜宁说。
齐染立刻减速。他没有问原因，方向盘一转将车停在了路肩上。
“怎么了？”
“前面，”姜宁皱起眉，“有什么东西。”
她闭上了眼睛。
异能升级到三级之后，她的感知范围扩大了一倍不止。
以自身为圆心，能量波纹向四周无声地扩散开去，穿透车身、穿透空气，延伸到数百米之外。
大桥上那些废弃的车辆，空的。桥面的裂缝里有几只低阶变异者的气息，微弱，可以忽略。
然后她感知到了它。
一道异常浓烈的能量信号，它在移动。
而且速度很快。正在朝着他们的方向高速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