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殿的石壁在烛火熄灭后陷入了彻底的黑暗。
天罚峰没有窗户。
石殿唯一的通风口是穹顶中央那道被天罚剑意劈开的裂缝,正午会漏下一线白光,但此刻是深夜,连星光都透不进来。
沈渊听见白清月从石凳上起身时衣料摩擦的窸窣声,极轻极短,然后是她的赤脚踩在石板上向他走来的三步半的足音——第三步比前两步慢半拍,右足落地时足弓在石地上犹豫了不到一息。
天道途经超凡者走路从来不犹豫。
那是她作为白清月的身体在替她做决定,不是天罚者的灵墟意志。
“你的左手还能撑多久。”沈渊的声音在黑暗里听不出情绪。
引魂者习惯了与死人的沉默独处,但此刻坐在他对面的这个女人不是死人——她左手背上的紫纹正在以每半柱香半寸的速度往肘弯爬,再往上就是灵墟与躯体的交界穴位,到了那里,天道途经的排异机制会自动判定污染已入灵墟,届时不需要宗门审查,她自己的天罚剑意就会将她判为堕魔。
“不到一个时辰。剑孔在天亮前会自动愈合——愈合之后,你如果还没把本源从我手上收回去,我的灵墟会在日出时被宗门的天道结界扫到。那个时候你面前站着的就不是我,是被天罚法剑镇压在思过崖底的囚犯。”她的声音还是平的,但平得太过刻意,每个字之间的间距比白天更短。
不是紧张——是时间不够,她没空在每个字之间加空白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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