姥爷家院子。北方乡村典型的红砖院落,水泥地面扫得干干净净,院墙根底下种了一排月季,红的粉的开了好几朵。花瓣上还带着早晨的水珠。院子里搭起了帆布棚,帆布被太阳晒得发白,角被风吹得啪啪作响,一下一下的,像有人在不耐烦地拍手。摆了六张圆桌,桌上铺着红色塑料布,塑料布的一角被风掀起又落下。亲戚们三三两两坐着,嗑瓜子,扯闲话,哗啦哗啦的。小孩儿在桌腿间穿来穿去,发出尖利的笑声。有人喊了一嗓子”别跑了绊着!”
厨房在院子东侧。
临时砌的灶台,用红砖垒的,水泥抹缝。
大铁锅里炖着鸡,锅盖边缘噗噗地冒着白汽,混着油烟的香气满院子飘。
有人蹲在灶台前添柴,火光照在他的脸上明暗不定。
不远处还有一口炒锅,油在锅里嘶嘶响。
我站在厨房和院子之间的通道上。看着母亲。她穿了一件白色休闲衬衣,束进黑色阔腿裤里,腰线很明显,腰间系了一条围裙,围裙带子在腰后系了一个蝴蝶结。上面沾了几滴油渍,已经干了。短发被热气打湿了几缕,贴在额角,又黑又亮。她端着一盘红烧鱼从厨房里走出来,侧身挤过两张桌子之间,嘴里喊着:“来来来,让一让,鱼来了,”盆里的汤汁在晃,她手腕沉了一下就稳住了。有人伸手去接,她躲了一下。”烫,你放着我来。”
“凤兰,别忙活了,坐下吃呗。”
“没事,你们先吃。”
她笑着穿过人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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