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启，是真实存在的吗……
比尔在那天的惊悸，仿佛依旧历历在目。
老实说。
他并不能确定这一点。
但他只能死死抓住这根救命稻草。
哪怕这根救命稻草在旁人看来是如此的可笑。
说到底。
还是三体文明给予他的压迫感太过强烈。
几乎令他都快要喘不过气。
尤其是随着某些站在人类智慧顶峰的科学家大拿，在通讯中那几近崩溃的嗓音。
迫使比尔只能朝着常人印象中的虚幻道路狂奔而去。
救命……
无论是真还是假。
神学，救救危在旦夕的人类文明。
这明显是他的奢求。
当然。
这并非理智崩溃下的抉择。
而是一种试错。
他认为人类文明与三体文明的战争才刚刚开始。
所以，哪怕神学道路并未成功，他也能以小丑的姿态，为人类排除一条错误的道路。
这是值得的。
将日历铺在地面。
比尔丝毫不顾及形象地趴下来查看。
时间——复活节往前推进的第二天。
受难日。
耶稣死亡之日，同时，也应当是耶稣真正的诞生日。
而且，也是圆桌骑士团，亚瑟王与众骑士荣获圣杯，与之分享的特殊日子。
虽然经典上并未明确记载，但有传闻说。
亚瑟王就是耶稣的侄子。
是耶稣在受难日这天，将圣杯留给了祂的侄子。
那么……
“亚瑟王凭借什么，才能被耶稣看重，为祂留下能够实现愿望，能够畅饮圣杯之酒二，然后实现永生的圣杯……”
“轰隆——！！”
夜里。
一声惊雷乍作。
仿佛在应和着比尔·纳尔逊的话语。
又像是在怒呵，指责比尔·纳尔逊不该将这条惊骇世人的隐秘明确地公布出来。
在阿笠博士眼中。
一副极其诡异的画卷便是如此映入眼帘的。
明明是灯光照耀的房间。
偏偏被窗外的惊雷给炸出更为闪耀的光亮。
照在比尔·纳尔逊那张容光焕发的红润脸庞上。
显出几分令人疑神疑鬼的迥异氛围。
这……
阿笠博士显然是迟疑了。
就连方才想要规劝的脏话都被他囫囵地吞咽下去。
实在是方才那一瞬。
属实是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神秘。
真要论起来。
可能与某些神话史诗的开篇一幕极其神似？
又像是……
自家这位老友，仿佛真的揭露了某种隐秘的一角。
“……我不知道。”
阿笠博士拒绝回答老友的问题。
抚摸着胳膊。
刚才那一幕确实是将他惊出一身鸡皮疙瘩。
阵阵雷声碾过。
豆大的雨滴“哗哗哗”地倾盆而下。
在阿笠博士眼中。
比尔·纳尔逊那“魔怔”的作风，在此刻生生拔出几分神秘莫测。
“那么，智子，你能为我解惑吗？”
那似漫不经心的语气，瞬间令阿笠博士心头一揪。
不是……
老友，你怎么还想着挑衅啊……
不过智子背后的三体文明，显然是对比尔·纳尔逊“大失所望”，关注度都少了许多。
不可能真就因为这么个“无聊”的问题而现身。
它们高高在上。
丝毫不为比尔·纳尔逊这只疯了蝼蚁感到动容。
不如说。
比尔·纳尔逊越是疯狂，它们便越是安生，越不会出现。
或许是知道自己而今的境况。
比尔·纳尔逊忍不住笑了笑。
就这样抱腿坐在地面，重新点燃一支烟。
似自言自语，又似神神叨叨的抱怨。
他说。
“我有一个朋友，他曾经告诫过我，说我国出现了一处禁区。
是上面的大人物划分的，说是核泄漏。
但我的朋友告诉我，那里有着匪夷所思的怪物。
我以前认为，那里可能是某种人体实验场。
对了。
智子，你曾经说过，你可以监控整个蓝星。
现在……”
“呼……”
呼出一口浓郁的老烟。
在阿笠博士愈发紧张的神色下，比尔的心情反而显出几分轻松。
“现在，能否请你告诉我，你看得见那片领地吗？
我可以明确告诉你，那片土地，过去是叫……”
“印斯茅斯。”
伴随着呼出烟气的声音，时间只是过去了两三秒。
但本该无视比尔的智子，却是真的重新现了身。
【人类，是虫子……】
它依旧是那副冰冷的态度。
可比尔·纳尔逊反而咧开一张肆意的笑脸。
“哈……我当然是虫子，在你们眼中，我当然是虫子。
那么，你看到那片领地存在什么虫子了吗？
又或者说，你在上面那些大人物的资料库，找到那片领地的虫子了吗？”
比尔·纳尔逊的话越来越重。
越来越激昂。
乃至那双灼灼有神的目光死死盯着智子的投影。
有种逼问对方的压迫感。
“还是我来替你回答吧，智子。
你看不见，你什么也看不见。
或者说，你只能看到那片领地空旷无人，并无任何异常。
可你们眼中的虫子，偏偏对那片土地十分恐惧。
你曾经将这件事视作某种单纯而又愚蠢的宗教仪式。
如同人类各种节日一样。”
越说，比尔·纳尔逊眼中某种宛若实质般的信念仿佛要溢出来。
他的确是在逼问智子。
但何尝不是在寻求答案？
然而智子的反应却是出乎意料的“顺利”。
露顺利到比尔·纳尔逊的眼神愈发火热，好似瞳中燃烧着大火。
顺利到比尔·纳尔逊心脏都在止不住地“碰碰”直跳，好似那擂动的心跳鼓动声，欲与天公的雷鸣比比威势。
“那么，你找到原因了吗？
虫子在恐惧。
恐惧的不是你们，而是某种未知。
而是你也看不见的未知。
你们傲慢地认为，那只是虫子的魔术。
智子啊……”
比尔·纳尔逊在逼近。
在一步一步走向智子。
他还在寻求答案。
一个肯定且实在的答案。
所以。
“傲慢的你们，找到答案了吗……”
他知道。
此刻的智子一定正在疯狂搜索那片领地的异常。
寻找它们眼中的虫子，极为恐惧那片土地的根本原因。
此刻愈是不答，便越是朝着比尔·纳尔逊想的那种猜测一头撞去。
许久，许久。
二者的对峙令阿笠博士口干舌燥地白了脸色。
直到雷鸣结束的最后一刻。
智子那冰冷的话语显出几分疑惑。
“比尔先生。”
智子回应了。
在阿笠博士那呆滞的神色中，做出了令他难以置信的回应。
“您口中的三体人，申请向您对话……”
须臾间。
瞳孔骤缩。
阿笠博士只觉得头皮发麻。
随即猛地扭头，死死盯着老友那张狂气大笑的脸。
老朋友，你可真是，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