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虎相斗,必有一伤。
在清冷的月光下,雷雄那对犹如小山般沉重的八棱镔铁锤带着风雷之声,狠狠地向我砸来。
那刚猛无俦的劲气,甚至将周围地面的青石板都震得寸寸碎裂。
我横枪立马,体内龙阳神功疯狂运转,一层淡淡的金光顺着双臂蔓延至枪身。
“杀!”
在一阵震耳欲聋、火星四溅的密集兵器交击声中,我与雷雄一错而分。
夜风吹过,卷起几片沾血的落叶。
战场上必然有人倒下,这一次,雷雄倒下了。
他那引以为傲的“混元内功”和刚猛霸道的雷锤,终究挡不住我那融合了龙阳霸气的风家枪法。
他的咽喉处多了一个血洞,鲜血如泉涌般喷射而出,高大的身躯轰然倒塌,溅起一地尘土。
我冷冷地看着他的尸体,将枪尖上的血迹甩落。他以他的血,为风家所有人的死做出了偿还。
可是,这还不够。还有闪电,还有时迁。
……
此时,南宫世家本家。
所有的事情都按当初的计划一步一步在实现着,先是风扬与文玉慧被困道家仙阵,风家被灭,虽跑了一个谢玉华,但这并无关大局,南宫世家改朝换代已成定局。
在南宫世家那间原本只属于家主南宫旺的书房中,闪电正舒舒服服地坐在那张铺着吊睛白额大虫皮的虎皮大椅上。
他手里把玩着两颗南宫旺生前最喜爱的精钢胆,那两颗钢球在他指尖转得“咔咔”作响。
他抬起头,看着站在对面的时迁,嘴角勾起一抹志得意满的笑容,道:“现在我终于坐上了家主的宝座。时神将,此事你居功至伟,可以说是开国功臣,本家主自会论功行赏的。说吧,你想要些什么赏赐啊?”
时迁闻言,低垂的眼眸中瞬间闪过不易察觉的怒火。
**什么?
他竟然妄称自己是家主,那把我置于何地?
当初我与他纯粹是合作关系,早已言明事情成功后以武力决定谁是家主的,如今他却恬不知耻地尊称自己是家主!
**
时迁心中暗恨,但他知道,如今闪电有了那个神秘女人的帮助,手下人多势众,自己此时还绝不宜与他翻脸。
闪电终究是个阴沉狠毒的人,喜怒不形于色,若现在发作,必死无疑。
时迁强压下心头的怒火,脸上瞬间堆起了谄媚的笑容,哈哈一笑道:“闪电兄弟你雄才伟略,神机妙算,英勇神武,乃是家主最适当的人选。时迁只是顺应局势,哪敢要求什么赏赐。”
人有些时候一旦得意就会忘形,就像此时的闪电。
闪电志得意满,浑然没有了平素那种阴沉如水的心机。
听到时迁这番极其受用的夸奖,他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高兴地道:“哈哈,时神将说得太好了!本家主很是高兴,你放心跟着我,我绝对不会亏待你的!”
时迁装作一副感激涕零的样子,深深作了一揖,道:“时迁谢过家主。家主,时迁现下就想向家主讨要一个人,还望家主允许。”
既然不能坐上家主的宝座,那还是要捞一些实际的东西。
闪电心中一动,把玩钢球的手停了下来,问道:“什么人啊?”
时迁抬起头,眼中闪过一抹淫邪的光芒,舔了舔嘴唇道:“散花女侠,玉天香。”
闪电恍然记起那个风骚貌美、成熟诱人的美妇。
说实话,闪电第一次见到玉天香时,那双眼睛就拔不出来了,心里就想把她弄上床。
可是他不敢。
当时他只不过是南宫世家一个小小的仆人,人家贵为少夫人的亲生母亲,更是武林中有名的散花女侠,两人身份差距悬殊。
但如今可就不同了,他是这南宫世家的天。
闪电心里涌起一股不舍,微微皱眉道:“时神将,你何必要一个已经人老珠黄的女人呢?你要女人的话,尽可以选些年轻貌美的啊。这府里上下的丫鬟侍女,你要谁我都可以给你。”
时迁却不以为然地笑了笑,道:“家主,那玉天香年纪虽然有些大了,但并不老,反而风韵犹存。就如那种熟透了的水蜜桃一样,稍微一碰就能掐出水来,让人忍不住想要狠狠咬上一口。时迁就这小小心愿,还望家主成全。”
闪电在心里暗自盘算了一下:**时迁助我坐上家主宝座,若我连个女人都不应他,岂不是显得太不够意思了?
会寒了下面人的心。
反正我已经有了那个身段惹火的神秘美人了,这玉天香,就给他吧。
**
当下,闪电大度地挥了挥手,道:“好吧,玉天香现下被囚在芬芳阁,你去吧。”
时迁顿时喜形于色,连连躬身道:“谢家主!”随后便欢天喜地地退了出去。
时迁兴冲冲地跑进关押玉天香的芬芳阁里,满脑子都是那成熟美妇丰满的胴体。
可是没过多久,里面就传来了一阵激烈的打斗声和女人的怒骂声。
“砰!”
芬芳阁的房门被人从里面一脚踹开,时迁灰头土脸、狼狈不堪地从里面退了出来。他的脸上还带着几道抓痕,衣衫也凌乱不堪。
他站在门外,对着玉天香的房间恶狠狠地哼了一声,咬牙切齿地骂道:“不知好歹的臭女人!我时迁要得到的东西,就一定要得到!”
守在门外的两名弟子见状,吓了一跳,连忙凑过来小心翼翼地问道:“神将……您没事吧?”
时迁瞪了他们一眼,没好气地道:“没事!”
说完,他眼珠一转,从怀里摸出了一个小巧的青瓷瓶。他在手中把玩了一下那个瓶子,眼中闪过一抹极其阴毒的邪光。
他将其中一名守卫招到近前,把青瓷瓶塞到那人手里,压低声音道:“这瓶子里装着的,是天下间最厉害的春药‘合欢散’。你如此这般……”
他在那守卫耳边嘀嘀咕咕地吩咐了一番。
那守卫听完,眼中闪过惧色,但还是恭敬地低头道:“属下明白。”
时迁拍了拍那个守卫的肩膀,冷冷地警告道:“记住,此事做得干净点,切不可让她察觉。你去吧。”
守卫躬了一下身,拿着药瓶匆匆离去。
时迁站在原地,看了一眼囚禁玉天香的房间,脑海中浮现出那美妇服下春药后欲火焚身、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放荡模样,忍不住冷冷一笑道:“哼,我看你今晚如何逃出我的手掌心?”
……
月上中天,夜风微凉。
南宫世家的后花园中,花影婆娑。时迁与闪电在一处假山旁不期而遇。
时迁见到闪电,忙收起脸上的阴郁,恭敬地喊了声:“时迁参见家主。”
他知道现在还不是与闪电翻脸的时候,他也深知闪电那多疑的为人,这些表面的功夫是必须要做的。
闪电上前虚扶了时迁一把,笑道:“时神将免礼。时神将这么晚了,不在屋里抱着那个美妇人快活,来这边做什么啊?”
时迁一听,顿时苦着脸叹道:“唉,别提了。那妇人实在太辣,武功也不弱,我一时还奈何不了她!”
闪电闻言,忍不住哈哈一笑道:“时神将,我这里可有些好药,你要不要啊?”
时迁知道闪电误会自己那方面不行了,赶紧摆手解释道:“家主误会了,不是我不行,实在是那个玉天香性子太烈,死活不让我碰她啊!我都已经安排好了,今晚定要她好看。”
时迁顿了顿,反问道:“这么晚了,家主怎么也没有休息?家主,那个帮我们的神秘女人可是绝世美女啊,才貌出众,举世无双!那惹火的身段,是个男人都受不了。家主怎么舍得让一个大美女独守空闺呢?”
闪电一听这话,脸上的笑容也垮了下来,重重地叹了口气道:“别提了。她不知吃错了什么药,非要带人守在那道家仙阵之外,说要等风扬与文玉慧出来,斩草除根。”
时迁闻言,先是一愣,随即哈哈一笑道:“看来,属下与家主今晚倒是同病相怜啊!都只能看着美人干瞪眼。”
他话音刚落,头顶的虚空中突然传来一个冷绝到了极点的声音:
“你们两个都在这里,太好了。”
闪电和时迁大惊失色,猛地抬头望去。
只见从半空中,飘然而来一名白衣俊美的男人。那人白衣飘飘,风度翩翩,犹如足踏清风,在月光的映照下,宛若神仙中人。
可是,看在闪电和时迁眼里,这人却比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鬼还要可怕。
两人瞳孔剧缩,指着半空中的人,异口同声地惊呼道:“是你!风扬!你竟然还没有死?!”
我足尖在假山上轻轻一点,如一片落叶般悄无声息地落在他们面前。我冷冷地看着这两个衣冠禽兽,眼中杀机毕露。
“血债血偿。没有讨完你们的债,我如何甘心死去呢?”
我话音刚落,外院突然传来一阵激烈的打斗声和凄厉的惨叫声。
闪电脸色大变,急声喝道:“外面的人是谁?!”
我听着那熟悉的剑气破空声和长鞭呼啸声,知道那是文玉慧和花解语已经动手了。
这两位绝世美妇憋了十几年的怨气,今晚定要在这些叛徒身上杀个痛快。
我冷冷地盯着闪电,道:“是两个来杀你们的人。”
事已至此,闪电和时迁也知道,风扬已然洞悉了他们所有的阴谋,一切都不需要再多费唇舌了。
“呛啷!”
闪电与时迁同时亮出了兵器。
时迁的手中多了一柄雨剑。
那是一柄窄窄薄薄的小剑,剑身柔软,却透着一股诡异的森寒;闪电的手中则握着一柄电刀,刀身短小精悍,寒光四射。
他们不知我并非真正的风扬,而是龙啸天。
风扬与他们同属南宫世家的四大神将,武功纵然在伯仲之间,但也绝非两人联手之敌,所以他们此刻显得非常自信。
闪电阴沉着脸,冷冷道:“你没死在道家仙阵中,算你命大。但今日也是一样要死,所不同的是,你将死在我们的手中!”
我哈哈一笑,手中风枪一振,傲然道:“我从不怕死。废话少说,我们手底下见真章吧!”
本来,我以为在四大神将中,雷神将雷雄天生神力,练的又是刚猛的“雷公锤”,武功会是最高的。可我猜错了。
闪电与时迁此时一亮兵器,展露出来的气势,至少比雷雄高出一个等级不止。看来他们平时藏得很深,根本没有真正展现出自己的实力。
其实我不知道,闪电与时迁两人都是世间少有的武学奇才。
多年来,他们潜心苦修,精于一艺,于“闪电刀”和“风雨剑”上的成就,早已超出了他们的先祖,达到了穷极武学巅峰的境界。
“唰!”
两人一左一右,犹如两道鬼魅般朝我夹击而来。
我横枪一挡,却猛地发觉不对劲。
不知怎么了,自从那日在南昌新天大道硬抗了贺先生三掌之后,我再也没有了当日那种所向披靡、神挡杀神的雄风。
我体内的真气仿佛将所有的锋芒都收敛了起来,沉寂在丹田深处,准备酝酿出新的神威,但现在……我的“绝世功力”好像消失了!
在我与闪电、时迁的交手中,我竟没有占到任何便宜。只能靠着龙阳神功本身的刚猛霸烈底子,苦苦支撑,与闪电、时迁二人打了个平手。
外面不断传来死亡的惨叫声,闪电听得心急如焚。
外面那些门客和手下都是他的本钱,若是没有了那些人,他成了光杆司令,如何坐得稳这南宫世家的家主宝座?
闪电脸色一变,对着时迁大喝道:“时迁兄!此人不除,我们日后如何安享荣华富贵?!”
在这一刻,他又展露出了平日里那种智珠在握、决断杀伐的绝世风采。
时迁闻言,心想也是:**风扬不除,他连睡觉都不踏实!**
当下,时迁厉喝一声,点头道:“好!杀!”
说完,两人身形一晃,并排站在一起,电刀与雨剑同时出动。
电刀者,快若闪电,势若奔雷,刀刀不离我的要害;雨剑者,如暴雨倾盆,无孔不入,密密麻麻地封锁了我的周身大穴。
这电刀与雨剑分开使,威力已然极大;但我感觉他们此时同时使出,真气交汇,威力竟大了数倍不止!
在同一时间,闪电的绝学“闪电三绝”与时迁的杀招“狂风暴雨”同时向我狂攻而来!
这两股可怕的力量封尽了我所有的进路与退路,一招一式皆锐不可当,蕴藏着无限的杀机。
面对如此绝招,我竟生出一种无力反击的感觉。我只能采取守势,将龙阳神功布运全身,把六识提升到极限,察知着敌人所有的攻击方位。
我以意驭枪,一柄风枪在我手中使得玄妙精深,幻化出漫天枪影,将周身守得滴水不漏。
刀光剑影中,三百招转瞬已过。
我奈何不了他们,他们也伤不了我。一场生死决战,就这样诡异地僵持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