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天光还很微弱,房间里弥漫着浓重的酒气和汗臭。林婉柔站在床边,身体止不住地轻颤,她死死咬住下唇,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
丈夫顾大海仰面躺在床上,鼾声如雷,醉得人事不省。
昨晚晚饭后他又喝多了,先是粗暴地抓住她的头发从后面猛干,她疼得忍不住低声哀求“温柔一点”,结果彻底激怒了他。
他像疯了一样,把赤裸的她拖到阳台上,反锁了门,让她在寒冷的夜风中站了几个小时。
直到凌晨,才把冻得半死的她拖回来,随手扔在床上继续睡去。
婉柔的后背此刻还在火烧火燎地疼。
紫黑色的淤青从肩胛一直蔓延到腰窝,新伤叠旧伤,每一次呼吸都像有刀子在刮肉。
胸口被他用力捏过的痕迹青紫一片,稍微碰到就疼得她眼前发黑。
大腿内侧更是火辣辣的,每走一步都摩擦得刺痛难忍。
手臂上还有清晰的指痕,肿起老高。
她27岁的身体,本该丰满柔软,此刻却伤痕累累,像一件被随意摔打过的瓷器。
肚子已经空了很久。从昨晚晚饭后她就再也没有吃过任何东西,现在胃里空得发慌,伴随一阵阵轻微的眩晕和绞痛。
不能再犹豫了。再不走,她真的会死在这个家里。
婉柔强忍着全身的疼痛,轻手轻脚地拉开衣柜最下面的抽屉。
从里面拿出一个普通的布袋。
她先把那套偷偷准备的女仆装拿出来——黑白相间的短裙,精致的白色围裙,搭配着薄薄的吊带黑丝,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诱人又脆弱。
她手指微微颤抖着,把它仔细叠好塞进布袋,又匆忙塞了几件换洗的贴身衣物,还有母亲留给她的一个银手镯以及一把牛角梳。
丈夫这些年几乎没给她买过任何东西,所有的钱都拿去喝酒、吹牛、和狐朋狗友鬼混。
“咕……”肚子再次叫起来。婉柔吓得心猛地一跳,赶紧按住腹部,目光死死盯着床上的丈夫。幸好他只是翻了个身,鼾声继续响起。
她眼眶发热,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硬生生忍了回去。现在不是哭的时候。
最后看了一眼这个住了五年的家,婉柔提着布袋,赤着脚轻轻走向门口。
每走一步,后背和大腿的伤口都疼得她额头冒出冷汗,胸前的淤青随着动作隐隐作痛。
她强迫自己放轻脚步,像做贼一样,一点一点挪动,生怕发出任何声响。
终于到了门口。拉开门锁时,她的手指因为紧张和虚弱而微微发抖,“咔嗒”一声轻响,在她耳中却像惊雷。
丈夫的鼾声忽然顿了一下。
婉柔瞬间僵住,全身血液仿佛都凝固了。
她贴在门边一动不敢动,心脏狂跳,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几秒钟后,鼾声重新响起,她才敢继续动作。
推开门,冰冷的晨风立刻扑面而来。
她赶紧披上那件旧夹克,勉强遮住身上的伤痕和家居服,提着布袋跨出门槛。
关门的那一刻,她几乎是用尽了全身力气才控制住不发出声音。
出了门,婉柔没有回头,一步一步往小区外走。
双腿发软,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随时可能摔倒。
后背的淤青被衣服摩擦得更加疼痛,胸口也一阵阵刺痛。
肚子饿得绞紧,眼前不时发黑,她只能扶着墙壁慢慢往前挪。
风吹在脸上,像刀子一样冷。
她不知道前方等待自己的是什么,也不知道小叔子会不会收留她这个走投无路的嫂嫂。
但她清楚,如果继续留在这里,她迟早会被丈夫活活折磨死。
恐惧、绝望、以及一丝近乎疯狂的决绝,在她心里翻涌。
必须逃。必须离开这个家。
婉柔拖着伤痕累累的身体,忍着饥饿、疼痛和极度的紧张,一步一步走向火车站的方向。旧夹克下的身影在清晨的街道上显得格外单薄而狼狈。
她把全部的希望,都压在了这一场逃亡上。
火车站的候车大厅灯火通明,却带着一股冷冰冰的疏离感。
林婉柔提着那个轻飘飘的布袋,脚步虚浮地走进去时,天色已经完全亮了。
她低着头,尽量让旧夹克的领子竖起来,遮住脖子上的淡淡指痕。
她摸了摸口袋里几乎空掉的钱包,只剩下一小叠皱巴巴的钞票。这是她偷偷攒了很久、最后的一点钱。
售票窗口前排着稀稀拉拉的队伍。
她排在最后,每站一会儿就觉得后背的淤青像被火烤一样疼。
胸口和大腿的伤也隐隐作痛,让她不由自主地微微弓着身子。
肚子早就饿得不是滋味了,从昨晚晚饭后到现在,什么东西都没吃,胃里一阵阵痉挛般的绞痛,眼前偶尔会发黑。
终于轮到她。
“去……去最近一班到临江市的硬座票。”她声音很低,几乎是贴着窗口说的。
售票员看了她一眼,没多问,敲了几下键盘:“最近一班是早上8点40的,硬座,一天一夜车程,268元。”
婉柔把钱包里的钱全部倒出来,数了数,刚好够。
她把钞票推过去,手指微微发抖。
几乎全部的钱就这样没了,钱包里只剩几张零星的纸币和一些硬币。
她接过车票,紧紧攥在手心,转身快步走向候车区。
她找了一个最角落的位置,靠着墙壁坐下来,把布袋抱在怀里,身体缩成一团。
候车厅的空调冷风吹得她直发抖,旧夹克根本挡不住寒意。
后背的淤青压在硬邦邦的椅子上,每一次轻微移动都带来钻心的疼痛。
大腿内侧的伤痕隐隐发热,像被什么东西反复摩擦。
她把夹克领子拉得更高,尽量不让旁边的人注意到自己狼狈的样子。
肚子又咕咕叫了起来,这次声音更大。她只能紧紧按住腹部,咬着牙忍耐。饥饿让她头晕目眩,胃里像有一团火在烧,却什么都吐不出来。
更可怕的是恐惧。
她时不时偷偷拿出手机,看一眼屏幕,又赶紧锁上。
万一丈夫醒来发现她不见了,会不会立刻发疯追过来?
他会不会已经猜到她要逃走?
每一次大厅广播响起,她的心就猛地一跳,身体不由自主地往角落里缩得更深。
冷汗混着旧伤的疼痛,让她整个人都在轻微发颤。
她真的走投无路了。
在等待的漫长时间里,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这些年的点点滴滴。
她18岁那年,刚高中毕业不久,在老家的小镇上认识了顾大海。
那时候的他高大有力,喝了酒之后会大声说笑,带着一股让她心动的“男人味”。
她被他的热情追求打动,19岁就和他走到了一起。
两年后,22岁那年,他们结婚了。
婚后前两年,其实是她人生中最甜蜜的一段时光。
他会下班后买些小菜回家,虽然不算浪漫,但至少会陪她说话,晚上也还会抱她。
那时候她以为,这就是普通人的幸福。
可后来,一切都变了。
婚后两年多,他们一直没有孩子。
起初是双方父母催,后来邻居和亲戚开始在背后议论,说顾大海“娶了个如花似玉的老婆却不行”。
这些闲话像刀子一样,一次次戳在他心上。
他的脾气越来越差,喝酒越来越多,回家后动不动就发火。
起初只是摔东西、骂人,后来慢慢变成了推搡、扇耳光。再后来……就是像昨晚那样的暴行。
其实婉柔心里隐约知道,问题可能不在她身上。
有几次她偷偷去医院检查,医生说她的身体没有问题。
但她不敢说出口,更不敢让丈夫知道。
她怕一旦说破,他会更加疯狂。
不孕的阴影像一座大山,彻底压垮了他们的婚姻。丈夫把所有的怨气和耻辱,都发泄到了她身上。
“为什么是我……”
婉柔把脸埋在膝盖上,肩膀轻轻抖动,却不敢哭出声音。候车厅里人来人往,她只能死死咬住嘴唇,把所有的委屈、恐惧和绝望都咽进肚子里。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8点40的火车终于开始检票。
她扶着墙慢慢站起来,双腿因为长时间保持同一个姿势而发麻,后背的伤口疼得她差点吸一口冷气。
她提着布袋,跟着人群慢慢走向检票口,每一步都像走在刀尖上。
车票握在手里,微微发热。
这是她最后的路。
如果这趟火车之后,她还是找不到活路,那她真的不知道自己还能去哪里。
检票口的人流缓缓向前涌动。
林婉柔低着头,跟在队伍后面,旧夹克的领子几乎遮住了半张脸。
她把布袋紧紧抱在胸前,生怕别人碰到自己身上的伤。
车票被她手心攥得发热,边缘已经有些起毛。
“请出示车票。”检票员的声音机械而冷淡。
她递过去,手指微微颤抖。
检票员扫了一眼,没多看她,直接撕掉一角放行。
婉柔快步穿过检票口,沿着站台找到自己的车厢。
硬座车厢一打开门,一股混杂着汗味、方便面味和烟味的热气扑面而来。
车厢里早已坐满了人,过道上还站着几个提着大包小包的乘客,拥挤得几乎转不过身。
她费力地挤进去,找到自己的座位——靠窗的一个硬座。
旁边已经坐着一个中年男人,正在大声打电话,声音粗鲁。
婉柔侧着身子坐下,后背的淤青立刻压在坚硬的椅背上,疼得她差点咬破嘴唇。
她只能尽量往前倾身,减少接触,却还是疼得额头冒汗。
大腿内侧的伤痕随着动作摩擦得火辣辣的,胸口的青紫也隐隐作痛。
车厢里人声鼎沸,有人聊天、有人吃东西、有人打呼噜。
空气浑浊,温度很高,却让她觉得更冷。
旧夹克根本挡不住这股从骨子里渗出来的寒意。
她把布袋放在腿上,双手抱住膝盖,尽量把自己缩成最小的一团,避免和任何人有眼神接触。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终于,火车发出一声长长的汽笛,车身轻轻一震,开始缓缓移动。
火车启动了。
那一瞬间,林婉柔的眼泪毫无征兆地涌了出来。
她赶紧低下头,用夹克袖子死死按住眼睛,不让眼泪掉在脸上。
胸口像被什么东西狠狠堵住,又酸又胀。
她死死咬着牙,肩膀微微颤抖,却不敢发出任何声音。
终于……逃出来了。
至少暂时逃出来了。
火车渐渐加速,窗外的景物开始向后倒退。
晨光洒进车厢,照在她苍白的脸上。
她靠在窗边,望着外面不断后退的建筑物和田野,胸口那股紧绷了很久的弦,终于稍稍松开了一点。
泪水开始止不住地流,她只能一遍遍用袖子擦去。
但这短暂的解脱,只维持了很短的时间。身体的疼痛和内心的恐惧很快又涌了上来。
她闭上眼睛,脑海里不由自主地回放起昨晚那可怕的一幕——那也是她最终下定决心逃走的导火索。
昨晚晚饭后,丈夫顾大海又喝得醉醺醺的。
他一进门就拽着她往卧室走,动作粗暴得像对待一件物品。
他把她按在床上,从后面抓住她的头发猛地进入,力道大得让她疼得几乎窒息。
她忍不住低声哀求:“……温柔一点,好疼……”
这句话像点燃了炸药。
丈夫的动作瞬间停住,然后彻底疯狂了。他红着眼睛骂她:“你他妈是不是拿我跟别的男人比?老子不行是吧?老子让你看看谁不行!”
他更加用力地撞击她,像发泄所有积压的怒火和耻辱。完事之后,他还不解气,直接把赤裸的她从床上拖起来,一把推到阳台上,反锁了门。
“在外面好好反省反省!你这个不会生孩子的贱货!”
阳台的铁门“咔嗒”一声锁死。
那是深秋的夜晚,温度已经很低。
婉柔赤身裸体地站在阳台上,寒风像刀子一样割在她布满淤青的皮肤上。
她抱着肩膀蜷缩在角落,牙齿不停打颤。
后背、胸口、大腿的伤口在冷风中疼得更加剧烈,胸前的青紫被冻得发紫。
她不敢哭出声,只能死死咬住自己的手臂,怕丈夫听见又来发疯。
那几个小时,她蹲在阳台上,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有无尽的寒冷、羞耻和绝望。
然后,接近半夜一两点的时候,丈夫拉开了阳台的门,什么都没说,直接回去睡觉了。
她没有睡到床上,却是蜷缩在客厅的沙发上,一夜没有合眼。
那一夜,她无数次想过就这样死掉算了。
可当第一缕晨光出现时,她心里却生出了一股近乎疯狂的求生欲——她不想再这样活下去了。
火车继续前行,车厢里的喧闹声渐渐变成背景音。
婉柔靠在窗边,身体随着车轮的震动轻轻晃动,每一次晃动都牵扯着后背的淤青,让她疼得微微皱眉。
硬座的椅背像一块冰冷的铁板,持续压迫着她伤痕累累的后背,让疼痛一刻也没有停歇。
她把脸转向窗外,看着外面不断后退的风景,眼泪又一次模糊了视线。
昨晚的耻辱和绝望,像一根刺深深扎在她心里。
丈夫那扭曲的眼神、粗暴的动作、以及把她赤裸锁在阳台上的残忍……这一切终于让她彻底崩溃。
她再也无法忍受了。
身体的疼痛、胃里的饥饿、还有内心深处的恐惧,像三座大山压在她身上,让她几乎喘不过气。
火车在铁轨上发出单调而沉重的轰鸣,一小时又一小时地向前推进。
窗外的风景从晨光中的城镇,渐渐变成午后的田野,再到傍晚的山峦,最后陷入漫长的黑夜。
饥饿已经不是单纯的难受了。
它像一把钝刀,在她胃里反复搅动。
从昨晚晚饭后到现在,已经过去近二十个小时,她只在车站买了那点简单的食物,早已消化殆尽。
现在胃里空得发慌,伴随一阵阵强烈的眩晕和虚弱感。
眼前偶尔发黑,她只能用力掐自己的掌心,让疼痛把意识拉回来。
后背的伤口被坚硬的椅背持续挤压,虽然经过长时间的适应已经略有缓和,却依然疼得像有钝刀在慢慢切割。
紫黑色的淤青每一次轻微摩擦仍会带来阵阵钻心的刺痛,她只能尽量往前倾身,试图减轻压力,却又牵动了胸口和大腿内侧的伤痕。
胸前的青紫随着呼吸隐隐作痛,大腿根部的摩擦让她下意识夹紧双腿。
最难熬的是精神上的紧绷。
她几乎不敢闭眼,怕一睡着就会错过什么,或者在梦里喊出丈夫的名字。
旁边乘客的打呼声、聊天声、吃东西的咀嚼声,都让她神经高度敏感。
每当列车广播响起,或者有人从过道走过,她的心就猛地一跳,担心是丈夫追上来了。
虽然她也知道丈夫不可能坐上这趟车,可是万一呢?
万一他上了车,正在一节车厢一节车厢的排查?
她真的快要撑不住了。
在这种漫长的煎熬中,脑海里的思绪却越来越清晰,像潮水一样涌来。
她想起了小叔子顾霆。
顾霆比丈夫小三岁,今年24岁。
和丈夫的暴躁粗鲁完全不同,他总是那么温和冷静,眼神干净,带着一种读书人特有的沉稳。
每次他从大城市回家探亲,都会给家里人带礼物。
给父母买营养品,给哥哥带烟酒,而给她这个嫂嫂,也从来不会落下。
“嫂嫂,这是给你的。”有一次他笑着递过来一盒进口巧克力,“我看嫂嫂平时喜欢甜的。”还有一次是一个可爱的小玩意——一个精致的小熊钥匙扣,他有些不好意思地说:“上次看到觉得挺适合嫂嫂的,就顺手买了。”
而丈夫呢?结婚五年,几乎没给她买过任何东西。哪怕是过生日或者结婚纪念日,他也只会喝得醉醺醺地说一句“明天再说”,然后就忘了。
这种对比,像一根刺,深深扎在婉柔心里。
她还记得有一次偷偷经过顾霆房间门口,看到他正在看动漫。
屏幕上穿着黑白女仆装的少女跪坐在主人面前,温柔侍奉的模样,让他眼神专注而温柔。
那一刻,她的心跳莫名加快。
她没有打扰他,而是悄悄退了回去。
后来,她咬牙在网上搜了很久,攒了好几个月的私房钱,偷偷买下了那套一模一样的女仆装——黑白短裙、白色围裙、薄薄的吊带黑丝。
她把那套衣服藏在衣柜最深处,像藏着一个不敢说出口的秘密。
“如果……如果是他,会不会不一样?”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再也压不住。在饥饿和虚弱中,它变得越来越清晰。
她幻想顾霆会温柔地打开门,把她抱进去。
幻想他看到她满身的淤青时,心疼地皱起眉头,然后用温热的毛巾轻轻擦拭,一点一点亲吻那些青紫的伤痕。
他的嘴唇会很软、很温柔,不会像丈夫那样粗暴地撕咬。
幻想继续深入。
她想象他把她抱到床上,动作坚定却不失温柔,一寸寸抚摸她敏感的身体。
不会抓着头发猛干,而是慢慢进入,持久而有力地满足她。
那种被彻底填满的感觉……让她在火车上都不自觉地脸颊发烫,大腿内侧再次涌起一阵隐秘的湿热。
她下意识夹紧双腿,呼吸变得有些急促。
一股强烈的自责立刻涌上来。
我怎么能想这些?我可是他的嫂嫂啊……丈夫还在家里,我却在逃亡的火车上,对小叔子产生这种下贱的念头……
愧疚和禁忌感像冷水一样浇下来,却没能完全熄灭那股隐秘的渴望。相反,在极度的虚弱和恐惧中,这种幻想反而成了她唯一的支撑。
她想起家里的那些往事。
公公当年也有严重的家暴倾向,对婆婆动不动就拳脚相加。
丈夫完全继承了父亲的脾气,酗酒、暴躁、把所有怨气发泄在女人身上。
而顾霆却不同。
他从小脑子就比别人要好一些,更聪明一些。
他似乎看清了父亲的暴虐本质,选择了一条完全不同的路。
他考上大学,去了大城市工作,变得温和、理性、有担当。
他就像上天给她的一份礼物。
这个念头越来越强烈,在饥饿、疼痛和恐惧的折磨中,逐渐生根发芽。
“我一定要抓住他……”
婉柔在心里默默重复。
这不是简单的求救,而是一种近乎病态的执着。
如果顾霆收留她,她愿意做任何事——做家务、侍奉他、用身体取悦他。
只要能留在他的身边,只要能逃离那个地狱,她愿意付出一切。
夜越来越深,车厢里的灯光昏黄。很多乘客已经睡着,打出响亮的呼噜。她却依然睁着眼睛,望着窗外偶尔闪过的灯火。
身体的煎熬一刻没有停止。
饥饿让她头晕目眩,伤口疼得她冷汗直流,精神紧绷得像一根随时会断的弦。
但这些痛苦,都被对未来的隐秘渴望一点点稀释。
火车继续在黑夜中前行,一天一夜的旅程,仿佛没有尽头。
火车已经行驶了近二十个小时,窗外的天色渐渐转为橙红,又迅速沉入暮色。
林婉柔靠在硬座上,眼皮越来越沉重。
长时间的饥饿、疼痛和精神紧绷终于让她支撑不住,身体微微歪向一侧,意识开始模糊。
就睡一会儿吧……就一会儿……
她太累了。从昨晚被锁在阳台上,到现在,她几乎没合过眼。眼皮像有千斤重,她终于忍不住轻轻闭上,呼吸逐渐平稳。
然而,就在她即将陷入浅眠的那一刻,一道黏腻的目光像爬虫一样爬上了她的身体。
对面硬座坐着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头发油腻,眼睛细小而浑浊。
他手里拿着吃了一半的卤蛋和啤酒,目光却直勾勾地盯着她。
准确来说,是盯着她因为坐姿而微微敞开的旧夹克下摆——那里隐约露出黑白女仆装的白色围裙,以及被黑丝包裹的大腿曲线。
那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猥琐和贪婪,从她的胸口滑到大腿,又慢慢向上游移,仿佛要把她扒光看个仔细。
婉柔猛地惊醒过来,心脏狂跳,几乎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她瞬间坐直身体,双手死死拉紧旧夹克,把自己缩成一团。
后背的伤口因为突然的动作又是一阵剧痛,她却顾不上这些,只觉得全身发冷。
那个男人见她醒来,非但没有移开视线,反而咧嘴笑了笑,露出一口黄牙,目光更加肆无忌惮。
婉柔的胃里一阵恶心,强烈的羞耻和恐惧让她几乎想立刻跳起来逃走。
可她无处可逃。
这里是拥挤的硬座车厢,她身上还带着伤,一分钱都没有,除了继续坐下去,别无选择。
她把脸转向窗外,死死咬住嘴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还剩多久……还剩多久才能到?
她偷偷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下午六点多。距离终点站,还有一个多小时。
这一个多小时,却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她一刻都等不了了。
每多一分钟,她就多一分暴露的风险,多一分被丈夫追上的恐惧,也多一分对未来的不确定。
她把全部希望都押在了小叔子身上,可如果……如果连他也不肯收留她呢?
想到这里,婉柔的身体忍不住轻轻颤抖。她强忍着泪水,把脸埋进膝盖与手臂之间,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地默念:
快点……再快一点……
我真的……快要撑不住了。
火车终于在晚上八点左右缓缓驶入临江市站。
车厢里的广播响起时,林婉柔的身体猛地一颤。
她几乎是机械地站起身,腿已经麻得几乎没有知觉。
后背的淤青被长时间挤压,疼得像要裂开一样。
她提着那个轻得可怜的布袋,跟着稀稀拉拉的下车人群走出车厢。
夜晚的车站灯火通明,却让她感到格外陌生和冰冷。
空气中混杂着油烟和人潮的味道,她扶着墙壁走出站台,眼前一阵阵发黑。
饥饿和一天一夜的煎熬已经把她的身体推到了极限,每走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
她摸了摸口袋里最后的零钱——只有几张皱巴巴的纸币和一些硬币。这是她全部的财产了。
在车站大厅的便利店门口,她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走了进去。
灯光刺得她眼睛有些疼。
她用几乎全部剩下的钱买了一瓶牛奶、一包面包和一根香肠,又额外拿了一支廉价的眼线笔和一管最便宜的唇彩。
付钱的时候,她的手指在微微发抖。收银员找回几枚硬币,她却没有接。
“……就这些了。”她在心里默默想着,“我把最后一点钱也花掉了……从现在开始,我真的是一无所有了。”
她把所有希望,都押在了小叔子顾霆身上。
如果他不肯收留她,她就真的无路可走了。
这不是一次普通的逃亡,而是一场彻底的、孤注一掷的赌博。
她把自己的命、尊严和未来,全都押在了那个温和的年轻人身上。
走出便利店,她找了一个相对安静的角落,匆匆吃掉面包和香肠,喝完牛奶。
食物下肚后,胃里终于有了一点暖意,脸上也勉强恢复了些许血色。
但这点力量远远不够填补一天一夜的亏空,她的身体依然虚弱得可怕。
她提着布袋走进车站卫生间,找了个隔间锁上门。
镜子里的自己憔悴得可怕:脸色苍白,眼睛红肿,头发散乱。
她深吸一口气,拿出刚买的眼线笔和唇彩,简单地化了一个淡妆。
尽量遮掩眼底的青黑和脸上的疲惫,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狼狈。
然后,她脱下旧夹克和家居服,把那套偷偷准备已久的女仆装拿了出来。
黑白相间的短裙,精致的白色围裙,搭配着薄薄的吊带黑丝。
她颤抖着穿上衣服,短裙紧紧包裹着她丰满的臀部和修长的双腿,黑丝顺着大腿向上拉起,遮住了部分淤青,却也让伤痕若隐若现。
围裙系在腰间,勾勒出她纤细的腰肢和胸前的曲线。
她披上那件旧夹克,勉强遮住女仆装,对着镜子最后检查了一遍。
镜中的女人看起来既狼狈又带着一种奇异的脆弱美感。她咬紧牙关,眼睛里燃起一丝近乎疯狂的决心。
“必须成功……”
走出卫生间,夜晚的冷风吹来,她裹紧夹克,朝着记忆中顾霆的住址方向走去。她身上已经没有一分钱,只能靠走路过去。
这一走,就是三十多分钟的路程。
起初她还能咬牙坚持,但很快身体就达到了极限。
腿软得像棉花,每走几百米就一阵强烈的眩晕袭来,眼前发黑,差点摔倒。
她在中途休息了三次。
第一次休息是在一个路灯下,她靠着电线杆,大口喘气。
后背的伤口火辣辣地疼,她闭上眼睛,脑海里又浮现出顾霆温和的脸。
那张脸成了她唯一的支撑——“他会收留我的……他那么温柔……”
第二次休息是在一个小公园的长椅上。
她坐下来,揉着发软的双腿,胸口和大腿的淤青疼得她冷汗直流。
饥饿和虚弱让她产生了更清晰的幻想:顾霆打开门后,会先心疼地把她抱进去,然后温柔地给她上药、喂饭……那种被彻底保护、被温柔对待的感觉,让她身体微微发烫,大腿内侧又涌起一丝隐秘的湿热。
她赶紧用力掐了自己一下,把那些念头压下去。
第三次休息是在离目的地不远的一条小巷口。
她几乎快要走不动了,扶着墙壁蹲下来,眼前阵阵发黑。
疼痛、饥饿、恐惧、紧张……所有情绪在这一刻几乎要把她压垮。
但她还是咬着牙站了起来。
“不能倒在这里……就快到了……”
终于,她来到了顾霆居住的小区门口。
夜已经深了,小区里灯光稀疏。她拖着几乎耗尽的身体,一步一步走到他家门前。腿在发抖,后背疼得像要断掉,眼前的一切都有些模糊。
她抬起手,犹豫了片刻,终于轻轻敲响了门。
咚……咚……咚……
声音很轻,却用尽了她最后的力气。
门内没有立刻回应。
林婉柔站在门口,身体摇摇欲坠。她死死咬着下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强忍着没有掉下来。
终于,门内传来了脚步声。
她用近乎破碎,却带着全部希望与绝望的声音,低低地、颤抖地说道:
“小叔……求求你,收留我吧……我受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