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星楚盯着烘干机的电子面板,定时归零,叮的一声。
她蹲下去拉开门,热烘烘的暖流迎面扑来。她的飞袖和牛仔裤被烘得柔软蓬松,所有的褶皱和体液都被抚平,崭新如初。
五位数的洗烘机,瓶瓶陈列在冰箱一侧的矿泉水,随口能答应的一只箱包。她摆着手指头算的生活苦难在他人面前轻易得不值一提。
孟星楚重新穿好衣服时顺带把邵有元借她的那件黑T也放进洗烘机,严格按照水洗标上的说明选了低温档。
做好这些,她探身望向客厅,细声细气地跟靠在单人沙发上的邵有元打了声招呼:“我先回学校了。”
第二天有专业大课,八点的早课,全系四个班一起上。她不像他住外头,得掐着门禁的点赶回学校。
听到她声音,他抬眸,注意力从正在看的平板上分出来给她:“送你。”
陈述句,语气听不出情绪好坏,但好像不是商量的语气。
孟星楚不敢也不想麻烦这尊大佛。这个点回大学正是宵夜热闹的时候,她这时候从他车上下来是不想活了,生怕生活里缺点流言蜚语。
她可不想被截图打码投到表白墙。
她没那么强的心脏。
于是孟星楚赶紧摇头,垂着脑袋,双手十指交握地绞着,看起来很懂事也很可怜:“不用,太麻烦了,我打个车回去就好。”
邵有元没第一时间搭腔,他只是似笑非笑地盯着她忐忑的神情。
直到她的面颊染上紧张的薄红,眼神也越来越湿润,才大发慈悲地松口:“随你。”
心思真好懂。他在心里轻哂。
孟星楚如蒙大赦,小声说了句那我走了。
只不过跟过去倚在门上看她弯下腰去提鞋跟时,他垂眸看她单薄纤细的腰线,半透纱的雪纺挡不住她重新挺起腰时微微突出的肋骨。
“吃多点。”他双手抱臂目送她,不知出于什么心态懒洋洋道,“零花钱也花点在自己身上。”
这句疑似意有所指的话把孟星楚搞得一颗心七上八下。
她在思考邵有元是不是看穿她不是为了物质才卖的。
如果是的话,可这太扫兴了。
比起一个期期艾艾说为了家里人卖身的苦瓜小白菜,显然是一个想要包包想要票票、为了虚荣心随意张开腿的女人更省心。
谁要在操逼的时候听凄凄切切,逼良为娼再劝妓从良,一边睡你一边说你过得真的好苦是中年男人才有的既要又要。
邵少爷大概是不屑于听这些的。
他会嫌麻烦。
不温情,不哄人,上床对他来说是解决生理需求,处理他病态成瘾的性欲。
对她是交易。她提供身体安慰,他提供金钱支援。
这样最好,简单明了,彼此都不越界。
另外的三个舍友早就适应了孟星楚的早出晚归,见她回来很热心地招呼她一起吃夜宵,只当她又去做又苦又累的兼职挣钱。
孟星楚心不在焉地扬起笑,坐下来拿起一串烧烤的时候,脑子里还在转着邵有元的那句话。
花点在自己身上,花点在自己身上……
她绞尽脑汁想了又想,小口小口咬掉那串烤五花后,手肘轻轻碰了碰围着小桌坐的对床室友。
对床的室友有男友。两个人很甜蜜。
思来想去有了结果,她小声道:“佳佳,我想买新内衣,旧的都快被我穿坏了。”
“你有没有可爱点的推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