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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租车停在小区门口时已经过了十一点。
沈瑶推开车门,脚踩在铺着薄霜的地砖上,当冷飕飕空气灌进衣服的时候,她连忙把衣服的领子立了起来,拎着包朝单元门走去。
今天事务所的事堆得太多。
明诚那个案子的补充资料下午才送到,她一个人在办公室看到七点多,又把最终报告从头顺了一遍。
裴觉远中间来敲过两次门,一次问要不要帮她叫外卖,一次说太晚了送她回去。
她两次都拒绝了,手上的工作就没停过。
今天她倒不是刻意躲着他,是真的忙,忙完之后窗外天也已经黑透了。
泽欢是今天下午三点多发过一条消息问她几点下班。
她盯着那句话看了半分钟,打了两个字“加班”,然后删掉,改成“不确定,你先忙”,又删掉。
最后发出去的是“今天不用来接我,我自己打车”。
踏进电梯里的时候,电梯里的灯管嗡嗡响。不知道是不是坏了。沈瑶靠着墙壁上,工作时间久了,肩膀有点酸。
等到了指定楼层,她刷开指纹锁打开了门,门开后她立刻把门带上,弯下腰换鞋。
玄关的鞋柜上放着任念、童唯兮的鞋子和泽欢的几双常穿的鞋子,倒是相同款式。
她把自己的黑色短靴脱下来摆整齐,从鞋柜里摸出自己的棉拖鞋套上。
客厅里暖气还开着,比走廊暖和许多,她把大衣脱了搭在小臂上,露出里面贴身的浅灰色高领羊绒衫。
她的房间在大门口附近和客厅刚好是一条直线。换好鞋之后她准备拎着大衣和包往里走,准备开门的时候,看见沙发上有个身影。
她进门之后,没有去开客厅里的灯,但阳台的窗帘没有拉严,月光从缝隙里漏进来一道细细的白,落在沙发扶手上,刚好可以看见沙发那边。
沙发上那个身影半靠在沙发靠背上,头往后仰着,胸膛缓慢地起伏。
这个人西裤包裹的两条长腿伸在茶几和沙发之间,白色衬衫的领口敞着两颗扣子,左臂的袖子卷到手肘以上,小臂上缠着一圈布条的人。
沈瑶的瞳孔缩了一下,想过去看看,把大衣和包放在餐桌边的椅子上朝沙发走过去。
拖鞋踩在板上几乎没有声音,但在她快要走进的时候,沙发上的身影还是动了。
泽欢的头从靠背上抬起来,睁开眼看向脚步声的方向。
他的嘴唇颜色很淡,眼窝陷下去一些。
“泽欢?你怎么睡沙发了?”沈瑶压低声音疑问的问道。
泽欢看见是她,右手撑了一下沙发扶手坐直了一些,牵动左臂伤口时眉头拧了一下又很快松开,“回来了啊?吃晚饭了没有?”
沈瑶本想回答,那句“吃了”已经抵在了齿关后面。但是她的目光落在他受伤的手臂上,手臂上的布料已经失去了原本的颜色,开始变得深邃。
她迅速扫视了客厅一圈。
沙发位置没有移动,茶几上没有多余物品,电视柜的抽屉全部闭合,窗户的锁扣处于锁定状态。
地面上的血滴从阳台方向延伸过来,分布轨迹清晰,没有第二个人受伤的迹象。
她的视线移向阳台。
推拉门开着一半,门框边缘的地砖上有一小摊暗红色的湿痕,月光刚好照在上面。
湿痕边缘有拖拽的痕迹,往沙发方向延伸出断断续续的点状血滴。
阳台墙角的花盆完好,叠放的收纳箱没有移动痕迹。
客厅桌子上躺着一把剪刀,刀刃上沾着已经凝固的暗红色血迹。
任念和童唯兮两个人的的房门都关着,门缝下同样没有光。
在确认没有危险,她连忙走到沙发边上在泽欢面前检查了起来,却没有马上碰他的左臂,只是将身体前移了片刻方便检查。
此时的沈瑶近距离查看那圈被血洇透的布条。
包扎用的布料是浅色的棉质材料,边缘有撕裂留下的毛茬,不是用剪刀裁剪的,是被徒手撕开的。
布条表面的血迹已经半干,深红色和暗红色交错分布,中间几层的血洇得最透,说明伤口在按压止血的过程中还在持续渗血。
布条上除了血腥味之外,还残留着一层极淡的皂香。柠檬草的味道。这个家里只有一个人用柠檬草香型的洗衣液。
沈瑶的目光从布料上抬起来,落在布条缠绕的方式上。
布条是叠成厚厚一摞之后按压在伤口上的,不是缠绕式的止血带,是用手掌直接施压的压迫止血法。
叠布的手法很生涩,布条的折叠边缘对不齐,每一层的宽度都不一致,立马判断出按压的人没有接受过急救训练。
她将这些信息在脑子里排列在一起,用了不到三秒钟。
衣服棉质布料,撕裂痕迹,皂香味,生涩的叠布手法,手背上的抓痕。
阳台上那把沾血的剪刀。
地砖上从阳台延伸进来的血迹轨迹。
任念房间的门关着。
童唯兮房间的门关着。
她蹲在泽欢身边,视线最后落回泽欢受伤的左臂上,抬起眼睛注视泽欢。
泽欢能够看到此刻的沈瑶墨黑色瞳孔在壁灯光下异常冷淡,薄薄的嘴唇几乎没有血色。
“童唯兮为什么弄伤了你。”沈瑶冷漠的问道。
泽欢身体微微收了一下,他看着蹲在自己面前的沈瑶,看着她绾得一丝不苟的发髻,看着她苍白透明的耳廓,看着她内双狭长眼睛里那种没有波澜的专注。
她从进门到现在,没有开灯,没有惊呼,甚至没有多问一句。
她只是看了一圈,然后蹲下来,看了一眼他的袖口,就把他花了那么大力气才替童唯兮挡住的事情全部掀开。
“她没弄伤我,是我自己不小心划的。”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失血带来的眩晕感还在,视野的边缘又开始微微发暗。
他盯着她的眼睛,想从里面找到一点猜测的痕迹,““拿剪刀拆快递,手滑了。””
“拆快递。”她重复了一次。
“嗯。”
“拆快递拆到阳台上去了。”
“阳台光线好。”
“晚上十一点,阳台光线好。”
泽欢张了张嘴,又合上了,目光从沈瑶脸上移开,落到茶几上那几块沾血的布条上,又移回来。
壁灯的光照着他的脸,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
然后沈瑶始终看着他,未曾移开视线分毫。
“真的是我自己弄的。”
沈瑶没有继续追问,转身朝走廊方向走去。泽欢以为她要回房间,但她走了几步之后停下来,侧过身看了他一眼。
“到我房间来。”
“干嘛。”泽欢坐在沙发上没动说道。
“你左臂的伤口需要重新包扎。这里没有急救箱,我房间有。”沈瑶说完继续朝走廊走去,回头看他有没有跟上来又补了一句,“还是说,你想让你老婆知道?”
泽欢在沙发上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正准备撑着扶手站起来,动作顿了一下。
这话听着奇怪。沈瑶又没嫁给他,她也没被他养着,她更不是他偷偷摸摸藏在外面的人。可她这话一出口,就好像他成她在外面养的人一样。
泽欢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总觉得觉得这个场面哪里不太对。
好像她才是那个说了算的人,手里攥着开关,想让他老婆知道就知道,不想让知道就不知道。
而他坐在这里像个半夜溜进别人家结果受了伤不敢声张的男人,得靠她帮忙瞒过去。
他站起来的时候眼前黑了一下,闭了闭眼等那片黑色退去,才迈开步子跟上去。
沈瑶打开房门,打开灯,暖黄色灯把整个房间照得比客厅明亮许多。
沈瑶蹲在衣柜前面,拉开最下面的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个深蓝色的急救箱,站起身转过来的时候泽欢已经站在身后。
“坐下。”沈瑶朝床沿扬了扬下巴。
泽欢在床沿坐下来,坐上去的时候床垫没有陷下去。
沈瑶把急救箱放在书桌上打开,动作很利落从里面取出无菌纱布、绷带、碘伏棉球和医用胶带在桌面上依次排开。
“左臂放平。”
泽欢把左臂伸过去,沈瑶在他旁边的床沿坐下来,两个人之间隔了一个拳头的距离。
她先把他小臂上缠着的布条解开,血痂和布料黏在一起,揭开的时候泽欢的手臂肌肉绷了一下。
沈瑶的动作没有停顿,但力度放轻了,一点一点地把布条从伤口上剥离下来。
“剪刀是童唯兮拿的。”沈瑶低着头处理伤口的说道。
泽欢听闻手臂又绷了一下。
“她拿剪刀站在阳台上,你过去想拿下来,她挥剪刀的时候划伤了你。”沈瑶用碘伏棉球沿着伤口边缘从内向外涂抹,“你右手手背上的抓痕是她挣扎的时候留下的。你替她挡了。”
泽欢侧过头看着她,她的睫毛在台灯光里投下一小片阴影,眨眼的频率很低。她说话的时候目光一直落在他的伤口上,甚至没有抬头看他。
“你猜的。”
“嗯。”
“猜错了。”
“好。”沈瑶把用过的棉球放在旁边的一张纸巾上,撕开纱布的包装。
泽欢看着她将纱布叠成合适的尺寸覆盖在伤口上,然后用绷带从小臂下端开始缠绕,力度均匀的将绷一圈一圈缠好。
“你不想说就不说。”沈瑶将绷带的末端用医用胶带固定住,用胶带表面按了按确认粘贴牢固,“我不用知道她为什么弄伤你。但你的伤口需要重新包扎。”
她处理好之后把急救箱合上放回抽屉里。
“你这些档案是事务所的?”
“嗯。”
“你今天加班到这么晚就是在弄这个。”
“嗯。”
沈瑶走到书桌前把档案册收进抽屉里,背对着他的时候衣服又往上提了一点,这样反而把一截腰露了出来。
深灰色的西裤绷着她的臀部,布料被撑得很紧,臀部的形状完整地印在上面,臀瓣之间的中间有一道凹进去的痕迹。
泽欢的目光在那道凹痕上停了几秒,她直起身的时候臀部跟着提上去,布料在大腿后面绷平了。
沈瑶转过身的时候,泽欢已经移开了视线看向书桌上的台灯。
“你今天话很少,是事务所的事不顺利?”
“顺利。”
“那就是路上堵车了。”
“没有。”
“你去哪?”泽欢靠在床上看着朝门口走出去的沈瑶询问道。
“收拾客厅。”
“现在收拾?”泽欢面带疑惑的从床沿坐直了一些。
“客厅地上有血。阳台上也有。”沈瑶已经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手上侧过脸看了他一眼。
“明天再收拾吧。”泽欢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沈瑶的意思。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左臂上重新包扎好的绷带,又抬头看向沈瑶。
沈瑶没有理会他,而是直接拉开门走了出去。
泽欢听到关门声音,立马从床沿站起来,走了出去。
走出去之后他才发现客厅里没有开灯,沈瑶反而已经走到卫生间里,白色的灯光从里面涌出来,把走廊照出一块方形的亮区。
她没有碰客厅的灯,直接从卫生间门后的挂钩上取下一条深蓝色的围裙套在身上,系带在腰后收紧打了一个结,从墙角拿出拖把和水桶,提着走进了阳台。
泽欢跟过去的时候,阳台的灯被沈瑶打开了,白色的灯光已经把整个阳台照得清清楚楚。
她弯下腰把水桶放在地砖上,拖把浸进去又提起来,在水桶边缘拧干。
泽欢在后面看着,当她蹲下去擦阳台墙角那摊暗红色的湿痕,膝盖碰到地砖上的时候,沈瑶西裤的臀部压在小腿上,挺翘的臀部高高扬起。
还没看多久,沈瑶已经用拖把在地砖上来回擦了几遍,就把那摊湿痕和血迹给擦干净了。
“你生气了。”泽欢忍不住开口道。
“你想多了。”沈瑶的声音从阳台方向传过来。
“你从进门到现在,跟我说的话加起来不超过二十个字。”
“你受了伤,需要休息。客厅的血迹需要清理。我不说话是因为我在做事。”
泽欢从墙壁上撑起来朝她走了两步,走到阳台推拉门旁边停下来。
沈瑶蹲在他面前擦门框边缘的那几滴血点,却忘了此时的自己跪姿正好让自己的头对着泽欢的裆部。
沈瑶擦完了门框边缘最后一滴血点,直起身把拖把放进水桶里拧了一把,污水挤出来落进水桶里发出沉闷的水声,抬头时候刚好看到泽欢西裤裆部那隆起的地方。
“我不理解,你在生什么气。”
“首先她弄伤了你。其次你流了很多血。你替她撒谎,她现在却像一个没事人一样在房里睡觉。你还替她把所有事情都扛下来。”沈瑶把拖把杵在地上认真的看着泽欢,“我不该生气吗?”
“你应该知道的,是我让她回去休息的。”泽欢沉默了片刻,注视着面前的这个女人说道。
沈瑶把拖把放进水桶里最后拧了一次,污水挤出来落进桶里。
她提起水桶走到水池边倒掉,拧开水龙头冲干净拖把和水桶,关水,把东西靠在水池边沥着。
然后她解开围裙后面的系带,把围裙从身上脱下来搭在手臂上,转身走进客厅。
她没有开客厅的灯,借着阳台白色吸顶灯漫过来的光走到卫生间门口,推开门把围裙挂回门后的挂钩上。
卫生间的灯还开着,白色的灯光照着她的,她弯下腰把拖把桶推回墙角摆正,直起身的时候从镜子里看见泽欢走进来。
泽欢跟着沈瑶一起走进卫生间的时候顺手把门带上了。门锁咔嗒一声扣进门框,狭小的空间里顿时只剩下白色灯管的光和两个人。
“童唯兮今天差点自杀。”泽欢背靠着门板压低声音开口道,“我回来的时候她一个人站在阳台上,手里拿着剪刀。她应该没想真跳,但站在那儿了,剪刀抵着手腕上。我过去拿剪刀的时候,她突然朝我挥了过来。我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她不是故意伤我,她当时根本认不出我是谁。”
他说到这里停了一下。
喉结滚动了一次,视线从沈瑶脸上移开,落在洗手台边缘的白色瓷砖上。
瓷砖的接缝处有一条极细的灰色填缝剂,他的目光盯着那条缝,嘴唇动了动。
“她前几天……没有跟我打招呼,自己去了警方办案的现场”泽欢忽然慢了下来,“好是一栋老破小的拆迁区。有人约她去的,然后……她被人打晕了。甚至不记得是谁,不记得经过,什么都不记得。醒过来的时候身上盖着木板…………下面”
“她下面有撕裂伤。”他把最后几个字吐出来,然后闭上了嘴。
卫生间里霎时间只剩下排风扇嗡嗡的低鸣声。
“所以她拿着剪刀站在阳台上。她扛不住了。不是要死,是扛不住了。”
他靠在门板上看着沈瑶,胸膛起伏了一次,幅度比平时大。
“我让她回房间先好好休息,告诉她这事我管到底。她才肯回去。所以她不是故意弄伤了我。”
沈瑶背对着泽欢,听闻的瞳孔缩了缩,点了点头回应道,“知道了。”
泽欢靠在门板上看着她,胸膛里提着的那口气慢慢松下来。他闭了一下眼睛,后背贴着门板的凉意透过衬衫传到皮肤上。
“你不问了?”泽欢睁开眼。
“你说清楚了,就不用问了。”沈瑶侧过身拧开水龙头洗手,水流冲过手背落进洗手池里。
泽欢看着沈瑶西裤裹着的浑圆臀部,站直的时候臀瓣紧实的要命。
直到她关上水龙头甩了甩手上的水,从墙上的纸巾盒里抽了一张擦干扔进垃圾桶的时候才回过神来。
“让一下,我出去。”沈瑶转过身说道。
泽欢背靠着门板看着她许久,张嘴出来的话跟想的完全乱了套,“你刚才在阳台上蹲着擦地的时候,头正对着我那儿。”
沈瑶的目光往下移了一寸,落在他西裤裆部那团还没有完全消退的隆起上。
“看到了。”
泽欢的耳朵热了一下,他忽然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但话已经出口收不回来。
“然后你还蹲在那儿擦。”
“地没擦完。”
泽欢的嘴角动了一下。
他往前迈了半步,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从一臂变成了半臂。
沈瑶没有退,后腰抵着洗手台的边缘,抬起头看着他。
她的墨黑色瞳孔在白色灯光里定定地对着他的脸,睫毛投下一小片阴影。
“你知道我在看你。”
“知道。”
“也知道我硬了。”
“知道。”
他的右手抬起来撑在沈瑶身后的洗手台边缘,身体往前倾了一点。
胸膛几乎贴上她的羊绒衫,隔着两层布料能感觉到她浑圆的胸部的柔软。
他的裆部离她的小腹只隔了西裤布料,那团隆起的弧度正对着她裤腰的位置。
然而沈瑶并没有挪开身子,而是仰着脸看他,薄薄的唇线动人可亲,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霎时间,她的双手抬起来,从泽欢腰侧穿过去,在他后腰的位置交叠扣住。
羊绒衫的袖口蹭过他的衬衫,沈瑶的手臂收紧了一些,把他往自己身上拉近了一寸。
泽欢的裆部贴上她的小腹,那团隆起的弧度陷进羊绒衫和裤腰之间的凹陷里。
“你笑什么。”泽欢的呼吸重了。
“我没笑。”
“你明明就笑了。”
沈瑶搂在他后腰的手又收紧了一点,仰着脸看他。
泽欢能感觉到她贴着自己胸膛的乳房随着呼吸轻轻起伏。
他感觉到自己的阴茎在西裤里又胀大了一些。
“你耳朵红了。”沈瑶的目光从他眼睛上移到他耳朵的时候说道。
“失血。”他声音极低的压在喉咙里说道,“失血耳朵会红。血液循环不好。”
沈瑶看着慌乱的泽欢笑了笑了,同时带起脸颊上一道极浅的纹路。
泽欢能感觉到她贴着自己胸膛的乳房随着呼吸轻轻起伏,羊绒衫下面乳尖的凸起隔着两层布料顶在他的衬衫上。
他的阴茎在西裤里又胀大了一圈,龟头抵着拉链内侧的金属齿发疼。
“你现在这个样子,”沈瑶的目光从他耳朵重新移回他眼睛里,“像极了那种老婆不在家,偷偷跑来找女人的那种人。”
“你真能说,两句话就把我说成偷情被追的那个。”
“不像吗。”沈瑶看着他。
“不像。”泽欢故作态度坚决的回应道。
“可是你耳朵还红着。”
泽欢下意识想抬手摸耳朵,抬到一半放下去。
沈瑶看着他把手放下去的动作,笑了笑,同时搂在他后腰的手也松开了抽了回来。
右手从他腰侧抽回来的时候也落在门把手上。
“好了,让开啦。”沈瑶轻声道。
泽欢不愿放弃,也不想离开,他低头看着她的动人的脸,看着抿着嘴的嘴唇。
“不让。”泽欢不仅没动,身体往前又压了半寸,耍赖般的说道,“你刚才搂我了。”
“搂了又怎么了。”沈瑶故意不解的问道。
“搂了就得负责。”
“负责?”沈瑶的眉毛动了一下询问道。
“你把我堵在卫生间里,门关着,搂我的腰,现在你想开门出去,当没发生过。”
“可是…………我没想当没发生过。”沈瑶吐气如兰的说道。
“那你搂我是什么意思。”
厕所灯光照着沈瑶的脸,她墨黑色的瞳孔里映着他耍赖的表情。沈瑶嘴角往上提了半寸。“你是在跟我要说法。”
“对。”
“你耳朵更红了。”
“失血。”泽欢面不改色地说道。
“你失血失了一个小时了。”
“伤口深。”
沈瑶搭在门把手上的右手松开,抬起来,手背贴了一下他的额头。“体温正常。没发烧。所以你说的都是清醒话。”
泽欢被她手背贴过的地方凉了一瞬,然后更热了。他看着她把手收回去重新搭在门把手上,喉结滚了一次。
“让开。”
“不让。”
“门总要出的。还是说你想让你老婆知道,你半夜跟我在卫生间里,你顶我的腰,我搂过你背。你让我负责。你想让我怎么负责。”
沈瑶搭在门把手上的右手松开了,一把将泽欢整个人重新搂向自己,整个人的重量轻轻靠进她怀里。
“负责就是,”她的声音贴着他的锁骨传上来,气息温热地打在他衬衫领口露出的皮肤上,“你现在受伤了。站久了会晕。所以你不该站在这里跟我耗。”
她的手在他后腰上轻轻拍了两下像哄一个不肯睡觉的人。
“回房间躺着。明天早上起来,伤口不疼了,头不晕了,你要是还想问我搂你是什么意思,你再来问。我听你说话。”
她说完把脸往他锁骨上又贴了贴,鼻尖蹭过他的衬衫前襟,然后松开搂在他后腰的手,重新搭上门把手。
“你故意的。”泽欢的声音从胸腔里传出来震着她贴在他胸口的脸。
“故意什么。”
“故意搂我,故意说那些话,你就是想看我这样。”他下巴蹭过她绾紧的发髻边缘低声说道。
沈瑶没有抬头,而是把自己的脸死死的贴着他的胸口,呼出的热气透过衬衫布料打在他的皮肤上。
“我要是故意的,就不会让你回去躺着。我要是故意的,刚才在客厅蹲着擦地的时候,头就不会只对着你那儿,我会直接蹭上去。”
她说完抬起头看着他,墨黑色的瞳孔在白色灯光里定在他脸上,睫毛投下一小片阴影。搂过他后背的手还搭在他腰侧没有完全收回来。
“所以你现在给我回房间去。客厅的沙发不准睡,你睡你自己的床。明天早上我起来看你的伤口,要是肿了或者渗血了,我就要她给我一个交代。”
她说完抬起头看着他,搂过他后背的手还搭在他腰侧没有完全收回来。
泽欢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沈瑶的手已经从他腰侧收回来,落在门把手上拧开。
她侧过身绕过泽欢走了出去,却没有走向自己的房门,而是径直走向童唯兮房间门口,抬起手在门上大力敲响了三下,“咚咚咚!”敲门声在深夜寂静的走廊里格外扎耳。
泽欢瞳孔缩了缩,快速从卫生间里走过去,左臂上传来一阵钝痛,走到沈瑶身后压低了声音说道,“你做什么。”
沈瑶没有回头,手又抬起来,又是“砰砰砰。”三声。
“沈瑶。”泽欢的声音压得更低了,右手伸过去握住她的手腕把她敲门的手按下来,“我刚才跟你说的那些,你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走廊里没有开灯,只有卫生间漫出来的白色灯光和阳台方向透进来的月光。
沈瑶侧过来脸来看着泽欢,她的脸半明半暗,墨黑色的瞳孔在昏暗光线里对着他的眼睛,“听进去了。”
“那你这是在干什么。她刚把剪刀放下,刚肯回房间。你敲她的门,她看见你,看见我站在你后面,她怎么想?”泽欢的声音压在喉咙里,语速很快的说道,“她好不容易才信了我的话,肯回去睡。你现在敲门,她今天晚上就白熬了。你说你知道。你知道什么?你知道她现在是什么状态?你敲门进去要跟她说什么?”
“说完了?”沈瑶听完,平稳的说道。
“那你这是在干什么。”泽欢的手还握着她的手腕紧了紧,“你现在进去,她今天晚上…………”
“她今天晚上怎么了。”沈瑶打断道。
“沈瑶!”泽欢轻声呵斥了一句。
沈瑶听闻,眼圈微微红了红,声音也大了一些,“她今天晚上会看到我站在她门口。会看到你站在我身后握着我的手腕。会看到你左臂上我替你重新包扎的绷带。她会知道我也知道了。她会知道你为了维护她,连我也骗。她会知道这个家里不是只有你一个人在替她扛。”
“放手!”沈瑶用力甩了甩手,却没有从泽欢手里挣脱出来,眼神注视着泽欢认真道,“那你就更应该知道,我生气从来就不是因为你不让我找她。”
泽欢此刻认真的注视这面前这个女人,握着她手腕的手松了一分。
“她弄伤了你,你替她撒谎,替她把所有事情扛下来,你让她回去休息,她就真的回去休息了。你流了多少血你自己不知道吗?我看到你左臂上那圈布条的时候,血已经浸透了!布条下面的伤口还在往外渗。你嘴唇都发白了,眼窝也凹陷下去,连站都站不稳。你跟我说她不是故意的,我信了。你跟我说她扛不住,我听见了!”
这个时候泽欢将握着她的手腕的手彻底松开了。
“你知道。你什么都知道。你知道我为什么生气,你知道我替你不值,你知道我从进门到现在做的每一件事都是在替你兜着。你全都知道。但你让我别敲她的门。”
“我偏要敲。”沈瑶转过身面对童唯兮的房门,手作势就要敲下去。但她没来得及,门就从里面打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