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墨扶着墙回到宿舍，腿还有点发软，她轻手轻脚地把门带上，刚转过身，上铺就传来了玛雅的声音。
“不是去小便吗？怎么去了这么久？”
陈墨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即把拖鞋往床边一踢，语气尽量说得自然：“就……突然肚子疼，拉了个大的……”
“你不是说做过改造，不用拉大的吗？”玛雅的声音里疑惑更重了。
“……”
陈墨沉默了半秒，尴尬的脚趾扣了扣地面。
她在心里飞快地思索了一遍，反正玛雅也不需要上厕所，也不用告诉她真相了，随便找个理由糊弄过去就得了。
“厕所有任务，我刚刚做任务耽搁了。”她随口说道。
话音刚落——
“笃、笃、笃。”
敲窗户的声音忽然响了起来。
陈墨和玛雅同时愣了一下，对视了一眼。
那声音不急不慢，一下一下，在雨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陈墨走到窗边，伸手把窗帘拉开。
半夜的屋外还下着雨。窗玻璃上蒙着一层水汽，外头的光影被雨水晕得模模糊糊。一个白花花的身影正贴在外面的窗台边，一下一下地敲着窗户。
那是个女学生的幽灵，穿着士兰高中的校服，整个人悬浮在半空，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脸色惨白，眼睛直勾勾地往里看。
玛雅也从床上坐了起来，走到窗边看了一眼，想了想说：“是不是来送任务奖励的？就像你揪出伪人那次一样。你不是在厕所做了任务吗？”
陈墨一愣。
嘶，好像是哦。
自己完成半夜上厕所的成就也该给点奖励。
“……可她没拿着信啊。”
规则里只说不能给敲门的人开门，窗户应该不算在内。
陈墨试着把窗户推开一条缝。
女鬼没有趁机挤进来，也没有递进来什么东西。她只是停下了敲窗的动作，呆呆地漂浮在窗外，那双空洞的眼睛望着屋里，一动不动。
“啥也不给？”陈墨皱起了眉。
玛雅盯着那女鬼看了一会儿，忽然开口：“会不会……她的出现本身就是某种线索？”
有道理。
陈墨趁着窗外闪电亮起的那一瞬，借着那道光仔细打量了一下女鬼。
女鬼身上的校服破破烂烂的，上面还沾着大量的泥土，斑斑点点的，从领口一直蔓延到裙摆和袖口。那些泥土看起来不是刚沾上去的，湿透之后也没有被雨水冲掉，像是已经嵌进了布料的纤维里。
“它身上有泥土，雨水冲刷不掉的那种。”陈墨说。
玛雅接了一句：“估计是从地里刚钻出来的吧。”
“怎么从学校地里钻出来，是死在学校了吗？”陈墨皱着眉问。
玛雅想了想，语气里带着几分推断：“可能是因为什么校园霸凌之类的吧。这种副本常有的元素了。会不会是出现凶杀案导致学校废弃？”
“有点牵强，太突兀了，这和前面的线索也不搭啊。”
陈墨没再说话，视线落在那具湿透的校服上，直到女鬼的虚影渐渐消散。
“算了，先睡觉吧，这才第一晚，还有时间。”
玛雅点了点头。
陈墨钻进被窝里，刚有点迷糊的睡意，门外“哐”地传来一声巨响。
陈墨腾地一下从床上弹起来，声音都变了调：“什么？！谁？！”
“扑哧——”
上铺传来玛雅没憋住的笑声。她本来就还没睡着，刚才被那一声也吓了一跳，可看着陈墨这副一惊一乍的样子，又觉得煞是有趣。
陈墨恼羞成怒，从床上爬起来，赤着脚冲到门口，一脚踹在门板上，破口大骂：“干你娘的！让不让人睡觉了！”
门虽然是朝里开的，她这一脚反倒把玛雅吓得够呛，从上铺探下半个身子来：“陈墨你冷静点。”
“哼！”
陈墨蹲下来，背后那条小尾巴探出，“唰唰”两声，在门板的木头上开了一个小小的三角口子。
“你要干嘛？”玛雅一愣。
“卡bug。”
陈墨蹲下身，把脸凑到那个小三角口子跟前，一只眼睛眯着往外面看。
规则里只说了不许开门，可没说必须保持宿舍门的完整。
门外一片黑暗，什么都看不清。走廊里安静了几秒，闪电亮起，从口子透进去的那一瞬光里，她看清了。
一只通红的眼睛。
那眼睛周围全是毛发，长而密，像是某种兽类。它也正贴着门缝朝里看，红眼珠滴溜溜地一转，对上她的视线。
陈墨心头一跳，跌坐在地上，尾巴却下意识的反应过来，“嗖”地一声戳了出去。
门外顿时传来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嚎。
然后宿舍门开始被踹得震天响。
“砰！砰！砰！”
玛雅缩在上铺，脸色有点白，声音也发紧：“你干了什么？”
从地上站起来的陈墨丝毫没有表现出被吓到的样子。
“我戳它眼睛。”
“你为什么要戳它眼睛？”
“因为它吓我！”陈墨理直气壮。
咣咣咣的撞门声不停传来，没完没了地响着，中间夹杂着几声低沉的野兽低吼。玛雅可以肯定，今晚所有女生都只能在宿舍里尿尿了。
陈墨随后拍拍手起身，回到床边，掀开被子钻进去，还顺手把被角掖好，招呼道：“玛雅，睡觉。”
玛雅还有点不放心：“我害怕，它不会闯进来吧？”
陈墨躺着，语气随意得很：“就这力道，这持久力，闯进来就我们这属性也打不过。也就是它被规则约束，无法破门而入罢了。”
她打了个哈欠，语气嚣张，“呵，如果不是被规则封印，我现在就推门出去弄死它。”
敢吓我，当我是吓大的。
玛雅小心翼翼地在床上躺好，往被子里缩了缩，黑暗里沉默好一会儿，才轻轻叫了一声：“陈墨。”
“嗯？”
“你是怎么活到现在的？”
陈墨不解：“你这说的是什么话？”
门外的声音渐渐远了，像是踹不动这门，换了目标。紧接着，隔壁206的门被踹响了，然后是205、204……那毛茸茸似乎是气疯了，一整晚都在楼道里挨个踹门板。
以至于早上女生们出门时，全挂着一圈深深的黑眼圈。
玛雅到了清晨才眯了一小会儿。陈墨也没太好睡，但好歹提前睡了一阵，脸上还带着几分精神的颜色，比其他姑娘强了不少。
……
“哎，这副本怎么能不让化妆呢，这一一个个看着真难受。”
陈墨咬了一口手里的包子，在四周找寻着养眼的年轻妹妹。可一个个都是素颜，加上昨晚没睡好的黑眼圈和浮肿的眼皮，看着都不咋地。转了一圈，还是玛雅比较养眼。
“谁能比得过你，素颜都那么好看。”玛雅喝了口豆浆，语气里带着一股实打实的嫉妒。
“玛雅也很漂亮呀。”有愛愛小說，原創首發，盜版必缺。陈墨嘿嘿一笑，伸手过去摸了摸她的脸，指腹在她颊上轻轻蹭了一下。
玛雅被她这一下摸得愣了愣，罕见的耳根悄悄红了，低下头去继续喝豆浆。
“陈墨。”
突如其来的一声。
陈墨循声看去，是个养颜的美女。
那姑娘站得不远，正朝着她这边看，目光里带着一股藏不住的兴奋。她身条匀称，皮肤白净，五官生得极为标准，是那种化上妆准能当网红的脸型。
最扎眼的还是那双腿，纤细修长，格外的笔直，连一丝肌肉的弧度也不见，在制服裙下勾勒出诱人的股下三角，分外惹眼。
“你是？”陈墨问。
“周月如。”来人报上名字，微微一笑，“锈火远征三队队长。”
“……你的头号粉丝。”沈佳君不知什么时候跟在后面，幽幽地补了一句，说话时那张脸绷得平平的，酸味都快从语气里滴出来了。
二人身边还跟着个少女，低着头，不怎么说话。陈墨隐约有点印象，好像也是林渊后宫团里的一员。
“我能坐你旁边吗？”周月如期待地问，眼睛亮亮的。
“当然可以。”
周月如挨着陈墨坐下了。沈佳君和那个少女则坐到了隔壁桌。
周月如在陈墨旁边叽叽喳喳的诉说着。她从锈火建立之初就想加入了，那时便彻底粉上了陈墨，可苦于自己没有足够的实力接近，于是独自去攻略了很多解谜本，这类副本大多只考验智力，等到她有足够实力后，陈墨却突然失踪了。
陈墨听着，注意到她们三个人清一色的稀饭配肉，别的什么都没有。
她也不绕圈子直言道：“荤素搭配的关键在碳水，系统把碳水也判定为素菜。”
陈墨挑了下眉，原来如此。
周月如继续说：“不过我观察到，你们昨晚也犯规了，但没有生病。”她顿了顿，声音放低了些，“应该是有特殊的方法吧？”
“是的。”陈墨点了点头，但也不愿多说。
周月如却像一点没注意到她的防备似的，不仅没拉开距离，反而贴得更近了，大腿在桌子底下轻轻蹭了蹭陈墨的腿，肌肤贴着肌肤，左手顺势就要往陈墨腿上摸。
她压低声音，凑在陈墨耳边说：“我们除掉伪人收到的信和你们的不一样。”
陈墨一时被她说的吸引，也没在意旁边美女的小动作。
可下一秒，周月如就凑近她耳边，轻轻咬了一下她的耳垂。
“你干嘛？”陈墨吓了一跳，猛地偏过头去。
“不好意思，你太诱人了，实在忍不住。”周月如笑靥如花，那副神色坦荡得好像刚才那一口是跟人打招呼一样。
“那封信的内容是——”她清了清嗓子，压低声音，“校长接到了一个很重要的电话。他拿着话筒久久不语，我似乎能看见他内心的挣扎。很久很久之后，校长终于开口：两天，两天不行吗？孩子们马上都要高考了，他们寒窗十载，就只为了这一次。我求爷爷告奶奶，才请来名师给他们押题，你不能这样对孩子们。”
她说话的间隙，那只手还悄悄地往陈墨腿上摸。
陈墨忙着抓住她那只乱摸的手，可周月如又不依不饶地用手去摸她的手，笑嘻嘻的，一点没把自己当外人。
玛雅在对面看着这一幕，表情复杂得像是想笑又觉得没眼看。
她安静地整理刚才得到的信息。
“也就是说，后天我们要前往县城参加大后天的高考。”玛雅顿了顿，把思绪串起来，“再往后，高考结束就是校庆。那么今天和明天，就是我们最后的学习时间，校长聘请了名师来给我们押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