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将尽,年味像被风吹散的爆竹碎屑,渐渐消散在京城的街巷里。
永宁坊前的大红灯笼撤了,灯棚的杉木杆子拆了,林府门楣上那副御赐的春联也被仆役小心翼翼揭下来卷好,等来年再挂。
日子恢复了惯常的节奏——卯时林辅上朝,辰时林夫人理事,未时各院的主子们午歇,酉时厨房熄火封灶。
一切都和去年一样,一切也都和去年不一样了。
上元那夜的人潮、灯火、和那只护在她腰后的手,时不时就浮上来,在每一个林清韵无所事事的间隙里轻轻蜇她一下。
蜇得不疼,却让她心里发痒,像有一根极细的绒羽卡在衣领里,拂不掉也找不着。
林清韵发现自己养成了两个新习惯。
第一个习惯是:每天早晨醒来,她没有像往常那样立刻唤春兰进来伺候,而是侧躺在床上静静听着珠帘那边的动静。
苏瑾总是在她醒来之前就已经起身了——她会听见铜盆轻轻搁在架子上的声响,听见极轻极轻的脚步从外间挪到门口,听见水瓢舀水时碰在缸沿上的脆响,听见灶膛里木柴噼啪燃烧的声音。
这些声音很轻很细,像是被人刻意压低了,怕吵醒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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