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出租车后座的醉美人与猎手的铁律

五月三号,周五,凌晨一点五十分。

CBD的夜晚和老城区完全不同。

老城区的深夜是暧昧的,霓虹灯和酒精味混在一起,街道弯弯绕绕,到处是小巷和死角。

CBD的深夜是冷硬的,写字楼的玻璃幕墙像一面面巨大的黑色镜子立在道路两侧,路灯是冷白色的LED,照得地面发亮,整条街笔直得像用尺子量出来的。

陈渤走在金融大道的人行道上。

这条路是CBD的主干道,白天车流如织,凌晨两点前后只剩下零星的出租车和代驾的电动车。

人行道上几乎没有行人,偶尔有一两个加班到深夜的白领从写字楼大堂走出来,低着头看手机,等网约车。

他今晚不是来猎艳的。

准确地说,他今晚的计划是踩点。

三天前在滨江路发现“柔水”瑜伽会所和那个小麦色皮肤的瑜伽女人之后,他的踩点范围从高端健身会所带扩展到了整个CBD东区。

这片区域是上港商务酒店最密集的地带,从五星级到精品酒店,在金融大道两公里的范围内就有十四家。

林知薇就是在这片区域的某家五星酒店大堂被他发现的。

那是一个半月前的事了。三月二十二号。他第二次猎艳。

今晚他想重新走一遍这条路线,看看凌晨两点前后各家酒店大堂的人员流动规律是否有变化。

上次来的时候是周六凌晨,今天是周五凌晨,工作日和周末的差异可能会影响大堂的人流量和前台的警觉度。

这些数据对他来说很重要。

每一个猎场都需要至少三次不同时段的踩点才能形成可靠的行动评估。

他走到金融大道和滨海路的交叉口时,看到了那辆出租车。

一辆银灰色的出租车停在路边,双闪灯一闪一闪地亮着。

车头朝东,停在滨海路南侧的临时停车位上,距离最近的路灯大约二十米,处于两盏路灯之间的相对暗区。

驾驶座是空的。

陈渤的脚步慢了下来。

他的视线从驾驶座移到后排。

后排车窗的玻璃贴了深色膜,从外面看不太清楚里面的情况。

但后排右侧的车窗开了一条大约五厘米的缝,夜风从缝隙中灌进去,带动着什么东西在车内轻轻飘动。

是头发。

长发。从车窗缝隙的位置判断,那个人靠在后排右侧的车门上,头部紧贴车窗,一缕头发从缝隙中被风吹出来,在车窗外面轻轻晃动。

陈渤停下脚步。他站在人行道上,距离那辆出租车大约八米。他快速扫了一眼周围的环境。

金融大道和滨海路的交叉口,凌晨一点五十二分。

十字路口的四个方向各有一个监控摄像头,但它们的镜头对准的是路口中央的车道,覆盖范围是路口向外延伸大约三十米的行车区域。

那辆出租车停在滨海路南侧的临时停车位上,距离路口大约四十米,刚好在监控覆盖范围的边缘之外。

路对面是一栋还亮着零星灯光的写字楼,但从楼上向下看,出租车停靠的位置被路边的行道树树冠遮挡了大部分视线。

他又看了一眼驾驶座。空的。钥匙还插在点火器上,仪表盘上的一个小灯在闪。司机离开了,但没有熄火。

司机去了哪里?

陈渤的目光沿着滨海路向东扫了一圈,在大约六十米外发现了答案。

路边有一家二十四小时便利店,透过玻璃门可以看到一个穿着灰色夹克的中年男人正站在收银台前面,手里拿着一包东西,像是在等找零。

出租车司机。去便利店买东西了。

车里的乘客还在后排。

陈渤的大脑在零点三秒内完成了一次风险评估。

司机在六十米外的便利店,从结账到走回来,正常步速大约需要一分半到两分钟。

如果司机买的是烟或者饮料这种拿了就走的东西,时间可能更短。

出租车双闪灯亮着,说明司机打算很快回来。

后排车窗开了一条缝,说明车内有人,司机不会锁车。

时间窗口:一分钟到两分钟。

不够。远远不够。

但他的脚已经在向那辆出租车移动了。

不是为了动手。

他对自己说。

只是看一眼。

确认一下后排的情况。

这是侦察,不是行动。

就像三天前在“柔水”瑜伽会所门前看了十分钟一样,只是收集信息。

他知道自己在骗自己。但他的脚没有停。

他沿着人行道走到出租车旁边,脚步很轻,运动鞋的橡胶底在水泥地面上几乎没有发出声音。

他走到后排右侧车门的位置,微微弯腰,透过那条五厘米的车窗缝隙向里面看。

深色车窗膜在这个距离和角度下仍然有一定的遮挡效果,但车内仪表盘的微弱光线和路灯透过前挡风玻璃投射进来的余光提供了勉强够用的照明。

他看到了后排的轮廓。

一个女人斜靠在后排右侧车门上,头歪向车窗方向,左肩抵着车门内板,身体向左倾斜,双腿蜷曲在座位上。

她的头发很长,黑色的,散落在肩膀和胸前,有一缕从车窗缝隙中伸出来,在夜风中轻轻飘动。

陈渤的呼吸变浅了。

他调整了一下视角,将脸凑近车窗缝隙。

车内的空气从缝隙中涌出来,带着一股混合的味道。

酒精。

香水。

还有一种淡淡的、温热的、属于女性身体的气息。

他闻出了酒精的种类。

不是啤酒的麦芽味,也不是白酒的辛辣味,而是鸡尾酒特有的甜腻果香。

这种味道他很熟悉。

苏晚宁身上就是这个味道,果酒过量后从皮肤毛孔中散发出来的甜腻酒气。

他的目光在昏暗中逐渐适应了车内的光线,开始捕捉到更多的细节。

她穿着一件浅色的连衣裙,具体颜色在这个光线下分辨不清,可能是浅粉色或者米白色。

裙子的领口是方形的,露出锁骨和胸口上方的一片皮肤。

她的胸部在斜靠的姿势下被挤压在一起,方领口的边缘被撑开,露出两团被挤出来的乳沟。

从轮廓判断,至少是D杯。

她的裙摆在蜷曲双腿的动作中被带到了大腿中段的位置,露出两截光裸的大腿。

大腿并拢蜷曲着,皮肤在仪表盘的微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她没有穿丝袜。

光腿。

脚上穿着一双细跟凉鞋,其中右脚的凉鞋已经半脱落,只有脚趾还勾着鞋带,鞋跟悬在脚后跟下方晃晃欲坠。

陈渤的肉棒在内裤里膨胀了一圈。

他的目光继续向上移动,回到她的脸部。

她的脸大部分被散落的头发遮挡着,只露出一小截下巴和半边嘴唇。

嘴唇微微张开,涂着某种深色的口红,在昏暗中看起来像是暗红色或者酒红色。

她的呼吸很浅很慢,胸口的起伏幅度很小,几乎看不出来。

醉了。深度醉酒。呼吸频率和胸口起伏幅度都符合酒精导致的深度嗜睡状态。

陈渤的大脑在快速运转。

猎物条件评估:女性,年龄目测二十三到二十六岁,身材中上(D杯以上,腿型好),深度醉酒状态,独自一人在无人看管的出租车后座。

环境条件评估:凌晨一点五十三分,CBD金融大道与滨海路交叉口附近,监控盲区边缘,路上无行人,司机在六十米外便利店。

时间窗口评估:不足两分钟。

可行性结论:不可行。

时间窗口太短,无法完成任何有意义的行动。

即使只是打开车门进入后排,司机随时可能从便利店出来看到。

出租车是密闭空间,无法快速撤离。

车内可能有行车记录仪。

风险等级:极高。

这个结论在他弯腰看进车窗的第一秒就已经得出了。他知道这不是一个可以行动的场景。时间不够,空间不对,变量太多。

但他没有立刻离开。

他多看了十五秒。

在这十五秒里,他的目光从她的乳沟滑到她的大腿,从她的大腿滑到她半脱落的凉鞋,从凉鞋滑到她蜷曲的小腿肚上那块因为姿势而绷紧的肌肉,再从小腿滑回她被裙摆遮住的大腿根部。

裙摆的边缘在大腿中段形成一条不规则的线,线的上方是未知的领域。

如果她的腿再张开一点,或者裙摆再往上滑两厘米,他就能看到内裤的颜色。

他没有等到那个画面。

因为她动了。

不是大幅度的动作。

只是一个细微的变化。

她的眼皮颤动了一下,像是在浅睡眠和清醒之间的边界上挣扎。

然后她的嘴唇动了动,发出了一个含糊的、带着鼻音的声音,像是在梦中说话。

陈渤的身体瞬间进入了警戒状态。他的脊柱绷直,呼吸停顿,双脚的重心微微后移,随时准备撤离。

然后她睁开了眼睛。

不是完全睁开。

是那种醉酒后被什么东西惊扰了浅眠、眼皮费力地撑开一条缝的半睁状态。

她的眼睛在昏暗中对焦了两秒钟,瞳孔涣散,目光没有落在任何具体的东西上。

然后她的嘴唇动了。

“到了吗?”

三个字。

声音沙哑,含糊,带着浓重的酒气和困意。

她的语调是上扬的,是一个问句,但不是对着任何特定的人问的。

她甚至没有转头看向车窗外面。

她只是在半梦半醒之间本能地问了一句,像是一个坐了太久出租车的乘客在昏沉中确认自己是否到达了目的地。

陈渤在她开口的瞬间就已经后退了两步。

他的身体反应比大脑快。

六次猎艳训练出来的本能让他在感知到“猎物可能清醒”的信号时自动执行撤离程序。

后退两步,拉开距离,脱离车窗的视线范围,同时将身体转向人行道的方向,让自己看起来像一个恰好路过的行人。

他的声音在后退的同时响起,平稳,自然,没有任何慌张或犹豫。

“你的车快来了。”

五个字。语气温和,音量适中,就像一个好心的路人在回应一个醉酒女孩的迷糊提问。

她似乎听到了这句话,眼皮又颤动了一下,嘴里含糊地“嗯”了一声,然后头重新歪向车窗方向,眼睛闭上了。

呼吸恢复到之前那种浅而慢的频率。

她又睡过去了。

整个过程不超过五秒钟。

陈渤已经在人行道上走出了十米。

他没有回头。

他的步速比之前快了一点,但仍然保持在正常行走的范围内,不会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他的双手插在卫衣口袋里,左手的指尖微微发麻,那是肾上腺素急速分泌又急速回落的生理反应。

他走过了滨海路和金融大道的交叉口,穿过斑马线,拐进了金融大道北侧的人行道。

这个方向和便利店相反,出租车司机即使这时候走出来,也不会注意到一个在马路对面行走的路人。

他又走了大约一百米,确认身后没有任何异常之后,放慢了脚步。

心跳在恢复正常。呼吸在恢复正常。肉棒的硬度在逐渐消退。

但他的大脑没有恢复正常。它还在高速运转,只是运转的方向从“评估猎物”切换到了“复盘事件”。

他在心里对自己说了第一句话。

太冒险了。

不是指靠近出租车这个行为本身。

在他的风险评估体系中,“靠近观察”和“实施行动”之间有一条清晰的界线。

靠近观察的风险等级是中低,因为即使被发现,他也可以用“路过的好心人”这个身份完美掩护。

事实上他刚才就是这么做的,而且执行得毫无破绽。

那个女人半醒半睡地问了一句“到了吗”,他回了一句“你的车快来了”,然后转身离开。

如果事后有人问起,她大概率不会记得这个插曲,即使记得,也只会模糊地回忆起一个路人的声音。

冒险的部分在于他多看了那十五秒。

那十五秒不属于“侦察”的范畴。

侦察的目的是收集信息、评估可行性、做出判断。

他在弯腰看进车窗的第一秒就已经完成了所有评估,得出了“不可行”的结论。

之后的十五秒,他看的不是信息,而是她的乳沟、她的大腿、她的半脱落的凉鞋、她的裙摆边缘下方那片未知的领域。

那十五秒是欲望的时间,不是理智的时间。

他在心里对自己说了第二句话。

如果她没有醒呢?

这个假设在他脑中展开了一条分支时间线。

如果她没有在那个时刻颤动眼皮、没有含糊地问出“到了吗”,他会怎么做?

他会继续看下去吗?

他会伸手去拉车门吗?

他会在一分钟的时间窗口里做出什么?

答案是不会。

他很确定这个答案。

不是因为他高尚,也不是因为他怯懦,而是因为条件不满足。

时间窗口不足两分钟,出租车内空间狭小无法展开动作,行车记录仪的存在概率超过百分之五十,司机随时可能返回。

这些硬性条件中的任何一条都足以否决行动。

他的猎艳从来不是冲动行为,而是经过完整评估后的精确执行。

六次成功的猎艳,每一次都建立在充分的环境确认、足够的时间窗口和可靠的撤离路线之上。

苏晚宁。凌晨一点四十七分发现,确认周围无人后用了十五分钟将她搬运到两百米外的快捷酒店。全程零目击者。

林知薇。

凌晨两点十五分发现,在酒店大堂观察了二十分钟确认前台无人注意后,以“同事”身份将她搀扶到电梯间,用她自己的房卡打开了她的房间。

全程有监控但行为完全合理。

陈小雨。

凌晨十二点四十分发现,同学聚会的居酒屋包间里只剩她一个人醉倒在卡座上,其他人已经离开。

他以“朋友的朋友”身份将她带到隔壁的小旅馆。

全程无人质疑。

赵婉清。

凌晨一点二十分发现,KTV包间的门从里面锁着,她的闺蜜们在隔壁包间继续唱歌,没人记得她还在这间包间里。

他从走廊尽头的消防通道进入,全程未经过任何有人的区域。

娜塔莎。

凌晨两点四十分,派对散场后的酒店套房,她被人下了药独自留在房间里,房门虚掩。

他进入房间后反锁了门,在里面待了将近三个小时。

全程无人打扰。

周诗涵。

凌晨一点十分,漫展后台化妆间,她被粉丝在饮料里下了药,其他COSER已经离开,场馆保安在另一栋楼巡逻。

他在化妆间里待了两个多小时,期间用椅子顶住了门。

全程无人发现。

六次。

六种不同的场景,六种不同的进入方式,但有一个共同点:每一次,他都拥有至少一个小时以上的安全时间窗口,和一个可以完全隔绝外界的私密空间。

出租车后座?一分钟的时间窗口?敞开的车窗?六十米外随时可能走回来的司机?

这不是猎艳。这是自杀。

陈渤在心里对自己说了第三句话。

她醒了。这才是关键。

不是时间窗口的问题,不是空间条件的问题,不是监控和司机的问题。

这些都是技术层面的否决因素。

但真正让他在她开口的瞬间就后退两步的,不是技术判断,而是一条比技术判断更深层的东西。

他的铁律。

绝不对清醒或半清醒的女性动手。

这条铁律不是他在某一天坐下来深思熟虑后制定的。

它是在六次猎艳的过程中,从每一次的实践中自然生长出来的,像一棵树的根系一样深深扎进了他的行为模式里。

他回忆起第一次猎艳时的一个细节。

苏晚宁。

他将她从酒吧门口的长椅搬运到快捷酒店房间里,放在床上,开始脱她的衣服。

当他的手指触碰到她白色吊带裙的肩带,将它从她的肩头滑下来的时候,她在睡梦中皱了一下眉头,嘴里含糊地嘟囔了一个听不清的音节。

他的手冻住了。

整整冻住了五秒钟。

那五秒钟里他的心脏几乎要从胸腔里跳出来,耳朵里全是自己血液涌动的声音。

他盯着她的脸,观察她的眼皮、她的嘴唇、她的呼吸频率,确认她只是在浅睡眠中的正常反应,并没有真正醒来。

然后他才继续动作。

那是他第一次体验到“猎物可能醒来”的恐惧。那种恐惧不是来自被抓住的风险,而是来自一种更本能的东西。

他不想看到她醒来后的眼睛。

他不想看到一双清醒的、对焦的、充满困惑和恐惧的眼睛看着他。

看着他的脸,看着他正在做的事情,看着他裤裆里那根已经完全勃起的、尺寸远超正常范围的肉棒。

他经历过那种眼神。

三次。

三段恋爱。

三个女人。

当她们第一次看到他的巨根时,眼睛里的表情都经历了同样的变化轨迹:好奇,然后震惊,然后恐惧,最后是退缩。

那种退缩不是身体上的后退,而是眼神深处某种东西的关闭。

她们看他的方式在那一刻发生了不可逆的改变,从“我的男朋友”变成了“一个让我害怕的异类”。

三段恋爱都在那个时刻走向了终结。后面的挣扎和尝试都只是垂死挣扎。

所以他选择了沉睡中的女人。

沉睡中的女人不会看他。

不会用那种眼神看他。

她们的眼睛是闭着的,面容是松弛的,身体是柔软的、不设防的、完全交付给黑暗和酒精的。

她们不知道他的存在,不知道他在做什么,不知道那根巨物正在一寸一寸地撑开她们的身体。

她们只会在深度睡眠中发出无意识的声音,皱眉,呻吟,身体本能地收缩或放松,像是在做一个模糊的、无法记忆的梦。

这就是他要的。

一场她永远不会知道的梦。

这是他对“完美猎艳”的定义。

不是征服,不是强迫,不是暴力,而是一次完全发生在对方意识之外的、单方面的、极致的身体体验。

她不知道,所以不会受伤。

她不记得,所以不会恐惧。

她醒来后会感到身体有些异样,也许是下体的酸胀,也许是内裤上不明液体的痕迹,但她会把这些归结为醉酒后的身体反应,或者一个过于真实的春梦,然后继续她的生活。

而他,会带着那些只属于他一个人的记忆,回到他的公寓,回到他的屏幕前,在黑暗中反复回放那些画面,直到下一次猎艳的冲动将他再次推出家门。

这就是他的猎艳哲学。

它不是道德。

道德是一个他已经越过的门槛,从第一次将手伸向苏晚宁的吊带裙肩带的那一刻起,道德就不再是他的语言。

他不用道德来评判自己,也不用道德来约束自己。

它是美学。

他追求的是完美。

完美的过程,完美的控制,完美的不被察觉。

猎物在整个过程中始终处于深度沉睡状态,他拥有充足的时间去缓慢地、一层一层地脱掉她的衣服,去仔细地、一寸一寸地探索她的身体,去从容地、一个体位接一个体位地品尝她的味道。

不需要赶时间,不需要捂住她的嘴,不需要按住她的手,不需要面对挣扎和哭泣和求饶。

一切都是安静的、缓慢的、温柔的,像一场在月光下进行的无声仪式。

如果猎物醒了,这一切就被打破了。

安静变成尖叫,缓慢变成慌乱,温柔变成暴力。

整个过程从一场仪式堕落成一桩犯罪。

他不要那种东西。

他厌恶那种东西。

所以,当出租车后座的那个女人颤动眼皮、含糊地问出“到了吗”的时候,他的身体在大脑做出判断之前就已经执行了撤离。

那不是思考的结果,而是铁律的自动执行。

就像一个训练有素的士兵听到“撤退”的命令时不需要思考为什么,身体会自动转向、自动迈步、自动离开火线。

她的眼睛半睁了一条缝。

他退了两步。

因果关系就是这么简单。

陈渤走到金融大道北侧的一条长椅旁边,坐了下来。

凌晨一点五十八分,整条街上只有他一个人。

路灯的冷白色光线从头顶照下来,将他的影子投射在脚前的地面上,一个安静的、普通的、坐在长椅上休息的男人的影子。

他从卫衣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备忘录,在“柔水”瑜伽会所的记录下面新建了一行。

“5月3日 CBD金融大道/滨海路口。出租车后座,女,约23-26岁,D杯以上,浅色连衣裙,光腿,深度醉酒。1:52发现,1:53靠近观察,1:53猎物半醒(问'到了吗'),立即撤离。未遂。原因:猎物非完全沉睡状态。备注:即使环境条件满足,猎物清醒=绝对否决。”

他看着这条记录,在最后又加了一行。

“铁律确认:猎物必须完全沉睡。无例外。”

他保存了备忘录,关掉屏幕,将手机放回口袋。

他坐在长椅上又待了五分钟。

夜风从金融大道的尽头吹过来,带着五月初特有的温暖和潮湿。

远处有一辆出租车从金融大道驶过,车灯在路面上划出两道光线,然后消失在下一个路口。

他想起了阿坤曾经在喝酒时说过的一句话。

那是很早以前的事了,大概是去年冬天,他们在老城区的一家烧烤摊上喝啤酒,聊到了一些社会新闻里的性侵案件。

阿坤嚼着一串烤腰子,摇着头说了一句:“那些人就是蠢。蠢在哪儿呢?蠢在他们控制不住自己。看到个漂亮妞就上头,不管什么场合什么条件,脑子一热裤子一脱就干。这种人迟早进去。”

陈渤当时没有接话。他只是喝了一口啤酒,看着烤架上滋滋冒油的肉串,什么也没说。

但阿坤那句话他记住了。“控制不住自己”。五个字。这五个字是所有失败者的墓志铭。

他不是那种人。

他能控制自己。

他已经证明了六次。

今晚是第七次证明。

当条件不满足的时候,他可以在零点三秒内切断欲望的回路,像关掉一个开关一样干净利落。

肉棒可以在三十秒内从完全勃起恢复到半软状态,心跳可以在一分钟内从一百二降到七十,呼吸可以在十秒内从急促恢复到平稳。

这种控制力不是天生的。

它是被训练出来的。

被三段失败的恋爱训练出来的,被无数个独自面对欲望却无法释放的深夜训练出来的,被六次从发现猎物到完成猎艳的完整流程训练出来的。

每一次猎艳都是一次训练。

训练他的观察力、判断力、执行力和自控力。

训练他在欲望的洪流中保持清醒,在肾上腺素的风暴中保持冷静,在巨根胀痛到几乎爆裂的时候仍然能一寸一寸地、缓慢地、不急不躁地推入,而不是像一头发情的野兽一样猛插到底。

温柔的掌控。

这四个字是他的核心。不仅是对猎物的掌控,更是对自己的掌控。

今晚的未遂不是失败。

它是一次质量检验。

他的铁律经受住了考验。

在一个年轻女性醉倒在出租车后座、裙摆滑到大腿中段、乳沟从方领口溢出来的场景中,他的身体产生了预期中的生理反应,但他的行为严格遵守了铁律的边界。

猎物半醒。撤离。

没有犹豫,没有侥幸,没有“也许她马上又会睡过去”的自我欺骗。

这条铁律是他和那些社会新闻里的失败者之间的分界线。

那些人在冲动中行动,在慌乱中犯错,在证据链中落网。

而他,在冲动面前保持冷静,在诱惑面前保持纪律,在每一次行动中都确保零痕迹、零目击、零记忆。

六次猎艳,零失误。

不是因为运气。是因为铁律。

陈渤从长椅上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他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凌晨两点零三分。

金融大道上最后一辆出租车的尾灯在远处闪了两下,拐进了一条岔路,消失了。

整条街彻底安静下来。

他开始往回走。

方向是老城区,他的公寓。

今晚的踩点计划被出租车的插曲打断了,但他并不在意。

CBD酒店带的踩点可以改天继续。

今晚他收获了比踩点数据更重要的东西。

一次确认。

确认他的铁律是牢固的,是自动执行的,是不会被任何程度的诱惑所动摇的。

确认他在面对一个条件不满足的猎物时,能够在零点三秒内做出正确的判断并付诸行动。

确认他是一个猎手,而不是一头野兽。

猎手和野兽的区别是什么?

野兽看到猎物就扑上去。

不管猎物是醒着还是睡着,不管周围有没有陷阱,不管自己有没有退路。

它们靠本能行动,靠力量取胜,靠运气存活。

运气用完的那一天,就是它们被捕获的那一天。

猎手不一样。

猎手观察,等待,选择。

他只在条件完美的时候出手,只在胜算最大的时候扣动扳机。

他宁可放走一百个猎物,也不会在一个不确定的时刻冒险。

因为他知道,猎场永远在那里,猎物永远不会断绝,但他只有一次被抓住的机会。

一次就够了。一次就是终结。

所以他选择了铁律。

猎物必须完全沉睡。事后毫无察觉。如同一场她永远不会知道的梦。

不满足这个条件的猎物,无论多么诱人,无论环境多么有利,他都会放手。

今晚的出租车后座是一个例证。

未来还会有更多的例证。

他不介意。

放弃一个不完美的猎物,是为了等待下一个完美的猎物。

他走在金融大道空旷的人行道上,路灯的冷白色光线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射在他前方的地面上。

影子的步伐和他一样稳定,一样从容,一样不急不躁。

他的手机备忘录里多了一条未遂记录。他的铁律多了一次实战验证。他的猎手身份多了一层确认。

这条底线让他和那些在冲动中毁掉自己的人永远划清了界限,也是他能够在上港的深夜猎场中长期、安全、持续行动下去的根基。

如果您喜欢,加入书签方便您下次继续阅读

猜你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