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中午，程音是被艾小榕的连环夺命call给生生震醒的。
五月份的空气里已经带了些初夏味道，阳光穿过窗帘的缝隙，亮得晃眼。
这种天气在家里窝着，连外面的阳光都像是在谴责你虚度光阴。
“音音！快点起！今天天气绝了，不出去浪简直是暴殄天物！”艾小榕的声音在电话那头雀跃得不行。
程音顶着一头乱糟糟的长发，揉着惺忪的睡眼，没好气道：“大姐，你昨天不是还说要准备课件，忙得脚不沾地吗？今天怎么又有空了？”
“哎呀，劳逸结合嘛！而且我发现了一个绝妙的去处，保准你去了就不想回来！”艾小榕神秘兮兮地笑了笑，“咱们去京郊庄园的马术微度假加法式落日野餐！”
程音：“马？那岂不是要折腾死人？不去！”
“哎呀，别啊！圈层体验你不想吗！我订的那家庄园在城北那边，环境绝了，全是英式草坪和白色木栅栏。”
“咱们过去不用去泥地里骑马狂奔，就在室内高级马场里，有专业的帅气教练牵着马，咱们换上帅气的马靴和骑士服，在马上拍几张英姿飒爽的大片就行！”
艾小榕越说越来劲。
“等下午四五点，太阳不晒了，庄园会在后面那片面对着大片蔷薇花墙的草坪上帮咱们把东西都摆好，咱们就坐在那儿喝着起泡酒，吹着风，看着落日，聊聊八卦，晚上还有露天爵士黑胶乐会，全场冷餐自助！”
艾小榕压低了声音，“而且，我打听过了，那家庄园是会员制的，环境清静得很，最关键的是那地方主打的就是彻底断联、远离内耗！”
“庄园里专门设了信号屏蔽区和无电子设备打卡点，你在那儿瘫一下午，圆圆的消息都别想发进来一条，在香槟和马场面前统统都得给老娘靠边站！”
听到“彻底断联”和“发不进来Excel表格”这两个词，程音的眼睛腾地一下亮了。
天老爷，这简直是量身给她定制的避难所啊！
她现在最需要的，就是找个地方把圆圆发来的那两张老太太裹脚布一样的表格忘得一干二净。
“去！现在就去！”
程音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蹦了起来，踩着拖鞋就开始翻箱倒柜：“等我十五分钟，我这就去化个法式复古伪素颜妆！今天谁也别想阻拦我当在逃贵族！”
一小时后，一辆跑车停在了程音家楼下。
程音戴着巨大的墨镜，穿着从箱底翻出来的法式茶歇裙，踩着细高跟，优雅做作的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宝儿，今天咱们必须不醉不归！”程音一边系安全带，一边兴奋地跟艾小榕击掌。
当车子缓缓驶出小区，程音调整后视镜准备补个口红时，艾小榕清了清嗓子：“那个……音音啊。”
程音对着镜子扭动嘴唇，让口红晕的更均匀，“怎么了？”
艾小榕嘿嘿干笑了两声，双手紧紧握着方向盘，“其实今天孟景也去那个庄园，我就是还是不死心！会不会那天我用错了你说的方法？或者用不到位？你今天帮我试探试探他呗？也给我示范一下？”
程音一听，把口红盖子啪地一扣，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
“不去！不干！不行！艾小榕我告诉你，那男人根本不是地表生物，去试探他？那不叫试探，那叫找虐！”
“哎呀，别拒绝得这么快嘛！”艾小榕急了，转头看了她一眼，“你要是不答应……那你把我之前付给你的那笔咨询费退回给我。”
程音猛地转头看她：？？？
“艾小榕！你还是人吗！你之前明明说过那笔钱你不要了的！”
“我不管！”艾小榕开始耍赖，油门踩得轰轰响，“那是我省吃俭用攒下来的老公本！你现在连试都不帮我试一下，就让我看着这钱打水漂啊？程音，你要么今天在庄园里试探孟景，要么下车就把钱转回给我，你自己选吧！”
程音气得直磨牙。
草！这年头连大宝都学会用经济制裁这一招了？
到手的钱哪有再出去的道理？
进了她口袋的钱，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也别想抠出去一分一毫！
“艾小榕，你真行啊！算你狠！为了一个老化石，你居然连亲姐妹都勒索！”
“哎呀，你都说了，亲兄弟还明算账呢，更别说姐妹了。”艾小榕毫无愧色，她腾出一只手拍了拍程音的大腿。
“音音，我相信你情感教母的含金量，你就去撩他一下，看看他啥反应，这很难吗？”
车厢里一时间陷入了诡异的安静。
艾小榕单手握着方向盘，等了半天也没等到程音的反驳，她心里毛毛的，忍不住趁着等红灯的间隙，扭头看了眼副驾驶。
这一看，艾小榕后背的汗毛当场就竖起来了。
只见程音整个人陷在座椅里，巨大的墨镜遮住了大半张脸，但墨镜上方那双眼睛正阴测测冷冰冰的盯着她。
“艾小榕，你跟孟景是不是已经分手了？”
艾小榕倒下意识想要打哈哈：“哈？说啥呢，怎么可能，我们好着呢……”
“别跟我在这儿演，说实话，你要是今天还不跟我交代清楚，一会等车一停，老娘立马打车回家，谁来了也留不住我。”
刚好前方的红灯开始闪烁，变成了漫长的倒计时。
艾小榕抓着方向盘的手紧了又松，在程音那仿佛能看穿一切的目光审视下，她撑了足足半分钟。
直到红灯开始最后的五秒倒计时，她塌下了肩膀，泄气开口：“好吧，是分手了。”
程音心道果然如此，她抬手把墨镜推到头顶：“那你之前为什么不跟我说实话？我还天天在他面前大宝长大宝短的，让我跟个无头苍蝇似的瞎猜，你逗我玩呢？”
“我哪敢啊！是孟景！他给了封口费！”艾小榕一脚油门把车开过路口，
程音气笑了：“他给你封口费？给多少？不是，他为什么要给你封口费啊？”
“因为他喜欢你啊！分手费加封口费五十万块啊握草！说给就给，直接赞助了我的学术课题基金！”艾小榕提起这个，又心痛又开心的。
“什么！五十万？！！”程音震惊得脑袋上的墨镜又滑了下来。
“是啊，你说我能不心动吗？！”
“他还喜欢我？！”
艾小榕装傻：“啊？我有说他喜欢你吗？没有啊！”
“艾小榕！”
“……嘤嘤嘤，求你了，你别告诉孟景我说漏嘴了！”
艾小榕把车缓缓拐进庄园的大门，在停车场停下。
程音朝她伸出手指头在那摩挲。
艾小榕：……
她讨价还价：“二八分！”
程音：“五五分！”
艾小榕咬牙：“三七分！”
程音利索收回手：“成交！现在就转我银行卡吧！”
艾小榕：……
程音收到十五万后问她：“那你们都分手了，你还叫我试探他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