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珍馐

散场后,李赣开车带母女俩去西湖边那家日料店。

吴薇坐在副驾,黑色长裙换成了极简的白色短袖T恤和浅蓝高腰牛仔短裤。

长发重新扎成高马尾,比赛时的端庄优雅全卸了,又变回那个冷淡慵懒的大学生。

她靠在椅背上把手机举到眼前翻看比赛录像的回放,偶尔翘一下嘴角,大概是看到自己弹琴的特写镜头了。

车窗外的路灯一波接一波地打在她侧脸上,把她那双和她妈妈一模一样的杏仁眼照得忽明忽暗。

她看到自己弹到那段极激昂的八度时身体微微后仰的镜头,手指在屏幕上轻轻敲了好几下——那个动作和她弹琴时在琴键上敲击的节奏一模一样,只是此刻敲的是手机屏幕而不是斯坦威的琴键。

她的余光每隔几秒就往左边扫一瞬。

李赣正双手握着方向盘,目光直视前方,腰背挺得笔直,和她第一次在杭州看到他开车时的姿势一模一样。

但今天她注意到一个极细微的细节——他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敲击的节奏,和她刚才弹肖邦第一叙事曲中间那段八度时的节奏一模一样。

她不知道他是下意识在模仿她,还是他的手指天生就和她弹琴的节奏同步。

她盯着他的手看了很久,他手指修长,指节分明,虎口有几道被纸边划出的旧伤疤。

这双手今天在台下第一个鼓掌,在此之前帮她铺过床单,拧过反光板支架,打过那个想包养她的中年男人,在她踮起脚尖亲他的时候先是愣了好久然后追上来拉住她的手腕。

她忽然伸手把他的手从方向盘上拿下来放在自己膝盖上,用手指在他虎口那几道旧伤疤上来回摩挲。

她的指尖极轻极慢,从虎口最外侧那道最长的伤疤开始,顺着它略弯曲的弧线一路往下,划到手腕内侧那片极薄的皮肤时放慢速度,画了好几个圈。

然后移到中间那道稍短但更深的伤疤,这道她认得——是上次他在办公室里帮她搬文件柜时被铁皮边缘划的,当时血从虎口一直流到手腕,她拿纸巾帮他按了好久才止住。

最后是那道最细最淡的,她辨认了好久才确认它还在——这是他刚进公司时第一次帮她修打印机,手指被进纸口夹了一下留下的。

从那个时候起他就开始照顾她了,只是她一直不知道他每次修完打印机抬头看她时喉结轻轻滚动的那一下,意味着什么。

他偏过头看了她一眼,问她干嘛——他在开车。

她说研究一下司机的手。

他说司机的手有什么好研究的。

她把他的手掌翻过来,用自己纤细的食指指尖在他掌心极轻极慢地画着圈,那道弧度和刚才他在音乐厅里隔着裙子按她妈阴蒂时画圈的节奏一样。

她说这双手今天在台下第一个鼓掌,她当时在台上看到他把手举过头顶的时候整个手掌都在发光。

他说那是灯光太亮了。

她说不是灯光——是他鼓掌的时候手指张得很开,指节分明,她连他中指上那道写字磨出的薄茧都看得清清楚楚。

他轻轻弯了下嘴角重新握住方向盘,动作极自然地把她的手也一并握在方向盘上,和刚才在音乐厅里握住她妈的手时一模一样——那种理所当然的、不需要先左右扫一圈周围有没有人注意的从容。

她低下头,几缕碎发从高马尾里散出来垂在太阳穴旁边,她的手指在他手背上画了好几圈,然后开口了,声音依旧冷淡但尾音往上飘了半拍。

她说今天这首叙事曲是她弹得最好的一次——不是因为技术,是因为他。

以前每次弹肖邦她都觉得那个人物离自己很远,但今天她发现自己心里也有暴风雨了。

她弹最后那一段的时候在想,如果今天他不来,她大概连一半都弹不出来。

吴子仪坐在后排,把那件藏蓝真丝衬衫换成了米白针织开衫,盘起的发髻也放下来重新扎成低马尾。

她从后视镜里看着女儿那张还残留着兴奋余韵的侧脸,心里忽然涌起一股极复杂的情绪。

小薇上一次这样坐在副驾上还是刚上初中的时候,那时候她还够不到安全带,每次都要她帮她拉过来扣好。

现在她已经比她还高了。

她从后视镜里看到女儿一只手放在自己膝盖上,另一只手被李赣握在方向盘上,两人手指扣在一起的姿势极自然极熟练。

她垂下眼皮端起保温杯喝了一口绿茶,茶是中午泡的,已经凉了。

但她的手指在杯沿上轻轻敲着,节奏和刚才李赣在方向盘上敲击的节奏一模一样——只是她自己大概从来没注意到。

到了餐厅,李赣拉开椅子让吴子仪先坐,又把菜单翻开推到吴薇面前,说今天她最大,想吃什么随便点。

吴薇接过菜单翻了翻,说上次那个鳗鱼饭还不错。

他立刻抬手叫来服务生点了两份鳗鱼饭,又加了一份刺身拼盘和味噌汤,然后偏过头问吴子仪要不要加一份茶碗蒸——“上次你说这家的茶碗蒸嫩,像你小时候在老家吃的那种。你爸那个时候还不会做,是你妈每天早上蒸一小碗端到你床前。你上次吃完第一口就愣了好久,我问你怎么了,你说‘跟我妈蒸的一模一样’。”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今天你女儿拿了第一名,吃两碗也行。”吴子仪轻轻弯了下嘴角,说好。

等上菜的间隙,他给吴子仪倒茶,杯子转到她面前时杯柄刚好对着她右手的方向。

这个动作他做得很自然,自然到吴薇完全没有注意到——但她妈妈注意到了。

吴子仪在办公室里每次开会他都帮她倒茶,她用什么姿势握杯、杯子放在哪只手边方便、习惯喝多热的茶,他全知道。

给吴薇拆筷子,拆完之后把筷套放在自己手边,把她面前那碟芥末往自己这边挪了几分——她上次在这家店把所有芥末全挑出来堆在盘子边上,堆了快有整碟那么多。

他问她怎么知道她不吃芥末,他说上次在这家店她把芥末全挑出来堆在盘子边上,挑了快有整碟那么多,他当时在心里想这丫头挑食的毛病和她妈一样。

她妈不吃番茄,每次他做番茄炒蛋她都会把番茄全挑出来堆在盘子边缘,也是堆成一小座山。

她听到这里愣了一下,然后轻轻哼了一声,端起茶杯用杯沿遮住了自己嘴角那道压不住的弧度——原来他连这个都注意到了。

她以为自己藏得很好。

吴子仪在旁边端着茶杯,看着李赣给小薇拆筷子的动作。

他说“上次在这家店”的时候语气极自然,好像陪她女儿吃饭是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他记得小薇不吃芥末,记得小薇鳗鱼饭要多加酱汁,记得小薇每次弹完比赛都会比平时更饿。

这些细节他不是今天才注意到的——他大概在很多顿饭里都默默记下了。

她忽然又想起小薇刚才说的那句话——今天她发现心里也有暴风雨。

那个暴风雨就是他。

她从小就冷淡,对所有人所有事都不咸不淡,唯一能让她激动的是钢琴。

她以前谈恋爱她大概连“喜欢”两个字都难以说出口。

但今天她坐在副驾上主动把李赣的手从方向盘上拿下来放在自己膝盖上,这个动作对她来说已经比任何告白都更直白了。

她心里那个念头又浮上来了——如果他是小薇的爸爸。

她垂下眼皮喝了一口茶,在舌根上反复品了好几次茶的回甘。

她不是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她太清楚自己在想什么了,但李赣偏过头问她还要不要再点份烤鳗鱼时,他的拇指正同时按在小薇的杯沿上帮她试水温。

她又忽然觉得那个念头好像也没那么荒唐。

刺身拼盘上来之后,吴薇夹了一片三文鱼放进嘴里慢慢嚼着,然后偏过头看着李赣的侧脸。

他正低头在用筷子把芥末和酱油搅匀——他知道吴子仪喜欢芥末多一点酱油少一点,每次都会帮她调好。

她想老李不像最开始认识的那个老李了。

最开始他只是妈妈的同事——她叫他李主任,他叫她小薇,每次见面都是客气地点头,客气地说“你妈妈在办公室”。

后来在酒店泳池边,那几个流氓围着她问价钱的时候,他从人群里挤进来挡在她面前,手抖着说“她是我妹妹”——她当时站在他身后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极淡的皂角味,他的后背很宽,把她的视线完全遮住了。

那一刻他就不再是妈妈的同事了——他变成了她的骑士。

后来在杭州公寓里他帮她铺床单,她站在门口看着他蹲在地上把床单四个角塞进床垫下面,后背湿透了。

他铺完之后站起来用手背擦了一把额头的汗,后背那片被汗浸湿的深灰T恤紧紧贴在他肩胛骨上。

那一刻他变成了她的哥哥。

再后来在车里她踮起脚尖亲了他,他愣了好久然后追上来拉住她的手腕,说不是不想亲她是觉得自己配不上。

他说这话时手指在她手腕上轻轻发抖,喉结上下滚了好几轮,眼睛一直看着她的眼睛没有躲闪。

那一刻他不再是哥哥了——他变成了她想要的人。

今天在音乐厅里她弹完最后一个音符,全场安静了好几秒,然后她听到他从座位上弹起来的声音。

他站起来的速度比所有人都快,他的掌声比所有人都更用力,他那声“好——太棒了”是从胸腔最深处迸出来的,裹着极细微的发抖尾音——和他第一次在公寓里帮她铺床单时她说“谢谢李主任”、他回了句“不用客气”时的语调一模一样,克制,从容,但眼底最深处藏着只有她能读懂的得意。

那一刻她忽然觉得他不只是骑士、不只是哥哥、不只是她想要的人——他还像一个爸爸。

不是她自己的爸爸那种永远在打哈欠、永远说“还行”的爸爸,是那种会因为她弹得好就忘记所有规矩、在全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第一个站起来为她鼓掌的爸爸。

她低头用筷子把三文鱼上那几颗鱼籽一粒一粒夹起来放进嘴里,腮帮子微微鼓起,心里翻涌的情绪和鱼籽在舌尖上爆开的咸鲜混在一起。

她偏过头看着他,他正把最后一片金枪鱼夹进她碟子里,动作和刚才帮她妈把茶碗蒸推到桌边时一样自然。

她想这个人以后大概也会这样——帮她夹菜,帮她试水温,帮她在女儿比赛时第一个站起来鼓掌。

她想这些事的时候心跳比平时更快几分,但她脸上还是那副淡淡的模样,眼眶却已经变得微红。

吴薇赶紧低下头用筷子戳着自己碟子里那片金枪鱼。

她发现最近每次跟老李在一起的时候自己都会不由自主地想这些事,想以后,想很久很久以后。

这些念头以前从来没有过——以前她只关心今天的肖邦练到第几页了,下周的漫展出什么角色,下个月的考试能拿第几名。

但自从他住进她心里之后,她开始关心十年后他还会不会帮她调芥末酱油。

她觉得自己大概是被老李传染了——他每次在办公室里帮她妈整理报销单的时候也是这副模样,极认真极专注,像是在做一件十年后依然会继续做的事。

吴子仪端着茶杯,看着李赣给小薇夹菜的动作。

他刚才说“上次在这家店”的时候指尖正把芥末碟往自己这边挪——这个动作和她第一次带小薇来这家店时她自己做的动作一模一样。

那时候小薇还是初中生,吃饭时永远坐在她对面,她每次都会把芥末挪到自己这边,因为她知道她女儿不喜欢冲鼻子的味道。

现在这个动作被另一个人接过去了。

她垂下眼皮心里那个念头在持续发酵——他每次点菜都先问小薇,不是客套,是理所当然。

他知道小薇不吃芥末,知道小薇鳗鱼饭要多加酱汁,知道小薇每次弹完比赛都会比平时更饿。

这些细节不是今天才注意到的,大概在很多顿饭里都默默记下了。

她看着李赣把茶碗蒸推到吴子仪面前时,手指在碗沿上轻轻试了好几下温度——这个动作和她小薇小时候每次发烧时她用手背探她额头温度的姿势一模一样。

她忽然想起上次在音乐厅里自己被这个念头吓了一跳,但又觉得荒唐。

现在看着他对小薇的细心体贴,她这个念头好像也没那么不真实。

他们三个人坐在这里,小薇在翻菜单,李赣在倒茶,她在旁边看着,像一家人。

窗外西湖边的夜风从湖面上灌过来,把包厢门口的暖帘吹得轻轻晃动。

她把保温杯放在桌上,站起来说去下洗手间。

走进洗手间之后她靠在隔间门板上,用手背贴着自己发烫的脸颊。

自从在婚床上被李赣第一次操喷之后,她从一个连关灯做爱都觉得不好意思开口的压抑人妻,变成了现在这个会在音乐厅里被他隔着裙子按阴蒂到湿透的女人。

她以为自己已经把所有底线都突破了——在客厅沙发上让他在一字马里从正面操自己,在自家客厅的婚床上被他操得喊他老公。

但此刻她发现自己心里还有一个从未被触碰过的角落——让李赣当小薇的爸爸。

不是玩笑不是幻想,是真的希望有朝一日他能名正言顺地坐在台下为小薇鼓掌,能在小薇每次弹完比赛之后像刚才那样把她爱吃的菜全点到桌上,能在她需要的时候,成为这个家的一部分。

她看着镜子里那个眼角微红的女人,在心里默默总结了今晚的收获。

今天她发现在音乐厅里被他偷偷按,女儿今天拿了第一名,她以为最该想的应该是小薇的成功——但此刻,她居然在想,这个人能不能和她们一起回家。

她不敢再往下想了。

她拧开水龙头把冷水拍在自己脸颊上,连拍了好几遍,直到颧骨上那两团潮红稍微褪了几分才推开门走出去。

李赣把吴子仪送回酒店。

他把车停在酒店门口,绕到后备箱拿出那个帆布袋——里面是小薇今天换下来的黑色长裙和乐谱。

他把帆布袋递给吴子仪时又从口袋里掏出一盒独立包装的温牛奶,说睡前喝一杯,助眠。

吴子仪接过牛奶低头看了一眼——盒子上没有价格标签,但他刚才在便利店付钱的时候她透过玻璃窗看到了。

他总是这样,把所有对她好的事都藏在极自然的动作后面——帮她整理报销单时会在最后一页用极小的字标注她最近太累该休息了,帮她挡酒时会把白酒换成白开水但倒进同一个杯子里,帮她擦大腿内侧时会把热毛巾先在自己手背上试好几次温度。

她忽然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极轻极短,裹着极细微的鼻音。

她说你把小薇也送回去,别让她一个人打车。

他应了一声。

她站在旋转门前看着他的车驶出停车场。

手里那盒牛奶还温着,是他刚才在日料店买单时顺便问服务生要的热水泡过的。

她心想他对小薇也一样细心,以前她以为他只会对自己这样,后来发现他对小雪也这样,再后来发现他对小薇也这样。

她刚开始有点吃醋,但后来她不吃了——因为他对每个人的好都不一样。

他对小雪是宠,对小薇是护,对她是敬——不是那种刻意的敬而远之,是那种把她当成自己生命里最重要的人来对待的敬。

她推开房门把牛奶放在床头柜上,脱掉针织开衫,换上那件极薄的白色纯棉吊带睡裙躺进被子里。

睡裙肩带洗得起了毛边,领口那两颗草莓印花褪色褪得只剩轮廓。

她在闭上眼睛之前,给李赣发了条消息,只有几行字,措辞和她平时在公司里做汇报时一模一样严谨克制,但最后那句的尾音往上飘了半拍。

她问他到哪了,说小薇今晚肯定很开心,又问他什么时候回黄山,说小薇这几天没课,要不要多待几天。

发完之后她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床头柜上,闭着眼睛嘴角那道弧度还翘着。

她知道他会回——他每次都会在她发消息之后回得很快。

她已经在心里替他拟好了回复的开头——“到了,小薇很开心。我也很开心。”

李赣把车停在银杏树下。

吴薇靠在副驾上,车窗外的银杏树枝叶在夜风里轻轻晃着,路灯把挡风玻璃上的树影刷成一道道细密的流动光斑。

她歪着头看着他,眼角那道弧度翘得极淡,和在台上弹完最后一个音符时朝第五排扫过来时的表情一模一样。

他说到了,让她早点休息。

她解开安全带却没有马上下车,而是靠在椅背上沉默了好一阵,手指在牛仔短裤的边缘来回折了好几道褶皱,和他每次紧张时用拇指在方向盘上画圈的动作如出一辙。

然后她偏过头看着他,说今天在台上弹琴的时候一直在想他。

今天这首叙事曲是她弹得最好的一次——不是因为技术,是因为他。

以前每次弹肖邦她都觉得那个人物离自己很远,她只是用技术把音符一个个弹出来。

但今天她发现自己心里也有暴风雨了,那个暴风雨就是他。

他让她有了想表达的东西。

她说完这句话之后没有像平时那样迅速地补一句“我开玩笑的”或“你别当真”,只是极轻极慢地把手从膝盖上移开放在他握着方向盘的那只手上。

他跟着她上了楼,站在公寓门口把车钥匙放进裤兜里,说看着她进去他就走。

她回头看了他一眼说进来坐一会儿,她妈睡了,他回去也没事。

他靠在门框上,说她刚才在车上说想他,现在他上来了,她想干什么。

她没回答,只是把门推开,赤着脚走到床边坐下来,把帆布鞋蹬掉。

他跟着她走进来,把门轻轻合上。

他正要转身说晚安,她忽然从背后把他整个人拦腰抱住。

他能感觉到她的脸贴在自己后背上,隔着Polo衫薄薄的面料,她温热的呼吸喷在他肩胛骨之间的位置,让他那片皮肤泛起一层极细微的鸡皮疙瘩。

她的手臂箍得有点紧,不是那种怕他跑掉的控制,是那种怕他忽然消失了的依赖。

她的脸在他后背上轻轻蹭了好几下,鼻尖隔着Polo衫蹭过他的脊柱凹线,那个位置和她妈妈在客厅沙发上一字马被他从背后进入时,她后背上那道极细微的脊柱凹线在同一个位置。

只是她妈妈那道凹线更细更深,是被常年瑜伽拉伸出来的;她的更浅更软,是少女特有的青涩。

她说今晚不许他走,要哄她睡觉。

李赣站在那里,低头看着她箍在自己腰间的手指,轻轻弯了下嘴角。

她每次任性的时候都会用这种语气——不是在撒娇,是那种她知道他会答应所以才敢开口的笃定。

他转过身把她从自己背后轻轻拉开,说她刚拿了第一名就学会耍赖了。

她歪着头看着他,眼角那道坏笑亮得晃眼,说第一名是评委给的,又不是他给的。

他欠她的——上次他说比赛之后带她来庆祝,今晚他还没兑现。

他被她这套歪理堵得无话可说,只能在床沿上坐下来。

她把高马尾的发圈扯下来扔在床头柜上,长发散落在肩头,然后把自己那双只裹着极薄肤色丝袜的长腿往他面前一伸。

她的脚趾微微蜷着又松开,和她在琴凳上踩踏板时的节奏一模一样。

小腿肚那道流畅的弧线在落地灯的暖黄光下泛着极细微的珠光,大腿内侧那团肥美软肉被丝袜裹得微微鼓起,隔着极薄的丝料也能看到皮肤底下隐约透出的极细微青色血管。

她的腿型从大腿根部饱满的软肉往下逐渐收束,到小腿肚时微微隆起一道极流畅的弧线,再往下到脚踝时猛然收细——像一滴被拉长的水珠裹在一层若有若无的薄纱里。

她说今天踩踏板踩了好几个钟头,腿酸死了,让他帮她按按。

李赣低头看着这双腿,把手放在她左脚脚踝上,拇指在她脚踝内侧那圈极细的骨节上极轻极慢地画了好几个圈。

这双腿他今天在音乐厅里从第五排看了整整一晚——她在台上踩踏板时小腿肚的肌肉会在丝袜下轻轻绷紧,膝盖窝那几道极细微几乎看不见的褶皱会随着她踩踏板的节奏轻轻加深又变浅。

他从头到尾都在看,连前排那个评委在评分表上写什么都顾不上扫一眼。

他用双手捧起她的左脚,拇指从她脚踝开始缓缓往上推,力道极轻极慢,像是在抚摸什么极珍贵的瓷器。

他的手指沿着她小腿肚那道流畅的弧线往上滑,滑到膝盖窝时停下来,用拇指在那几道极细微几乎看不见的褶皱上极轻极慢地画了好几个圈。

她轻轻弹跳起来,说痒。

他说不是痒——是这里太敏感了。

上次他在琴房里第一次舔到她膝盖窝时,她也是这样轻轻弹跳起来,然后整个人从他怀里滑下去。

他的手指继续往上推,停在大腿内侧那片最柔软的嫩肉上。

这里的丝袜被大腿内侧的体温捂得微温,隔着丝料也能感觉到底下那团肥美软肉的弧度。

不是那种一按就陷到底的绵软,也不是那种按下去立刻弹回来的紧致,是那种她这个年纪特有的软韧兼备。

他用拇指在这片软肉上极轻极慢地画着圈,每一次画圈都让她的身体轻轻弹跳一下。

她咬着下唇把脸转向一边,耳根红得几乎透明,说那里太敏感了让他别按那里。

他说那换个地方——膝盖窝行不行。

她说也不行,膝盖窝更敏感。

他的拇指继续往上推,在她的裙摆遮不住的那一小截大腿根部停下来,绕着袜口那圈极细的蕾丝花边缓缓画圈。

腿肉在这里被袜口勒得微微凹陷下去,蕾丝边缘轻轻陷进那圈最丰满的腿肉里。

他俯下身把嘴唇贴在那道凹陷上,隔着极薄的丝袜轻轻吸了好几口。

隔着丝袜也能尝到她皮肤上那股极淡极清微甜的草莓体香——和她腿间那道白虎一线天渗出来的蜜液是同一种味道的基底,只不过这里的浓度更低更淡,混着丝袜上残留的极细微洗衣液清香。

她被这股温热的吸力弄得整个人轻轻弹跳起来,喉咙里逸出一连串极轻极脆的笑声,一边笑一边推他的脑袋,说他是狗吗怎么还带舔的,痒死了。

他含含糊糊地说不是狗——是帮她按摩,按摩本来就包括舔。

他把她的大脚趾连带着裹在上面的极薄丝袜一起含进嘴里。

嘴唇裹紧她脚趾顶端的轮廓,舌尖隔着丝料在她脚趾腹上缓缓画着圈。

极薄的肤色丝袜在他舌尖下被唾液浸得微微透明,透出底下涂着极淡裸粉色指甲油的趾甲——像一颗被薄纱裹住的粉色珍珠。

他的舌尖沿着她脚趾缝一道一道地舔过去,力道极轻极慢,像是在用舌尖描摹什么极珍贵的纹理。

她今天踩踏板踩了好几个钟头,脚上其实出了一层极细微的汗。

那股汗味混着她自己身体蒸腾出来的草莓甜香,混着丝袜被体温捂热之后散发出的极淡的尼龙气息,形成一种独属于她的味道。

他不但闻到了,还尝到了——淡淡的咸味裹着一股极细微的甜,说不清是什么甜,和她喷出来的那种草莓蜜液不同,更淡更轻,混着丝袜上残留的洗衣液清香。

她从来没见过他这副样子。

以前他在她面前永远是克制而温柔的,连在车里用手指探入她那道细缝时都要先问她疼不疼。

但此刻他捧着她的脚,用舌尖在她脚背上缓缓画着圈,喉结连续滚动着,像一只被关在笼子里饿了很久终于看到食物的野兽——明明已经急不可耐,动作却极轻极慢,像是在品尝什么极珍贵的甜品,舍不得一口吃完。

她忽然觉得心里涌起一股极柔软的悸动——不是害羞,不是紧张,是一种自己身上最不起眼的角落被他当成珍宝来珍惜的悸动。

她的脚趾缝、脚背上那些她自己从来没仔细看过的青色血管、小腿肚上那道她从小就觉得太粗的弧线——这些她从来没在意过的细节,此刻正在他的唇舌下被一根一根地舔舐、被一寸一寸地品尝。

她以前觉得腿控都是变态,现在她知道自己错了。

不是腿控的问题——是被谁控的问题。

被老李控着被老李舔着,她只觉得自己的脚好像是什么稀世珍宝,被人捧在掌心里舔得浑身酥麻,却只想把脚丫往他嘴里再送深一点。

她坐起来双手捧住他的脸把他从自己脚上拉开,踮起脚尖在他嘴唇上轻轻碰了一下。

她的舌尖在他唇缝间极轻极快地扫了半圈,尝到了自己脚上那股极淡的微咸混着草莓甜香,还裹着他唾液里那层极细微的温热。

她退开几寸说她才不要吃自己的脚趾,从他嘴里尝一尝就行了。

她眼角那道弧度翘得极亮极坏,和她每次在学生会办公室里否决别人方案之后等着看对方反应时的表情一模一样。

他靠在床头板上看着她,这个十九岁的学生会主席,刚才在几百人面前弹肖邦第一叙事曲,连评委都忘了落笔。

现在她跪坐在他两腿之间,握住他那根早已硬得发疼的鸡巴。

她用指尖极轻极慢地触了触马眼渗出的透明前液,拉出一道极细极亮的银丝。

她张开嘴用嘴唇碰了碰龟头顶端,然后含住整个龟头往下吞。

她的嘴唇裹紧冠沟,舌尖在龟头下缘那道最敏感的沟里反复拨弄,再往下吞,整根没入,鼻尖撞上他小腹。

吞到底时喉腔轻轻夹住龟头旋转了半圈,他闷哼出声,手指本能地插进她发间轻轻收紧。

她开始上下吞吐,节奏不快但极稳,每一次往下吞时都用喉腔夹他一下。

她能感觉到自己嘴角那道弧度虽然被他的鸡巴撑得微微变形,但她知道他看得到——她在笑,不是那种取悦的笑容,是她在做一件自己心甘情愿的事时才会露出的、极淡极真的笑。

她感觉到他的腹肌开始猛烈抽搐,龟头在自己喉咙深处剧烈弹跳。

他没有让她退出去,她也没有退。

一股滚烫的精液灌满她整张口腔,量多到呛得她连咳好几下。

她等他完全射完才极慢极轻地把鸡巴从嘴里退出来,用手背擦掉嘴角残余的精液,张开嘴让他看舌面上那一大滩还在冒着热气的乳白色黏液。

然后合上嘴,喉结连续滚动好几下,把所有存货全咽下去。

她又张开嘴让他看,舌面上什么都没有了。

她咽下去之后,用手背擦了擦嘴角说还是那个味儿——微涩微咸,混着他皮肤上那股皂角味。

上次在车里她用手帮他之后也是这个味道,那次她在公寓里洗完澡对着自己手背闻了很久,后来自己用手摸了一次直接摸到高潮。

她说这话时耳根红得几乎透明,但她的眼睛没有躲闪,和他每次被她亲之后喉结滚动的频率一样——她在告诉他,她不怕被他知道她也想他,也不怕被他知道她等这一刻等了很久。

她窝进他怀里把脸埋在他胸口,呼吸渐渐平缓下来,睫毛不再发颤,嘴角那道弧度却还翘着。

她在他怀里翻了个身把腿搭在他腿上,用脚趾轻轻蹭了蹭他的小腿肚,说今晚不许他走。

他说不走。

她说等他睡着了他再走——他每次都是等她睡着了才走,上次在公寓里也是这样,她半夜醒过来他已经走了,被子上全是他的味道。

她说完之后把脸更深地埋进他胸口,声音里裹着极细微的委屈和更深的依赖。

他轻轻弯下腰,把手放在她后背上轻轻拍着,拇指在她肩胛骨之间极轻极慢地画着圈。

他低头看着怀里这个刚帮他口交完、现在像只小猫一样窝在自己胸口的女孩子,忽然想起上次她说过的那句话——“你每次都是等我睡着了才走。”他知道她不是在撒娇,是真的在告诉他——下次不要走,她想醒来的时候他还在。

他把手臂收紧了几分,在她发顶上极轻极慢地亲了一下。

窗外银杏叶在夜风里沙沙响。

他闭上眼睛,心想今晚真的不走了。

明早她醒来第一眼看到的,会是他。

如果您喜欢,加入书签方便您下次继续阅读

猜你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