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那次在病房里得到了漂泊者那句近乎纵容的承诺后,爱弥斯心底那场连绵不绝的暴风雨,终于彻底停歇了。
不是因为那句话本身有多大的魔力,而是因为那句话里包含了他没有说出口却已经表明的一切:他接受了她不是只会被他保护的小女孩。
他接受了她也可以用她自己的方式去占有他、去表达对他的渴望。
他接受了这件事本身。
而接受,对她来说就是世界上最好最好的答案。
那份随时害怕被抛弃的不安终于被抚平。
她不再在半夜惊醒时下意识地去摸他的鼻息——虽然她还是会摸,但摸完之后不会再浑身发抖地盯着监测仪的屏幕直到天亮;她不再在他和莫宁交谈时紧张地攥紧轮椅推手,不再在陆·赫斯偶尔提到“守岸人”三个字时瞳孔骤缩。
她逐渐恢复了过去那副明媚、充满生机的模样——就像漂泊者在星炬学院的教室上课时,刚刚与她重逢时那样。
但漂泊者很快就察觉到了其中的不同。
那时的爱弥斯,看似靠得很近,实则每一步都收着分寸。
哪怕她会轻轻挽住他的手臂,会把脸靠在他肩头,会用带一点委屈的语气细数这些年他的缺席,但她始终没有真正越过那条线。
她挽他手臂的时候,手指只是虚虚地搭在他袖子上,从未扣紧;她把脸靠在他肩头的时候,只停留几秒便移开,像是怕自己会贪恋那份温度;她抱怨的时候,语气总是轻快的,带着笑意的,把那些本该让他心疼的事实包装成茶余饭后的闲谈,不让他感到一丝一毫的压力。
现在想来,漂泊者已经明白了原因。
那时的她,其实早就清楚自己的结局——那些陪伴、那些靠近、那些小心翼翼的试探,都是她在心里排练过无数次的告别。
她不是不想抱得更紧,不是不想哭出声来,不是不想揪着他的衣领说我不想离开你。
她只是不敢。
因为她知道,一旦真的放纵自己沉溺进去,就再也迈不出那一步了。
而迈不出那一步,意味着她无法回到过去,无法在虚质空间里与隧者共鸣,无法用自己的被放逐来换取这个世界的一线生机。
更重要的是,只有那扇门被关上,很多事情才会发生。
世界不会毁灭。渐湖的水依旧会流淌。而那个曾经在渐湖中被他抱起来、浑身发冷的小女孩,也才会拥有后来的一切。
那是她与他相遇的起点,也是她这一生里最美好的事情。
为了守住这份相遇,她毅然决然地走向了牺牲。
越是明白这些,爱弥斯当时越不敢放任自己沉得太深。
因为她太清楚了——一旦真的习惯了更亲近的触碰、更明确的依赖,到最后分别的时候,她大概会连迈出那一步的勇气都失去。
她怕自己会在最后关头哭着说不想走,怕自己会死死拽着他的衣角不肯放手,怕自己会让那双沉静的琥珀色眼眸里浮上她最舍不得看见的愧疚。
所以她克制。
她总是在最想靠近的时候,反而小心翼翼地停下来;总是在最想抱住他不放手的时候把手缩回去;总是在那句“我爱你”已经涌到舌尖的时候硬生生咽回去,换成一句轻描淡写的“没事啦,反正你回来就好”。
最后在漂泊者明白了一切的真相后,微笑着告诉他,“不要总想着独自一人拯救一切”然后在他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松开他的手,向后倒去。
她的身影坠入隧门裂隙的刹那,粉色长发在虚质空间中划出最后一道弧线,然后被黑暗吞没。
她的嘴唇动了动。她说的是——谢谢你,让我成为你的家人。
这就是爱弥斯。这就是那个在漂泊者面前总是笑得很灿烂、偶尔撒娇、看起来什么烦恼都没有的少女,独自一人背负了多久的诀别预告。
可现在不一样了。
隧门已经关闭,阿列夫一的本体被放逐到了极其遥远的地方,虽然它迟早还会卷土重来,但那是很长很久以后的事了。
而她也从那个永恒的放逐中被他硬生生拉了回来。
那颗被日灵们用她残存的频率重新拼凑起来的、完美而毫无瑕疵的身体,此刻正真切地坐在这间被秋日阳光照亮的病房里。
更重要的是——他给了她承诺,承诺再也不会丢下她,让她独自一人。
这些承诺对她而言不是好听的情话,是刻在骨血里的安全感。
她终于从那场漫长而孤独的告别预演里走了出来,终于可以不用再计算与他相处的每一分每一秒会在未来的哪一天加倍刺痛自己,终于可以放任自己肆意去爱他想黏着他想占有他,因为她确定了一件事——她不再需要和他告别。
于是她不再忍,不再退,不再把喜欢压成一句轻描淡写的玩笑。
她开始毫不掩饰地黏着他,黏得坦坦荡荡,黏得理所当然,黏得让整个特护病房的每一个角落都充满了她存在的气息。
起初漂泊者还觉得她只是因为之前的不安终于消失才会格外黏人一些,就像一只被关在笼子里太久的小猫,终于被放出来之后会格外缠着那个打开笼子的人。
可过了几天他才隐约意识到,事情似乎不只是“黏人”那么简单。更像是她身体里某种被压抑太久的本能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过去,总是他照顾她。
他曾经在渐湖边把她从水里抱起,替她擦去脸上的水痕和泥污;曾经在树屋里照看她吃饭、睡觉、发烧、生闷气;曾经把自己能给的温柔与安全感几乎毫无保留地都给了那个总喜欢悄悄跟在他身后的小女孩。
而现在风水终于轮流转。那个曾经被他抱在怀里、被他护在羽翼之下的女孩,终于也能反过来把他圈进自己的保护范围里了。
于是她几乎乐此不疲。
清晨,漂泊者才刚醒,意识还模糊着,还没来得及撑着床坐直身体,就先闻到了那股熟悉的气息。
那是一股很轻、很柔软的香味,类似于冰原上初雪融化后绽开的第一朵雪绒花——带着极淡的甜意,以及一种只有被阳光晒透了的毛毯才会有的、暖融融的干净皂香。
那是她的体香。
仿佛只要她一靠近,连病房里单调的消毒水气味都会被冲淡许多,整个空间里只剩下这种清甜而柔软的气息,将他安稳地包裹起来。
他睁开眼时,她正坐在床边。
晨光从窗帘的缝隙里透进来,落在她粉色的长发上,把每一缕发丝都染上了一层柔和的糖霜般的金色光泽。
她已经换好了衣服,双手交叠放在床沿上,微微俯身看着他,金色的眼眸微微弯起,里面含着一种近乎满足的、亮晶晶的笑意。
“你醒了。”她轻声说,声音像是怕惊醒一个美梦,却又忍不住想让这个梦继续。
漂泊者低低应了一声,喉咙里发出刚睡醒时特有的沙哑闷哼。
他下意识想撑着床坐起来——这是他长期战斗养成的肌肉记忆,无论受了多重的伤,只要意识回笼,第一件事就是确认自己能否行动——手肘才刚用力,就被她按了回去。
“别动。”爱弥斯立刻起身,手上已经按住了床边的控制按钮,“我来。”
她说得太自然,像这已经成了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下一秒,她已经熟练地按下床边按钮,将病床缓缓摇高,又拿过靠枕垫到他腰后,还顺手替他把被角理平。
动作细致得近乎过分,像生怕哪一个地方没照顾到,他就会又疼上一回。
她那张漂亮得近乎不讲理的脸离得很近,垂落的长发轻轻扫过他的肩侧,留下细细的痒意。
漂泊者看着她的侧脸,目光在她微微翘起的嘴角上停了停。她今天似乎心情格外好。
他终究还是没说什么。
因为他这一个多星期来已经学会了——说了也没用。
爱弥斯如今照顾他这件事,已经到了近乎滴水不漏的程度。
午后,爱弥斯坐在床边,手里端着陆·赫斯替她从食堂端来的午餐水果——一碟切好的苹果和梨,混着几颗蓝莓。
她的右手捏着一根牙签,插起一块苹果,递到他嘴边。漂泊者刚想抬手去接,她的手腕却忽然一转,牙签被她收了回去。
他疑惑地看向她。
爱弥斯没有解释。
她眼珠转了转,金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狡黠的、计划得逞的光芒。
然后她微微仰头,将那块苹果含在了自己嘴里——不是咬住,而是含在双唇之间,让果肉的一半露在外面,另一半被她柔软的唇瓣轻轻包裹。
然后她倾身向前,一只手撑在床沿上,另一只手轻轻按在他肩头,将整个上半身凑了过来。
她的头发从肩上滑落,轻轻掠过他的锁骨,带着那股雪绒花般的清香,瞬间笼罩了他所有的感官。
漂泊者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他下意识想后退,但她的眼睛是睁着的——那双金色的眼眸近在咫尺,正含着毫不掩饰的笑意,直视着他的眼睛。
那目光里没有羞涩,没有试探,只有一种纯粹的、得意的欢愉——像是在玩一个她已经等了很久的游戏。
然后她贴上他的唇。
她的嘴唇温软而湿润,触感极轻,像是一片刚被暖风吹过的花瓣。
果肉被她灵活的舌尖轻轻推进他嘴里的同时,她的舌尖也趁机探了进去。
当她的舌尖触碰到他的舌尖时,爱弥斯的呼吸明显乱了半分,喉咙深处逸出一声极低的、几不可闻的轻颤。
但即便如此,她也没有闭上眼——那双金色的眼睛从睫毛下抬起来,含着笑,含着一种近乎贪婪的满足,直直地看进他的眼底。
她似乎要用这种方式确认:看清楚,是我。
是我在吻你。
漂泊者还没来得及反应,牙签上的果肉已经被她的嘴唇推进了他嘴里。
她用舌尖轻轻顶开他的齿关,将那块被她的口腔温度微微暖化了的、裹着清甜汁水的果肉渡进他嘴里。
清甜的苹果汁在舌尖上炸开,混合着她唇瓣上残留的极淡的、属于她自己的温热气息。
她的舌从他唇边掠过,极其自然地将溢出的一小滴果汁舔去,然后退回,最后在他嘴唇上轻轻啄了一下才彻底收回。
这一切发生得极快,却又因为太过出乎意料而在他的感官中被拉得极长。
“甜吗?”她退回原位,歪着头笑着看他,神情里一丝一毫的羞涩都没有。
漂泊者嚼着嘴里那块被他几乎忘了咀嚼的苹果,看着她得意的笑脸。
她的嘴角还残留着一小点极淡的果汁痕迹,她伸出舌尖舔掉,然后用拇指轻轻擦了一下,再把拇指放进自己嘴里,动作流畅得理所当然。
“……”漂泊者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而无奈,“爱弥斯。”
“嗯?”她眨眨眼,那双金色的眼睛里清澈得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我自己可以吃。”
“我知道啊。”她笑盈盈地用牙签又插起一块梨,放进自己嘴里——这次没有喂给他,只是含在嘴里慢慢嚼着,嚼得极慢,一边嚼一边看着他,眼神里既有几分俏皮,又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试探性的热度。
她咽下去之后,舔了舔嘴唇,轻声说道,语气像是在陈述一个已经完全成立的事实,“但是我想喂你。你坐在那里享受就好。”
“——”漂泊者张了张嘴,眼前这个女孩笑得实在太坦然,坦然到他找不出任何可以反驳的借口。
他抿了抿嘴唇,那个刚才被她柔软的嘴唇触碰过的部位还残留着极细微的温热触感,像是她的气息已经渗透进他的皮肤里,怎么擦都擦不掉。
“……以后提前说一声。”
他最终只挤出这么一句,语气无奈到了极点,但末尾的语调却微微下沉,带着一种只有她能听出来的妥协。
那不是真的责备,是他对这只已经翻不了天的小尾巴的唯一能够维持的、薄弱的防线了。
爱弥斯眼里的笑意顿时更盛了,但她没有继续“喂”,而是将果碟放在他触手可及的床头柜上,然后重新坐回床沿,托着腮,安静地看他一口一口地把剩下的水果吃完。
她的目光没有从她脸上移开过,像是在看一件她失而复得的、无比珍贵的艺术品。
到了夜晚的亲密时刻,这种主导权的颠倒更是展现得淋漓尽致。
这段时日以来,为了顾及漂泊者尚未愈合的伤口,爱弥斯一改平时在他面前的温顺与依赖,不容拒绝地占据了所有的主动。
她不是那种强势的、粗暴的主动——而是以一种极其温柔却完全不容反驳的方式,将他所有的防备一层一层地卸掉,直到他只能仰着头,任由她将一切献给他。
夜晚,病房里的灯光被调得很暗,只留了床头一盏夜灯发出柔和的暖黄色光芒。
窗外开始下起入秋以来第一场细密的夜雨,雨丝斜打在玻璃窗上,发出极细微的沙沙声。
暖气的嗡鸣在静谧的夜里格外清晰,与雨声交织成一片沉稳而温柔的白噪音。
空气中弥漫着她洗发水的花香和消毒水极淡的余味,以及某种更深层的、只属于两个人的私密气息。
爱弥斯坐在床沿上,粉色的长发完全散开,柔顺地垂落在腰间和洁白的床单上,在夜灯的暖光下泛出柔和的珠光。
她脱去了外衣,只穿着一件轻薄的白色吊带衫,吊带的边缘细细的,露出她精致的锁骨和大片雪白的肩部肌肤。
她的双手撑在漂泊者身体两侧,俯身看着他,金色的眼眸在昏暗的光线里亮得惊人。
那双眼睛里有渴望,有克制,有温柔,也有一丝被他允诺过、于是不再需要藏起来的、纯粹的占有欲。
“别动。”
她轻声说。
这话是一个多月前他强行起身时她的惊呼,是那之后的无数个清晨她按回他肩膀时的口头禅,而此刻——这两个字被她低低地、私密地说出来,声调里带着一丝沙哑的、从未有过的情欲。
然后她低下头吻住了他的嘴唇。
这个吻比白天那次深了很多。
她的唇瓣不再只是轻轻地啄,而是压上来,微微张开,用温热的舌尖极其缓慢地舔过他的上唇和下唇,然后将舌头探入他的口腔,找到他的舌,轻轻缠绕。
她的唾液带着极淡的苹果清甜,与他的气息混在一起。她吻得很认真,很细致,像是在做一件她期待了很久很久的事。
她的右手捧着他的脸颊,指尖轻轻抚过他颧骨的弧度,拇指在他耳根处画着小圈。
她的手心很温暖,温度透过皮肤传导到他紧绷的神经上,像是某种无声的安抚。
漂泊者的呼吸渐渐变得沉重。
他想抬起手去搂住她的后背,将她也拉近一些——但他的手刚动,就被爱弥斯的另一只手按住。
她松开嘴唇,从他上方俯视着他,嘴角扬起一个极小的、带着得意的弧度。
“让我来。”她低声说,语气里带着一丝极细微的、撒娇般的偏执。不是请求,是通知。
然后她的吻开始向下。
她的舌尖描摹他下颌线的轮廓,顺着颈侧的脉搏缓缓舔到喉结。
她能感觉到他的喉结在她的舌尖下剧烈地滚动了一下,一股温热的、细腻的酥麻感自那一点炸开,沿着她的舌根传导向全身。
她深吸一口气,在那最敏感的位置停下,用柔软的嘴唇轻轻含住,然后小心翼翼地吮吸,同时舌尖反复舔舐那微微突起的软骨。
她吮得极轻极柔,生怕弄疼他身上的任何一处地方,但吮的时间却很长,像是在用嘴唇确认——这里,是她的。
随后她的吻继续向下,舔过锁骨上那道颜色最深的旧伤疤时停了一下,轻轻在疤痕上落了一个吻,然后继续向下。
她能感觉到他身体每一次细微的颤栗。
她的舌撩过他衣襟下微微起伏的胸肌,他的呼吸顿了一瞬——他的身体比她预想的更敏感,每一寸皮肤都在用微弱的震颤回应她舌尖的描摹。
这种反馈像电流一样,从她的舌尖灌入,沿着神经直窜脊椎,在她小腹深处引燃一团滚烫的、贪婪的暗火。
然后她伸出手,指尖搭在他腰间的病号服系带上,轻轻一拉。系带顺从地松开,衣襟向两侧滑落,露出他缠满绷带的胸膛和腹部。
她将病号服轻柔地完全褪去,叠好放在床尾的椅子上。然后她的指尖落在他的裤腰边缘,极其缓慢地、一点一点地拉下。
他的阴茎已经在之前漫长的前戏中完全勃起。
龟头从包皮中完全探出,表面泛着湿润的微光,颜色是充血的深粉,顶端的小孔微微翕张,渗出几滴透明的黏液,在夜灯下泛着细碎的光泽。
茎身上的青筋暴起,扭曲着沿着肉棒的弧度蜿蜒而下,随着他急促的心跳微微搏动。
她的手指轻轻触碰那最敏感的前端,指尖立刻被那透明而黏滑的液体沾湿。
她用拇指和食指轻轻撑开那黏液的细丝,看着它在灯光下拉出一条细长的、不断颤动的银丝,然后断裂,反弹回她的食指上,留下一小片凉凉的、湿滑的触感。
她低下头,先用舌尖极其轻柔地舔去那几滴溢出的透明黏液。随后温柔的将他的肉棒仔仔细细的舔了一遍。
“爱弥斯——”漂泊者的声音沙哑到了极致,喉咙深处压着一股几乎要溢出来的闷哼。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着,包裹在绷带下的旧伤因为急促呼吸而隐隐作痛,但那股痛意在此刻完全被另一股更强烈的感官洪流淹没了。
她只是笑。然后她直起身,跨坐在他身上。
她的吊带衫被推向两侧,滑下肩膀,露出她精致而完美的上半身。
她的乳房在微弱的夜灯光芒中泛着瓷器般的光泽,形状完美如水滴,乳头是极淡的樱粉色,因为兴奋而微微挺立起来。
她将睡裤和内裤一并褪去,然后重新跨坐在他腰间,一只手扶着他的肩膀,另一只手握着他的肉棒,将龟头对准自己的小穴。
那里早已湿润得不成样子。透明的爱液从她微微张开的阴唇间渗出,沿着大腿内侧缓缓滑落,在灯光下留下几道晶莹的痕迹。
她的阴部光洁无毛,大阴唇饱满如同刚出笼的白面馒头,中间的裂缝微微张开,露出里面嫩粉色的、正在不停蠕动的黏膜。
她用龟头在自己湿得一塌糊涂的阴唇间缓慢滑动了几下,让那温热的透明体液充分润湿他整个顶端,触感黏滑而滚烫。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阴蒂被龟头擦过时,一股尖锐的、让她全身发麻的电流从尾椎直窜头顶,让她险些咬到自己舌尖。
然后她对准了一点点地沉下腰。
入口极紧。
虽然她已经湿透了,但她的身体还是对异物本能地收缩了一圈,饱胀感和轻微的撕裂感混在一起,变成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复合快感。
她极其缓慢地往下坐,每沉下一寸,她紧致的肉壁就会绞紧他一下,然后适应,再沉下一寸,再绞紧。
她用了很长时间才将他完全吞入,龟头直抵子宫口,撑得她整个阴部都被填得满满当当,小腹深处泛起一阵又酸又胀又酥麻的饱腹感。
当龟头最前端触碰到子宫口那极其敏感的花心时,她发出了一声极其满足的、压抑的呻吟,尾音带着颤,上扬,像一声被压抑太久的啜泣终于被释放出来。
“哈——啊——哈——”她撑着他的胸膛,开始缓缓地上下起伏。
那腰肢纤细而有力,宛如一尾刚从深海上浮的美人鱼,在月光下的海面上无声地摆动尾鳍,搅动一圈又一圈水波。
她每一次下沉都吞入他的全部,每一次上浮都让她的内壁从根部一路摩擦到龟头,在退到几乎完全脱离的极限位置再猛然坐回去,让他重新贯穿她整个小穴,小腹和大腿撞击在一起发出淫靡的“啪啪”声。
他能感觉到她小穴内的每一道肉褶都在主动地、贪婪地蠕动,像是无数条温热的软舌从四面八方缠绕上来,从根部舔到顶端,没有放过任何一寸敏感点。
那不是普通生理反应能产生的蠕动效果——那分明是她用日灵重组的身体在刻意控制。
他能分辨出至少三种不同的蠕动模式:贴近子宫口的深处正在做大幅度的缓慢收缩,像一只无形的手在反复握紧他的龟头;中段的肉壁在不停地、快速地细密颤动,几乎是在高频摩擦他茎身上最敏感的冠状沟;而入口处的括约肌则时紧时松,每次收紧时都箍得他隐隐生疼,每次松开时又有大股温热的爱液被挤出,沿着他的肉棒根部淌下,浸湿了他的大腿内侧和床单。
爱弥斯那双金色的眼睛从上方俯视着他,瞳孔因为性兴奋而微微放大,眼底有氤氲的水雾,还有一层志得意满的亮光。
她的脸颊泛着潮红,从颧骨一直蔓延到耳根和脖子。
她的嘴唇微微张着,不断溢出断断续续的呻吟和喘息——“啊——啊——感觉到了吗——这里——全都是我——”她的声音比以前更沙哑更低柔,带着浓郁的、化不开的情欲。
她看着漂泊者那张平日里沉静自持的脸因为自己而泛起红潮,那双深邃的琥珀色眼眸因为自己而蒙上一层迷离的水雾,紧紧咬住下唇却还是从喉咙里漏出压抑的闷哼——这一切都让她的心脏跳得飞快,快到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胸膛在发颤,快到她的乳头因为过度兴奋而挺立得微微发疼。
她太喜欢看他这个样子了。
这是只有她能看到的样子。是只有她才能让他露出的表情。
守岸人看不到,椿看不到,任何一个人都看不到——只有她。她因为这份殊荣而兴奋得浑身颤栗,小穴不自觉地又绞紧了一圈。
漂泊者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
那目光太过灼热,太过专注,像是在看一件她珍藏了无数年终于拿到手的宝物。
他想抬起手遮住自己的脸,或者至少别过脸去躲开她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但他的手刚抬起一半就被她握住,轻轻按在她自己胸前,让他感受手心下那颗正飞快跳动的心脏。
她的胸骨在他掌心下急促起伏,每一次心跳都撞击着他的手心,像是某种他无法拒绝的告白。
“不要遮。”
她轻声说道,俯下身来,粉色的长发垂落在他的胸口,她的嘴唇印在她的嘴角上,吻去他没能压住的那些细碎喘息,将它们咽进自己喉咙里。
她的眼睛在很近很近的距离看着他,金色的瞳孔里是他的脸——被情欲染红的脸,咬着牙却依然从眼角渗出泪光的脸。
“我喜欢看你这样,”她几乎是叹息般说出这句话,声音沙哑到了极致,像是这个认知本身对她来说就是一种莫大的满足与奖励。
然后她在极近的距离里看到他琥珀色的眼眸里翻涌的羞耻与快感混杂的复杂情绪,她的心几乎要从胸腔里跳出来。
她感觉到他的肉棒在她体内猛烈地跳了一下,龟头最前端恰好抵在她的子宫口——她几乎要在那一瞬间高潮。
她用尽全力才控制住自己,因为她还不想结束。她还想再多看看他这副模样。
她的腰肢开始加大幅度和力度。每一次下沉都比上一次更深更重,每一次上浮都退得更浅,让他的龟头始终没入在她湿滑紧致的肉壁包裹中。
她的臀部在他大腿上拍出越来越急促、越来越响亮的啪啪声,混合着她自己不断溢出的爱液被挤压时发出的、黏腻的咕叽咕叽声。
她的喘息越来越急,越来越碎,最后变成一连串不成句的呻吟——“呀——啊——好深——那里——唔——!”她的子宫口开始不受控制地痉挛,剧烈的一阵一阵的收缩像过电一样攥紧他的龟头。
她能感觉到他快到了。
他那只扣在她腰上的手攥得越来越紧,指腹陷进她腰间柔软的皮肤里,指甲边缘微微泛白。
没有绷带覆盖的地方,腹肌块块紧绷,线条清晰地凸出在皮肤下。
他的大腿肌肉也在微微颤抖,呼吸又急又重,喉结急促地上下滚动。那是他在强行忍,但已经快忍到极限了。
爱弥斯看着他那张强忍到泛红的俊脸,心底涌起一股极其复杂而满足的情绪——这是她的。
这是她的漂泊者,在他身下,被她逼到极限,却还没有推开她,还没有喊停。
他给了她所有的主导权,他纵容了她所有的侵占欲。她看着他在自己面前一寸寸失控,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在燃烧。
“给我……”她俯下身,将嘴唇贴在他耳畔,声音沙哑而执拗,像是命令也像是祈求,“全部给我。我想被你填满。我好想被你的精液装满。这里——”
她抓住他的一只手,将它从床单上拉开,按在自己平坦光滑的小腹上。
透过那层温热的皮肤和腹肌,他能隐约感觉到自己的形状在里面一下又一下地深入,往外带出黏腻的、不断涌出的透明爱液。
“——这里,我想感觉到你的温度。”
下一秒,她重重地往下一坐,将他整个吞到最深,然后保持那个最深处的姿势,小穴剧烈地痉挛起来。
那是她主动用意识控制了这具频率构筑躯壳最深处的肌肉,让肉壁以一波又一波、越来越密、越来越紧的节奏疯狂吸吮着他整根没入的肉棒。
漂泊者再也忍不住了,他仰起头,后脑勺深深陷入枕头里,喉咙里发出一声极其克制的、却仍压不住的低吼。
他能感到自己在她体内剧烈地震颤了几下,然后一股滚烫的浓精从龟头猛烈地喷射而出,灌进她花心最深处的子宫口。
那股热流强势而滚烫,一波又一波地冲刷着她敏感的子宫内壁,把她的子宫灌得满满的,连小腹都微微隆起了极细微的弧度。
她几乎是尖叫着迎来了高潮,整个人痉挛地向前倒在他身上,双手紧紧抓着他胸口的绷带布料,把脸埋进他肩窝。
她的子宫还在持续收缩,贪婪地将最后一滴精液也吸进去。
那股温度让她全身的毛孔都在舒张,让她的声痕迸发出前所未有的耀眼粉金色光芒。
她闭上眼睛,用双手轻轻覆在自己小腹上,感受着那份温暖——那是他的温度,是他的精液正在她体内流动的证明。
这份感觉不仅仅是生理上的快感,更是某种更深刻的、她过去一直渴望得到的证明——他在她里面,他在她身体的最深处留下属于他的痕迹,他在用最原始的方式告诉她:你不再是一个人了。
所有的一切汇聚在一起,形成一股极其庞大而温柔的洪流。这感觉——身与心都幸福得快溢出来了。
当一切剧烈的喘息渐渐平息后,爱弥斯没有像寻常女孩那样背过身去。
她只是安静地趴在他胸口歇了约莫一分钟,然后慢慢支起身体。她的动作极轻,像是怕惊醒他——尽管此刻两个人都还醒着。
她先替他拉好被子,将他微微汗湿的肩膀盖得严严实实,然后才下床。
赤足踩在柔软的地毯上,她的脚步轻盈而无声。
她走进相邻的洗手间,打开热水龙头,将一条干净的毛巾浸湿,仔细搓了搓然后拧到半干的状态。
确认毛巾温度刚好——不烫不凉,温温热热地贴在她自己脸颊上试过之后——她才走回床边。
她极其细致地替他擦拭身体,动作轻柔得生怕扯痛任何一处尚未愈合的伤口。
最后她替他换上新拿的干净病号服,将每一颗纽扣都认真系好,又替他把裤腰理平整。
做完这一切后,她将毛巾放回洗手间,重新回到床边。
然后将他的上半身轻轻拉进自己怀里,让他靠在自己胸前,头枕着她的胸部。
他的体温透过薄薄的吊带衫暖着她的心脏,刚好,不烫不凉。
她的手轻轻环过他的后颈,指尖有节奏地拨弄着他的黑发,用指腹在他头皮上轻缓地画圈。
另一只手轻拍着他的后背,节奏稳定而温柔,像是在哄一个做完一切终于精疲力尽的孩子入睡。
然后她在他耳边低声哼唱了起来。
那是一首旋律极为熟悉的歌——漂泊者听了几小节便认出来了,那是她在星炬学院飞行雪绒歌友会主页上最初发布的几首原创单曲之一。
它很轻,很慢,每一个音符都像是被她在心底反复练习过无数遍之后才舍得放出来。那不是唱出来的,是被呼吸吹出来的。
他知道这首歌。她在渐湖边,在他们的小屋里,对着窗外飘落的大雪,蜷缩在被窝里,曾经用极低极低的声音哼过同一段旋律。
那时她还没有变成电子幽灵,还没有经历虚质空间的无尽黑暗,还没有独自承受那些她从未向任何人倾吐过的疼痛与等待。
如今她经历了全部那些,又重新回到了他身边,却还在哼这首歌。
他把脸微微侧过去,嘴唇不经意地擦过她锁骨上的皮肤。
她没有停,只是把他在怀里圈紧了些,用脸颊蹭了蹭他头顶的发丝。
爱弥斯如今的变化其实并不难猜。
在他身受重伤之后被她反复保护、被小心翼翼捧在手心里浇灌、被当成一个需要温柔的伤者而不是刀枪不入的救世主的这些日子里,她是真的找到了自己的新位置。
这不是任性。这是她在用全部的温柔还给她小时候从他身上得到的全部温柔。
区别只有一个——那时候他总是在她要靠近时稳着她的肩膀说“我很快回来”;而现在,她不会再说这句话了。
她会直接把他抱进怀里,不让他离开。
这种变化在接下来的日子里愈演愈烈。
有时候爱弥斯甚至会想出各种让他完全意想不到的花样。
某天晚上,漂泊者刚刚洗完澡,头发还是湿的,几缕黑发贴在额头上,被他随手拨到一边。
他靠着床头坐着,手里拿着终端查看守岸人发给他的至于黑海岸的近况。
爱弥斯从洗手间里出来,换上了一件干净的白衬衫。
那件衬衫比他借给她的那件更大一些,显然是从他衣柜里翻出来的另一件——他怀疑她是不是把他所有的备用病号服都洗了然后全归为己有了。
她赤足踩在地板上,脚步轻得像猫。她走到床边,看了一眼他手里的终端,然后极轻地抽走了它,妥帖地放在床头柜上。
“今天看够了,”她说,语气不容商量,“该休息了。”
漂泊者还没来得及抗议,就看到她爬上床,在他身侧跪坐下来,然后极其自然地拍了拍自己裹着白色丝袜的大腿:“来,枕这里躺下。”
他没有多想,只是觉得她大概想抱抱他。
于是他顺从地侧过身,将头枕在她柔软的大腿上。
白色丝袜的面料极其细密而光滑,在灯的暖光下泛着淡淡的珠光。
他能透过丝袜感受到她大腿上紧致而温暖的皮肤,感受到她腿部肌肉随着她的呼吸而微微起伏的节奏。
她的手指自然而然地插进他半干的乱发里,指腹轻轻按着他的头皮,力道恰到好处,让他在短时间内便从方才查看资料的专注中松弛了下来。
然后他感觉到她另一只手正在解他睡衣的纽扣。
他的睡衣本就只是松松垮垮地挂在他身上,系带并未系紧,她的手指只是轻轻一挑,前襟便散开了,露出仍然缠着绷带的胸膛,以及在绷带上方那片已经愈合得差不多的、颜色变浅的旧伤疤。
他以为她要检查伤口,便没有阻止。
事实上她确实检查了——她的视线在他胸口扫了一圈,确认没有血渍渗出、没有红肿发炎之后,才将手收了回去。
但下一秒,她做了一个他完全没预料到的动作。
她将左手从他的发间抽出来,捏住自己白衬衫的第一颗纽扣,解开。
然后是第二颗,第三颗。那件宽大的白衬衫从她肩头无声地滑落,堆叠在腰间。
她的上半身完全裸露在他的视线里——她有着丰满挺拔的双乳,完美水滴状乳房在昏黄灯光下泛着细腻温润的光泽,胸口的声痕在皮肤下跳动着微弱的粉色光芒。
她轻轻托起他枕在自己腿上的后脑勺,让自己丰满的胸部靠近他的嘴唇。
“爱弥斯?”漂泊者这才反应过来,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祥的预感。
“嘘。”她低下头看着他,灯光从她那头长长散开的粉发间倾洒下来,像一道柔和的光幕笼罩在她和他之间。
她的神情是极其温柔的——但同时又是极其危险的,那里面有一丝他看到过很多遍却每次都会被震慑到的、毫不掩饰的占有欲与母性混合物。
她用拇指轻轻抹了抹他的下唇,将他的嘴唇微微张开,然后倾身将自己一侧挺立的乳头凑到他嘴边。
乳头轻轻擦过他下唇内侧湿润的黏膜时,她明显抖了一下,扶着他后脑勺的手指蜷了蜷,但没有退缩。
她把乳房更凑近些,直到乳头完全送入他口中。
“含住。”她轻声说道,语气坚定而从容。
漂泊者瞳孔剧烈震动。
他的耳根几乎是瞬间烧了起来,浑身僵直,下意识就要挣扎起身——但爱弥斯早有预料地收紧环住他肩膀的手臂,将他圈回自己膝上。
她的力气并不算大,但她圈的位置恰到好处地避开了他胸口尚在愈合的旧伤,让他不敢推开她——怕伤到自己,更怕这猛烈的挣扎会牵动他尚未痊愈的伤口。
而就在这个他动弹不得的间隙里,她另一只手已经滑到他腰间,熟练地解开他的裤带,探入,握住他已经因为刚才的前戏而有些抬头的肉棒。
“!爱弥斯,你——”漂泊者的声音闷在乳肉里,含混不清,耳根红得快要滴血。
“别说话。”她俯下头,嘴唇贴在他额头上印下一个轻吻,手指却已经开始极其有节奏地撸动。
她的食指和拇指相对成环,紧紧地箍住肉棒的根部,然后缓慢地向上推,指腹沿着暴起的青筋一路描摹到龟头,在顶端最敏感的冠状沟处稍作停顿,用拇指指腹在那道沟壑上反复划圈按压。
龟头顶端的小孔立刻溢出一小滴透明的黏液,沾湿了她的拇指。
她将这滴黏液均匀地抹在龟头表面,然后用整只手掌包裹住他整个龟头,以掌心最柔软的部分揉动,同时其他四指持续撸动茎身。
她的力道时而轻缓如羽毛扫过,时而收紧到让他腰椎发麻;速度时而慢到几乎静止,只留指尖沿着血管纹路缓缓描摹,时而快到让他大腿肌肉不住抽搐。
她知道他所有的敏感点——那些在她一个多月日夜陪护中从每一次替他擦身、每一次从他紧咬的牙关和急促呼吸中偷偷记录下来的位置。
她知道他龟头底端那条系带在受到持续轻柔舔舐时会让他全身发颤;她知道从他根部稍稍偏左的位置着力,用指腹反复摩擦,会让他不受控制地挺起腰;她知道只要在撸动时用拇指持续压住龟头顶端的小孔,他就会从喉咙深处逸出他拼命压抑却怎么也忍不住的闷哼。
而与此同时,她的乳头在他口腔内被他温热的口腔黏膜包裹着,每一次他因身下快感而倒吸一口气,乳头就会被轻柔地吮进更深一点。
她能感觉到他的舌尖在试图将它推出去,却恰好在每一次推的瞬间触碰到她最敏感的乳尖。
她咬住下唇,拼命让自己的手指不要颤抖。
但她的呼吸也在不知不觉中变得急促起来,胸口的粉色声痕正在以和他手背声痕完全相同的频率急速跳动,像是两颗心脏同时被掐在手心里拼命擂鼓。
漂泊者最终还是没有扛住。
他发出一声沙哑到极致的、已经听不出是羞耻还是释放的闷哼,腰腹猛地一紧,整个人在她怀里痉挛了几下。
温热的精液从龟头前端喷涌而出,一波又一波射在她手中,从她手指缝溢出,弄湿了她的手腕和膝盖,浓白的液体在她手背上拉出数条黏腻的丝线。
高潮的余韵在他体内持续了很久很久,久到她能感觉到他的喘息在她头顶上越来越慢,最后变成一阵阵偶尔的、卸了力般的轻颤。
爱弥斯低头看着满手的精液,弯起眉眼。她抽出几张湿纸巾,先仔仔细细地把指间的湿黏一点点擦去,再替他清理干净。
做完这一切,她才把他从自己膝上轻轻扶起来,将他靠回床头。
然后她看着他——此刻仰头靠在床头的漂泊者,黑发散乱,耳根和颧骨都还残留着未退干净的薄红,琥珀色的眼眸微微失焦,似乎还没从方才过强的快感中回过神来。
她看着漂泊者这副难得一见的、卸下所有防备的模样,心底涌起的满足感几乎要将她淹没。
她笑了。
那个笑容很安静,不做作,也没有一丝一毫要遮掩什么的意思。
她伸手把被角重新拉好,然后俯身在他额头上落下一个晚安吻。
事实上,这位母性泛滥的校园歌姬,甚至打算把这种无微不至的陪护范围,扩大到洗手间。
那日傍晚,在爱弥斯推着轮椅正将他送回病房时,她忽然停下手,用一种极其认真的表情看着他,耳朵尖却悄悄染上了一层极淡的粉色。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做了什么重大的决定,然后用她那副在学院新生大会上代表全体新生发言时才会有的、一本正经的声调开口。
“那个——其实你可以扶着我的肩膀解决。你最近恢复得不错,但站太久还是会累。我可以陪你进去,然后闭上眼,保证绝对不看。真的,我发誓。”
漂泊者整个人僵在轮椅上。
他生平第一次感受到了比面对鸣式时还要绝望的恐慌。
“……出去。”
“我可以帮——”
“出去。马上。”
“但是你的腿——”
“我的腿没事。我有事的是你在我旁边。”
“我很安静的——”
“安静也不行。闭上眼睛也不行。背对着我也不行。你站在洗手间外也不行。你在这栋楼里等我出来也不行。不,你先回病房。现在,立刻,马上。”
如果不是他誓死捍卫这条底线,漂泊者丝毫不怀疑爱弥斯真的会把这项服务纳入她的《伤员管理法》补充条款之中。
他作为成年男性最后的一丝尊严,恐怕都要在她这过分盈余的溺爱中荡然无存。
爱弥斯被推出门外的时候还回头看了他一眼,嘴唇微抿,眼角微微上挑,带着一丝极淡的、被他识破后又不肯承认的小小失落。
但她还是乖乖退出了病房。等待的时间里,她靠在走廊墙上,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那失落很快便被偷笑的嘴角出卖了。
……
“看来今天的心肺杂音小了很多,伤口边缘也开始收拢了。”
几天后的例行检查时,陆·赫斯收起听诊器,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
他的目光在靠在床头的漂泊者以及正坐在床沿一丝不苟地替他整理着睡衣领口的爱弥斯之间来回扫视了两圈。
整理衣领这件事她总要在每天查房前准时完成,陆·赫斯对此早已习以为常。
但今天,他的视线在她整理完毕后自然而然地捧起漂泊者的手、将它贴在自己脸颊上的动作上停了一下。
她微微偏着头,脸颊蹭着他的手心,眼睛弯起来,里面盛着一种他作为医生很少在病患家属眼里看到的情绪——不是担忧,不是焦虑,而是一种纯粹的、心满意足的愉悦。
陆医生终于忍不住了。
“说实话,”他用他特有的慢条斯理的、带着恰到好处温润感的语调开口,将手中的病历卡放在桌面上,“我在医院里干了这么多年,也算阅人无数。见过无数家属照顾病人,各种各样的。但看着你们现在的相处模式,倒真让我生出一种错觉。你们这样,简直就像是一位慈爱的母亲,正在无微不至地照顾自己受伤的孩子。”
“咳——!”
漂泊者原本平静的表情瞬间破功,苍白的脸颊上肉眼可见地浮现出一层窘迫的薄红,从颧骨蔓延到耳根,几乎要将他那张平日里在战场上冷静自持的脸烧穿一个洞:“陆医生!如果你的检查做完了,就请去巡视其他的病房。拜托你别说了。”
陆·赫斯抬起头看着他。他深红色的瞳孔在镜片后极其细微地弯了一下——那在陆·赫斯的表情库里已算得上极其罕见的失态程度的笑意。
他显然是真心觉得这件事有趣,才会不顾自己在工作场所应维持的温和假面。
“我说错了吗?”
漂泊者沉默。他显然很想反驳,可偏偏找不出什么有说服力的话来。
因为某种意义上,陆·赫斯说得也没错。
爱弥斯现在照顾他的方式——从清晨扶他坐起的枕头的摆放角度,到午后强制他午睡的被褥厚度,到每晚必须在他额头落下一个晚安吻才肯离开的固执,到刚才那个他拼死才推掉的洗手间陪护计划——的确已经细致到了近乎夸张、近乎让他怀疑自己在她眼中究竟还是不是一个成年人的程度。
而被调侃的另一个当事人此刻显然心情很好。
爱弥斯忍不住笑出声来,那笑声轻快而清亮,带着一丝被拆穿后反而完全放开的、落落大方的坦然。
她的嘴角翘起,耳尖微微泛红,但眼里没有一丝一毫的羞涩。
然后她重新捧起他贴在脸颊上的手,将他的手翻转过来,低头在他手背的声痕上轻轻印下一吻。
然后她把他的手贴回自己微微发烫的脸颊,眼睛弯成两道月牙,毫不掩饰自己的满足。
“我很高兴哦。”她轻声说道。
漂泊者被她这一下弄得更不自在,手指在她掌心里蜷了蜷,却还是没有抽回来。他只是别过脸,耳根的红晕扩散得更开了些。
爱弥斯望着他,神情柔软得不可思议。
窗外日灵成群结队地飞过银杏树顶,叶片落得比往常更急了些,铺满小径和窗台。
秋阳从玻璃窗外斜照进来,照着她粉色的长发和他的侧脸,将他们笼罩在同一片温暖的金色光晕里。
“因为现在终于轮到我来照顾你了。”
爱弥斯眼里的笑意顿时更深了。
她就这样捧着他的手,安安静静地看着他。
她的拇指无意识地在他手背的声痕上打着圈,每一次描摹那枚十字星状的轮廓时,力道都轻得像是在触碰一件极其珍贵、极其易碎的宝物。
病房重新陷入宁静,只有暖气在角落里持续发出低沉的、令人安心的嗡鸣。
因为对她而言,幸福与喜悦本就是这样来的。
不是从某个宏大的奇迹里从天而降,而是从清晨醒来看见他的脸、午后喂他吃几块苹果、晚上感觉到他在自己身边安心平稳地呼吸——这些极其微小的、她曾经以为再也不可能拥有的日常里,一点一点积累起来的。
只要看着他,只要能待在他身边,那些原本遥远到像做梦一样的东西,便都成了今日的寻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