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海波涛万千,掀起数百米高的海啸,欲将那一道碧绿火焰扑灭。
只可惜那一道火焰顽强无比,哪怕在无穷金气与水汽围攻之下摇摇欲坠,依旧有一点碧光如豆。
“三位还请罢手!”
素还真人见到此幕,秀眉不由微蹙,手中碧玉拂尘轻轻一拂。
万千丝线垂下,好似春蚕吐丝,带着重重【角木】光辉,终于分开战场。
‘这妖王……果然是想让楚昭煌去死!’
‘它处于深海蛟宫,不惧九天火府问责,我‘天角门’终究还是要在近海讨生活,不能交恶霸国……’
素还真心中暗道,看向楚昭煌。
就见这位剑眉入鬓的真人道袍有些残破,胸膛上赫然有着一道血痕,其上剑气锋利无比。
而在其背后则是一片湿润,有点点蔚蓝【轸水】光辉。
“【轸水】海纳百川,带有诸水性质,伤势极难清除……妾身这里有一瓶‘角木丹’……”
素还真人取出一瓶丹药。
“不必了,今日之事,我楚昭煌必有后报……”
楚昭煌显然已经重伤,连眉心那一点碧绿火光都飘摇不定。
此时却不收素还真人的灵丹,只是冷哼一声,便一步踏入太虚,消失无踪。
“唉……今日之事,算是大大得罪九天火府了。”
玄土真人咳嗽两声,见到这一幕,不由叹息。
‘这玄土被那坎渊沉焰当面冲击……同样受伤不浅的。’
方青见到这一幕,却是若有所思。
一行真人又查看一番那洞府,发现再无宝物,当即穿梭太虚,不到片刻,又回到玄土观中。
素还真人袖子一拂,那装着‘坎渊沉焰’的土钵当即来到桌案之上。
玄土真人脸色苍白,咳嗽几声,同样将天海炽翎取出“此紫府灵物有着三根,我等如何分配?”
“自是按照之前所说。”
方青本来对那鸿鹄大圣关联的‘坎渊沉焰’颇有兴趣。
但心中莫名一动,有些心血来潮之感,《梅花易》运转,化为一个卦象:‘嗯?此火会带来危险?’
‘不……甚至玄土观都有些小凶,待久了搞不好会向大凶转化?’
‘结合最近经历推算,莫非是九天火府?’
一念至此,他立即就想快点分了宝贝走人。
至于复仇之类的?
哪有自家安危重要?
更何况这玄土真人看着重伤,焉知不是另有算计?
“妾身倒是欲取此‘坎渊沉焰’……不知玄土道友何意?”
素还真人妙目流转,在那火焰之上望了望。
此时土钵之中,那一道坎渊沉焰正化为一只蓝白羽翎的鸿鹄,展翅欲飞,颇有灵性。
“此物……贫道也有大用,并且按照约定,此秘地由贫道发现,收获贫道占大头,更有优先选取之权。”
玄土真人笑了一笑,忽然一拂袖。
三根天海炽翎就飞向方青、素还与那兄骑妖王。
“各位所缺,老夫再出三瓶‘浮云玄清’补偿……此等紫府灵液,适宜诸德修行……”
玄土真人再取出三只玉瓶,展示内里的紫府灵液。
见到这一幕,原本目中露出凶光的兕鳞一下安稳下来。
“竟然是浮玄云清?”
方青拿到自己的份额,略微感应一番:“不错……此紫府灵物可加速神通圆满,我等用来修行颇有好处……更难得的是诸德皆宜。多谢道友,我这便告辞了……”
他毫不留恋,分完宝贝之后,当即化为一道剑光,破开太虚,消失无踪……
“这位玄剑道友,倒是性急……”
玄土真人不由哑然失笑。
“剑修都是如此罢……”
素还真人望着玄土:“倒是玄土你,拿着此灵焰准备如何?该不会还想回蜀地吧?”
“哈哈,老夫一把老骨头,只想着在外海孤独终老,能得个善终便可,其它都不多想了……”
玄土真人连连摆手。
素还真人也不知是信是不信,又谈论几句,这才没入太虚,消失不见。
唯独剩下一个兕鳞妖王,眸中竖瞳眨了眨,也不知在想什么,忽然开口:“今日来回奔波,当真有些劳累的,玄土你那血桃怎么还不呈上来?”
“咳咳,必不令妖王失望……”
这妖王每次上门都要打打秋风,玄土早已习惯了当即命道童送上殷红如血的桃子……
……
太虚冥冥。
两位真人正在虚空中漫步。
其中一人,一身赤袍,剑眉入鬓,腰佩长剑,正是楚昭煌。
在他身边还有一位真人,须发赤红,手中持着一柄烈焰旗。
楚昭煌眼神偶尔落在那烈焰旗上,带着一丝沉吟。
“这都天烈焰旗乃紫府法宝中的极品,对于我等火德修士而言价值不在一口九转飞剑之下……此旗原本由你叔祖所掌,后来传到我手。”
须发赤红的真人道号离焰,修为在紫府中期,道行却很高,如今已经被九天火府内定为下一任掌旗使,因此才得以执掌都天烈焰旗,最近几日正好在琅琊府附近公干。
离焰真人笑道:“我以卦术以及本身灵火感应……那‘坎渊沉焰’还在玄土观,等你手持都天烈焰旗封锁太虚……其余交给老夫便可……”
“遵命。”
楚昭煌恭敬听命,收了都天烈焰旗,脸上又有些不解之色。
“怎么?还想着这几个乡野散修,让你丢了面皮,准备日后亲自报复回去?”
离焰真人笑了笑:“若是平时自然留给你料理,但涉及‘坎渊沉焰’,便不同了……你不要看此火排名一般,其实另有玄妙。”
“莫非……与鸿鹄大圣有关?”
楚昭煌猜测道。
“不错,自古德分四野,我火德以【翼火】为主,又有【觜火】、【室火】、【尾火】……北周号称以火德立国,结果只敢称‘三炎朝宗’,岂不为耻?”
离焰真人淡淡道:“更何况……宗门虽有【觜火】传承,但意象太过不堪,也是难出真人的一道。虽我九天火府三大掌旗使,号称与三炎相合,其实还是以【室火】、【尾火】为主……”
“这次坎渊沉焰乃鸿鹄大圣所遗,鸿鹄又是凤凰之子,或可借此求金,谋求【翼火】,为从、为顺……”
楚昭煌自然知晓,九天火府一直对【翼火】念念不忘,甚至出过四法圆满的大真人,只可惜在证道之时陨落。
此时闻言,立即就有猜测:“乃是取此火象征的鸿鹄大圣与那位的关系,以迎合‘主从’、‘君臣’的意象与象征?”
“不错,可惜也只能增加一点气象罢了……”
离焰真人叹息一声:“但证金之事,本来就波折重重,四法圆满,看似距离证金只差一步,其实差之毫厘、谬以千里……我等只能尽力积攒气象,之后全看上面意思罢了……”
听到这里,楚昭煌也不由沉默。
哪怕九天火府想堆出一位【翼火】从位、顺位的真君,若【凤凰】阻挠,则依旧不成。
还是要看自家真君如何与那位勾兑了……
他又想起一事:“我说怎么那几位【翼火】真人离奇重伤或陨落……原来如此。”
“不错,区区散修野道,修个【觜火】也就罢了,还敢触碰【翼火】?”
离焰真人蓦然多出杀生夺予的霸气:“大真人是一条线,敢越过,不过赐死罢了……”
这语气之激烈,哪怕外界难得一见的紫府真人,都好像路边一条野狗……
“今日这玄土真人也是如此……敢犯我九天火府,不要说是区区摩云崖下籍的紫府真人,哪怕崖上嫡传也是杀了!我太乙玄门正宗与魔道本就水火不容……又能如何?”
说话之间,玄土观已然到了。
“还有那头【轸水】大妖?正好一并解决……”
离焰真人掐指一算:“至于素还?罢了,总归给‘天角门’一个面子……倒是最后那【娄金】紫府,老夫竟然算不出其方位来历,莫非是有什么天机类的紫府法宝护身,用来镇压气息?”
他随手破开太虚,就见下方一处小岛,岛屿之上立着一座道观,上书‘玄土’二字。
当即冷哼一声,一缕缕金色火焰如同雨点,播洒而下。
“紫府中期?离焰真人?”
玄土真人大惊。
这位离焰真人在九天火府中都算佼佼者,不仅身具二神通更吞服一道天地灵火,战力几乎相当于三神通的紫府后期大真人了!
关键是性烈如火,下手极狠!
‘苦也……只不过抢了一道灵火,不对,这灵火本来便是贫道发现,怎么就招惹了此等凶人过来?’
论斗法,他这个紫府初期的土德,显然不会是人家对手。
玄土真人身形顿时化为一团灰色雾气,向四周炸开,只留下兕鳞妖王当替死鬼。
一个闪烁间,人已经来到玄土观外,划开太虚,就准备夺路而逃。
但下一瞬!
太虚之中,无穷的‘都天烈火'焚烧,竟然将玄土真人硬生生逼了出来!
“楚昭焜?都天烈焰旗?封锁太虚?”
玄土真人心头一凉:“何至于此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