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五的手按在她腰上,没松。
楚寒衣趴在床上,脸埋在胳膊里,头发散了一背,黑的白的混在一起,被汗打湿了,一缕一缕地贴在皮肤上。
她的背很瘦,肩胛骨突出来,像两把折起来的扇子,脊柱一节一节地凸起,从脖子一直延伸到腰,汗水沿着那道沟往下淌。
王五从后面进去的时候,她整个人都往前一耸,嘴里发出一声闷哼。
那声音从胳膊里透出来,又低又哑,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了。
他没停,又顶了一下,她又往前一耸,手抓着床单,指节发白。
“太深了……浅点……”
王五没听。
跟以前一样——她要是不愿意,脚早就踹过来了,脑袋都能给他踹掉。
没踹,就是愿意。
他又顶了一下,比刚才还重。
楚寒衣闷哼一声,手松开床单,又攥住,松开,又攥住。
他的手指掐进她腰里,掐得皮肤上留下几个红印子。
她没躲,反而把腰塌下去,屁股翘得更高了。
王五愣了一下,看着她那个姿势,心里头像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他一只手扶着她的腰,另一只手抬起来,落在她屁股上。
啪的一声。
那声音又脆又响,在屋里炸开。
她的屁股上浮起一个红印子,白皮肤衬着红印子,在月光下看得清清楚楚。
她的身体猛地缩紧,夹得他头皮发麻。
“用力。”她说,声音从胳膊里透出来,闷闷的,但每个字都听得清楚。
“什么?”他脱口而出。
“用力!”她又说,这回声音大了些,带着点不耐烦。
王五顿了顿,以为自己听岔了,愣了一瞬才反应过来——她是说真的。
楚寒衣自己也被这声音吓了一跳。
这话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她没想过要说,嘴唇自己就动了。
他的巴掌落在她身上,说疼是一点都不疼——一个庄稼汉能有多大手劲?
她有归元功护体,寻常刀剑都伤不了她,这几下拍上来跟挠痒痒差不多。
可就是这挠痒痒的劲儿,拍在屁股上,拍在大腿上,拍得她浑身发麻,每一掌落下来皮肤都像过了电。
麻过之后是更深的焦躁——不够,太轻了。
她想让他用力,想让他把她当成自己的女人,不用收着,不用怕。
于是话就出去了。
王五不再犹豫了。
他一只手扶着她的腰,另一只手抬起来,一下一下地拍下去,啪啪啪,一下比一下重,一下比一下响。
她的屁股被打得通红,红印子叠着红印子,整片皮肤都烧起来了。
她叫得越来越大声,越来越密,身体在抖,从头抖到脚,从里抖到外。她抓着他的胳膊,指甲掐进肉里,掐出一道一道的血印子。
“啊……啊……王五……王五……”
王五加快速度,把自己当成一头不知道累的牛,只知道动,只知道顶,只知道拍,一下一下的,没有尽头。
楚寒衣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尖。
她不再把脸埋在胳膊里了,抬起头,仰着脖子,嘴张着,眼睛半睁半闭,脸上全是汗。
头发散了一背,随着他的动作在晃。
“用力……用力……”她喊着,声音又尖又细,在夜里传出去很远。
王五咬着牙,一下比一下重。
手掌拍在她屁股上,啪啪啪的,像放鞭炮。
她的身体被顶得一耸一耸,乳房在身下晃荡,乳尖蹭着床单,蹭得她浑身发麻。
“啊……啊……啊啊啊啊啊……”
她的叫声越来越密,越来越尖,手抓着他的胳膊,指甲陷进肉里,抓得他胳膊上全是血印子。
他疼得吸了口气,但没躲——他喜欢这样,喜欢她用力,喜欢她抓他,喜欢她把指甲陷进他肉里。
“对……”她喊着,声音又尖又细,“对……就这样……我是你的女人……你不用怕我……”
王五的心猛地一颤。他看着她仰着脖子,嘴张着,眼睛半睁半闭,脸上全是汗。
他的手抬起来,又落下去。
这回不光是屁股——手掌落在她大腿后侧,啪的一声,那块硬邦邦的肌肉在掌下猛地一缩。
她又叫了一声,腿抖了一下,但没躲。
他的手又落在她腰侧,啪,腰上的肉也硬,打上去震得自己手疼。
她浑身都硬,每一寸肉都是练出来的——肩膀硬,后背硬,腰硬,屁股硬,大腿硬。
手掌拍在哪儿都像拍在一块裹了绒的铁板上,震得虎口发麻,可他越打越上瘾。
她这么硬、这么厉害、这么高高在上的一个人,此刻趴在他身下,让他一下一下地打,每一掌落下去她就叫一声,身体就缩一下,那硬邦邦的肌肉就在掌下突突地跳。
楚寒衣的心里头像打翻了五味瓶。
这双手是杀过人的,这双腿是踢死过人的,这副身子是刀头舔血二十年练出来的。
如今她趴在这张破床上,被一个庄稼汉当成玩意儿一样又打又拍。
他打她的屁股,打她的大腿,打她的腰——每一下都让她觉得自己离黑罗刹又远了一分。
她应该反抗,可身体不听她的话,腿没躲,腰塌得更低了。
“对……就这样……把你那些花样都使出来……别怕……”
王五的手又抬起来,落在她肩胛骨中间那道沟里。
啪。
她闷哼了一声,肩胛骨上的肌肉猛地往里一收,整张背都绷紧了一瞬,然后又松开。
他盯着她的背——月光照在上面,能看见肌肉的纹路在皮肤底下滚动,从肩膀到腰,一条一条硬邦邦的,随着他的动作在动。
他伸出手,拇指按在她脊柱上,顺着那道沟往下滑。
她的脊柱一节一节地凸起,拇指从后腰一直滑到尾骨,停在那里,按了一下。
她浑身一颤,整条脊椎的肌肉都在抖,从颈椎往下,一节一节地痉挛,像有什么东西在皮肤底下乱窜。
“别……别按那儿……”她的声音在抖。
王五没松。
拇指停在她的尾骨上轻轻揉着,下面继续一下一下地顶。
他能感觉到她的身体在变软——不是真的软,是那种绷到极致之后的松,像一根被拉得太紧的弦,再拉就要断了。
她的嘴里发出声音,越来越尖,越来越密,从胳膊里透出来,闷闷的,又带着说不清的颤。
他把她翻过来,仰面朝上,分开腿架在自己肩上,重新插了进去。
他低头看着两人连接的地方,看着自己的东西在她身体里进进出出,那湿滑的液体从她身体里被带出来,顺着股沟往下淌,把床单洇湿了一大片。
他从来没见过这种景象,眼睛都看直了,浑身的血直往头顶涌。
他一只手掐着她的腰,另一只手抬起来,落在她大腿外侧。
啪。
她的腿绷紧了,肌肉在掌下跳了一下。
又一下,落在内侧。
啪。
她整个人都弹了起来,嘴里发出一声尖叫——那里的肉嫩,打上去的声音又脆又亮。
又一下,落在她小腹上,很轻,只是拍了一下。
腹肌猛地收紧,整块小腹都凹了下去,能看见肌肉的轮廓——一块一块的,硬邦邦的,在皮肤底下分明得很。
他低头看着她的肚子,忍不住又拍了一下。
腹肌又收紧了,这次收得更紧,连肋骨都露出来了。
楚寒衣搂着他的脖子把他拉下来,嘴唇贴上去,咬住他的下嘴唇用力吸了一口。
他吃痛,闷哼一声,下面却顶得更深了,顶到最深处那个软软的、滑滑的地方,停住,磨了一下。
她整个人都弹了起来,嘴里发出一声长长的呻吟,又软又糯,像是从骨头缝里挤出来的。
他动得更快了。
她搂着他的脖子,指甲掐进他后背的肉里,掐出一道一道的红印子,嘴贴着他的耳朵,呼吸又急又烫,一声一声地叫着,叫得他头皮发麻。
她能感觉到他的手掌还在她身上游走——摸她的肩,捏她的胳膊,拍她的大腿。
他对她这身肉上了瘾,她知道。
这个念头让她羞耻得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可身体却在他的手掌下绷得更紧了。
她是武林高手,肌肉是杀人的工具,不是取乐的玩意儿——可此刻她躺在这里,让他的手在她身上又摸又拍,像一个被拆开来玩的物件。
她想推开他,手却搂着他的脖子,把他拉得更近了。
“王五……王五……我……我……”
她的声音忽然断了,像一根绷得太紧的弦忽然崩了。
嘴张着,没出声,眼睛翻上去,露出眼白,瞳孔不见了。
她整个人都在抖,从头抖到脚,从里抖到外。
王五没停。他不知道她怎么了,只知道她还没说停,他不能停。
他加快了速度,每一下都顶到最深处,每一下都停一停,让她感觉到他的形状、他的温度、他的硬度。
她的身体还在抖,从里抖到外,从头抖到脚,嘴张着,眼睛翻着,脸上的表情像是痛苦又像是快乐——他分不清,也不想分清楚。
他只知道她这个样子只有他能看见。
这个冷得像冰、硬得像铁的女人,在他身下变成了这个样子。
这个念头像一把火,烧得他浑身发烫,烧得他失去了最后一点克制。
“啊啊啊啊啊啊——!”
她忽然发出一声尖叫,又尖又长,像是被人捅了一刀,震得他耳朵嗡嗡响。
她整个人猛地弓起来,像一条被甩上岸的鱼,背绷得紧紧的,头仰着,嘴张着,眼睛翻着。
小腹猛地往里一收,像有什么东西从身体最深处被挤了出来。
一股水直喷出来,力道又猛又急,不是淌,是射——打在他小腹上,滚烫的,溅了他一脸。
他下意识往后一缩,那水又喷了一股,比刚才还多,噗噗噗的,砸在他大腿根上,顺着腿往下淌。
她的腿根在剧烈地抽搐,大腿内侧的肌肉一收一放,那水一股一股地往外射,停不下来。
床单已经湿透了,水从床上淌下去,滴在地上,滴滴答答的,像下雨。
王五愣住了。他不知道女人会这样,从来没见过。翠儿不会,翠儿从来没有过。他只知道她的身体在抖,一直在抖,从里抖到外,从头抖到脚。
她的嘴还张着,眼睛还翻着,脸上全是汗,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
身体还在缩,一下一下地夹着他,越来越慢,越来越轻。
那水不喷了,但还在流,顺着她的大腿往下淌,像山壁上渗出的泉水,细细的,温温的,停不下来。
他趴在她身上,搂着她,把脸埋在她脖子里。
她的脖子全是汗,咸的,还有一点她自己的味道。
他亲了亲她的脖子,又亲了亲她的肩膀,嘴唇贴着她的皮肤,一下一下地亲着,不急,不重,像是在亲什么珍贵的东西。
他抬起头,看着她的脸。
她的眼睛慢慢转回来了,瞳孔回来了,看着他。
脸红得厉害,嘴唇也红,肿了。
她看着他,眼睛里有一种他从来没见过的光——不是之前的冷硬,是一种软软的、湿湿的东西,像春天的雨水,像秋天的晨露。
他低下头,亲了亲她的额头,额头上全是汗,咸的,有点涩。
又亲了亲她的眼睛,眼睛闭着,睫毛在他嘴唇上扫过,痒痒的。
又亲了亲她的鼻尖,鼻尖凉凉的,有点湿。
又亲了亲她的嘴角,嘴角有一道口水流过的印子,亮晶晶的。
他的嘴唇贴着她的嘴唇,没动。她也没动。两个人的嘴唇贴着,能感觉到彼此的呼吸,一个粗一点,一个细一点,都还急。
他忽然张开嘴,含住她的下嘴唇,轻轻吸了一下。
她没动。
又吸了一下,重了些。
她还是没动。
他松开她的嘴唇,看着她闭着眼,睫毛在抖,脸还是红的,但红得没那么厉害了。
“谢谢你,”他说,声音很低,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让我……看见你刚才那样。”
她睁开眼。
王五看着她,眼睛里有光——不是欲念的光,是另一种,亮亮的,温温的,像冬天里的炭火。
她的眼睛动了一下,不是眨,是动。
她看了他好一会儿,伸出手摸了摸他的脸。
他的手还撑在她两边,胳膊在抖——撑太久了,酸了,但没动。
她的手指从他脸上滑下来,摸他的脖子,摸他的肩膀,摸他的胳膊,在那些血印子上停了一下——是她指甲掐出来的。
她摸了摸,又缩回去。
“疼不疼?”
他摇摇头。
她看着他趴在身上,胳膊撑着,怕压着她。
脸上全是汗,头发湿了,贴在额头上。
眼睛很亮,嘴唇有点干,下巴上有一道浅浅的疤,是上次被火烧的,已经长好了,留下一道粉红色的印子。
她看着那道疤,伸出手摸了摸。
他低下头,又亲了她。
不是轻轻的、试探的亲,是实打实地亲。
他含住她的嘴唇,舌头伸进去碰到她的舌头,她的舌头缩了一下又伸出来,缠住他的。
她嘴里有一股咸味,是汗,还有一点腥,是他的味道。
她搂着他的脖子,手指插进他头发里。
他的头发很硬,一根一根的,扎在手心里。
她用力搂着他,把他拉向自己,他的胸膛压着她的胸膛,两个人的心跳贴在一起,咚咚咚的,分不清哪个是哪个。
她暂时忘了羞耻。
忘了床上的水渍,忘了那些叫声,忘了自己刚才那个样子。
她只知道他压在她身上,嘴唇贴着她的嘴唇,舌头缠着她的舌头,心跳贴着她的心跳。
他的嘴唇很软,亲得她很舒服,舌头很灵活,在她嘴里游来游去,舔着她的上颚,舔着她的牙床,舔着她的舌头。
她学着他的样子,用舌头去舔他的上颚。
他浑身一颤,嘴里发出一声闷哼,搂着她腰的手紧了紧。
她舔了一下,又舔了一下。
他忽然把舌头收回去,不让她舔了。
她不依,舌头追过去,在他嘴里乱闯。
他躲了一下没躲开,被她缠住了,两个人的舌头又绞在一起。
不知道亲了多久。也许一盏茶的工夫,也许半炷香。她只知道嘴唇麻了,舌头也麻了,可她不想停,想一直亲下去,亲到天亮,亲到地老天荒。
他忽然松开她的嘴唇,喘着气看她。
她的脸红得厉害,眼睛水汪汪的,嘴唇肿了,亮晶晶的。
他看着她的嘴唇,忍不住又亲了一下,蜻蜓点水似的,碰了碰就离开了。
她伸出手摸他的脸——有点扎手,胡茬长出来了,硬硬的,刺在手心里。
从脸颊摸到下巴,从下巴摸到耳朵。
他的耳朵很烫,耳垂厚厚的,软软的。
她捏了捏他的耳垂,他缩了一下,又伸过来让她捏。
她捏着他的耳垂,看着他的眼睛。
他的眼睛还是那么亮,但光变了——不是刚才那种烫人的光了,是一种温温的、软软的光,像冬天的太阳照在身上。
“你刚才说谢谢我。”她开口,声音还有点哑。
“嗯。”
“谢谢我什么?”
他想了想:“谢你那个样子啊。”
她看着他,看了好一会儿。
“什么样子?”
“就是……”他顿了顿,不知道怎么形容。
她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她刚才那副样子,浑身发抖,水喷了一床,嘴张着叫都叫不出声。
全让他看去了。
她的脸腾地烧起来,一直红到脖子根,把脸往他胸口一埋,声音闷闷的。
“我都那样了,你以后别怕我了。”声音很轻。
她搂着他的脖子,手指插在他头发里轻轻摸着。
身体还湿着,床单也湿着,黏糊糊地贴在身上。
她动了一下,听见水声咕叽咕叽的,却没觉得恶心——甚至觉得有点亲切,像这水声证明了她刚才确实活过,确实舒服过,确实在他身下变成了另一个人。
他把脸从她脖子里抬起来,看着她。她的脸红着,但没躲。他的眼睛还是那么亮,但光更软了,软得像棉花。
他亲了亲她的额头,又亲了亲她的鼻尖,又亲了亲她的嘴角。每一下都很轻,很慢,像怕把她弄碎了似的。
她闭着眼,感受着他的嘴唇——有点干,有点糙,但很软。
嘴唇从她嘴角滑到脸颊,从脸颊滑到眼角,从眼角滑到额头,整张脸都被他亲遍了,湿湿的,痒痒的。
她伸出手捧住他的脸,把它从自己脸上拉开,看着他的眼睛。
“你够了没有?”声音很轻,带着点笑意。
他摇摇头。
“没有。”
她笑了。笑起来眼角有皱纹,但笑得很好看,比他见过的任何女人都好看。
他低下头,继续亲她。
月光从窗缝里漏进来,照在他们身上,照在纠缠在一起的四肢上,照在湿透的床单上。
屋里很静,只有亲嘴的声音啧啧的,还有水滴滴在地上的声音滴滴答答的。
那水还在滴,一滴,一滴,又一滴,在安静的夜里听得格外清楚。她听见那声音,脸又红了,把脸埋进他脖子里,不让他看见。
他搂着她,下巴搁在她头顶上,闭着眼,闻着她头发上的味道——汗味,还有一点皂角的味道,混在一起,很好闻。
“王五。”她忽然开口,声音从他胸口传出来,闷闷的。
“嗯。”
“我刚才那样是不是很丢人?”
他愣了一下,把她从怀里拉出来,看着她的眼睛。
“谁说的?”
她没说话,低下头,不看他。
他捧着她的脸,把它抬起来,让她看着他。
“你听我说。你是女侠,武功高,杀人不眨眼。在我心里,是跟神仙一样的人物。”他看着她,眼睛里有光,“你这样一个神仙人物,让我进你屋,让我碰,让我亲,让我看到你那种样子——我感激还来不及。怎么会觉得你丢人?”
月光从窗缝里漏进来,照在他们身上。
楚寒衣靠在王五怀里,脸贴着他胸口,听着他的心跳。
那心跳比刚才慢了些,但还是比平时快,咚咚咚的,像有人在敲门。
她听着那声音,觉得踏实,像这世上所有的声音都远了,只剩这一个。
王五的手放在她背上,一下一下地摸着。他的手很糙,掌心全是茧子,摸在背上痒痒的,像猫舌头在舔。她缩了一下,又伸展开,让他摸。
“别老说我是什么神仙。”她忽然开口,声音闷闷的。
“你就是神仙。”王五的手停了一下,低头看着她,“会飞,翻墙都是脚不沾地就飞上去的。”
楚寒衣愣了一下,随即忍不住笑了出来。她趴在他胸口,肩膀一抖一抖的,笑得眼角皱纹都挤出来了。
“在你眼里,神仙就会翻个墙?”她抬起头,眼睛亮亮的,嘴角还翘着,“翻墙算什么,江湖上会翻墙的人多了去了,都是神仙?”
王五嘿嘿笑了两声,没接话。
“我不是神仙。”她顿了顿,收起笑意,声音低了些,“我是你的……”妻子?不是。进门的时候,文书上写的是妾。
她从来没在意过这个,正妻也好妾也好,不就是个名分吗?
她这辈子什么时候靠名分活过?
可现在说出这两个字的时候,心里头忽然动了一下。
“是你的妾室。”
王五愣住了,手还放在她背上,没动。她感觉到他的身子僵了一下,很轻,但她感觉到了。
“妾室?那个……不是搭伙过日子随便安的身份么?”
楚寒衣从他胸口抬起头,看着他。月光照在他脸上,那张脸红一阵白一阵的,嘴张着,眼睛瞪得老大。
“文书上是这么写的,你忘了?”
王五张了张嘴,又闭上。
他没忘。
那天在衙门里,楚寒衣确实把正妻的位子让给了翠儿,他当时脑子嗡嗡的,什么都没想明白。
以为她只是随口一说,是为了让翠儿好过些。
可现在她又提起来了。
“你真能当我是的…妾?”声音低得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
她看着他缩着脖子、小心翼翼的样儿,说了句:“只要别当成神仙就行。”
王五愣住了。
她躺在他怀里,脸还是红的,头发散了,几缕垂在脸侧,在月光下泛着银光。
穿着那件淡青色的褂子,领口敞着,锁骨上有一道他亲出来的红印子。
整个人看起来不像平时那样冷、那样硬,像个女人。
“你知道……妾意味着什么么?”他开口,声音有点涩。
楚寒衣愣了一下。她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妾意味着什么?不就是个名分吗?可他现在这么一问,她忽然觉得也许不只是名分那么简单。
“有什么不同么?”
王五看着她。她的眼睛里没有冷,没有硬,只有一种她说不清的东西,像是好奇,又像是别的什么。他的心跳忽然快了。
“要是能真那样,可太美了。死上十回也值了。”
楚寒衣皱了一下眉。
不就是个身份么,怎么就能美到死十回也值了?
她看着他——脸红着,耳朵根也红着,红得透亮,低着头不敢看她,手还在她背上摸着,但摸得很慢,像在想什么心事。
“为什么啊?不就是个身份么?”
王五抬起头。
他的眼睛很亮,不是那种烫人的亮,是温温的、软软的亮,像冬天的太阳照在雪地上。
“就感觉……那样的话,你就真是我的人了。从头到脚,从里到外,都是。”
“你还挺贪心的。”她声音很轻,带着点笑意,“还想把我吃了么?”
王五的脸更红了,把脸埋在她脖子里,嘴唇贴着她的皮肤,闷闷地说:“我是真的稀罕你这一身本事。能当你男人,这辈子真的够了。就算明天为你而死,我也毫无怨言。”
楚寒衣的手抬起来,在他肩膀上轻轻打了一下——不重,但也不轻,啪的一声,在安静的屋里听得格外清楚。
他抬起头,看着她的脸红着、眼睛亮着、嘴唇抿着,像在生气,又像在笑。
“别说这种话。要死要活的,我不想你死。”
王五看着她眼睛里的光,心忽然跳得很快,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他低下头,又开始亲她,含住嘴唇,舌头伸进去,缠在一起。
两个人又亲了很久,亲到嘴唇发麻,喘不上气,才松开。
她靠在他怀里喘着气,脸红得像烧着了。
他的手还放在她背上一下一下地摸着,她的背很瘦,肩胛骨突出来,摸上去像两把折起的扇子。
“我收拾一下。”他忽然说,松开她下了床。
楚寒衣躺在床上看着他。
他光着身子走到柜子边,翻出一条干净的床单。
背很宽,肩膀很厚,腰却很窄,从肩膀到腰像一个倒三角。
屁股不翘但结实,两条腿又粗又长,腿上的汗毛在月光下看得清清楚楚。
她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头像有什么东西在爬,痒痒的。
他走回来,把脏床单扯下来。
床单湿透了,皱巴巴黏糊糊的,拧一下能拧出水来。
他把脏床单扔在地上,把干净的铺上去。
铺好了,站在床边看着她。
她还躺在床上,光着身子,头发散了一床,月光照在那些伤疤上。
她看着他那张脸——还是傻乎乎的,但眼睛里有一种她从没见过的光。
不是欲念的光,是另一种,温温的,软软的,像冬天的太阳照在身上。
她看见他手里的脏床单,皱成一团湿漉漉的,在月光下泛着暗光。
她盯着那团床单,脑子里忽然想起刚才的事——她喷了,喷了那么多,把整张床单都打湿了。
那些水是从她身体里喷出来的,又急又猛,打在他小腹上,滚烫的。
她听见那声音噗噗噗的,像泉水从地下涌出来。
看见那水顺着他的小腹往下淌,滴在床上,溅起一朵一朵的小水花。
听见那水滴滴在地上的声音滴滴答答的,在夜里格外清楚。
脸一下子烧起来,从脸颊烧到耳朵根,从耳朵根烧到脖子,从脖子烧到胸口。
她把手伸出来,想抢那团床单,把它藏起来不让任何人看见。
可手伸到一半又缩回去了——他是她男人,什么都看见了,什么都听见了,她还有什么好藏的?
盯着那团床单,脑子里忽然转过一个念头。
妾。
王五刚才说——要是能真那样,可太美了,死上十回也值了。
她那时候没太在意,以为他就是随口一说,男人在那种时候说的话能有几分当真?
可现在看着那团皱巴巴湿漉漉的床单,她忽然有点明白他什么意思了。
不是名分的事。是这些事。
收拾床单,清洗床单,铺床叠被,端茶倒水——这些事按规矩本该是妾来做的。
她从来没过过那种日子,也从来没人跟她提过。
在王五家住着,翠儿做饭,翠儿烧水,翠儿收拾屋子,她什么都不用干,坐在门槛上看书晒太阳,跟个主子似的。
可要是妾呢?妾不是客人,不是主子。妾是该干活的,是该伺候人的,是这家里最底下那个——什么活都得干,什么人都得伺候。
她忽然有点明白王五为什么说那种话了。
如果是妾,一切都不一样了。
不是高高在上的女侠,不是村里人供着的恩人,不是他小心翼翼伺候着的主子。
是他的女人,是这个家里的人,是那个在床上被他弄得不成样子、下了床还得给他洗衣裳铺被子的女人。
楚寒衣只觉得这一切有些好笑,摇了摇头,把脸埋进枕头里。
枕头是干的,有股太阳晒过的味道,还有一点点他的味道。
嘴角还翘着,收不回来。
王五趴在床上,脸埋在枕头里,头发散了一背。
月光照在她身上,照在那些伤疤上,白的刺眼,红的刺眼。
他看着那些伤疤,心里头像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走过去蹲下来,伸手摸了摸她背上那道最长的疤——从肩膀一直延伸到腰,像一条蜈蚣趴在皮肤上。
手指顺着那道疤滑下来,很轻,像怕弄疼她似的。
她的身子缩了一下,又伸展开。
“还疼不疼?”
“早就不疼了。”
他在她旁边躺下来,把她搂进怀里。
她的身子还是硬的,但靠在他怀里,他觉得暖。
他把被子拉上来盖住两个人。
被子是干的,有股太阳晒过的味道,混着她身上的汗味,混着他身上的味道,混在一起说不上来是什么,就是好闻。
她靠在他胸口听着他的心跳,咚咚咚的,比刚才慢了些,但还是比平时快。她听着那声音觉得踏实,像这世上所有的声音都远了,只剩这一个。
月光从窗缝里漏进来,照在他们身上。
屋里很静,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声,一个粗一点,一个细一点。
窗外有虫叫,叫一阵歇一阵,歇一阵又叫起来。
这些声音混在一起,慢慢的,她的呼吸匀了,手脚也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