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栖宫主峰,明王寝殿密室之内。
鞠景盘膝端坐于玉榻之上,双目微阖,抱元守一。
此次冲击元婴大道,倒不似往昔那般凶险万状、异象横生。
他周身气机流转舒缓,体内那颗太古青光金丹被调摄得极为服帖,再无半点桀骜难驯之相。
须知修真之理,破而后立,败而后成。
但见气海深处,那颗饱满圆融的金丹表面忽地生出细密裂纹。
伴着一阵微不可察的轻响,金丹外壳寸寸消融,化作醇厚无匹的灵力云霞,氤氲于丹田之中。
云霞散去,一尊三寸高矮的元婴趺坐气海,眉眼轮廓与鞠景别无二致。
此乃后天返先天之造化,命魂凝结之神物。
鞠景脑海中竟生出另一重玄妙视界。
透过这初生元婴的双目,他内视己身,周遭经脉窍穴、灵气运转之轨迹皆历历在目。
入目所及最为震撼者,当属悬浮于气海深处那枚硕大无朋的混沌莲子。
那元婴双掌交叠,结出古拙法印。
刹那间,鞠景周身残存灵力皆如百川归海,被元婴尽数吞吐吸纳。
待得灵力重归经脉,他只觉通体舒泰,那原本便精纯的真元,好似又被天地洪炉淬炼过一番,大是凝练。
依着修真界传承的法门,元婴既成,首要之务便是盘膝打坐、稳固形神,随后方能令元婴凝实离体,引动顶上三花护持。
孰料天不遂人愿,异变陡生。
那混沌莲子受元婴初生的沛然灵力震荡,竟好似久旱逢甘霖的巨鲸,猛地生出一股庞大无极的吸扯之力。
鞠景气海中好不容易积攒起的灵力,须臾间便被这先天至宝席卷一空。
这等抽筋拔髓般的痛楚空虚,鞠景早已习以为常。
以往逢着这等关口,皆是涓涓细流般的灵力缓缓输入,以供这凶物饕餮。
他默守灵台清明,神识牢牢锁定混沌莲子,只待其吸足造化菁气后反哺己身。
不过片刻功夫,气海内原本那条细流般的灵气便告枯竭。
鞠景屏息凝神,满心期冀着能如上次筑基那般,降下一场犹如大河奔涌般的灵力甘霖。
那等天仙级大乘修士的无上源泉、育养命脉的无垢甘乳,方能平息这混沌莲子的索求。
他心中暗自思量,明王殿下想必已在殿外备好了那些大能女修的仙源,正欲施展神通为他灌注。
偏在此时,异象横生!
并非大河奔腾,实乃汪洋倒灌!
一股携着排山倒海、碎裂苍穹气势的浩瀚灵河,轰然砸入他的奇经八脉。
这股灵力之雄浑浩大,直将鞠景骇得倒抽一口凉气。
太多了,此等体量,简直超乎凡人所能想见之极限!
那混沌莲子向来来者不拒,吞天噬地,此番面对这等恐怖绝伦的仙源洪流,竟也大有应接不暇之势。
那汪洋般的灵力在气海中奔涌激荡,混沌莲子吞咽不及,溢散出的余波径直反哺至初生元婴之上。
那三寸元婴受此大补,登时青光流转,鞠景周身更生出一股通透无比、几欲羽化登仙的畅美之感。
鞠景这厢在气海内受用无尽,外间景象却是另一番剑拔弩张的肃杀光景。
密室一隅,凤栖宫主孔素娥默然而立。她玉面如覆寒霜,透过那层薄如蝉翼的面纱,紫宸凤眸中满是惊骇震动。
横插一手的,正是弱水!
但见那魔女此刻正以一种睥睨天下的姿态,将鞠景的头颅揽在胸前。那等磅礴浩瀚、源源不绝的金仙级仙源,正自她那惊人的身段中汹涌而出。
孔素娥心中大震,且不提那份量是否与产量有甚关涉,单看弱水那般游刃有余的架势,便知这魔头底蕴之深厚,实乃匪夷所思。
鞠景靠在那魔女怀中,眉宇间尽是放松舒适之态,周身灵气氤氲,哪里还有半点濒临走火入魔的凶险?
孔素娥探出神识微微查探,更觉心惊。鞠景体内的灵气非但充盈,甚至隐隐有外溢盈余之象。她立在原地,朱唇微启,却吐不出半个字来。
那魔女连衣襟都懒得解开,只信手拈住玄色漆皮的领缘往下一扯。
半边饱满得几欲溢出的白腻胸脯自衣料中弹跳而出,沉甸甸颤了一颤,又缓缓定住,在密室幽光里泛着焖润油光。
弱水低下头,伸出舌尖在自己乳晕上缓缓打了个圈。
舌尖绕行之间,将淡粉乳尖舔得红艳艳戳在空气中。
她这才俯身,将挺立的乳尖抵到鞠景紧闭的唇缝间,轻轻拨开他的唇瓣。
一股浓稠滚烫的金仙仙乳顺着乳尖涌出,淌入鞠景口中。她一手托着鞠景后颈,玉指在他耳后轻轻爱抚。
那等磅礴浩瀚、源源不绝的金仙级仙源,正自她那惊人的身段中汹涌而出。
孔素娥心中大震,且不提那分量是否与产量有关涉,单看弱水那般游刃有余的架势,便知这魔头底蕴之深厚,实乃匪夷所思。
弱水做完这一连串动作,却不急着将衣襟拉回。
她放任半边肥白酥胸裸露在外,又低头将自己乳晕含住吮了几口,再抬头时嘴角还挂着一丝乳白。
她伸出舌尖舔去嘴角的乳渍,掌心在鞠景后颈上轻轻拍了两下,后才慢悠悠抬眸望着孔素娥。
鞠景靠在那魔女怀中,眉宇间尽是放松舒适,周身灵气氤氲,哪里还有半点濒临走火入魔的凶险。
孔素娥探出神识微微查探,更觉心惊。鞠景体内的灵气非但充盈,甚至隐隐有外溢盈余之象。
一股莫名的失落酸涩,陡然自她心底蔓延开来。
这分明是属于她的差事,是她身为师尊该施行恩典。
虽说解衣哺育徒儿大违伦常,令她羞怒难当,若非生死关头她决计不肯为之;可如今这事真教旁人代劳了,她非但没有如释重负,反倒生出一种专属于自己的稀世珍宝被人强行掠走的愤恨不甘。
“你且莫要在此碍眼,休要打扰小夫君突破。”弱水说着又俯身喂下一口,目光却始终锁住孔素娥不放,“去门外侯着罢。待这混沌莲子散发大道真意时,你再滚进来参悟。”
这魔女高昂着头颅,神情间满是不可一世的快意。
她一边说话一边缓缓松开鞠景,让他的脑袋靠在自己臂弯里,随手拢了拢那敞开的衣襟,却故意留了道缝隙,让那半边贴着唾液的焖润乳肉若隐若现。
昔年她神魂受损、落魄无依之时,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夫君被这些高贵神女肆意亵玩。
如今她稳固了金仙大道的无上境界,找回了力量,往昔那口恶气焉能不出?
她深知孔素娥最重颜面、最在乎这唯一的爱徒。
她便要让孔素娥干瞪着眼,亲眼瞧瞧别人是如何喂养她的徒儿,让她也好好尝尝这等无能为力的凄楚滋味。
“孤要留下守着景儿!孤大是不放心!”孔素娥脾性何等高傲。
若是弱水不曾这般出言驱赶,她心觉尴尬,说不定反倒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毕竟眼下这局面实已用不着她出手。
谁知弱水这般颐指气使,反倒激起她骨子里的逆反心性。
她堂堂孔雀明王,岂能受一个魔头支使!
殊不知她这般反应,早将自己的软肋悉数暴露在弱水面前。
弱水何等狡猾,对这正道明王的死要面子摸得一清二楚,方才那番话,本就是有意激她。
“有甚么可不放心的?”弱水轻笑一声,低头用嘴唇含住自己乳晕吮了一口,这才抬眸递去一个满是鄙夷的眼风,掌心却依旧温柔地抚着鞠景后脑,“这是本座嫡亲的小夫君,本座难不成还能害他?反倒是你,成日里装模作样,不过是在误人子弟罢了!”
“你把话给孤说清楚!”孔素娥紫眸微敛,怒不可遏,“孤怎就误人子弟了?鞠景能有今日这般神速进境,不皆是仰仗孤的悉心教导?他如今可是太荒当之无愧的第一天骄!”
若是弱水讥讽旁的事由,孔素娥自持身份,多半懒得与这妖女计较。但事涉鞠景的修为进展,她倾注了无数心血,断不容旁人诋毁半句。
弱水发出一长串银铃般的轻笑,笑声中满是不加掩饰的嘲弄。
她低头舔去鞠景嘴角溢出的乳汁,又用玉指轻刮着他微微颤动的喉结,这才慢悠悠开口。
“仰仗你?真亏你有脸说。”弱水说着用指尖轻轻拨弄自己半露的乳尖,又挤出几滴乳汁抹在自己锁骨上,“全仗着他体内那枚混沌莲子硬生生拔高修为罢了。你这做师父的,倒把功劳全揽在自己身上,好生得意啊。”
这一句直戳要害,孔素娥登时语塞,面色红白交替。
弱水却不肯放过她,言辞愈发犀利。她将鞠景的脑袋重新揽回自己胸口,让他的脸埋进那片柔软的乳肉间,嘴里吐出的字句却如淬毒的利刃。
“你这连男女阴阳交泰之理都一窍不通的孤家寡人,能教导小夫君甚么玄妙法门?小夫君修练至今,全是靠他自身摸爬滚打得来的。”
她说着又低头喂下几口仙乳,喉间溢出一声诱人娇吟,仿佛享受哺喂自己男人这件事本身就是极大的乐事。
再抬眼时,红唇勾起的弧度愈发凉薄。
“他今日这般境界,若非混沌莲子神物相助,便是他自身福缘深厚,得了天道赐福。你这正道魁首,究竟出过几分力气?”
“真逢着大敌当前、生死一线之际,你哪回不是左支右绌、四处搬救兵?本座瞧着,倒分不清究竟是你在回护小夫君,还是小夫君在拼死相护于你!”
弱水冷哼一声,皓腕轻转,白玉般的柔荑轻轻环在鞠景腰侧。
她身姿丰满,以此等抱婴儿般的姿势揽着一个成年男子,本该显得大是怪异,偏生她做来却透着一股诡异的和谐。
“一派胡言!景儿他——”孔素娥被这番连珠炮般的质问驳得面无血色。
少女娇躯微微发颤,弱水字字句句狠狠掼入她那层高高在上的威严铠甲,直刺心脉。
“小夫君也是个憨直的蠢物。”弱水瞧着孔素娥气得浑身发颤的模样,心中痛快之极,口中依旧不肯停歇。
她一边轻抚着鞠景的发顶,一边冷笑道,“他这般尊师重道,将你视作生母般敬重。面对你那些蛮不讲理的苛责,他再三隐忍退让。他让着你,是顾及那份情分,你却当真认不清自己的斤两,不知自己是个什么成色了?”
弱水就是要借此机会,狠狠敲打这只傲慢的孔雀。
“你少在孤面前大放厥词!”孔素娥绝非坐以待毙之辈,心神一凛,当即反唇相讥。
她冷冷盯着弱水那张得意的脸,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在那半敞的衣襟口,那里还有一道晶亮的唾线,在幽光下拉出细丝。
孔素娥只觉胸口一阵灼烫,恨意与妒火交织翻涌,“你又是个什么清高货色?昔日落魄之时,对着孤卑躬屈膝,一口一个‘婆婆’叫得何等谄媚?你这魔女,端的是有两副嘴脸!”
揭短互伤,谁还不会?孔素娥冷笑连连,忆起这大白兔当日那摇尾乞怜的滑稽模样。
“本座如今唤你一声婆婆,亦无不可。谁教小夫君心心念念想认你做妈呢?”弱水轻描淡写地化解了反击,语调陡然转冷,“本座不过是提点你一句:差不多得了。别将自己瞧得那般不可或缺。你连小夫君的周全护不住,平日里便收敛些,少给自己加那些惹人厌烦的戏码。”
“你口口声声说担心小夫君。本座且问你,你担心有个什么用场?便算本座此刻真要对小夫君痛下杀手,凭你这点微末道行,又能奈本座何?你到底是哪借来的脸面,敢在本座面前大呼小叫!”
这一场没有硝烟的交锋,比拼的便是谁的道心先失守。
弱水身为大自在天魔,本就没有世俗廉耻与道德羁绊,用词之恶毒刁钻,直击要害。
孔素娥这等从小被众星捧月般供养大的天之骄女,何曾听过这等粗鄙辱骂?
骄傲的孔雀明王,生平头一遭被人将尊严扒得一干二净,打击得体无完肤。
“你——欺人太甚!”孔素娥紫眸怒火大盛,已至临界。
受此奇耻大辱,她如何还能按捺得住?
周身真气激荡,那身五彩织金宫装上的飘带受灵力催动,宛若狂龙般飞舞卷动。
她死死盯着弱水,素手翻转,便欲结印施展神通。
“想动手?就凭你这区区天仙境,也配与本座过招?”弱水眼皮微抬,鼻腔中发出一声轻蔑的冷哼。
这一声冷哼落在孔素娥耳中,却无异于九天惊雷。
霎时之间,孔素娥只觉周身气机一滞,丹田内的磅礴灵气好似被一座太古神山死死镇压,再也调动不得分毫。
那些原本猎猎飞舞的五彩飘带,瞬间失去依凭,软绵绵地垂落下去。
天地法则,等阶森严。
在天仙级大乘修士眼中,地仙级固然如同蝼蚁;可若是换作金仙级大乘当面,她这堂堂正道魁首、天仙级大能,又何尝不是微不足道的尘埃?
更遑论弱水如今所展现的,乃是全盛时期的金仙威能。
“本座当真不解你在瞎操什么心。”弱水轻笑,手却没闲着,她慢条斯理地拢好衣襟,将那半边方才哺喂鞠景的饱满乳肉重新遮住,只留下一道深色渍痕,洇在那玄色漆皮面料上,“连本座都棘手的绝境,你在场又有何用?莫不是指望用你那可笑的慈母情怀去感化强敌?”
言罢,弱水随意抬起葱玉般的手指,凌空轻轻一弹。
“砰!”一声沉闷的气劲交击声骤然响起。
孔素娥连护体真气都来不及撑开,只觉胸口如遭重锤击中,娇躯不受控制地向后倒飞而出。
她周身灵力被天魔强行锁死,在半空中连调整姿态都做不到,直直摔出殿外,重重砸落在冰冷的白玉阶上。
殿门在她眼前轰然紧闭。
若是鞠景此刻清醒,瞧见自家师尊受此折辱,定然心疼得无以复加,定会不管不顾地奔上前来嘘寒问暖,将她搀扶起身,好似疼惜情郎一般安抚她。
可偏生此时的鞠景,正沉浸在破境的玄妙境界中,贪婪地吮吸着救命的仙源。
他分身乏术,自是不可能跃起训斥弱水,更不可能跌跌撞撞地奔出门外去搀扶孔素娥。
殿门之外,孔素娥挣扎着自玉阶上缓缓爬起身来。一股前所未有的、摧枯拉朽般的屈辱感,犹如倒灌的苦水,瞬间淹没了她的四肢百骸。
这可是她的主场!
这是她凤栖宫的修炼密室!
那魔女堂而皇之地霸占了她的地盘,用仙源喂养着她的亲传弟子,末了竟还将她这正道主母像扫垃圾一般扫地出门!
不让她瞧?她孔素娥还稀罕瞧那等不堪入目的畸形物事不成!
真正令她几欲发狂的,是这份被人以绝对武力剥夺了干预权力的无力感。
她孔雀明王自降生之日起,便是横绝一世的天之骄女,在修仙界万众敬畏的仰视中高居神坛,几时受过这等鸟气!
这份耻辱让得她喘不过气来。生平未有的羞辱,被一个魔头如此当众教训,偏生那魔头还口口声声以她儿媳自居!
孔素娥素手死死攥紧那截红绫绸缎,指甲深陷掌心。
然而,任凭她心头怒火如何焚天煮海,周身经脉却似一潭死水,调动不出一丝一毫的灵气。
这便是修仙界最残酷的铁律——技不如人,便只能任人宰割。
对方就是比她强,强到令她连拼命的资格都没有。
不知在门外僵立了多久,那紧闭的殿门忽然悄无声息地滑开。
“混沌莲子大道外显了,滚进来罢。”
伴着弱水那漫不经心的一句话,孔素娥心头虽怒极,双腿却好似不听使唤一般,犹如被主人招唤的灵宠,满心不甘却又无可奈何地被牵引回了密室之内。
此时此刻,密室内青光大盛。
那吞吸了海量仙源的混沌莲子,宛如吃饱喝足的上古神祇,开始向鞠景反哺无上造化。
伴随着青光流转,隐约可见繁复玄奥的道纹与天地法则交织浮现。
孔素娥本是满腔屈辱,然当她直面这等开天辟地般的法则青光时,大乘期修士趋利避害、向往大道的本能终是占据了上风。
大乘期修士已属半仙之体,正需参悟这等天地法则。
她别无选择,只得暂且压抑心魔,盘膝坐定,心神沉入那浩瀚无垠的青光之中,陷入深度的参悟状态。
待到孔素娥从那玄之又玄的境界中悠悠醒转,心头的戾气已然消散了三分。
大道玄妙,万般变化皆如云烟聚散。
在法则的洗礼下,她脑海中对屈辱的执念已淡去了不少,反而深感此番参悟收获匪浅,境界瓶颈隐有松动之兆。
她站起身来,本欲端起师尊的架子,对鞠景勉励一番。
可目光流转之际,看清榻上情状,她那本已平息的无名火,竟犹如被泼了猛火油一般,“腾”地一下再度冲天而起!
但见鞠景双目清明,显是已然破关清醒。可这孽徒,竟还赖在弱水怀中,一瞬不瞬地盯着那魔女,嘴里犹自津津有味地吞咽着残存的汁液!
方才在遭受的羞辱,刹那间如潮水般汹涌反扑。
“臭小子!给孤滚过来!”
孔素娥柳眉倒竖,一声厉喝夹杂着大乘威压骤然炸响。
鞠景正自惬意,冷不防被这一嗓子震得浑身一激灵。
他极擅察言观色,眼见师尊面沉如水,当即从弱水怀中一跃而起,三步并作两步奔至孔素娥跟前,点头哈腰。
“师尊,您这是怎么了?”
鞠景满脸堆着无辜的笑意。
他倒非作伪,实是浑不知自己错在何处。
毕竟孔素娥以往也不是未曾撞破过他与旁人双修,今日这不过是借着破境之机吸纳仙源,怎生惹得师尊发这般大的雷霆之怒?
“孤的凤栖宫,也是你们能肆意胡来的地方?讨打!”
孔素娥气苦交加,眼见那妖女在一旁看笑话,只得将一腔邪火全撒在徒弟身上。
她玉手一扬,宽大的袖袍中折扇倏地探出,裹挟着凌厉劲风直奔鞠景肩头而去。
只是这扇势看似凶猛,临到体表时却硬生生收了九成力道。
只听“啪”的一声轻响,鞠景只觉肩头被不痛不痒地拍了一下。
孔素娥终究是狠不下心来责罚这心尖尖上的宝贝徒儿,她分得清轻重,罪魁祸首乃是弱水那魔女,鞠景不过是个被蒙蔽的憨直孩子罢了。
“弟子知错了,弟子绝不敢有下次了!”鞠景何等机灵,立刻顺杆往上爬,满脸赔笑讨饶,“此番实是弟子孟浪了。只是弟子未曾料到,师尊竟连小娘子都给请了来。多亏了这等雄浑仙源,弟子这突破方能这般顺遂。”
鞠景笑得大是开怀。他心思转得快,只道孔素娥这般发作,不过是给个严师的下马威,敲打他莫要不分场合地流连美色罢了。
“谁请她来了?她分明是不请自来!”孔素娥气得胸膛剧烈起伏,冷冷剜了一眼正在慢条斯理整理衣襟的弱水。
那魔女拢好衣物,一对毛茸茸的兔耳竟然还冲着孔素娥挑衅般地摇晃了两下。孔素娥只觉一阵强烈的无力感袭上心头。
“原来如此,那倒是弟子错怪师尊了。师尊大人大量,莫要见怪。”鞠景瞧出孔素娥语调中的委屈不快,赶忙和稀泥,“小娘子,你这也是关心则乱。下次可不许这般不请自来了,凡事总得讲个规矩。”
他一边是敬若神明、视若生母的傲娇师尊,一边是实力通天、帮了大忙的小老婆,夹在中间,唯有各打五十大板,盼着能将这修罗场平息下去。
“少在那儿和稀泥。”弱水却丝毫不领情,她莲步轻移,眸光在孔素娥那高耸的胸脯上肆无忌惮地流连了片刻,“若无本座及时赶到,小夫君今日这关绝难跨过。这混沌莲子的胃口一日大过一日,明王殿下所备下的那点子寒酸物事,根本便是杯水车薪!”
弱水那侵犯性的眼波,刺得孔素娥如芒在背。
孔素娥面容一僵,双颊登时红得如同天边火烧云。
她心虚得紧,生怕鞠景追问她究竟备了甚么,更不知该如何在这魔女的嘲讽下自处。
“小娘子所言极是,师尊准备的底蕴确是稍显不足了。”鞠景并未察觉孔素娥的窘迫,兀自点头赞同,“师尊想必是寻了萧姐姐她们备下甘乳吧?可现下看来,混沌莲子这般鲸吞海吸的架势,怕是寻常天仙来了都要被吸干不可。”
孔素娥闻言,神色先是猛地一紧,生怕鞠景勘破她欲亲自献身的隐秘心思。
待听到鞠景自顾自地给出了解释,将此事推到萧帘容等人身上,她方才长舒了一口气,紧张的身子也微微放松下来。
“此番凶险,倒也换来天大机缘。”鞠景舒展了一番筋骨,只觉神清气爽,“混沌莲子反哺的造化甚多,弟子那初生元婴已然稳固,直逼元婴中期。这般进境,倒是省去了前期无数日夜的采补苦修了。”
“哦?”弱水已然穿戴齐整,身形一晃便欺近鞠景身侧。
她从背后伸出双臂,将鞠景的腰身紧紧抱住,将光洁细腻的下颌亲昵地搁在鞠景头顶,娇笑道,“妾身瞧着,小夫君平日里不是爱极了与那些个美娇娘夜夜双修么?怎的如今反倒嫌苦了?”
“那怎可同日而语?那是水磨工夫的苦修,今日这可是天降机缘,白捡来的修为!”鞠景干笑两声,手脚并用地从弱水怀中挣脱出来。
无他,只因他眼角余光已然瞥见孔素娥那双几乎要喷出冰碴子的紫宸凤眸。
“苦修?孤瞧你分明是乐在其中,快活得很呐!”孔素娥自鼻腔中发出一声重重的冷哼。
她憋了满腹的邪火,此刻皆化作了刻骨的酸意。
这徒儿平日里乖顺听话,偏生这儿媳妇是个行事乖张的魔女!
“孤若是此刻不在场,你们这对狗男女,莫非还要在孤这密室中翻云覆雨,留下那些龌龊痕迹不成!”
孔素娥的话已说得极重。
“明王殿下猜得倒准。本座确有此意。”弱水任由鞠景挣开怀抱,也不强求,只双手抱胸,笑得云淡风轻,“左不过事后本座费些手脚,替你这密室清理干净便是。凭你的道行,料你也发觉不了甚么端倪。”
“你——欺天了!”
孔素娥被这番坦荡荡的无耻言辞击溃,无名业火直冲顶门。
弱水这般目中无人,而她堂堂明王,竟连一句有底气的狠话都放不出来。
因为弱水说得是实话,她没有半分实力去制衡这个魔头。
“师尊息怒!绝无此事!”鞠景眼见火药味渐浓,赶忙出声喝止,“弟子纵有天大的胆子,也决计不敢在师尊道场造次。小娘子,你且少说两句罢!若再这般口无遮拦,明晚你休想进我的房门!”
鞠景借着转身的空当,大手准确无误地摸到那大白兔身后,在她那毛茸茸的兔尾巴上重重拍了一记,以示警告。
他心中也是纳罕,这大魔头今日怎地这般夹枪带棒、得理不饶人?
莫不是素了太久,精力无处发泄了?
“不说便不说。你这偏心的小狐狸,成日里只知护着你家师尊。”弱水见鞠景接连发话偏帮孔素娥,不满地嘟起红唇。
她本是个杀人不眨眼的绝世大魔,此刻作这等小儿女情态,非但无半分少女的青涩,反倒透出一种熟透了的绝代妖娆娇媚。
“师尊天下唯有一个,老婆我可是有许多个的。你若不珍惜,自有人珍惜!”鞠景顺口胡诌,拿出一派大男子做派。
“好哇,你倒是说说看,妾身如何不珍惜了?夫为妻纲不假,可你这般偏心,妾身还说不得了?”
弱水不依不饶,鞠景索性伸出手去抓她头顶那对兔耳。
弱水娇嗔一声,身形如风中飞絮般飘退,恰似寻常少妇捂着脑袋躲避情郎的捉弄。
那对长长的兔耳时而温顺下垂,时而高高竖起,直好似在故意引诱鞠景来拿。
两人便在这大乘密室中,绕着盘龙玉柱,你追我赶地嬉闹起来。
“够了!都给孤住手!”
一声凄厉的断喝骤然响彻密室。
孔素娥望着眼前这对打情骂俏的男女,非但没有因鞠景的偏帮而生出半分宽慰,反觉胸口那股郁结之气愈发浓重,几欲令她窒息。
她瞧不惯那兔女郎的娇艳笑靥,更受不了鞠景望向弱水时那等毫无防备的亲昵。
他们才是一家子,而她,终究只是个局外的看客。
“师尊。”
听到这声满含悲愤的怒喝,鞠景立刻停下脚步,身姿笔挺地站在原地,低眉顺眼地等候孔素娥的训斥。
他深知自己这般放浪形骸,在向来古板重规矩的师尊面前,确是犯了大忌。
然而,千言万语的严厉训诫涌到唇边,孔素娥望着面前这个面容整肃、静候发落的俊朗青年,却是一个字也骂不出口。
她不知自己从何时起,面对这个劣徒时,心肠竟变得如此软弱。是那次舍命相救?还是那一次次不经意间的温情回护?
“你既已突破元婴……”孔素娥深吸了一口气,语调中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心灰意冷,“孤留在此处,也是徒劳。孤这便离宫闭关,去寻那金仙大道之谜。凤栖宫上下诸多事务,自今日起,皆交由你全权打理!”
言罢,她再不看二人一眼,衣袂翻飞间,整个人已化作一道流光,头也不回地朝着殿外疾驰而去。
“师尊!何必急于一时?”
鞠景大吃一惊,万料不到孔素娥说走便走,当即催动真元,纵身向殿外追去。
然而待他奔出大殿,抬头仰望,碧落长空之上,哪里还能寻得见那五彩织金的绝美倩影?
密室之内,暗香浮动。
“随她去罢。这只骄傲的孔雀,此番不把那天地大道想个通透,只怕没个几十年光阴,是断然不肯回来的了。”
阴谋得逞的弱水莲步款款,自背后再次将鞠景紧紧抱住。这一次,在这空荡荡的明王寝殿内,再无人会出言指责她的逾矩了。
这正是:
仙源化乳饲元婴,天魔娇媚戏明王。
傲骨低眉悲寂寥,青云拂袖黯神伤。
孔素娥这一负气出走,偌大的凤栖宫大权,自此尽落鞠景这新晋的元婴少主之手。
他这羽翼初丰的少主,究竟能不能镇得住那帮贪婪蛰伏的守旧派长老?
弱水这千娇百媚的狐媚子赶走了正主、独占了枕席,夜间又将与鞠景生出何等放浪形骸的双修花样?
而那隐在暗处、被域外天魔夺舍的林寒,又会在即将到来的金丹大比之上,掀起怎样的腥风血雨?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