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活着还是死去?

“他当然是清白的!他的所有事情我都知道,他从来就没想过加入利刃,安在他身上的叛国罪是莫须有的罪名!”陆清禾忍不住道。

说了这么长的话,一说完,她就忍不住咳嗽起来,咳得整个人佝偻身形,似乎羸弱的身躯要被一个咳嗽带走。

“是吗?可是我拿到一份据说是证物的信件。”面具男取出一个信封,缓缓展开。

听到“信件”二字,陆清禾忍住喉咙的干痒,支起身子,朝面具男手中看去,这一看,忍不住瞳孔一震,是那天季延寄出去的信!

“他的信清清白白,每一个字都和叛国扯不上关系,甚至还在劝利刃的人。”陆清禾道,眼神死死盯着那页薄薄的信纸。

“是吗?你看看。”面具男站起来,把信纸凑到陆清禾面前,借着窗口透进来的光,陆清禾看到最后一段话多了半句:“……我不认为你们这样做是对的,但我愿意配合你们。”

多出来的半句刚好写在信纸印着丁香花的末尾,也就是原本被季延空出来的地方,忽略消失的第二页,看起来就像是一封信写到最后,答应了对方的请求。

陆清禾的手剧烈颤抖起来。

“这么重要的信物,虽然季延已经被处死,但我还得原样放回去,不能弄坏了。”面具男道,慢条斯理折好信纸,放进信封。

“最后半句话不是季延写的!是有人仿照他的字迹写上去,这是伪证!”陆清禾一字一句道,她要用尽全身力气才能咬牙说出来,嘴里都是血腥味。

“是吗?也许有一天,你能影响王储,让王储帮你翻案……你愿意吗?”凌厉的目光透过面具落在陆清禾脸上,陆清禾恍然意识到,眼前这个戴着面具的神秘男人,和此前审讯她的各色人等并不是同路人,他另有目的。

面具男拿出进来时对照过的照片,放在陆清禾面前,道:“这是你,你应该认得出吧?虽然和你现在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相差很远。”他耸了耸肩。

陆清禾低头看去,是她站在樱花树下抿嘴微笑的照片,两年前还在帝都大学的时候,季延拍的。

面具男又取出一张照片放在旁边,“这张,我不说的话,你知道不是你吗?”

照片中的女孩腼腆羞涩,若不是气质不太一样,五官和陆清禾实在太像。

陆清禾没想过世界上竟有和自己这般相似的人,一时间有些怔忪,不由问:“这是谁?你要我做什么?”

面具男没有正面回答,反而问了另一个问题:“关于王储的事,你听过多少?”

“他是女王和第一任丈夫所生,在回归宫廷之前,没有出现在公众场合。”回想季延说过的王室八卦,陆清禾眼中再次浮现明显恨意。

“对,公众不知道的是,女王非常恨他,如果不是二王子重病身亡,他一辈子也没有回来的机会,只能像废物一样,在乡间荒度余生。”

陆清禾面无表情听着,没有一丝一毫的同情。

“你猜,在他无人问津的二十多年,谁给他最多的温暖和慰藉?”面具男抬头,问出了答案显而易见的问题。

陆清禾并没有回答的意思,她等着面具男说下去。

“就是这个女孩,她是王储的青梅,从小和王储一起长大,恋慕王储,根据调查,王储对她也不是不动心的,可惜四年前,王储进宫后,她也随之被异地的叔叔接走,并在两年前被确诊精神疾病,不久死在精神病院。”

“那个精神病院每年都按照人头数接受国家拨款,并不知道她的来历,她虽然死了,档案中却仍然活着。”

面具男说到这里,语气嘲弄,陆清禾也感到牢房中一股寒气。

“我要你代替她去王储身边,只要你能让破坏王储和国防部长独生女的联姻,我会给你新的身份,以及……新的人生。”

说到最后四个字,面具男的语气中带了蛊惑。

“你才二十岁,那么年轻,为了爱人死去固然值得歌颂,但为曾经的爱人活下去,又何尝不是更加勇敢的选择呢?”面具男深深看了陆清禾一眼,“三天,我等你的答案。”

牢房重新陷入寂静。

陆清禾慢慢张开手掌,手心都是血,这是她在看到信纸无中生有的那半句话时,攥着拳头,指甲嵌入掌心弄伤的。

多么荒谬,季延定罪的证据竟然是那封信!

如果不是普通信纸用完了,他是不是不会用到她给的印花信纸?

如果不用那张印花信纸,他是不是不会依照平日两人写情信的习惯,避开末尾的丁香印花?

如果……

陆清禾泪眼婆娑,仿佛看到曾经的自己赖在季延怀中撒娇,说:“我不管,你不能在印花上面写字,挡住了不好看!”

画面转换,又回到他们最后一面,季延柔声说:“我恨不得他们知道我对你多情……”

她昏昏沉沉,期间似乎有看守员进来给她补了一支营养针,她任由摆弄,并不去思考面具男在层层监管之下是如何进来的,是什么身份。

意识几近消退,隐隐的,她看到季延站在光圈里朝她微笑,笑容温和一如初见,身形却影影绰绰没有实感。

她猛地挣扎起来,泪水涌出,压住喉咙里面沉重的内疚和伤痛。

不,她不能这么死去!

她可以为季延死,却不应该在季延被莫须有罪名诬陷,犯了“叛国罪”的当下。

她可以死,却不应该死在阴暗潮湿的牢房,死得无足轻重,死了也无人问津,哪怕和季延合葬都不行。

她死了,谁为季延报仇?

她就算死了,也是带着沉重的歉疚,无法安宁。

她猛地睁开眼,眼中迸发出灼灼的亮光,用沙哑的声音问看守员:“今天是几号了?”

“20号。”看守员被吓了一跳,下意识答道。

陆清禾松了口气,没过三日之期。

“我要见他。”她哑声道,一个字一个字说得无比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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