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标题:方舟篇——卧槽有牛!

分析员的单人任务,因为给铃兰做家教而被忍冬吃干抹净,极限反杀后让忍冬感受到青春初恋般的悸动,彻底沉迷年轻男大的精壮肉体(后记)

西西里的黑手党,在这个二游世界依旧是最庞大、最根深蒂固的黑色势力之一。

它像一株生长在地中海盐风与火山灰之间的古老毒树,根须扎进港口、赌场、军火、运输、走私、地下金融和政治缝隙里,表面枝叶繁盛,底下却盘结着无数见不得光的交易与尸骨。

对普通人而言这种组织从来不浪漫,也绝不值得好奇。

它不是传说里披着西装、讲究荣誉的旧时代绅士俱乐部,而是会把麻烦、恐惧与血腥一起拖进人生活里的瘟神。

任何还愿意老老实实上班、纳税、过日子的公民都不会希望自己在下班回家的巷口,或家门口的信箱边上撞见这种人的影子。

但黑手党内部的逻辑,从来和外部世界不一样。

对于外人,他们是吞噬性的暴力机器;对于自己人,他们却又保留着一种扭曲的、顽固的人情味。

尤其是在西西里,自传奇教父维托·安杜里尼·柯里昂陨落之后,他对家族企业的管理理念和秩序观被整个岛屿上层的黑道世界普遍认可。

那是一种带有旧式家族主义色彩的思路——顾问、二老板、各路军团与士兵各司其职,命令层层传递,责任层层切割,但在这套冰冷架构的底部,维系所有成员的东西仍然是“家族”二字。

不是完全出于血缘的家族。

也不完全出于情感的家族。

而是一种更复杂、更顽固、更接近誓约与利益共同体的东西。

亲吻额头、拥抱、以荣誉与忠诚为名的宣誓、在圣像与火焰前发下的誓言、把暴力合法化的顾问、老板与士兵之间缓冲风险的层级共同织成了一张网——人一旦落进去,就很难再分清自己究竟是在保护家人,还是在被“家人”这个词绑上绞架。

对西西里的暴徒而言,亲缘关系很重要。

哪怕只是远亲。

很多时候,一层淡得快要看不见的血缘也足够成为合作、庇护、试探和来往的基础。

比起完全陌生的人,有血缘关系的对象哪怕只是在家族谱系里绕上好几圈才勉强能连起来,也总归更让人放心一些。

至少在酒桌上,在谈判桌上,在需要举枪之前的那几秒沉默里,那点稀薄的血缘仍然能起到一点润滑作用。

在忍冬遭遇法厄同之后已经过去了三天,两名意大利少女出现在她所在的医院大厅的。

前台值班的护士虽然下意识地多看了她们几眼,却也没有立刻把她们和“危险”这两个字联系得太死。

她只是觉得两个女孩很特别。

“您好,请问忍冬女士的病房在哪里?”

率先开口问询的是左边那位少女。

她声音不高,意大利语说得流畅而清晰,语调干净,没有过多起伏,像一把刚刚擦拭过的餐刀,边缘不露锋芒,却足够平整。

她身材高挑,肩线利落,黑色西装穿得一丝不苟,衬衫雪白,领口扣到最上面一颗,墨镜遮住了眼睛,让人看不清她到底在看谁,也看不清她有没有情绪。

她手里捧着一束花,百合、白玫瑰和几支浅色鸢尾被扎成沉稳克制的形状,和她整个人一样,规矩、冷淡、极有分寸。

如果不是手里那束花太过柔和,她的打扮几乎就是标准的黑手党办事人装束。

没有明晃晃地佩枪,没有露出腰侧枪套,也没有任何要惹事的意思,可她身上那种“随时可以替谁办掉一点麻烦”的气场还是太明显了。

她站在医院的白光底下,像一块被搬进无菌环境里的黑曜石。

她叫德克萨斯,被鹰角学院培养,已经可以独当一面的黑手党新锐——至于站在她右边的另一位少女,则像从另一种噩梦里走出来的。

白色长发,近乎刺眼的白,不是老人的衰色,而是一种狼毛般冷冽、疯雪般轻盈的白。

她穿着很漂亮的礼服,版型考究,颜色偏深,腰线收得好,裙摆和袖口都有细致的设计,看上去像是准备去出席某场贵族宴会,或者某位有钱人家不欢迎媒体的私人晚餐。

可她偏偏站在医院大厅里,站在消毒水气味与轮椅滚轮声之间,像一幅被挂错位置的画。

她的手里拿着一把小匕首。

不长,纤细,刀刃反光冷得发亮。

但她确实没有表现出攻击性,甚至像是在故意证明自己无害一样用那把小匕首削苹果。

她的手法高明得近乎炫技——刀锋贴着果皮游走,苹果在她指间翻转,红色果皮连成一条细长不断的卷带,坠下来时像一截被剥开的血色丝绸。

她削完一圈,便顺手切下一瓣,丢进嘴里,咀嚼时唇角微微翘着,眼神里带着一种游离、病态、近乎愉快的恍惚。

她叫拉普兰德,或许……我们可以勉强的将她当作德克萨斯的“朋友”。

如果说德克萨斯像家族里负责传递命令和处理后事的人,那么拉普兰德就是那种会把宴会、葬礼和屠宰场混为一谈的疯子。

她漂亮,危险,举止像在玩耍,可谁都看得出来,她手里的刀不是水果店教出来的技艺。

前台护士喉咙轻轻动了一下。

她见过很多探病的人。

哭红了眼的妻子,提着水果的儿女,带着试卷来的同学,面色沉重的同事,来得太晚的旧情人。

可像这两个少女这样,一边捧花一边玩刀还能让整个大厅空气莫名发紧的,她还是头一回见。

“请、请问是哪个‘忍冬’女士?”

德克萨斯把墨镜稍微往下推了一点,露出一双冷静得几乎没有温度的眼睛。

“前几天因交通事故和重度创伤入院,登记名英格丽.威尼斯。”

护士愣了一下,赶紧低头翻看记录。

她当然记得那位病人。

那位金发的、种族特征很明显的女性送来时状态极差,外伤、灼伤、骨折、失血,偏偏意识还清醒得吓人。

陪同处理手续的人来得很快,手续办得极顺,病历被挂了重点保密等级,病房楼层也做了调整。

那应该不是普通车祸受害者该有的待遇,可医院只是医院,懂得闭嘴的人才能活得更安稳。

“在九楼,A区,907单人病房。”

“谢谢。”

德克萨斯点头致谢,语气没有多余起伏。

拉普兰德却已经把最后一瓣苹果送进了嘴里,刀尖一转,轻轻在自己指腹旁边滑过,像个坏孩子拿着蜡笔在纸上随手画了一笔。

她笑了笑,嗓音轻飘飘的。

“这里闻起来……好像一座刚水洗过的坟墓啊,哈哈!”

前台护士脸色一僵,没敢接话。

德克萨斯偏头瞥了她一眼,没说什么,只是抬步向电梯走去。

拉普兰德便像被无形的线牵着似的跟上去,高跟鞋踩在光洁地砖上,发出清脆而缓慢的声响。

电梯门合拢时,医院大厅短暂地恢复了平静。

只有空气里那种若有若无的不安,还像香水的余韵一样,迟迟不散。

电梯厢内的灯光很白。

镜面不锈钢映出两名少女的身影,一黑一白,像某种古老寓言里并肩出现的双生异兆。

德克萨斯站得笔直,花束被她稳稳托在臂弯间,像抱着一份礼貌,也像抱着一份必须完成的任务。

拉普兰德则靠在一侧,漫不经心地把玩那把小匕首,刀锋在她指节间转来转去,亮光偶尔一闪,像小型闪电在她手边反复生成又熄灭。

病房门外的走廊很安静。

医院的空调把空气吹得过分干净,消毒水、纱布、金属器械和塑料包装混杂成一种单调而冰冷的气味,可在这层白得发虚的气息之下,仍然有另一种东西隐隐浮着——血亲的味道、焦躁的味道、连夜奔波后的疲惫,还有动物族裔彼此之间更敏锐也更直接的本能辨认。

忍冬的床前围满了人。

最里面那一圈自然是她真正的家人。

远在日本的丈夫在接到消息后坐了最快的一班飞机赶来,风尘仆仆,神官长袍甚至还带着长途航班座椅压出的褶皱。

他坐在病床旁边,脸上那种长年不在身边形成的陌生感在这一刻被突如其来的惊惶冲淡了不少,手掌放在膝头攥得很紧,指节泛白。

他看着病床上的忍冬,目光复杂得像一团拆不开的线,既有迟来的愧疚,也有作为丈夫应有的忧心,甚至还有一点说不清来路的不安——仿佛他也隐隐察觉到,在自己错过的那些年月里,妻子的生命中早已经发生过太多他无法完全理解的事情。

小铃兰就坐在更近的位置。

小姑娘的眼睛哭得红肿,九条尾巴都没精打采地垂着,手却一直紧紧握着妈妈的手,好像只要一松开病床上的人就会顺着白色床单和医院刺眼的灯光一起消失。

她年纪还小,不懂太复杂的伤势报告和医生术语,只知道妈妈受了很重很重的伤,知道前几天还会笑着摸她头发、陪她说话的人现在只能躺在这里,脸色苍白,肩膀和手臂都缠着绷带,呼吸浅得让人心慌。

在病床外围,则站着更多的“家族成员”。

有男有女,有年长的,也有更年轻的,西装、长裙、黑色外套、低调却昂贵的饰品,像一群以血缘和利益共同构成的沉默影子,围成半个不透风的圆。

低声交谈的人很少,大多数人只是站在那里,用各自不同的方式表示关注。

对于黑手党家族来说,医院从来不是一个单纯的治疗场所,它同时也是情报交换、立场判断、关系试探的场合。

谁最先来,谁站得最近,谁的表情最焦灼,谁在观察谁,这些细枝末节都能说明很多问题。

德克萨斯和拉普兰德并不能把这里每个人的名字都认全。

毕竟血缘已经很淡了,绕过几层家谱和几张老照片,彼此之间还剩下多少真正紧密的联系谁也说不准。

可狼总归还是狼,哪怕隔着多年不来往的疏远和不同成长环境造成的隔阂,她们也仍然能分辨出来,病房里这些人的气味不是敌人。

或许陌生,却不是危险。

要说这里唯一一个真正显得有些突兀的人,反倒是站在门口附近的那个年轻男人。

他很高。

不是单纯比旁人高一点,而是那种站在人群边缘时,哪怕什么都不做,也会自然把空间占出存在感的身高。

肩膀宽阔,背脊挺拔,身形健壮而匀称,不是靠健身房堆出来的死板块头,而是一种更适合行动与力量同时存在的好看体格。

病房里灯光偏冷,照得他侧脸的轮廓更加分明,眉骨、鼻梁、下颌线都很利落,长相英俊得毫不费力。

他的外套挂在病房里侧的衣架上。

那件衣服并不属于任何一个家族成员常见的着装风格,面料考究,剪裁年轻,和这间病房里弥漫着的旧式西西里家族气息并不一致。

更重要的是,它挂在那里,说明它被允许挂在那里。

不是误闯进来的陌生访客,也不是只来寒暄两句的泛泛之交,而是真正被忍冬或者这个病房里某些核心人物默许留下的人。

他和忍冬的关系想来不一般,不然不会在这里陪伴等候这么久。

可这个人的味道……

德克萨斯和拉普兰德几乎同时微微眯了一下眼。

她们从未闻过。

不是说世界上每个有价值的人都该进入黑手党家族和鹰角学院情报档案,也不是说每个靠近忍冬的人都必须在她们的嗅觉里留过记录,而是那种微妙的、本能层面的不熟悉。

一个足够年轻、足够强壮、足够英俊,又足够接近病房核心位置的男人,按理说不该没有一点可追溯的痕迹。

两只小母狼对视了一眼。

不用说话,那点默契已经足够。

德克萨斯扶了扶墨镜,抱着花束,步伐沉稳地朝病床那一边走去,姿态克制而得体,像是来完成一场规规矩矩的家族探病。

她适合进屋,适合站到更靠近病人和家属的位置,去观察、去听、去分辨每个人话里的轻重。

拉普兰德则适合做另一件事。

她扬了扬唇角,像闻见了有趣味道的白狼,手里那把小匕首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被她收了起来,脚步轻快地朝门口那男人走过去。

她本来就是那种会把试探说成调情、把危险说成玩笑的人,一举一动都带着点坏心眼的俏皮。

“这位帅哥,之前没见过你呢……嗯?”

她本来打算照着黑手党之间很常见的那一套来。

先接触,先攀谈,先从最不设防的话头里摸一摸底。

问名字,问来路,问和病人的关系,听他说话时的停顿与气口,再从姓氏和学校、家族、旧识之间的情报碎片慢慢拼。

敌友这种事很多时候并不一定要靠一把枪或者一份证件来判断,而是靠在几句看似随意的闲聊里嗅出端倪。

可她才刚走到那个年轻男人身边,话音都还没完全落下,身体就先一步起了反应。

一个激灵。

那感觉来得太突然,甚至让拉普兰德自己都愣了一下。

不是害怕。

更像是某种藏在骨髓里的本能,被迎面而来的气息猛地勾了出来。

像一条从小被豢养在壁炉和地毯之间的雪橇犬,某一天忽然在开门的一瞬间闻见了来自高原和冻原的寒风——那股风里有冰屑、有野性、有某种久违的、让呼吸都跟着发紧的味道。

危险,刺激,舒适,甚至奇异地让人觉得熟悉。

她站定了。

鼻尖几不可察地轻轻动了动。

然后她闻明白了一点。

那是愤怒的味道。

不是浮在表面上的烦躁,不是嘴上说两句狠话那种年轻男孩的逞强,而是一种更深、更沉、更压抑的怒意,像被厚厚冰层封住的暗流,在表面平静之下快速而无声地奔涌。

愤怒里还裹着危险,那种危险不是冲谁来的炫耀,而是一旦找到出口,就真能撕碎什么的锋利。

忍冬的受伤,显然让他愤怒到了极点。

拉普兰德眼底那点原本漫不经心的笑意淡了一瞬,随即又漫上来,变得更有兴致了些。

那个年轻男人看向她。

他的眼神并不咄咄逼人,甚至称得上平静,只是那种平静下压着的东西太重,让人很难把他当成一个普通来探病的亲友看待。

他抬起手,动作干净利落,像是完全没察觉到自己身上那股让狼都打激灵的冷意一样。

“我叫分析员,”

他的声音低而稳,在医院走廊这种偏安静的地方,听起来格外清晰。

“是小铃兰的家庭教师——忍冬女士就是因为送我回家才遇到的危险。”

说到这句的时候,他眼底那层压着的情绪轻轻一沉,像刀锋在鞘里碰了一下。

随即他又抬眸,礼貌地接上后半句。

“还未请教……?”

拉普兰德伸出手,和他握了一下。

她的手指修长,指腹带着常年玩刀留下的薄茧,按理说这种程度的接触足够她判断一个人很多事了。

可在手掌真正交叠的一瞬间,她先感受到的仍然是那股奇异的违和感——对方的手很热,骨节结实,力道克制,完全是个年轻健康男人应有的触感,但更深一点的地方,却像藏着某种连她都说不上名字的寒意,危险得让人想笑。

“拉普兰德·萨卢佐,”

她笑眯眯地报上名字,语气里带着点一贯轻挑的戏谑。

“你叫我拉普兰德就行。”

分析员点了点头,没有立刻接话。

他的目光先是不着痕迹地扫了一眼病房内部,确认那边所有人的注意力仍然集中在忍冬和她的直系家属身上,没有谁在刻意留意门边这场短促的寒暄。

随后他才把视线重新落回拉普兰德身上,准确地停在了她衣领附近。

那里别着一枚校徽。

鹰角学院的校徽。

金属边缘在医院白光下泛着一点冷亮,不大,却足够显眼。

分析员看了那校徽两秒,像是某个记忆点在脑海里悄悄对上了位置,随后才开口,语气依旧平稳,却多了一丝很淡的确认意味。

“我在母亲的资料上见过你,拉普兰德小姐。”

这句话让拉普兰德的眉梢轻轻挑了一下。

她的第一反应不是警觉,而是有趣。

能把她的名字和资料握在手里的人不少,学院、家族、某些合作方、某些敌人,甚至某些想要在她和德克萨斯之间做文章的中间人,都有可能。

可一个自称是小女孩家庭教师的年轻男人,用这样平静的语气说自己在母亲的资料上见过她,就显得有些滑稽了。

她几乎立刻顺着这个话头玩了下去,唇角笑意轻飘飘地扬起来,病态而俏皮,像故意把一枚石子丢进别人的池塘里等着看水花。

“哦?”

她拖长了一点尾音,眼神在分析员脸上慢慢扫过。

“我的资料为什么会出现在你的手上,该不会是令堂打算让你和我相亲配对吧?”

分析员看着她,神色没有被她那句轻佻又暧昧的玩笑带偏半分,反而像是顺着她故意抛出来的石子,平静地摸到了更深一点的水底。

“事实上就是如此。”

他的声音不高,甚至还带着一点礼貌性的温和,像是在陈述一件已经过去很久、如今提起来只剩下些许余味的旧事。

“不过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

病房里的人声很轻,床边压抑的啜泣、低声的慰问、仪器规律的滴答声,还有走廊尽头推车轮子滑过地面的摩擦,全都被医院白得发凉的灯光压成了一层背景。

分析员站在这层背景之前,目光落在拉普兰德脸上,不带半分旖旎,也没有年轻男人见了漂亮女人时本能的打量与玩味。

那目光更像是在估值。

不是把她当成一个女人,不是把她当成一个可能调笑或者调情的对象,而是在判定她的锋利程度、危险等级、可利用性和兑现能力。

“我现在想和拉普兰德小姐说的,是另外一件事。”

拉普兰德嘴角那点漫不经心的笑意没散,反而更明显了些。

她很熟悉这种场面,也很熟悉这种“终于开始说正题”的转折。

很多人想靠近她,很多人想借她的手做事,更多的人则是在真正开口之前就先被她吓跑了。

可眼前这个男人从见面开始就没有一点怯,也没有那种硬撑出来的装腔作势,他像是已经把某些决定在心里放了很久,眼下只是按顺序拿出来。

分析员继续说道:

“我听说你是黑手党家族的天之娇女,是新一代里最有天赋的杀手,甚至连你父亲也畏惧你,对吗?”

这句话说得很直,直得不像普通人和黑手党名门出身的疯狼搭话时会选择的方式。可偏偏正是这份直接让拉普兰德眼里掠过一丝真正的兴趣。

这句话并不算错,甚至可以说准得有些过分。

拉普兰德在某些方面的“优秀”,确实出类拔萃到让人头疼。

鹰角学院接收她这种学生本身就是一件足够麻烦的事,她会来这里读书当然不是因为忽然对青春校园生活、社团活动或者期末论文生出了什么温柔而健康的憧憬,而是因为宿舍至少能睡觉——宿舍楼的门禁、学院本身的威慑、以及那个被很多人半开玩笑半认真叫作“大猫哥”的庇护者共同构成了一片难得的安稳地带。

若是离开那层庇护,她在外面几乎时刻都得提防仇人的追杀。

想杀她的人太多了,多到有些小角色甚至排不上号。

她杀过的人,也实在太多了——黑手党干部,招惹她的流氓,在街角自以为是的恶棍,喝醉酒还敢对她吹口哨的蠢货,被她看不顺眼的人渣,拿权势和钱财把别人的命当数字的资本家,甚至还有些只是碰巧在她心情极差时撞上刀口的倒霉蛋。

她不是替天行道的侠客,更不是什么为民请命的英雄,她做事从来不靠道德指南针,全凭自己喜欢。

只不过,大多数真正有理智的好人压根不会主动去招惹她这种疯狼。

于是死在她手上的那些家伙,细细想来,居然又往往多少有那么几分“活该”的意味。

像一场毫无正义自觉却阴差阳错总把垃圾清扫掉的暴风雪,冷酷、嗜血、反复无常,却偏偏吹得世道干净了几分。

这是最恶劣的那种“坏心办好事儿”。

她身上的血债真要逐条写下来足够印成一本厚厚的卷宗。

嗜杀,嗜虐,享受撕裂规则和见证恐惧的乐趣,偏偏她又不是那种只会靠蛮力发疯,肆意欺压良民弱者的低级屠夫,她有礼仪,有耐心,有家族式教育留下来的优雅外壳,也有猎食者天生的残酷直觉。

就连她的父亲,那位曾经控制欲强到近乎病态、把整个萨卢佐家当作自己意志延伸的家族领袖到最后也已经被她彻底击败。

按照黑手党那套“能者居之”的老规矩,他甚至已经默认了传位,只是拉普兰德自己对接班这件事完全提不起兴趣。

家族的酒业、灰厅里的座位、权力更替后那一大摊需要擦血和签字的脏事,对她来说都远不如一场真正有趣的狩猎来得值得。

她可以坐那个位置,但她不屑坐。

她能成为头狼,却懒得替狼群看守牧场。

而现在,站在病房门边的这个年轻男人,显然也不是在用看女人的眼神看她。

这让拉普兰德真的提起了一点兴致。

她见过太多看她像看猎艳目标的男人,也见过太多看她像看麻烦、疯子或者武器的人。

前者令人发笑,后者令人厌倦。

可分析员的眼神介于两者之外——他不是馋她的身体,也不是单纯畏惧她的危险,而是在掂量。

像在集市上挑一把最贵、最锋利、也最可能反过来伤主人的刀。

拉普兰德轻轻偏了偏头,灰白发丝从肩上滑下来一点,笑意里多了几分真正的玩心。

“你想雇我做事?”

她说这话时尾音微微扬着,像是在逗弄,也像是在提前报出一个足以让许多人知难而退的警告。

“我的价钱可是很高的。”

分析员几乎没有停顿。

“我付得起。”

拉普兰德笑出了声。

不是夸张的大笑,只是从喉咙里滚出来一点轻快的、带着薄薄恶意的笑。

她向前靠近半步,鞋尖停在距离分析员不远的地方,仰起脸看他,像只终于确认猎物不会因为自己露齿就后退的狼。

“我说的可不是钱。”

她的语气轻飘飘的,像一张写了条件却还没有翻到正文的契约纸。

黑手党当然认钱。

尤其是面对圈外人的时候,钱是最清楚、最干净、也最不需要解释的语言。

可拉普兰德这种级别的人从来不是拿一箱现金就能指挥得动的雇佣兵,她讨厌无聊的任务,讨厌一眼就能看到结局的追杀,讨厌那些把人命按价码拆分的庸俗交易。

真能让她出手的东西,往往不是单纯的数字。

可能是乐子。

可能是刺激。

可能是某个足够值得撕开的秘密。

也可能是某种会让她满意的、比钱更有味道的代价。

分析员点了点头。

“我知道——我不会用铜臭味羞辱你,我们可以谈点别的。”

分析员这番话说得实在古怪,古怪得像把一把沾着雨水的刀插进壁炉里,火是火,铁是铁,按理说不该在一起,可它们偏偏就这样碰上了,还发出了一种让人没法立刻判断是荒唐还是危险的声响。

可比起话里的玄机,他做事的方式反而更令人措手不及。

因为他根本没有留给拉普兰德太多思考、揣摩、拆解他意图的时间。

那双刚刚还平稳地搭在身侧、像握得住愤怒也握得住理智的手很自然地探进了外套口袋,然后从里面取出了一只小小的礼盒。

礼盒是深色的。

不张扬,不廉价,也不是那种用来随意哄女孩子开心的小玩意儿包装。

盒子的边缘微微磨损,说明它并不是临时起意在楼下珠宝店里随便买的,而是已经被人贴身带了一段时间。

那种细小的磨损恰恰让这件东西显得更真实,也更叫人心里发毛——它意味着这不是即兴表演,而是早有准备。

拉普兰德的目光落到了那个盒子上。

她脸上的笑还在,可眼神已经变了些。

分析员把礼盒打开。

里面躺着一枚戒指。

很名贵。

这里的名贵不是指夸张浮夸地镶满大颗宝石,或者富豪暴发户式地恨不得让所有人都看见“我有钱”。

恰恰相反,那是一枚很古典的戒指,样式内敛,线条优美,金属的色泽温润而沉稳,戒面上的装饰并不张牙舞爪,却带着一股老派而郑重的意味。

它不是普通的小装饰,不是夜市里买来逗女伴开心的首饰,也不是年轻人一时冲动拿来拍照打卡的道具。

这是一枚真正有分量的戒指。

不一定贵得惊人。

可意义非凡。

拉普兰德几乎一眼就认出来了。

这是婚戒。

她的眉梢终于轻轻动了一下。

然后,更让她愣神的事情发生了。

分析员没有询问,没有试探,没有故作深情地先说一堆让人牙酸的铺垫。

他只是很自然地伸出手,捉住了拉普兰德的左手手腕。

动作不算粗暴,但也绝不暧昧,像一个人在执行已经决定好的程序。

随后,他将那枚戒指直接戴在了拉普兰德的无名指上。

金属贴上皮肤的时候微微带凉。

那一瞬间,拉普兰德是真的懵了。

不是被突如其来的爱情和婚姻震撼了,更不是像寻常少女那样因为某种浪漫仪式而心脏怦跳。

恰恰相反,她的第一反应近乎空白,第二反应就是一种极其纯粹的——莫名其妙。

她甚至差点笑出来。

因为这画面太怪了,怪得超出了她对大多数男人犯蠢方式的认知边界。

刚才这个人不是还在说什么“过去的相亲安排”早已无关紧要,自己想谈的是别的事情吗?

那现在这又算什么?

就算他真有这方面的打算,眼下这进度是不是也快得太离谱了点?

他们认识不到十分钟,站在病房门口,里面还有她们共同探望的病人和一群虎视眈眈的黑手党家族成员,而这个男人却如此平静地在第一次见面的情况下给她戴上了婚戒?

这已经不是突兀了。

这是神经病。

拉普兰德盯着自己无名指上的戒指看了一眼,嘴角那点病态的笑意反而深了,像是被荒诞本身逗乐了。

可那只原本只是轻轻垂在身侧的手,也已经不动声色地握住了水果袋子里的匕首。

很自然。

很熟练。

只要她想,下一秒那把刀就能贴上分析员的喉咙,把这场莫名其妙的求婚变成一场同样莫名其妙的割喉。

可她没有急着动。

因为分析员的神色,还是太平静了。

不是发情的平静,不是自我感动的平静,也不是那种准备赌一把美色和真心的愚蠢男人常有的激动克制。

他像是在递交一份条件特殊的合同,又像是把自己某件已经想明白的东西,从口袋里掏出来,稳稳放在她面前。

“我没和黑手党打过交道。”

分析员终于开口。

“也知道拉普兰德小姐并非寻常人,金钱利益很难打动你。”

他说到这里时,目光微微低了一下,落在她无名指上的戒指上,然后又重新抬起,看进她那双带着病态玩味的眼睛里。

“所以我准备用最质朴的方式和你交易——真心换真心,至宝换至宝。”

拉普兰德眯了眯眼。

这下,她是真的觉得有趣了。

最开始她只是觉得这个男人身上的怒意、危险、和某种难以描述的寒意让她嗅到了好闻的气味;后来她觉得他对自己的估值方式很少见,不像普通人;再后来她看到戒指,只觉得荒唐得可爱,甚至差点判定这是某种绕弯子求婚的蠢把戏。

可现在,那些判断又都开始不够用了。

因为他看起来真的不是在玩。

而是真觉得这是一桩交易。

拉普兰德舌尖在口腔里轻轻顶了顶,像狼在咬一块还没尝出滋味的骨头,眼神里的兴味缓缓浮了上来。

“嗯?”

她拖长了点尾音,唇角笑意妖气又刁钻。

“这倒是有趣……你不妨继续说下去?”

她这句话说得轻巧,甚至还有点鼓励似的温柔,可那只手已经彻底握稳了匕首。

如果他说出来的东西真的有趣,她会哈哈大笑,甚至可能因为心情不错而饶他一命;如果他说出来的东西庸俗至极,只是想拐弯抹角地顺着母亲那套旧式推荐和她结婚,打她的美色、她的姓氏、她背后家族势力的注意,甚至想用一枚婚戒驯服她,那她就会立刻割开分析员的喉咙。

这种事她以前没少干。

有的人把欲望藏在情书里,有的人把算计藏在甜言蜜语里,也有的人自以为聪明,想用婚姻和血缘绑住她这种麻烦又锋利的女人。

那些人里有的死在酒杯碰响之前,有的死在床单尚未变皱之前,还有的甚至死在给她戴戒指的那只手还没来得及缩回去之前。

病房的门没关严,里面偶尔传来几声压抑的说话声和小铃兰抽噎的尾音。外面的灯光苍白,走廊安静,连空气都像在屏息。

分析员就在这片安静里,把自己的条件说了出来。

“你最宝贵的东西,是从小到大磨练出来的杀人技术。”

“而我最宝贵的东西——”

他说到这里的时候,停顿了一瞬,像是明知道自己接下来要说的话听起来会有多荒谬,却还是毫不打算改口。

“或许你并不相信,是我的性魅力。”

拉普兰德愣了一秒。

不是吓到。

是差点笑出声。

这话太狂了,狂得不像自夸,更像一种神经稳定的发疯。

可偏偏这男人说出来的时候神色太平静,平静到不像在自恋,倒像在陈述一项经过验证的客观事实。

她看着他的脸。

英俊,确实。

高大,确实。

身材好,确实。

病房里忍冬因为他而出事,可他却站在这里,身上还带着那种压得人喘不过气的怒意与克制,这份气质本身也确实很容易让女人心软,甚至发疯。

可把这种东西定义为“最宝贵之物”,还堂而皇之地拿出来当交易筹码——这已经不是一般意义上的厚脸皮了。

这简直像某种认知层面上的偏执。

而分析员还在继续。

“所以我们的交易就是——”

他的声音很稳,稳得像一把尺子,一寸一寸把荒唐量到了令人无法反驳的边界上。

“你为我办一件事,我娶你为妻,和你定下婚约。”

“这便是我们的交易。”

黑手党这种东西,说到底也是人堆起来的。

有些人讲家族,讲义气,讲“血比酒浓”;可只要是人扎堆的地方,就一定会长出蛆来。

西西里的老规矩、教父的威严、家谱上的名字、家徽上的狼与枪,从来都不能保证每一个披上家族外衣的人都有体面。

很多混蛋不过是借着那层皮,把自己内里的卑劣放大得更加理直气壮罢了。

拉普兰德见过太多这种东西。

她甚至亲手宰过一个最典型、也最愚蠢的样本。

那是个不值一提的小角色,脑袋里塞满了三流黑帮电影和廉价酒精,偏偏又觉得自己姓氏后面拖着家族,就比整个街区的人都高贵。

他去一家披萨店买吃的,掏出一张五元面值的纸币,硬说那是五十元,然后要求老板交货后再找他三十元。

不是借,不是骗得多精巧,也不是设局。

纯粹就是明抢。

拿到食物之后还要从老板口袋里再剥一层皮,像一条肥得发腻的蛆趴在别人伤口上吸血。

最有趣的是,这种人渣做事之前居然也知道要点脸面——他得先逼老板承认那张五元纸币是五十元,得让对方把这句荒唐话吞下去,他后面的找零、拿货、作威作福才站得住脚。

如果老板宁死不屈呢?

他当然可以把人打一顿,砸了店,踹翻烤炉,把整条街闹得鸡飞狗跳,可他什么都拿不到——因为就连这种混蛋也明白,再蛮横的强盗逻辑,至少也要在嘴上先伪装出一个像样的“道理”。

可眼前的分析员就厉害得多了。

他根本不管拉普兰德怎么想,也不管她是否认可,甚至懒得铺垫太多交易语言。

这个男人只是平静地、理直气壮地把一枚婚戒戴在她的无名指上,然后单方面宣布——娶她为妻,让她与自己定下婚约,和她替他办一件事是对等的,是合理的,是一桩成立的交易。

简直荒唐到了极点。

世界上哪有这么好的事?

怎么还能连吃带拿的?

拉普兰德微微低头,看了看自己无名指上的戒指。

金属圈安安静静地箍在她手上,古典、郑重、甚至有几分像样的真心,可在这一刻她只觉得可笑。

难道她拉普兰德·萨卢佐,是个根本嫁不出去、还需要倒贴一笔嫁妆才能和别的男人结婚的赔钱货吗?

一个疯女人,一个麻烦精,一个谁碰谁倒霉的怪物,所以谁肯收下她谁就是大发慈悲,值得她再顺手替人办件事?

这逻辑太有意思了。

有意思得连怒火都被冲淡了一点,像有人把毒药倒进香槟里,喝下去前先闻到了一丝过分甘甜的味道。

拉普兰德原本扣在匕首柄上的手指,慢慢松开了。

她忽然不觉得分析员是在侮辱她了。

或者说,不是单纯的侮辱。

这更像一种异想天开的、过于自负的、甚至带着点可爱愚蠢的认真。

一个正常男人会想用钱打动她,一个聪明男人会想用利益和情报喂饱她,一个真正懂黑手党规则的人会绕很多弯、铺很多台阶、给出很多保证,偏偏他没有。

他拿出一枚婚戒,拿出自己的名字和未来,像拿出一把钥匙告诉她:这就是我的筹码。

有趣。

实在太有趣了。

或许我该立刻杀了他。

拉普兰德心里这么想着,眼底的笑却一点点漫开。

割开喉咙,血溅在医院雪白的墙上,再让那些来探病的家族成员和小护士一起尖叫,场面一定很漂亮。

可那样也太便宜他了——医院这种地方,消毒水和哭声太多,死在这里像是被顺手塞进了某种廉价悲剧里。

不如等他离开医院。

等他走进夜色,走进街角,走进某条堆着垃圾袋、流着脏水、连路灯都坏掉一半的暗巷。

到那时再把他按进臭水沟里,让这张英俊得有些过分的脸泡在黑漆漆的污水里,听他喉咙里发出咕噜噜的窒息声,再看看他临死前还会不会这样平静、这样荒唐地和自己做交易。

那个画面真不错。

她越想越觉得好玩。

于是她彻底松开了匕首,连指尖那点蓄势待发的杀意都散了些,反倒懒洋洋地抬起眼,冲着分析员露出一个近乎甜蜜的笑。

“好啊,亲爱的——”

她这句“亲爱的”叫得又轻又软,带着点坏心眼的亲昵,像一条凶残的母狼故意把喉咙压低,学小狗撒娇。

“我同意了。”

她抬了抬戴着戒指的那只手,银亮的戒圈在病房门边的灯光下反了一下光。

“不知道我亲爱的未婚夫,需要我做什么?”

分析员看着她,似乎完全没有被她那副半真半假的顺从哄住。他眼底仍旧压着那团没有熄灭的怒火,平静只是盖子,不是火灭了。

“我之后再和你说这件事。”

他不急。

不像是在吊胃口,也不像是在故作神秘,而是真的在等一个更合适的时机。

好像这场婚约式的交易对他而言只是第一步,先把刀握到手里,至于什么时候出鞘,要往谁身上捅,还得再看。

拉普兰德挑了下眉,也没再追问。

反正人已经“订”下了。

戒指也戴上了。

他若想反悔,她就把那根手指连着手掌一起剁下来,挂到某个足够显眼的地方去。若他不反悔,那事情只会越来越有趣。

病房那边的探望时间也快到了。

医院的规矩、家族成员的分寸、还有病人的恢复需要,共同给这场探病画上了一个并不算突兀的句号。

原本围在床前的人开始一个个离开,低声叮嘱的,轻轻拍肩的,替忍冬掖了掖被角的,和小铃兰告别的,脚步声与门口轻微的衣料摩擦声交织在一起,像一群乌鸦收拢翅膀,准备离开一棵暂时栖落的树。

忍冬的日本神官丈夫也站起了身。

他抱起还红着眼睛的小铃兰,小女孩临走前还恋恋不舍地回头看了妈妈好几眼,尾巴一颤一颤的,像九团被雨打湿的小火。

男人低声哄着她,带她离开病房。

那背影带着点疲倦,也带着点说不出口的沉默,像是他已经隐约知道,有些事情不是自己作为丈夫的身份就能全部触碰和理解的。

很快,病房里的人就散得差不多了。

外层的家族成员先走,直系亲属后走,连原本停在门口低声交流的两三个家族旁支也一并离开。

灯光仍旧是医院统一的惨白,窗外天色半暗不暗,玻璃上映出模糊的楼影。

病床上的忍冬终于得到了真正安静的休息空间,呼吸机与监测仪器发出规律的细响,像夜里远远传来的潮声。

病房里只剩下她一个人。

以及准备进去看她的分析员。

他转身朝门内走去时,恰好和最后离开的德克萨斯擦肩而过。

德克萨斯抱着已经略显多余的花束,黑色西装仍旧笔挺,墨镜下的目光却不动声色地在分析员背影上停留了片刻。

她不是拉普兰德那种会把疑问当面说得很漂亮很锋利的人,她更像一把收在鞘里的枪,安静,克制,但绝不迟钝。

等分析员进了病房,门半掩起来,德克萨斯才偏头看向身边的拉普兰德,语气一如既往地平。

“他是谁,你打听出来了吗?”

拉普兰德站在走廊灯下,白发垂在肩侧,整个人像一抹不合时宜的雪色。

她抬起戴了戒指的那只手,在眼前晃了一下,嘴角笑得轻快又恶劣,像是刚从别人家偷了一把火回来。

“我的未婚夫。”

她说得坦坦荡荡,甚至带着点炫耀似的愉快。

“很快就要和我结婚了。”

走廊里的灯光冷得像一层薄冰,铺在医院光洁的地砖上,把人影也照得发白。

德克萨斯和拉普兰德并肩站着,一个像被夜色削出来的黑曜石,一个像披着月霜的白狼,单看外表都足够惹眼。

年轻,俊美,锋利,身上带着那种会让人下意识想靠近、又本能觉得危险的气息。

男生会喜欢她们这种女孩本来就是再寻常不过的事情,事实上在鹰角学院这种事早就不稀奇了。

她们走在教学楼之间会被人搭讪,去食堂吃饭会有人刻意坐到对面,图书馆、自习室、社团招新摊位,甚至连操场边缘那种吹着晚风、最适合装深情的长椅上,都不缺试图靠近她们的男生。

有人送花,有人递情书,有人故作潇洒地问联系方式,也有人明明紧张得手心冒汗还硬要强装镇定。

若是在西西里,那些烦人的蠢货早就被拖进巷子里狠狠揍一顿了,运气差点的甚至会被割开喉咙,连血都来不及喊热。

可鹰角学院不是西西里。

那里再怎么鱼龙混杂,再怎么暗流涌动,表面上也终究是所学校。

既然是在学校里,就不能真照着黑手党那套来,不能把那些烦人的追求者拿去吊路灯,也不能因为嫌吵就当场抹了谁的脖子。

于是她们两个便因为同住一个寝室缘故慢慢编出了一套对外统一的借口。

德克萨斯偏过头,声音还是一贯的平稳冷淡。

“你没跟他说你是女同性恋吗?”

她说这话的时候甚至连眉毛都没动一下,像是在提醒拉普兰德有没有把某件常用工具带齐。

毕竟这个借口她们已经用得太熟了,只要有人越界,只要有人纠缠,只要有人用那种自以为浪漫的腔调靠近,她们就会很自然地放出这个消息——两个人是一对,别白费力气。

效果当然是有的。

至少大多数男生在听到这里时都会僵一下,然后很识趣地收手,不再硬着头皮追爱。

可麻烦并没有真正减少,反而往另一个奇怪的方向滑了过去。

他们不求爱了。

他们开始磕CP。

磕得理直气壮,磕得热火朝天,磕得连本人都觉得荒谬。

学院里那些年轻人仿佛天生就有一种把危险角色包装成绯色幻想的本事,白天在路上看到德克萨斯和拉普兰德并肩走过,会在背后压着嗓子兴奋议论;晚上看见她们一起回宿舍,就会开始自动脑补两人同住一间寝室时的生活。

她们会不会一起洗澡。

会不会在同一张床上睡。

会不会互相咬耳朵,抱着滚进被子里,半夜再传出黏腻暧昧的喘息。

那些人甚至会盯着她们的互动细节磕得津津有味——一个眼神,一个随手的触碰,一次并肩吃饭时谁先把叉子放下,都能被解读出满满的“糖”。

荒唐得让人无语,偏偏又因为没真正越界到可以惹恼谁的地步,只能任由这种风向在学院里自己发酵。

拉普兰德听了德克萨斯的话,唇角微微勾起,眼睛里的笑意像刀尖上跳的一点光,坏,轻快,还带着故意逗弄人的甜腻。

“哦~我亲爱的德克萨斯——还请你原谅我的花心。”

她故意拖长了尾音,像舞台剧里最不安分的情妇,白发从肩头滑下来一点,衬得她那张漂亮到危险的脸越发妖气横生。

“毕竟这个男人太有趣了,我真的想和他好好玩一段时间。”

德克萨斯一听就明白了。

不是明白拉普兰德动了什么真心,更不是相信她真想谈什么恋爱,而是瞬间听懂了这句话背后的真正含义——拉普兰德觉得那个男人太荒唐了,荒唐得已经从“无聊的求爱者”升级成了“值得单独处理的乐子”。

她所谓的“玩一段时间”,在很多情况下都意味着她打算找个合适的时候动手杀人。

德克萨斯对此并不在意。

这种男人她见得也不算少。

有的自作聪明,打家族和血缘的主意;有的色胆包天,以为漂亮女人总能用更漂亮的话哄住;也有的被一点猎奇欲勾得发晕,觉得危险的疯女人反而更有征服感。

德克萨斯通常懒得搭理,真逼得烦了,她也不过是用拳脚把人教训一顿,让对方知道什么叫疼,什么叫别再靠近。

她不像拉普兰德那么残忍。

拉普兰德会让一个人死得很有戏剧性,像把一场闹剧的结尾写成血淋淋的句号。

德克萨斯则更干脆,能不见血就不见血,能把麻烦打退就不必把事情做绝。

只要不牵扯到家族的核心利益,她一向比白狼更克制。

两人没有立刻离开。

而是在病房门外稍微停了停,借着门缝和半掩的玻璃安静地观察了一会儿。

她们都想看看这个铃兰的家庭教师,这个刚刚在病房外用一枚婚戒和一句荒唐到让人发笑的“交易”把拉普兰德都逗出了兴趣的年轻男人,在真正面对救下自己性命的恩人时,会做什么。

他会愧疚吗?

会感激吗?

会红着眼说些漂亮而空洞的话,像那些凡事都喜欢给自己找点道德舞台的年轻男人一样,在病床前表演廉价的谢意和感恩吗?

她们都没想到。

完全没想到。

分析员进去之后,病房里的安静只维持了不到几秒。

原本还虚弱地躺在病床上的忍冬,几乎是在他靠近床边的瞬间就睁开了眼。

她脸色仍然苍白,肩膀和手臂上的绷带还没拆,胸口起伏都带着伤后特有的小心和迟滞,可她那双金色的眼睛在看到分析员时,像是忽然被火点亮了。

下一秒,她竟然直接伸出手,一把抱住了他。

不是那种病人软绵绵的拉扯,也不是长辈对晚辈的安抚,而是一种急迫的、黏上去似的拥抱。

她的手臂因为伤势没法使出全力,却仍旧固执地圈住了分析员的脖子,把自己的身体往他怀里拽,像怕他下一秒就会走掉。

“你来了……♥”

她的声音很轻,沙沙的,带着点伤后未愈的虚弱,可里面那股几乎压不住的依恋却甜得发黏。

分析员俯下身去,低声说了句什么,门外听不清,只看见他手掌扶住她的后背,小心地避开伤口。

按理说这已经足够亲近,足够逾越普通家庭教师和学生家长之间的距离了。

可忍冬显然还嫌不够。

她抬起脸,直接吻住了他。

那不是轻轻碰一下的安抚,也不是忍着人前体面的克制,而是实打实的、激烈的亲嘴——她像终于等到了能治愈一切的神药,又像一个饿了太久的人终于咬到了想吃的东西,嘴唇贴上去的瞬间就带着贪婪的力道。

她还受着伤,动作因此显得有些急,有些乱,可那股藏不住的情欲和思念却越发浓烈。

她的舌尖探进去,急切地缠住分析员,呼吸一下子就乱了,喉咙里溢出一声带着颤意的闷哼。

“嗯……哈……♥”

那声音不大,可在这间本该只属于病痛和静养的病房里,显得淫靡得过分。

德克萨斯的目光微微凝住了。

拉普兰德则直接挑起了眉。

病床上的忍冬显然根本没在意自己刚刚还是“贤妻良母”模式,丈夫和女儿也才离开没多久。

她像是把所有顾忌都留在了病房门外,只在分析员进来之后才彻底露出真正的一面。

她一边和他接吻,一边把他的手往自己身上拉。

不是拉去握手,不是拉去安慰伤口。

是拉去揉她的胸。

她的手带着点不容拒绝的急切,把分析员的大手按在自己胸前。

病号服宽松,布料下面那对成熟丰乳依旧饱满得惊人,即便受伤虚弱卧床几天,也没减去多少属于熟妇的丰腴肉感。

分析员的手掌复上去时,隔着薄薄的布料都能看出那团软肉被压得变形的弧度。

忍冬的奶子本来就翘挺,此刻被他一按一揉,整团都在他掌心里颤,像一捧熟透了的果肉,白,软,沉甸甸地往下坠。

“嗯啊……别、别停下……♥”

忍冬喘得更厉害了,唇还贴在分析员嘴边,声音已经开始往发情的方向滑。

她明明还带着伤,肋骨和肩膀都缠着绷带,可下面那副成熟母兽样的肉体却像完全不受理智控制,一被心爱的男人碰就起了火。

她丈夫和女儿刚刚还在这里探望她。

她刚刚还是病房中央那个被所有人怜惜、关心、守着的受伤妻子和母亲。

可此时此刻,门刚关上,外人刚一转身,她就瞬间投入了一个年轻男人怀里,像一条终于忍不住发情的狐狸,把自己最淫荡、最不知廉耻的一面全都掀了出来。

“哈啊……分析员弟弟……♥”

她的尾音都软了,带着勾人的颤。

“揉我……再揉重一点……♥♥”

那不是演出来的撒娇,而是成熟女人被欲望和依赖一起拧出来的真声。

她胸口起伏着,病号服的领口因为挣动散开了一些,露出锁骨和一小片雪白的乳肉,绷带压不住她身上那股属于丰满女人的肉感,反而像某种被强行套上的束缚,让她越发显得可口。

分析员似乎也没打算跟她讲什么病房礼仪。

他的手掌稳稳按在她奶子上,隔着衣料揉了一把,手指还顺着那饱满的弧度往上收,捏得忍冬浑身一颤。

她几乎是立刻就把腿并紧了一下,膝盖在被子底下轻轻蹭动,脸上泛起薄红,连耳尖都烫了。

“啊……♥别、别这样摸……我受不了……♥♥”

说是这么说,她却把分析员抱得更紧,恨不得整个人都挂在他身上,连唇都舍不得分开太久。

每一次分离都只够她喘一口热气,下一秒又会急着贴回去,像怕中间漏掉任何一点亲密。

门外的两只小母狼对视了一眼——这回连德克萨斯都沉默了半秒。

她们本来只是想看看这个男人丑陋而又虚伪的廉价表演,结果眼前这幅画面显然和她们预想的不太一样——不是分析员单方面靠近忍冬,而是忍冬像压抑得太久,终于抓住机会主动扑上去索取。

那种熟练、急切、几乎本能一样的亲昵,完全不是一天两天能养出来的。

房间里的忍冬终于喘着气松开分析员的唇,一缕银丝在两人嘴唇之间拉出来,在昏暗的灯光下闪了一下才断掉。

她的眼睛湿润了,金色的瞳孔里映着他的轮廓,那层平日里永远沉稳如铁的杀手目光此刻柔软得不像话。

“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她的声音在发抖。

那天晚上在尼伯龙根里跳下车的那一刻,她清楚地知道自己可能会死,但做了那个决定时却没有丝毫的犹豫——一个训练了二十多年的杀手,在那一瞬间脑子里什么都没有,只有'让他活下去'这一个念头。

可她没死。

她醒过来的时候,第一个看见的不是丈夫,不是女儿,不是任何一个家族成员,而是天花板上刺眼的白色灯光和医生模糊的脸。

她忍着浑身撕裂般的疼痛问的第一个问题不是'我怎么样了',而是'那个男孩呢'。

直到护士告诉她'送你来的那位先生一直在外面等候'时,她才终于闭上眼睛,任由自己沉进麻醉剂的黑暗里。

而现在,他就在她面前。

活的,热的,完好的,闻起来还是那股让她发疯的味道。

忍冬的手从他后背滑下来,摸到了他腰间的皮带。

“忍冬姐,你的伤——”

“不管……”

她的回答干脆利落,像在执行一道不容反驳的命令。

“我才不管……♥”

她的手指已经开始解他的腰带了。

金属扣发出一声轻响,在安静的病房里格外清晰。

她的动作很急,急到手指都在微微发抖——不是因为伤势导致的肌肉无力,而是因为难以忍耐的焦渴——那种渴已经烧了好几天了,从她被推进急诊室的那一刻就烧起来了,在昏迷里烧,在清醒时烧,在丈夫握着她的手说'你受苦了'的时候烧,在女儿哭着说'妈妈快点好起来'的时候烧,在每一个独自躺在病床上的深夜里烧。

她需要他。

不是需要丈夫的安慰,不是需要女儿的陪伴,而是需要他这个男人的鸡巴。

需要被那根滚烫的、坚硬的、她在过去一周里已经彻底上瘾了的大东西填满,把她体内所有因为受伤和恐惧而绷紧的东西全部撑开、碾碎、冲走。

“快点……♥”

她的声音沙哑得近乎哀求,而分析员没有再说什么。

他俯下身,一只手小心地避开她左肩的绷带和手背上的留置针,另一只手则把她身上那件宽松的病号服从下摆往上推。

布料经过肋骨断裂处的皮肤时,忍冬轻轻'嘶'了一声,眉头皱了一下,但随即就松开了——不是不疼,是不在乎疼。

病号服被推到锁骨上方,忍冬赤裸的上身便彻底暴露在了昏暗的灯光下。

她今天没有穿胸罩。

事实上,以她目前的伤势,任何形式的内衣都是多余的折磨。

于是那对属于D罩杯的成熟奶子便毫无遮挡地呈现在分析员眼前——白嫩,丰满,沉甸甸的弧度像两颗被雨水浇透的蜜桃,因为几天没有被他碰过,乳尖已经自动硬了起来,粉色的,小巧的,在空气里微微发颤。

左乳外侧有一片淡青色的淤痕,是车祸冲击留下的,可在她本来就白得近乎发光的皮肤上,那片淤痕反而显得色情,像被人故意留下的吻痕。

分析员低头含住了右边那颗。

“嗯啊——♥”

忍冬的腰弓了一下,背脊离开床面又落回去,被子里发出窸窣的摩擦声。

分析员的嘴唇裹住她乳尖时的那种湿热感,像一剂最有效的止痛药,从胸口迅速蔓延到全身,把那些隐隐作痛的伤口全部蒙上了一层酥麻的暖意。

“哈啊……弟弟……好想你……♥♥”

她的手指插进他的头发里,轻轻按着他的后脑勺,不让他离开自己的胸口。

她的腿在被子底下并拢又分开,膝盖蹭着床单,小腹深处那股熟悉的空虚感正在以可怕的速度膨胀——穴口已经开始流水了,那种属于狐族成熟雌性发情时特有的淫靡液体正沿着她腿心的缝隙慢慢往下淌,浸湿了病号服的薄裤和身下的床单。

“嗯……下面……下面好痒……♥”

她的小声抱怨带着哭腔,脚趾蜷缩着,那条母狼似的尾巴从病号服下摆探出来,在床单上焦急地甩来甩去。

分析员的手顺着她的腰线往下摸,经过绷带的边缘,经过小腹平坦柔软的肌肤,最后停在了她裤子腰口。

他没有多余的动作,直接把那层薄薄的布料往下一拽,连带着内裤一起褪到了膝盖以下。

忍冬的下半身暴露出来。

腿心那片她已经精心修剪过的、金色心形阴毛之下的嫩肉此刻已经红得不像话。

穴口微微张合着,像一张迫不及待的小嘴儿,不断的往外吐着透明的淫水。

阴蒂那颗小肉珠因为充血而微微凸起,碰到空气时让她整条腿都抖了一下。

“别看了……快进来……♥♥”

忍冬红着脸伸手去拉他的手,想把他拽上来。

可分析员没有急着进入,而是先用手指拨开了她穴口两侧的嫩肉,让那片已经湿透了的粉红色甬道完全暴露出来。

“啊……不要这样看……♥”

她偏过头,耳朵烫得发红,可腿却分得更开了。

分析员的指尖在她穴口边缘轻轻画了一圈,沾了一手的淫水,然后慢慢把一根手指探了进去。

“嗯——!♥♥”

忍冬的穴立刻收紧了。

那种被什么东西侵入的感觉太熟悉了,熟悉到她的身体在意识反应过来之前就已经自动做出了回应——穴里的嫩肉层层叠叠地裹上去,绞着那根手指往最深处吸。

她的腰弓起来又落下去,喉咙里溢出一声黏腻的、带着明显快感的闷哼。

“哈啊……手指……弟弟的手指进来了……♥”

她的声音已经开始发软了。

分析员的手指在她穴里缓缓抽插了几下,感受着那片嫩肉的湿度和温度——很热,很滑,很软,比他记忆里的任何一次都更湿润。

她这几天的身体显然一直在自行分泌润滑,却始终得不到释放,那些积攒的欲望全部化成了液体,此刻像拧开了龙头一样往外涌。

很快,他又加了一根手指。

“啊啊——!♥♥”

忍冬的腿猛地夹紧又弹开,脚趾蜷到发白。两根手指在她穴里弯曲着往上一勾,精准地碾过了那块被操了一整周已经肿得发软的敏感嫩肉。

“不、不要……那里……♥♥♥”

她快要高潮了。

仅仅是被两根手指摸了几下就要高潮了——这说出去简直丢人,可她确实已经到了极限。

几天来的恐惧、思念、和完全无法释放的性欲在这一刻集中爆发,她的身体敏感得像一颗随时会被引爆的炸弹。

分析员抽出了手指。

忍冬发出一声失望的呜咽,穴口因为突然的空虚而痉挛似地收缩了两下,又吐出一小股淫水。

“别急。”

分析员解开裤子,把自己那根已经完全硬起来的大鸡巴掏了出来。

它在昏暗的灯光下看起来比她记忆里的还要大,柱身上的青脉因为充血而根根分明,龟头被包过的包皮微微褪开,露出深粉色的顶端,前液已经从马眼处渗出来一点,在灯光下泛着亮。

忍冬盯着它看。

那目光像饿狼盯着肉,又像一个在沙漠里走了三天的人终于看见了一口水井。

“快点……♥”

她伸手去够他,声音已经完全变成了撒娇。

分析员扶着自己的柱身,对准了她湿透的穴口,然后缓缓推了进去。

龟头撑开穴口的那一瞬,忍冬整个人都颤抖了。

“嗯啊——♥♥♥”

那种被填满的感觉太好了。

好到她眼眶瞬间就湿了,不是因为疼,不是因为伤,而是因为那种'终于又完整了'的感觉——像一块被摔碎的瓷器被重新粘好,像一条断了线的风筝又被接回了线轴。

她的大鸡巴,她最爱的男人,她这周以来唯一真正在意的东西终于又回到了她身体里。

分析员继续往里推。

一寸一寸地,沿着她穴里那条湿滑的甬道缓缓深入,感受着每一层嫩肉的裹紧和吮吸。

她的穴比以前更紧了——几天没有做过,加上受伤后肌肉的本能收缩,让她里面紧得几乎像回到了处女时代。

嫩肉紧紧贴着他的柱身,每一条纹路、每一个褶皱都在清晰地摩擦着他的皮肤,热得发烫。

直到他顶到了最深处。

“啊啊啊……♥♥♥”

忍冬的脑袋往后仰,金色的长发散在白色枕头上,嘴巴微张,舌尖不受控制地探出来一点。

她的眼睛半闭着,睫毛湿润,眼尾泛红,耳朵竖得笔直又在快感袭来的一瞬间突然往后贴——那种矛盾的反应是她独有的,只有被操到最深处时才会出现。

“好深……弟弟好深……♥♥”

她的腿缠上了他的腰,脚跟在他后腰交叉扣住。

那个动作牵动了她断裂的肋骨,一阵尖锐的刺痛从胸腔传来,可她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和被填满的快感相比,那点痛根本不值一提。

分析员开始动了。

他一开始的节奏是缓慢的、有节制的,每一次抽出只退一半,再慢慢推回去,小心翼翼地避开她受伤的左半边身体,用手臂撑在自己两侧来分担重量。

他的目光始终落在她脸上,观察着她的每一个表情变化——眉头舒展了,呼吸急促了,嘴角溢出了一声断断续续的呻吟。

“嗯啊……哈啊……好舒服……♥”

忍冬的手指扣着他的肩膀,指甲陷进他的肌肉里。

她的穴配合着他的节奏一收一放地吮吸着,每一次他推进来时就主动张开吞到底,每一次他退出去时就收缩着挽留,像一只永远吃不饱的小嘴儿。

“再快一点……♥”

可分析员没有加快。

他仍旧保持着那种令人发疯的缓慢节奏,像在用鸡巴一寸一寸地丈量她穴里每一处敏感的褶皱。

龟头在退出时刮过穴口附近那圈最紧的嫩肉,又在中途碾过G点所在的粗糙区域,最后在推回去时精准地顶到子宫口附近那个最深的点。

三重刺激。

“啊啊……不、不要这样……太慢了……姐姐受不了……♥♥”

忍冬的声音已经开始带哭腔了。

她的腰在床上扭动,想自己加快节奏,可他用手按住了她的胯骨,把她牢牢钉在床面上,让她只能被动地接受这种缓慢的、折磨人的、甜蜜到令人发疯的抽插。

“求你了……快一点……♥♥♥”

分析员低下头,吻住了她的嘴。

他的舌头卷住她的舌尖狠狠纠缠了一下,然后在她嘴唇上咬了一口——不重,却足以让她浑身一颤。与此同时,他的腰忽然加速了。

“啪!”

“啊啊啊——!!♥♥♥”

从缓慢到爆操的转换没有任何过渡,像一辆手动挡的跑车直接从一档跳到了六档。

他的大鸡巴在她穴里开始快速地进进出出,每一次都干到底,每一次都顶到她最深处,每一次都带出大量混着淫水和前液的水声。

“啪啪啪啪!!”

臀肉拍打在她大腿根部的声音在安静的病房里炸开,密集得像骤雨。

病床发出轻微的吱嘎声,点滴架上的药水瓶在晃动,监测仪器上的心率数字从72直接飙到了118。

“嗯啊啊啊——!♥♥♥♥”

忍冬的淫叫声瞬间失控了。

她忘记了这里是医院,忘记了自己身上还挂着绷带和点滴,忘记了门外可能有人经过——她只是叫,放肆地叫,把受伤这段时间以来所有被压抑的、被恐惧和伤痛打断的、被丈夫和女儿的存在堵回去的呻吟全部一次性释放出来。

“啊啊……好棒……弟弟的大鸡巴好棒……♥♥”

“操姐姐……再深一点……操到子宫里去……♥♥♥”

“嗯哈啊……要……要去了……要被操到高潮了……♥♥♥”

她的穴在疯狂收缩,嫩肉一层一层地绞着他的鸡巴,像有无数张小嘴在同时吮吸。

她的腿根在痉挛,小腹在抽搐,连那条尾巴都绷得笔直,毛全部炸开。

监测仪器上的心率数字已经跳到了135。

“嗯啊啊啊——我……我要——♥♥♥♥”

分析员猛地加快了最后的冲刺,每一下都凶狠到让病床的护栏都在发抖。他的呼吸也彻底乱了,额头上的汗滴落在她锁骨上,烫得她轻轻一缩。

精潮已至。

在忍冬的穴猛烈收缩到极致的一瞬间,他的大鸡巴在她身体最深处猛跳了几下,一股滚烫的浓精像高压阀门打开一样直接喷射在她子宫口上。

“啊啊啊啊——!!!♥♥♥♥♥”

忍冬的高潮和他的射精同时到达。

她的腰像被折断一样弓起来,整个人从床面上弹起又重重落回去,穴口疯狂地痉挛着,一波接一波地绞着他还在射精的大鸡巴。

精液实在太多了,被收缩的穴肉挤着往外溢,从两人交合的缝隙处涌出来,顺着她的臀缝和腿根往下淌,浸湿了身下的床单。

“嗯啊……哈啊……好烫……精液好烫……♥♥♥”

她的声音已经沙哑到不像人了,眼角挂着泪珠,嘴巴微张,口水从嘴角往下淌,整个人呈现出一种被彻底操到灵魂出窍的失智状态。

她的穴还在收缩,还在绞他,还在用最贪婪的方式挽留着那根正在她身体里射精的大鸡巴,像要把它永远锁在自己身体里。

高潮持续了很久。

久到监测仪器上的心率数字从135慢慢降到了110,又降到了95。

久到她的穴终于不再那么疯狂地收缩了,变成了温柔的一收一放,像在安抚。

久到她的呼吸从急促的喘息慢慢变成了平缓的、带着满足感的叹息。

“嗯……♥”

她松开了缠在他腰上的腿,整个人瘫在病床上,像一只被彻底征服了的母狐狸。

“嗯啊……好舒服……♥♥”

她的声音轻得像羽毛,嘴唇贴着他的耳廓,带着笑意。

分析员慢慢从她身体里退出来,退出时龟头刮过穴口的嫩肉,又让她轻轻颤了一下。

他的大鸡巴离开她身体时,带出了一缕黏腻的银丝和一小股溢出来的白浊精液,在灯光下泛着淫靡的光。

两人在床上又躺了一会儿。

忍冬靠在他肩膀上,金发散在他胸口,手指在他锁骨上无意识地画着圈。

她的呼吸已经彻底平稳了,脸上的表情不是做爱时的淫乱媚态,而是一种更深沉的、更柔软的满足——像一个终于被喂饱了的人,在餐后靠着椅背打盹。

她的身体素质确实好得惊人。

好到出乎意料。

换做普通女人受了这种程度的伤,别说在病床上和人做爱了,连翻身都做不到。

可忍冬不仅完成了从接吻到高潮的全过程,甚至连心率恢复到正常水平的速度都比预期的快了一倍——狐族血统带来的恢复力,加上她多年杀手训练打下的身体底子,让她在这种本该绝对禁止性活动的状态下,仍然游刃有余地承受了分析员的全部冲击。

当然,或许还有一些她自己也不清楚的原因——不过这些都无所谓,只要还能和分析员做爱,不耽误事儿,她根本懒得去想自己到底是怎么活下来的。

过了大约十分钟。

分析员轻轻扶着她的肩膀,让她重新躺好。

他开始帮她收拾。

先是下半身——他用床头的纸巾小心地擦去了她腿心和臀缝间残留的精液和淫水,动作轻柔得像在擦拭一件瓷器。

然后把她褪到膝盖的裤子重新拉上来,整理平整,盖好。

再是上半身——他把被推到锁骨上方的病号服拉下来,遮住她那对还微微泛红的奶子,手指经过乳尖时忍冬轻轻哼了一声,但没有阻止他。

最后是点滴和仪器。

他检查了一下留置针的位置,确认没有被碰歪。

又看了一眼监测仪器上的各项数据——心率78,血压正常,血氧98——全部在合理范围内。

点滴瓶里还剩三分之一左右的药液,按照滴速计算,大约还能再挂一个小时。

他把被子盖到她胸口的位置,掖好边角。

忍冬已经快睡着了。

“分析员弟弟……”

她的声音含糊得像梦呓。

“嗯。”

“姐姐这辈子只要你……不要那个废物……”

她说完这句,就彻底闭上了眼睛,嘴角还挂着一丝笑意。

分析员看着她安静的睡颜,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站起来,整理好自己的衣服,扣好皮带,深呼吸了一次,打开了病房的门。

他正面碰上了依旧留在门口的德克萨斯和拉普兰德。

两只小母狼当然没有离开。

她们就站在走廊里,靠着对面的墙壁,像是已经等了很久。走廊的白色灯光落在她们身上,一黑一白,像两把被并排插在地上的刀。

德克萨斯的手里还抱着那束花,墨镜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摘了下来,露出一双冷淡到近乎结冰的眼睛。

她看着分析员从病房里走出来的样子——衣衫还算整齐,但领口有一颗扣子扣错了位,衬衫的肩膀处有一道不自然的褶皱,像被人用力抓过。

她什么都没说。

可她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厌恶。

那种厌恶不是冲着分析员这个人来的,而是冲着他代表的东西——一个在恩人受伤住院期间、在恩人丈夫和女儿刚刚离开之后、就迫不及待地钻进病房和救命恩人上床的男人。

德克萨斯不是什么道德楷模,她是黑手党出身的杀手,见过太多肮脏的交易和背德的关系,可她对'婚外情'这件事有一种近乎本能的反感。

或许是因为她见过太多家族里的女人被丈夫背叛后的样子。

或许是因为她自己骨子里仍旧保留着某种不肯妥协的底线。

总之,她看分析员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只刚从阴沟里爬出来的老鼠——不至于厌恶到当场踩死,但绝对不想靠近。

她把目光从分析员身上移开,重新戴上墨镜,一言不发地转身走向电梯。

而拉普兰德则完全不同。

她靠在墙上,双手交叉抱在胸前,白发自肩头垂落,整个人懒洋洋的,像一只在大太阳底下晒够了毛的雪狼。

她没有走,甚至没有改变姿势,只是在分析员出来的那一刻微微抬起下巴,用那双水晶葡萄一般的母狼竖瞳直直地看进了他的眼睛里。

她的眼神里充满了兴趣。

不是德克萨斯那种冰冷审判的目光,而是一种更原始、更贪婪、更接近食欲的东西。

她就像一个从来没吃过某种美食的小孩,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大人吃得满嘴流油、解馋到骨头发酥——她不知道那食物到底是什么味道,是甜的咸的辣的还是苦的,可她已经忍不住开始幻想了。

幻想那食物放进嘴里时的触感。

幻想咀嚼时溢出来的汁水。

幻想咽下去之后、在胃里慢慢化开的那股暖意。

忍冬的表情她刚才从门缝里看到了一部分——那种被彻底满足之后的、毫无防备的、近乎愚蠢的幸福。

那不是演出来的,不是装出来的,是一个真正被操到灵魂出窍的女人才会流露出的真实反应。

能让一个西西里出身的、身经百战的、危险到骨子里的成熟女人露出那种表情的东西——

到底是什么味道呢?

拉普兰德舔了舔嘴唇。

“我亲爱的未婚夫……”

她叫住正准备离开的分析员,声音轻飘飘的,像羽毛擦过皮肤。

“你刚才在里面待了很久啊。”

分析员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只是探病。”

“哦——探病。”

拉普兰德笑出了声,那笑声在安静的走廊里回荡,清脆而带着病态的甜。

“如此甜蜜的探病,让我也忍不住想要淋一场雨,有机会来感受你的温柔了。”

分析员没有立刻接她的话,只是站在那里,看着她一步步走近。

拉普兰德走到他面前,抬手替他整了整领口。

那动作很自然,像一个真正熟稔又亲近的女人在替自己男人收拾被另一位情人弄乱的衣物,指尖顺着他的衣领滑过去,替他把一颗扣错位的扣子重新对准,又捏住领角,抚平那点被忍冬抓皱的褶痕。

她贴得很近,近到能闻见他脖颈间还没散尽的汗味和另一位女人唇齿留下的香气,混在一起,温热,咸,带着做爱后独有的成熟腥甜。

她的眼神有一瞬间变得很奇怪。

不是单纯的杀意,也不是单纯的好奇,而是一种更靠近本能的冲动。

她甚至真的升起一点欲望,想低下头去,像狼一样舔一口他脖颈上那层带汗的皮肤,尝尝那股气味到底是什么味道,是不是和她想象的一样带着男人体温、女人口水、以及刚射进别的女人身体里之后残余的躁动。

她的脸刚微微一偏,分析员的手就伸了出来。

干脆,稳,力道不大,却没有丝毫犹豫。

他一把扣住了她的手腕,也拦住了她继续贴上来的动作。

那一瞬间,拉普兰德先是怔了一下,随即唇角的笑意反倒更深了。

因为这不是回避,不是害羞,也不是某种做贼心虚的遮掩,而是一种明确到近乎挑衅的拒绝。

分析员看着她。

他的眼神还是平静的,平静里却压着一层极深的东西,像冰下有火。

“我会遵守我们之间的契约,”他说得很慢,每一个字都清楚,“只要你帮我做完我要你做的事情,之后不管你是打算真的跟我结婚,和我长相厮守,还是只是想尝尝我的味道再把我杀掉,都随便你。”

他说这句话时,像是在谈一桩生意,又像在宣读一份誓约。

没有小心讨好,也没有故作情深,甚至连一丝浪漫的修饰都没有,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笃定。

仿佛他根本不在乎自己将来会不会死在这个疯女人手里,他只在乎此刻这匹狼能不能按他的计划,老老实实跟着那根牵引绳往前走。

拉普兰德的竖瞳轻轻收缩了一下。

分析员捏着她的手腕没有放开,声音依旧平稳。

“但我想,出身西西里黑手党的大小姐,多少该有一点餐桌上的教养。不会连约定都还没履行,就打算在晚餐端上来之前先偷吃甜品,对吧?”

这话说得太明白了。

几乎是把牌翻过来,直接摊在她眼前。

我知道你刚才是怎么想的。

我知道你现在在馋什么。

我知道你觉得我之前那套婚约交易像个荒唐的笑话,也知道你这种女人多半早就在心里盘算过几种杀掉我的方式,甚至可能已经替我挑好了死在什么样的臭水沟里才最配得上这场闹剧。

可现在,你也已经看见了。

看见忍冬在我怀里是什么样子,看见她被我操得神志发软、眼角带泪、满足得像把命都交出来的模样。

那不是讲故事,不是空口白牙的自夸,不是我说自己有什么所谓的“魅力”,而是你亲眼看到、亲耳听到、亲自确认过的结果。

如果你也想尝尝,就帮我做事。

如果不肯,就别想我提前支付酬劳。

而你就算动粗也没用,因为我不会配合你。

这已经不是暗示了。

这是驯养。

是把诱饵直接拴在她鼻尖前晃,却又明明白白告诉她,只有听话,只有按规矩来才有可能吃到嘴里。

一切的一切,都太对拉普兰德的胃口了。

她该生气的。

她这种女人,最厌恶的就是被人牵着鼻子走,最讨厌别人自作聪明地揣度她、引导她、设计她。

可偏偏分析员拿出来的不是她最看不起的金钱,不是黑手党家族最常见的血缘施压,也不是一套想把她圈进婚姻牢笼里的庸俗把戏。

他给她看的是愤怒,是杀意,是不走寻常路的危险,是恰到好处的引诱,是明知能吃却不准立刻入口的延迟满足。

像一个高明得近乎恶劣的训犬员,不拿鞭子抽她,不拿锁链硬拽她,只是太懂她这匹母狼到底喜欢什么,什么时候该让她闻一闻,什么时候该让她饿一饿,什么时候该收回手,什么时候又该把奖励拿出来晃一下,叫她明知道那是算计,还忍不住一步一步跟上去。

拉普兰德总觉得自己此刻应该先退开,应该笑着说一句“无聊”之后转身就走,或者干脆给他一刀,让这份自以为是的操控死在萌芽里。

可她没有……或者说,她做不到。

因为她发现自己的身体已经完全打消了“立刻杀掉他”的准备计划。

这当然不是爱情,离爱情差得太远了。

她对这个男人没有那种温驯的、排他的、把余生放进对方掌心里的心思,她也不觉得自己会真的做一个守着婚戒过日子的贤妻。

可分析员已经证明了足够多的东西——他的身体,他能让女人发疯的本事,他那种一边愤怒一边还能算计人心的脑子,他把危险和诚意一起摊开的姿态,还有他此刻明知道她是匹随时会咬人的狼,却仍敢握住她手腕和她谈规矩的胆量。

这些都太有趣了。

有趣到值得继续玩下去。

有趣到值得她陪他跳一支舞,哪怕最后的终点可能是流血、背叛、或者某一方把刀插进另一方心口。

拉普兰德慢慢把手腕从他掌中抽出来,非但没生气,反而笑得更漂亮了。

那笑容像一朵开在冰面上的毒花,轻盈、明艳、带着能把人哄进雪坑里的香。

“很好,亲爱的。”

她嗓音发软,甚至比刚才更亲昵了些。

“你想让我做什么?”

分析员没有卖关子。

他从外套内侧口袋里取出一张照片,递到她面前。

那是一张抓拍得并不算清晰的影像,像是从监控截取,又像是用手机在混乱中勉强按下快门留下的证据。

照片里是一个灰色头发的女孩,站在雨夜里,背对镜头,手里提着一柄单手剑。

她的身形纤细,肩线漂亮,哪怕只有背影和模糊的侧脸轮廓,也能勉强看出是个很出众的美人。

可那份美感被另一种更强烈的东西撕碎了——照片上的她整个人都浸在杀意里,像浸在一场冰冷燃烧的火中,哪怕只是静止的一帧,也能让人看出那股不正常的疯狂。

拉普兰德接过照片,眼神在上面停了几秒。

“这就是那天晚上找我们麻烦的凶手。”

分析员的声音低了一些,提起这件事时,那股压在骨子里的怒火又隐隐翻了上来。

“我要亲手收拾她,你来帮我找到她。”

拉普兰德抬眼看了看他,又低头看了看照片,指尖轻轻弹了弹纸角。

“嗯……”她拉长了音,“就一张照片?这可有点难啊。”

虽然西西里那套找人的办法很多,靠气味,靠关系网,靠地盘上的耳目,靠旧账新仇串起来的人脉,靠街角咖啡馆里一句不经意的暗号,靠赌场里某个酒保认出来的手势,靠家族之间谁欠了谁一次人情。

可这里不是她们熟悉的地盘,眼前这个灰发女孩又明显不是普通学生模样,一张照片能发挥的作用有限。

分析员像是早就料到她会这么说,神色没有丝毫变化。

“我们还有一个诱饵。”

“哦?”

“她是冲着我来的。”他直视着拉普兰德的眼睛,“三天前没能得手,她一定还会再出现在我附近。所以如果你愿意,就以鹰角交换生的身份在这边活动。她一旦盯上我,你就更容易把她揪出来。”

如果事情真像分析员说的那样,那么拉普兰德接下来要做的活反而一下子变得清晰了。

不是满城乱窜地找线索,不是靠一张模糊照片去翻遍所有地下关系网,也不是像猎犬那样在陌生地盘上低头嗅来嗅去,试图从空气里抠出一缕早已散尽的血腥味。

说得更直白一点,这事甚至称得上轻松——守株待兔而已。

既然那灰发女孩的目标本来就是分析员,三天前那一夜没能得手,她就不会善罢甘休。

那种眼神、那种杀意、那种近乎偏执的执念,拉普兰德从照片里就能闻到。

一个会在雨夜里驾车提剑,带着那样表情盯上某个男人的女孩,绝不是会被一次失手劝退的类型。

所以她只要跟着分析员走,站在他附近,看着他像一块被摆上桌面的肉一样继续散发诱人的味道,然后在那灰发猎手再度扑上来之前把对方的脖子按住,掐断,或者至少先撕下来一层皮,事情也就成了。

想到这里,拉普兰德脸上的笑意越发轻快起来。

她转着手里那张照片,白发顺着肩头滑下一缕,眼底是毫不掩饰的玩味。

“如果是这样的话,”她慢悠悠地开口,像是在讨论一件理所当然的小事,“我和你同居不就是最好的办法吗?这样我不就能时时刻刻守在你身边了?”

她说“同居”两个字的时候故意咬得轻,尾音还带着点暧昧的上扬,像是把刀刃泡在蜂蜜里再递出去。

正常男人听到这种提议多半会先愣一愣,然后脑子里起一些不干不净的画面,可分析员偏偏不是那种会轻易被画面带走的人。

他几乎没有思考,便干脆地摇了头。

“不,你不能跟我同居。”

拉普兰德眨了眨眼。

她不算真的意外,但还是被这拒绝勾出了一丝新鲜感。

毕竟就在几分钟前这个男人才给她戴上婚戒,和她定了一个荒唐得近乎优雅的婚约。

如今“未婚妻”主动提出搬进来和他一起住,他居然又一口否了。

这就很有意思了。

她歪了歪头,故意往前凑了点,声音甜得像一口加了毒的奶油。

“为什么?怕我强奸你?”

德克萨斯若还在场,听到这句话多半连眼皮都懒得抬。

可眼下走廊里只剩他们两个,这句调笑便像一根细长的针,轻轻扎在空气里,等着看分析员会不会被刺得露出点真实反应。

然而分析员只是看着她,神色平静得叫人牙痒。

“我的宿舍里还有其他几位未婚妻。”

他顿了顿,像是在陈述宿舍床位安排,而不是什么足以把别人脑子砸出声响的爆炸消息。

“你们会打架的。”

拉普兰德这次是真的愣住了。

那一瞬间,她脸上的笑并没有消失,只是像被人突然按住了暂停键,停在一个介于玩味与怔然之间的古怪弧度上。

她的大脑甚至空白了半秒,像一条原本兴冲冲扑向猎物的狼,结果一头撞见猎物背后居然还拴着几只同样会咬人的猛兽。

什么叫还有几位未婚妻?

她先前那枚婚戒在手指上的存在感忽然就变得更鲜明,冰凉的金属圈像一枚嘲弄,又像一枚邀请。

她不是唯一被他用婚约绑定的人——难道那些女孩也都是像她这样,被他用某种交易、某种条件、某种极其不按常理的方式拴在身边的吗?

还是说她们之中有些是真心喜欢他,有些是出于利益,有些是图他的身体,有些是图别的什么?

这男人到底在宿舍里养了个什么东西?

一个后宫?

一个联盟?

还是一个迟早会互相撕咬、却又偏偏围着同一根骨头打转的疯狗圈?

拉普兰德脑海里几乎瞬间就跳出了几个画面。

假如她真住进去,真和分析员这位新鲜出炉的未婚夫同处一室,那么等到她哪天想“收取报酬”的时候,其他女孩会不会挡她的路?

会不会像护食的野兽那样扑上来?

会不会一个个都带着和她相似的眼神,盯着她这位后来者,计算该先抓破她的脸,还是先咬断她的手?

光是想想,血就有点热了。

她甚至没察觉自己已经轻轻眯起了眼,那是狼在真正感到兴奋时才会出现的本能神色。

分析员显然把她脸上那点变化看得很清楚。

他非但没有安抚,也没有解释,反而顺着这份混乱与刺激极其自然地又往前推了一把。

“真到了那个时候,就看你有没有本事从她们手里夺走我了。”

他说这话时,语气不重,却透着一种近乎恶劣的笃定——像是把一块还滴着血的肉抛进狼群,却偏偏不阻止,只在旁边看谁更有本事从别人口中抢下来。

紧接着,他又补了一句。

“你不会对自己没有信心吧?”

这句话像火星落进火药桶。

拉普兰德先是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地看着他。

那双狼一样的眼睛里,震惊、愉快、危险和一种被彻底点燃的疯意接连翻涌,最后居然全都烧成了一种近乎灿烂的东西。

她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无名指上的戒指,戒面在医院走廊惨白的灯光下闪着微光,像一个无比荒诞、无比漂亮的开局信号。

然后,她慢慢的笑了。

起初只是喉间溢出一声轻轻的气音,像利刃划过玻璃前最浅的一道试音。

接着,那笑意猛地涨开,像火焰沿着汽油泼洒过的地面呼地一声烧了起来。

“呵……呵呵……”

她肩膀开始颤。

紧接着,那笑彻底失控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那笑声不是普通女孩被逗乐时的清脆,也不是淑女失仪前掩唇的一点失态,而是一种彻头彻尾的狂笑。

尖锐,痛快,带着病态的胜利感和几乎要把肺都震开的兴奋,像某个街机厅里染着紫焰的恶鬼在把敌人踩进地里后仰头大笑,一段比一段高,一阵比一阵疯。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她笑得弯下了腰,白发随着身体的抖动滑落下来,垂在脸侧,像一团被风搅乱的雪。

那双漂亮得近乎妖异的眼睛里甚至都笑出了水光,不是悲伤,不是脆弱,而是纯粹因为这场游戏太他妈有意思了,太对胃口了,太让她兴奋了,所以连眼角都被这份快乐逼出了湿意。

医院走廊里原本就不算热闹,这阵狂笑一炸开,立刻把远处值班台的护士和几个路过的病人都震得停下了脚步。

有人惊愕地望过来,有人皱眉,有人显然被吓到了,还有个推着药车的小护士险些把车轮撞到墙角。

她们眼中的拉普兰德像个彻底发病的疯美人,穿着礼服站在医院惨白的灯下,手指戴着婚戒,笑得像要把整个楼层都撕开。

可她本人根本不在意。

她当然不在意。

因为她知道,自己大概真的是捡到宝了。

钱这种东西她能从太多地方弄到。

尊严?

萨卢佐姓氏本身就是尊严的一种延伸,她若想要,随时都能从父亲的脸上撕下来。

杀戮和宣泄更不用说,她手上的血洗都洗不净,真要想见红只要离开鹰角学院,用不了几分钟就会又麻烦找上门来。

可这个世界上,恐怕再也找不出第二个人能像分析员这样,给她提供如此丰盛、如此复杂、如此层层叠叠的乐趣。

婚约,试探,克制,引诱,延期支付,猎物般的凶手,狼群似的未婚妻,和他自己这个处在所有旋涡中心、偏偏还冷静得像个赌徒的男人。

这根本不是一场简单的交易。

这是个游戏。

一个布满獠牙、香气、鲜血与欲望的游戏。

而她已经彻底上头了,一点停下来的打算都没有。

拉普兰德笑了很久,久到走廊另一头的护士开始犹豫要不要叫保安,久到她自己终于喘了两口气,抬手擦掉眼角一点笑出来的湿痕,才慢慢把声音收住。

可即便停下来了,她脸上的笑也仍然没退,反而因为刚刚那一阵肆无忌惮的大笑,显得更明亮、更癫狂,也更美。

她抬起头,看着分析员。

“那就按你说的来。”

她的声音还有些笑后的微哑,听上去像刚咬碎了一块冰。

“我住宿舍好了——亲爱的,交换生大巴来的那天,记得接我。”

这一次,她没有再提什么同居,也没有故意撒娇得黏腻。

因为她已经完全明白了规则,也接受了这个规则。

住进宿舍,走进他的领地,走进那群“未婚妻”之间,像把自己主动投进一场更大的狩猎。

分析员点了点头。

“我会的。”

这回答简短,却没有半点敷衍,像一句已经写进日程表的承诺。

拉普兰德微微抬起手。

动作轻而自然,像一个出身良好的大小姐在正式场合中给予未婚夫亲吻手背的许可。

只是她那枚婚戒在灯下闪着冷光,使这个姿势莫名多了几分危险和戏谑。

分析员低下头,礼貌而克制地握住她的手。

他的唇先是落在她的手背上,温热,轻触即离,并不轻浮,也不过分缠绵,像遵循某种古老社交礼节的标准示范。

随后,他的嘴唇又极轻地碰了一下那枚戒指,像是在确认,也像是在向这份荒唐却已成立的婚约致意。

交易契约,就此成立。

拉普兰德看着他,眼里笑意未散。

然后她收回手,转身离开。

白发随着步伐轻轻晃动,礼服的裙摆划过医院地砖,像一抹不该出现在此处的雪色幻影。

她走向电梯的背影轻快得近乎愉悦,像一个刚拿到最心爱玩具的坏孩子,已经迫不及待想把接下来的每一步都拆开来慢慢玩。

分析员站在原地,目送她离开。

直到电梯门缓缓合拢,把那抹白彻底吞没在金属之后走廊里才重新恢复了医院应有的安静。

只是这安静之下,某些新的东西已经开始悄悄转动,像棋局上第一枚真正落稳的子,又像暴雨来前,远方天幕深处终于滚起的第一声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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