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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时前,沈俊文离开不久,沈婉秋跟在陈蛟身后,低垂着头颅,那张原本带着几分疲惫与沧桑的脸庞上,眼瞳却诡异地上翻,死死地盯着前方沈俊文渐行渐远的背影。
那双眼睛里涌动着几乎要溢出来的怨毒之色,瞳孔深处如淬了剧毒般阴冷而扭曲,仿佛要将那道背影生生撕碎。
她的右手紧紧握着逆命母珠,指节因用力过度而泛出惨白,青筋隐隐凸起,整个手臂都在止不住地微微颤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沉重的压抑。
陈蛟双目无光,眼神空洞得像一具行尸走肉,显然已经彻底沦为沈婉秋的人肉傀儡,动作僵硬却机械地在前方引路,对周遭一切毫无反应。
沈婉秋的肩膀随着每一次喘气不断发抖,仿佛全身的力气都集中在那一双死盯着沈俊文的后背上,就连呼出的气息都是颤抖着的,带着细微的破碎呜咽。
她的胸脯大幅度地随着喘气上下浮动,衣襟下的丰腴曲线在剧烈起伏中显得格外明显,那急促的呼吸声在喧闹的人群中显得格外刺耳,却又被四周的嘈杂勉强掩盖。
她死死盯着沈俊文的后背,那道背影在人群中显得格外孤寂。
苍穹之上乌云密布,厚重得仿佛随时会压下来,然而透过乌云缝隙露出的白茫茫眩光却正正悬在头顶。
那光线并不炽烈,却让人莫名地烦躁不安,像有一块无形的巨石压在胸口,闷得人喘不过气来,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沉重的滞涩。
沈婉秋缓缓抬起头,那白茫茫的光便从云层的每一道缝隙里漫下来,不烈,却无处不在。
它不是一束,也不是一缕,而是整片天空都被浸染成了惨白一片。
那光芒倾泻而下,将天地间的一切都笼罩其中。
沈婉秋眯起眼睛,眼底被刺得发酸,眼角几乎要溢出泪水来。
她强忍着那股刺痛,睫毛微微颤动,眉头紧蹙成一道深刻的沟壑。
天地间的一切都在这眩光里褪了色——面前熙熙攘攘的人群、远处高耸的祭台、紫色灵气涌现的玉柱,全都被吞没进那片惨白之中,只剩下一个个模糊不清的轮廓,仿佛整个世界都化作了虚幻的背景。
唯独沈俊文的背影,黑沉沉地钉在那片刺目的白光之中,一步一步,越走越远,却越走越清晰。
那道背影如同一块无法抹去的墨迹,深深烙印在她的视网膜上。
她死死盯着那个背影,眼眶被强光刺得生疼也不眨一下,长长的睫毛上沾着细微的湿意,瞳孔收缩到极致,仿佛这铺天盖地的白光里,只剩那一个黑点是真实的,是她唯一能抓住的锚点。
她的嘴唇微微抿紧,嘴角因过度用力而微微抽搐,下巴紧绷着,喉头滚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终于,一丝晶莹的泪水从沈婉秋的眼角滑落,顺着脸颊缓缓滚下,滴落在地面上,没有激起任何明显的波动。
然而在沈婉秋的感知中,却清晰地听见“啪”的一声脆响。
那一刻,她浑身骤然卸力,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拯救了一般,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发出“噗嗤”的细碎声响,气流擦过牙齿,混着口水发出湿润而破碎的轻响。
随后,她大口大口地吸气,胸腔剧烈扩张又收缩,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着,脸上浮现出一种混合着解脱与痛苦的复杂神情。
她闭上眼睛,那颤抖的眼皮紧紧合拢,不再去看沈俊文的方向,仿佛要将那道背影彻底从脑海中驱逐。
片刻后,她重新睁开眼睛,眸中已是一片死寂般的无光,手里紧握的母珠终于支撑不住,从指缝间滑落,砸在青石地面上,发出清脆而刺耳的玉珠碰撞声,在周遭的喧闹中显得格外突兀而凄凉。
逆命子母珠的联系骤然断开,沈俊文的身体瞬间失去了那股源源不断的灵力支撑。
虽然他仍维持着隐逸的状态,但这点残余的隐匿之力仅仅只能勉强对付练墟期的对手,再也无法瞒过更强的存在。
田木兮几乎在同一瞬便反应过来,她柳眉紧蹙,脸上闪过一丝凌厉的警觉,周身立刻附上一层青色灵力护身,那青芒之中还参杂着丝丝诡异的魔气,灵力如流动的青色纱衣般将她丰腴的身躯紧紧包裹。
她双指精准而迅猛地卡住沈俊文寂离匕的匕刃尖端,指尖用力夹紧,那柄匕首顿时疯狂地吸取起田木兮的生命之力,仿佛活物般贪婪地吞噬着。
田木兮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些,那张端庄却带着母性威严的脸庞上浮现出明显的厌恶与杀意。
她手上猛地燃起夹杂着青色灵力的浓郁魔气,强势地一震,将沈俊文握着匕首的手生生震松,瞬间夺下寂离匕,反手便朝着沈俊文狠狠射去。
那匕首化作一道黑红残影,直直刺入沈俊文的胸口。
沈俊文的大脑甚至还没来得及思考任何应对之策,就已被寂离匕深深刺入体内。
匕刃入体的一瞬便疯狂伸长,刺穿了他的整个身躯,鲜血如喷泉般溅射而出,染红了半边衣袍和附近的地面。
欧阳少恭见状,脸上顿时浮现出暴怒与嫌恶的神色,他猛地挥手将溅到自己身上的鲜血呼开,声音尖利而充满杀意地吼道:“下水道的臭老鼠!胆敢刺杀我娘亲!”
沈俊文被那股巨大的惯力直直击飞出去,身躯在空中划出一道凄惨的弧线,最终重重地钉在了祭台旁的石柱上。
那坚硬的石柱发出沉闷的撞击声,他的后背与石柱剧烈碰撞,鲜血顺着柱身缓缓流下。
沈俊文的生命力正疯狂地从寂离匕刺穿的伤口处流失,那柄匕首仿佛拥有自己的意志,极速加快着生命力的抽取过程。
寂离匕刺入他体内的那一刻,他体内的灵力顿时乱成一团麻,完全无法运转分毫。
疼痛,那是肉体与灵魂双重叠加的剧痛。
逆命潜杀经的配套武器寂离匕就是如此狠绝无情,每一寸刃锋都像在啃噬他的生机。
沈俊文张开嘴,一口鲜血猛地涌出,“噗……”
那声音沙哑而破碎,鲜血如泉涌般从口中喷溅而出,“哗啦啦”鲜血流成一道道细长的血线,顺着下巴和胸膛不断滴落,染湿了整片衣襟。
他最后一刻甚至没来得及去想为什么灵力来源会突然断绝,只是用尽全身最后的力气,从嗓子眼艰难地挤出断断续续的话语:“娘亲……是俊文……废物……辜负了……娘……亲的期……待……”
又是一口鲜血猛地涌出,沈俊文的双眸瞬间失神,瞳孔急速放大,四肢无力地垂落下来,整个人如同破败的布偶般挂在石柱上,再无半点生机。
那遗言的声音虽然不大,却实打实地落入了远处沈婉秋的耳中。
沈婉秋浑身猛地一颤,那张脸庞瞬间变得惨白如纸,她死死咬着贝齿,袖中的双手紧握成拳,青筋在玉脂般的皮肤下清晰浮现,微微凸起,显示出她内心的剧烈挣扎。
随后,她长长呼出一口浊气,那颤抖的肩膀渐渐平复下来,整个人恢复了表面的平静。
她缓缓闭上双眸,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片刻后重新睁开眼睛,眸中已是一片死寂般的冷漠,目视前方,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未曾发生。
欧阳少恭猛地站起身来,迅速挡在田木兮身前,那张少年脸庞上正气与怒气层层叠加,眉毛高高挑起,双眼瞪得通红,胸膛剧烈起伏着,双手紧紧握住一柄金色灵剑,剑身在灵力催动下发出低沉的嗡鸣。
他浑身金色灵力轰然迸发而出,如同耀眼的金色火焰般熊熊燃烧,将整个人笼罩其中,同时还参杂着丝丝诡异的魔气,那魔气如游丝般缠绕在金芒边缘,显得既霸道又充满守护的决绝。
他做出守护姿态,肩膀微微绷紧,眼神锐利而充满愤怒地扫视着前方,仿佛要用自己的身躯彻底护住母亲,脸上的肌肉因情绪激荡而微微抽动。
欧阳文君与苏夜几乎在同一时间连忙站起身来,欧阳文君周身金色灵气瞬间迸发而出,如同耀眼的金色火焰般熊熊燃烧,将他整个人笼罩其中,那张原本温和的脸庞此刻布满凝重与杀意,眉头紧锁,眼神如鹰隼般锐利地扫视全场;
苏夜的灵压也随之轰然绽放开来,沉重如山岳般的威压向着四面八方扩散,空气都仿佛被压得微微扭曲,他那张郑重的脸庞上满是警惕,双手下意识握紧,身体微微前倾,随时准备出手。
广场上的人群顿时熙熙攘攘起来,人们交头接耳,议论纷纷,有人惊慌地后退几步,脸上写满惶恐,有人伸长脖子试图看清祭台上的变故,喧闹声如潮水般涌起,各种低语与惊呼交织成一片混乱的声浪,整个会场氛围瞬间从庄重转向紧张。
妖灵儿却完全没有理会这一切,她只是轻笑出声,那银铃般的笑声带着一丝慵懒与漫不经心,赤红的瞳孔中只有皎洁的娇媚与毫不掩饰的不屑,那双妖艳的眼眸微微弯起,唇角勾勒出优雅却又带着嘲讽的弧度,肩头微微颤动着,仿佛眼前的一切闹剧都与她无关。
她随意地拿起一颗晶莹剔透的鲜果,继续动作亲昵地递到顾砚舟嘴边,纤细的手指捏着果实,指尖轻轻颤动,带着十足的宠溺与随意,赤红的瞳孔中映着顾砚舟的脸庞,笑意盈盈。
顾砚舟下意识张开嘴,正准备咬下,却在见到眼前这一幕的瞬间,整张嘴猛地僵住了。
那俊朗的脸庞上浮现出明显的错愕与不解,眉心紧紧皱起,眼睛微微瞪大,瞳孔中琉璃白芒微微闪烁却带着深深的迷茫,喉结滚动了一下,脸上的肌肉微微僵硬,整个人仿佛陷入了短暂的思索状态。
他完全想不透,为什么?刚才明明可以刺杀成功,为什么沈俊文突然失去了强大的隐逸?是……
妖灵儿似乎早已看穿了他心中的疑问,她赤红的瞳孔中闪过一丝了然的笑意,微微侧过头,那妖媚的脸庞上浮现出轻松的神色,声音软糯却带着一丝冷淡,直接开口回答了顾砚舟的思考:“是沈婉秋断开了灵力输送的介质。”
顾砚舟闻言,脸上的错愕更深了几分,他止不住地追问道,声音中带着明显的困惑与急切,眉头皱得更紧,眼神中满是探究的光芒:“为什么?”
妖灵儿闻言,无奈地摊了摊手,那纤细白皙的手掌在空中轻轻一翻,掌心向上,赤红的瞳孔中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随意,唇角依旧勾着轻笑,肩膀微微耸了耸,声音懒洋洋地回应:“我哪知道?张嘴~啊~~”
她一边说着,一边又捏起一颗新鲜的灵果,动作温柔却带着不容拒绝的亲昵,递到了顾砚舟唇边,赤红的眼眸微微眯起,带着调侃的意味,纤长的睫毛轻轻颤动。
顾砚舟下意识吃下妖灵儿捏起的灵果,甚至来不及咀嚼,那果肉在口中化开,甜汁四溢,他俊脸上的表情依旧带着深深的思索,眉头紧锁,眼神有些恍惚,微微低头,喃喃开口道:“难道?……”
妖灵儿见他这副模样,赤红的瞳孔中闪过一丝好奇与戏谑,她微微偏头,那妖媚的脸庞上浮现出探询的笑意,唇角轻轻上扬,轻声问道:“怎么了?”
整个会场依旧在混乱中喧闹,灵力波动与议论声交织成一片,而两人之间的这份私下交流,却在浮空台下的角落里显得格外悠然与亲密,妖灵儿的手指还轻轻停留在顾砚舟唇边,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温柔。
苏夜眉头紧锁,那张一向郑重严肃的脸庞上此刻布满浓重的疑云,他转头看向欧阳文君,声音低沉中带着一丝急切与审视,开口询问:“怎么会事?”
欧阳文君闻言,微微摇头,那张几乎永恒挂着温柔笑容的男子面容上,首次浮现出明显的错愕之色。
他俊朗的眉宇紧紧皱起,原本温和如春风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震惊与不解,唇角的弧度微微僵硬,双手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金色折扇,扇骨在掌心发出细微的摩擦声,整个身姿都透露出一种罕见的失态。
突然间,整个浮空台剧烈一颤,失去了浮空的灵力支撑,开始极速向下坠落。
那下降的速度极快,仿佛有一只无形巨手从天穹猛然拽下,台面上的灵气阵法光芒迅速黯淡,发出阵阵不稳定的嗡鸣。
宾客中实力不足的修士们顿时站不住脚,有人脚步踉跄,有人直接被失重感掀翻在地,脸上满是惊慌与错愕的表情,衣袍在剧烈晃动中猎猎作响。
苏夜的身子却挺拔如枪,稳稳立在剧烈摇晃的浮空台上,他双腿微微分开,腰背笔直如标枪,灵力在体内悄然运转以抵消那股强大的下坠惯性。
他转头对欧阳文君抛去一道锐利而审视的目光,眼神如刀般锋利,声音中带着压抑的怒意与质疑:“怎么回事?”
欧阳文君仍是摇头,那张脸上错愕之色更深了几分,他微微张开嘴想要解释,却只能无奈地抿紧嘴唇,俊脸上的温和笑容早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眉心深锁的凝重与一丝隐隐的恼怒,声音低沉道:“浮空台是贫民窟的陈蛟负责……”
苏夜闻言,脸色瞬间变得更加难看,他眼中闪过一丝厉色,声音中带着毫不掩饰的斥责:“要你干什么吃的!”
欧阳文君没有反驳,那张脸庞上闪过一丝隐忍的阴沉,他后槽牙暗自咬紧,牙关处隐隐鼓起青筋,双手在袖中微微握拳,指节泛白,却强行维持着表面的从容,胸膛微微起伏,呼吸略显沉重。
下落的速度极其快,筑基期的丫鬟们因失重感直接趴伏在青石地面上,脸色煞白,双手死死抓住地面纹路,指尖因用力而发白,身体微微颤抖;低级结丹期的商户们则无法飞起,只能勉强稳住身形,脸上满是惊恐与无助,衣袍被风压得紧紧贴在身上。
而元婴及以上实力的修士们虽能勉强飞到半空,却发现以浮空台边缘为边界,一个无形的禁制已悄然形成,将整个区域牢牢封锁。
随后,那失重感突然加重,下坠速度瞬间翻倍,仿佛整个浮空台都被一股更强大的力量猛然砸下。
“轰!隆隆~~!”
浮空台直直地垂落在广场原位,发出震耳欲聋的剧烈撞击声,那沉闷而巨大的轰鸣如雷霆般炸响,地面剧烈震颤,以广场为中心朝着四面八方裂出无数狰狞的地面裂隙,裂缝如蛛网般迅速蔓延,碎石四溅,尘土飞扬。
灰尘遮天蔽日,瞬间将整个广场笼罩在一片朦胧的黄褐色烟雾之中,能见度急剧降低,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土腥味与灵力紊乱的波动,尖叫声、惊呼声与碎石滚落声交织成一片混乱的交响。
整个会场瞬间陷入一片狼藉与恐慌之中,而欧阳文君与苏夜等人的身影在尘雾中若隐若现,脸上神情各异,却都透露出深深的凝重与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