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牌穿过监斩台,徐采嫣却回想起了儿时与徐家兄弟游花船的情景。
令徐采嫣记忆最深的是一朵橘红的巨大的三层楼船,它领衔而出,前后挂满各式灯笼,船舷上美女翩翩起舞,连湖水都借着船上灯火闪闪发光,那是如此惊人的绚丽,以至于幼小的徐采嫣久久不能忘怀。
“娘,这船好看极了!”
徐采嫣见过这条花船,以为之后的花船皆为如此,怎料后来者平平,竟无一艘能与橘红楼船相媲美。
倘若徐采嫣见过第一艘船后便离开了,她从今往后便会多一份遗憾,可如今,这般遗憾不会再有。
那时,徐采嫣懂了个道理——所谓美好之物,并不因为它长久存在而更有意味,不过徒增厌倦罢了。
夏花之所以美好,恰因为它的短暂绽放惊艳了世俗。
徐采嫣至少活过一回,也不算太亏。她回想起那艘橘红楼船的名,依稀记得叫什么春芳落雁。
秋意渐浓,凉风习习,徐采嫣跪于高台上,赤裸的娇躯瑟瑟发抖。
令牌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令牌之上。刽子手只待令牌一落地便要斩下徐采嫣的脑袋。
通常,好戏到了这时,会有救美的英雄来上一句“刀下留人”,并救下徐采嫣。否则徐采嫣当真人头落地,那故事便失去了主角。
可独孤忆云是不屑于多言的。
令牌飞旋在半空,静静的分为两截,好似从来未拼合过一般自然的分裂开。继而,令牌愈发稀碎,如微风吹散蒲公英似的消散。
旋即,“砰——”一声巨响,黄齐座前监斩台分为两半,捆着两名女死囚的麻绳不解自松。
“刀下留人!——”
替独孤忆云喊出这句话的是朝中高手,御林军中四品带刀护卫,张一张大侠。
徐采嫣亦识得此人,他曾与徐采嫣三姨百里艳红切磋过一回,百招之内难分胜负,百招之外虽渐落下风,却以一招怪招“画蛇添足”将百里艳红打了个措手不及,确实是个一等一的高手。
见独孤忆云闹法场,黄齐本要怪责,转眼却又见到张一,当即堆上笑脸。
可当黄齐见到张一身后两人时,却僵在了原地,不由得目瞪口呆。
这两人身边有十余名护卫,在熙熙攘攘的围观人群中开了一条大道。
但闻护卫喝道:“刑部侍郎、吏部侍郎在此,闲杂人等回避!”
黄齐一惊,一屁股栽在椅子上。待察觉自己失态后,黄齐忙起身,作揖道:“下官招待不周,未曾远迎,还望大人见谅!”
徐采嫣一见独孤忆云,当即泪如雨下,被捆着的娇躯呈跪姿,不断向独孤忆云的方向挪行。
独孤忆云望向徐采嫣,见她遍体鳞伤的模样,捏紧了拳头。
可眼下不是他该发怒的场合,为了徐采嫣的清白,他不得不按捺住心绪。
独孤忆云身后,刑部侍郎目中似无黄齐一般,只对独孤忆云说道:“独孤大侠,此次你投案自首,承认杀人罪行,光明磊落,吾等佩服。本官允你之事亦不会食言,你尽管开口。”
独孤忆云轻颔首,道:“多谢,那就请释放徐采嫣与赵九英吧。”
刑部侍郎大袖一挥,道:“诺。”
“大人,等等!”黄齐忙反对道,“此人乃通缉犯,大人莫非要听此人一句胡言,便放了这两名罪大恶极的犯妇?”
“她们二人自然是无辜的。”独孤忆云道,“现场种种迹象皆可表明,而你熟视无睹。我看,是你草菅人命。”
黄齐喝道:“胡说!说她们无辜,你可有证据?”
“若你长了眼,遍地都是证据。”独孤忆云冷冷说道,“其一,当时尼姑见到假冒徐采嫣之人手持银枪,而银环夫人与天心师太脖颈被齐齐斩断,岂是枪能造成的切口?其二,天心师太死时经脉尽断,显然是遭人以内力震死的,徐采嫣可有这等内力?况且,徐采嫣重伤未愈,一直躺在自家之中,昏迷不醒,又有何本事杀人?”
“谁晓得徐采嫣是不是深藏不露。”黄齐反问,“若她故作伤病,实则来杀人,那也合理。至于切口,也许她将利剑抛在逃跑路上了。哼,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可幸她的罪行叫人看见了。不然,还不晓得她要杀多少人。”
“可笑!”独孤忆云道,“若徐采嫣当真深藏不露,你手下那几个小兵怎能将她伤到半死不活的地步?她若真能一掌震死天心师太,她大可以相同招式抵御官差,一走了之。再者,妙秀庵后山不大,尔等搜寻时,可有见到所谓抛在路上的利剑?你所言天网恢恢,疏而不漏,我看是老天瞎了眼才对,竟让你这般奸佞小人做刺史。”
独孤忆云几句,问得黄齐张口无言,半晌才着急作答:“这些不过是你的推测,大有别的可能,只需再推敲推敲,查探查探,便可有答案,不能作为徐采嫣无罪的证据。你若在胡搅蛮缠,我看……我看你不过是在拖延时间罢!”
“哼……”独孤忆云不屑的摇头,“刑部早已协同大理寺、御史台,复审此案。大理寺的巡捕们再次查验过妙秀庵,收获可不小。”
吏部侍郎厉声斥责:“黄齐,你身为一州刺史,阻挠当地县衙正常探案,隐匿线索,混淆视听,草菅人命,残害忠良,居心叵测,实在可恶!”
“我,我怎了我?”黄齐故作无知,摊手大闹,“冤枉啊我!下官冤枉!”
“那你可识得此物?”吏部侍郎亮出妙秀庵账簿。
黄齐一愣,问:“这,这是何物?”
“嗯……”吏部侍郎清清嗓子,翻开账簿,道,“这是妙秀庵的账簿,你不认得正常,但这上头一笔笔账,我想你应当熟悉吧?二月初八,天心接待黄齐,纹银二十两。二月十三,天心接待黄齐,纹银十八两,二月十五,天心接待黄齐,纹银……咳咳,黄齐,你对师太当真用情颇深。”
吏部侍郎为保妙秀庵的名声与官府的颜面,仅用“接待”二字代之,其实徐采嫣知道被代替的是什么字眼,而黄齐更是闻声色变,当即跪下来,道:“这……求大人格外开恩,小人不过是一时鬼迷心窍……”
“这本账簿藏得隐秘,你费劲功夫没找到,只得封锁凶案现场,继而,将徐采嫣定为凶手,希望草草了事,籍此平息事端,将自己的脏事永远藏在妙秀庵中。”刑部侍郎步步戳穿黄齐,“可惜,你机关算尽,却不料独孤大侠寻得此账簿。”
“可恶……”黄齐恼火的一拍桌案,又问,“即使如此,也仅能说明我与妙秀庵有瓜葛,怎能证明徐采嫣是无辜的?”
看着黄齐这副欲玉石俱焚的模样,徐采嫣恨得牙痒痒。
“我们已找到了金刚殿的后路。”独孤忆云冷冷盯紧了黄齐,道,“在金刚殿通往后山山洞的暗道中,我们发现了不少新遗留的寒铁碎片,这些碎片同样在殿中可见,必是真凶遗落物,可证真凶逃走方向。徐采嫣被目击逃向后山上,与山脚山洞南辕北辙,岂能是凶手?”
黄齐当即反驳道:“胡说!金刚殿我们翻了个遍,哪儿有什么后路?”
独孤忆云答:“佛家有言,放下屠刀,立地成佛——这正是破解暗道机关关键所在。我将持剑金刚之剑,插于慈面金刚底座中,金刚殿的暗门便由此打开。诸位大人皆可佐证。”
黄齐大骇:“什么……这谁能想到?”
吏部侍郎道:“你心有杀念,自然无法分辨。”
恍然间,徐采嫣发觉,独孤忆云一直在等一次放下屠刀的机会,或许是他杀尽仇人的那天,或许是今天。
“胡说,胡说!……”黄齐语塞,脸因愤怒而涨得通红。
百姓中议论纷纷,说黄齐竟是杀人凶手,又说不可思议。
黄齐听闻众人如此非议,一时间颜面扫地,大喝:“我堂堂朝廷命官,岂容你们这些刁民说三道四!徐采嫣,都是因为你……若不是你纠缠不清,不愿乖乖认罪受死,我又怎会落得这步田地!今日,我就要你的命!”
黄齐竟恼羞成怒,忽然冲上前,一把夺过刽子手的大刀。
这叫人始料未及的一幕惊得众人下巴落地。
拥挤的人群成了独孤忆云与张一的最大阻碍。
黄齐叫嚷着,斩向跪地不起的徐采嫣。
独孤忆云唯有拾起一颗碎石子,射向黄齐……
“呲——”
石子破风击穿了百步之外,黄齐的胸膛。黄齐怔了怔,爆发出一声怒吼,手起刀落。
“杀!……”
徐采嫣身子一栽,无力的倒在地上,雪嫩的肌肤浑身沾满鲜血,一身健硕的肌肉抽搐不已,大小随之便再次失禁,血尿淌一地。
她的双眼空洞无比,只剩下昏暗的瞳孔,呆滞的望向赵九英。
赵九英眼神同样呆滞,混沌的双眸一眨不眨的望向躯干。在她脑袋与躯干之间,隔了一片长长的血泊。
“赵九英……”徐采嫣嘴唇一开一合,“赵九英……”
赵九英的脑袋被仍在抽搐的娇躯撞得越滚越远,无法回应徐采嫣的呼唤。
“啊……”徐采嫣无力的吐出一口气,忽然声嘶力竭的放声大吼:“啊啊!!……呃啊啊啊啊!!!!……………………”
行刑台上,并非是赵九英牺牲自我救了徐采嫣,只不过是黄齐书生文弱,又重伤无力,以致下错了刀,正巧劈在了赵九英的脖颈上。
倘若他再偏移几分,赵九英便不会如此随意的丢了性命。
“大胆黄齐!光天化日竟敢肆意行凶!”吏部侍郎大喝,“你不将我二人放在眼里,不将天下百姓放在眼里,天下又岂有容你之地?尔罪当诛!”
黄齐见自己斩下了一颗人头,当即红了眼,杀性大起,咬牙提刀,欲继赵九英之后,斩下徐采嫣的人头。
秋日不似夏日灼,徐采嫣受尽折磨,被凉风吹得瑟瑟发抖,不由得蜷曲身子,耻辱的跪在尿滩与血泊间。
她感到头顶一阵杀气,抬头恰瞥见一把明晃晃的刀子正位于她头顶上方,朝她眉心劈来。
徐采嫣吞了口唾沫,闭上眼眸,满脸泪水朦胧……
“呲——”
徐采嫣曾听说,若刀够快的话,血喷声会像风铃一样很好听。
她跪在地上,四肢胡乱抽搐不已。
鲜血自她虚弱的娇躯内喷涌而出,激起一片浓郁的血雾。
她耸拉下脑袋,大刀不知如何插进了她的肚脐眼子里,上下剌开了一大道豁口。
于是,她木讷的护着肚皮,阻止粘腻的肠子流出肚皮。
刀另一端,是两条仅仅握着刀的断臂。
原来,这黄齐来不及大吼,便被两道并排的剑气削成三截。
须臾间,黄齐四分五裂的身躯分别或向左右,或向前后掉落,算上断臂,零零散散落了四五块,五颜六色的内脏稀里哗啦流一地。
人群中,独孤忆云与张一凌空腾起,齐齐出手,出剑斩杀黄齐,却未能来得及救下徐采嫣。
徐采嫣捧着肚肠横流的肚皮,试图紧绷腹肌,可结果不过是耗尽了余力。
终于,徐采嫣面露死相,瘫倒在了血泊中……
……
“没想到凶手竟是黄齐,他不过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老头,怎有办法杀了银环夫人与天心师太这样的高手?……”
“多半是雇凶杀人吧。”
“确实,若是如此,那得找出杀手来,否则恐怕要为祸民间了。”
“如此……如此……”
“确然……确然……”
窸窸窣窣的话语声传进徐采嫣耳朵里,将她从迷蒙中渐渐唤醒。
她难分辨自己是生是死,然而身体的感受确如往常一般真切而清晰,其中包括腹内肠子被绞断的剧痛,以及下体饱经风霜后的灼烧感。
迷茫中,徐采嫣微微睁开眼皮子,瞧见几人在身边争论不休。
其中就有先前在法场出现过的刑部侍郎与吏部侍郎,以及独孤忆云与张一。
除他们外,徐德虎与徐武虎也在场。
“呃……”徐采嫣不敢相信自己被开膛破肚了,还能留一条命。
不过,她立马明白了这是怎么一回事——她爹医术高超,恐怕将自己从阎王爷手里抢回来的,便是她爹徐行。
“不是黄齐……”徐采嫣喃喃。
“嗯?”独孤忆云回过头,见徐采嫣低语,赶忙将她搀扶起。
徐家兄弟也万分关切徐采嫣,赶忙虚长问短,只想确认徐采嫣伤势无碍。
徐采嫣浑身缠满绷带,一身结实的腱子肉竟没一块完好的,好在至少保住了一条命。
正如她先前所猜,是她爹将她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为救女儿,她爹费劲了工夫,终于体力不支,回家休养去了。
待徐采嫣回过神,终有千万份感情涌上她的心头,将她纤弱的神经压垮。她当即崩溃,扑进独孤忆云怀中号啕大哭起来。
“颜姨呢?”徐采嫣张望着。
“委屈你了……”独孤忆云用独臂安抚着徐采嫣的肩胛,“颜三女侠伤势不轻,已回梁州调理了。”
徐采嫣哭丧着问:“那……还有赵九英……死了吗?”
“死了……”独孤忆云答,“被斩首了,无人能救……”
“呜呜……”徐采嫣啜泣不已,断断续续的诉说着自己与赵九英的悲惨遭遇。
徐德虎告诉她,她下体好几处溃疡与糜烂,尿道已破损不堪,连徐行都无法彻底修复。
徐采嫣接受了这一切,毕竟她也是学医的,自知无力回天。
“徐女侠,当真辛苦你了。”刑部侍郎拜会道,“还未介绍,鄙人刑部侍郎盛伯明,有幸与徐女侠结实,煞是有幸。”
“大人太客气了。”徐采嫣勉强支起身子,道,“小女子只是个捕快,何德何能受大人一拜。”
吏部侍郎随刑部侍郎盛伯明一拜,道:“徐女侠谦虚了。鄙人吏部侍郎凌江河,素闻徐女侠智勇过人,在本地破了不少奇案,早想见见了。”
“鄙人张一,幸会。”张一执剑抱拳,“徐女侠,两位大人从独孤大侠口中得知你遭人陷害后,赶忙拉上我,马不停蹄赶至此地,只为替你洗刷冤屈,还你一个清白。”
徐采嫣受宠若惊,费力下床,羞红了脸,拜道:“那,小女子谢过两位大人。”
盛伯明挥挥衣袖,道:“哎,百里将军的侄女,与将军一般有勇有谋,我等佩服!”
徐采嫣这才明白过来,原来这两位大人看的是三姨百里艳红的面子。
三姨手下兵多将广,朝中势力愈发盛大,这两人是在巴结她。
于是,徐采嫣顺水推舟,道:“多谢几位大人信赖。若我见到三姨,定会将几位大人明察秋毫之事告知三姨,为大人美言。”
“多谢多谢。”凌江河大喜,“如此真是再好不过了。”
“多谢徐女侠。”盛伯明拜了拜,又问,“方才,徐女侠说杀人凶手并非黄齐,这又是怎么一回事?”
徐采嫣按压住厚实的腹肌,忍住腹腔内阵阵剧痛,回答道:“嗯,是这样的。我认为,杀人者并非黄齐,他只是急于销毁不正当嫖娼的证据而已。”
“何以见得?”
徐采嫣道:“凶手另有其人,若是黄齐,不可能连金刚殿的暗道都找不到。凶手就是从暗道逃走的。”
艳阳之下,清风徐徐,吹得窗纸“唦唦——”作响。
盛伯明又推测道:“我们也有过如此疑惑,但若是他雇凶杀人,那便说得过去了。也许他所雇的凶徒有所保留,未告诉他这些事。再者,凶手既要杀人,又要将你送入妙秀庵中,必有帮手,这并非一个人能完成的事。”
“黄齐不认识我,为何要拿我做替罪羊?”徐采嫣解释道,“恐怕,杀手对我颇为了解。我抓过那么多凶徒,谁记仇于我也不意外。况且凶手武功高强,能神不知鬼不觉的将我从家中带走,又能一掌击毙天心师太,不可小觑。”
凌江河问:“既然如此,徐女侠,你认为是谁杀了银环夫人与天心师太?”
“不,凶手只杀了天心师太与她两位徒儿。银环夫人,是天心师太斩首的。”
“什么?”盛伯明与凌江河皆一惊。
接下来,徐采嫣所言令众人颇为意外:“依照我的推测,杀了银环夫人的多半是天心师太。银环夫人应当不知金刚殿中有暗道,因而殊死奋战,将凶徒困在金刚殿中,希望困死敌人。可天心师太知道金刚殿中有暗道,故带上毕锋剑,来到金刚殿前。当她见到银环夫人与凶徒拼了个鱼死网破,便生怕奄奄一息的凶徒借暗道逃走,于是立即开门进入金刚殿,要将凶徒诛杀。可当她看着腹腔大开,哀求救命的银环夫人时,她动了另一份杀心——正是银环夫人将好端端的尼姑庵改成了一座淫秽不堪的窑子,或许银环夫人还与她师傅瑄文师太的死有关。”
“竟有此事?”两位侍郎一时只觉得不可思议。
凉风卷入窗帘,秋意愈发浓郁。
“确然。”徐采嫣继续解释,“天心师太对银环夫人的恨意,光从账簿上那一排排不成章法的草书便可探析一二。可惜,天心师太急匆匆的一剑斩下银环夫人的首级,却未发现凶徒一息尚存。倏忽间,凶徒起身,与她对了一掌。她顿时气血翻涌,自知要圆寂,赶忙关上铁栅门,想籍此关住凶徒。可凶徒却夺过了她的毕锋剑,斩断铁栅,夺门而出。天心师太紧随其后,可惜中道力尽,坐地圆寂,最终被凶徒斩首。凶徒连杀两小尼姑后,见庵中人多,不敢以负伤之身硬闯。事后阴错阳差,凶徒发现了暗道,便从暗道逃之夭夭了。最后,凶徒与同伴汇合,制造了诸位所见的假象。”
“匪夷所思……”
“凶徒……”徐采嫣说完一大段话,不由得缓了一大口气,转身回到了床上,才有力气接下去说道,“凶徒有两条线索可寻,一是此人定与我有关,二是碎裂的寒铁甲……”
“还有第三点……”独孤忆云暗道。
徐采嫣自知其意,与独孤忆云异口同声:“梅屋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