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金粉毒瘾 霸凌宣泄

然而,那犹如登临仙境般的快乐终究是短暂的。

凝晖殿内,那只装满“神纹金粉”的羊脂玉罐,在玄泠与玄湄日夜不休的疯狂涂抹与互肏中,很快便见了底。

当最后一抹金粉被耗尽,那种万蚁噬骨的恐怖空虚感,犹如潮水般再次汹涌而至,将她们那刚刚得到片刻喘息的灵魂重新拖入了地狱。

为了缓解这要命的折磨,玄泠立刻摆出贵妃的威风,严令内务府立刻联系红云商会,火速进献更多的新鲜金粉。

可是,当内务府的太监诚惶诚恐地将新一批神纹金粉捧入凝晖殿时,大荒双姝的绝望才真正降临。

玄湄迫不及待地将那新送来的金粉涂抹在自己那硕大的黑灰色巨乳上,甚至急切地扒开花唇,将金粉塞进那泥泞的骚屄里。

可是,足足等了半个时辰,除了金粉那干涩粗糙的摩擦感之外,那种让她们目眩神迷、灵魂出窍的极致快感,竟然半分都没有出现!

卓凡早就在暗中掐断了登仙露的供应,这批新送来的,不过是些掺了普通香料的寻常金粉罢了。

“啪啦——!”

玄湄犹如一头发疯的母狮,将那名贵的羊脂玉罐狠狠地砸在金砖地面上,碎玉四溅。

她双眼赤红,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前那两团巨乳剧烈起伏,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狂躁的低吼:“没用!这金粉根本没用!那群狗奴才敢拿假货来糊弄本宫!”

玄泠同样焦躁地在殿内来回踱步,大腿内侧那股钻心的酥痒让她恨不得找把刀将自己的血肉剐开。

她们根本接触不到宫墙之外的红云商会,甚至连这金粉里的玄机究竟是红云商会搞的鬼,还是内务府动的手脚都无法确定。

更让她们感到愤怒与不安的,是这深宫中人心的冷暖变幻。

伴同着赵恒重伤移居芷兰阁、闭门谢客,失去了帝王那毫无底线的偏宠与撑腰,大荒双姝在宫中的地位瞬间变得微妙起来。

那些惯会见风使舵的太监宫女,虽然表面上依然毕恭毕敬,但私底下敷衍塞责的做派已然掩饰不住。

送来的膳食不再是刚出锅的滚烫,要的炭火也总是拖拖拉拉,那一张张低垂的脸孔下,藏着的尽是看笑话的轻蔑。

“这群见高踩低的下贱中原狗!”玄泠一脚踹翻了面前的炭盆,火星四溅,“我们必须把陛下逼出来!哪怕他重伤未愈,只要他还有一口气在,只要他肯站在我们身后,这后宫就还是我们的天下!”

在大荒的生存法则里,遇到危机便只有主动出击。

她们入宫和亲的目的本就是搅乱大炎后宫,如今更是为了找回那能赐予她们无上快感的源泉,她们决定在这死气沉沉的皇宫里,彻彻底底地大闹一场。

于是,大荒双姝穿上最华丽的贵妃宫装,带着一众战战兢兢的宫人,气焰嚣张地踏出了凝晖殿。

她们的第一站,直奔后宫权力之巅的慈宁宫。

可是,当她们气势汹汹地来到慈宁宫门外时,迎接她们的却是两扇紧闭的朱漆大门。

太后李明珠的贴身女官红蕊站在玉阶之上,面无表情地挡住了她们的去路,冷冷地抛下一句:“太后娘娘正在佛堂礼佛清修,任何人不得惊扰。两位贵妃请回吧。”那语气中透着的威严,犹如一堵无形的铁墙,让双姝根本找不到发作的借口。

憋着一肚子邪火,两人转身杀向了柔仪殿。

慕容飞燕作为名正言顺的中宫皇后,规矩森严。

柔仪殿的掌事姑嬷嬷直接端出了中宫的做派,领着十几个手持水火棍的粗壮太监拦在宫门口。

那姑嬷嬷皮笑肉不笑地说道:“皇后娘娘凤体违和,正在歇息。两位贵妃若是来请安的,改日再来;若是不懂规矩想硬闯,这水火棍可不认得什么大荒神女!”

接连两次碰壁,玄泠与玄湄的脸色已经阴沉得滴水。她们咬碎了一口银牙,将最后的希望寄托在了赵恒养伤的芷兰阁。

只要能见到赵恒,哪怕是哭闹撒泼,她们也要把那皇帝的心重新拢回自己这边!

然而,当她们赶到芷兰阁院外时,却连院门都没能靠近。文若兰的贴身侍女晚翠,端着一只空了的药碗,领着一队披甲禁军将路堵得死死的。

“陛下重伤未愈,刚刚服下安神汤歇下。文娘娘有令,奉陛下口谕,任何人敢踏入芷兰阁半步惊扰圣驾,以谋逆论处,就地格杀!”晚翠那原本怯懦的声音,此刻借着帝王的威势,竟然也透出几分冷硬的杀气。

位份不如她们的文若兰,就这般堂而皇之地借着皇帝养病的由头,将她们犹如丧家之犬般拒之门外。

慈宁宫、柔仪殿、芷兰阁,三处闭门羹,犹如三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扇在了大荒双姝的脸上。

那股因为戒断反应而压抑在骨髓里的狂暴欲火与屈辱感,在这一刻交织、发酵,彻彻底底地冲破了理智的牢笼。

“好!好得很!”玄湄气得浑身发抖,指甲深深地掐进掌心,渗出丝丝黑血。

玄泠那双金橙色的眼眸中闪烁着怨毒与暴虐的光芒,她猛地转过头,看向了这偌大后宫中的另一个方向。

既然那些硬茬子她们碰不得,那这满腔的邪火与暴虐,总得找个出气筒来宣泄!

“去肃仪殿!”玄泠咬着牙,声音犹如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本宫倒要看看,那个空长着两团肥肉、平日里连大气都不敢喘的柳如烟,今天敢不敢把我们姐妹拒之门外!”

伴同着这一声令下,大荒双姝犹如两头被激怒的母豹,带着满身的煞气,直奔肃仪殿而去。

放眼六宫,高高在上的压不动,有权势的惹不起。

大荒双姝那无处宣泄的骄横与戾气,最终尽数落在了这深宫中最软弱、最孤立无援的一处——肃仪殿,柳如烟母子身上。

柳如烟出身低微,不过是从前一介普通宫女,侥幸一夜承恩、诞下当今圣上唯一的庶子赵毅,这才母凭子贵爬至美人位份。

她无家世、无恩宠、无靠山、无朝堂势力。

唯一的依仗便是那未满十岁的皇子,可稚子纵然少年老成,也无力护母。

在这波谲云诡的后宫之中,这对母子不过是两只任人拿捏的软雏。

往日赵恒在时,看在皇子的份上,尚且有人照拂一二;如今帝王重伤避世,整座深宫,再无一人肯为这对卑微母子多说半句公道话。

这日午后,天色沉寒,朔风卷着碎冷的枯叶扫过宫道。

双姝贵妃并驾同至肃仪殿外。

玄泠一袭素白宫装,眉眼偏冷,带着草原女子天生的桀骜淡漠;玄湄红衣衬肤,眸光锋利张扬,性子更烈几分。

二人被太后、皇后压制,处处碰壁、事事受限,加之体内那股因为缺少“金粉”而日夜作祟的焦躁,心头早积满了狂暴的郁气。

她们不懂中原后宫那些弯弯绕绕的阴毒算计,不会借力朝堂,不会暗流构陷,更不会精巧栽赃。草原儿女的跋扈,向来直白、粗砺、毫不遮掩。

既然高位者碰不得,那便碾碎低位者的体面,立自己贵妃的威严,泄尽这满心的憋屈。

殿外的宫女内侍见两位煞神般的贵妃驾临,吓得双膝一软瞬间跪地,连通报的胆子都没有。

玄湄也根本不等传报,抬手一把极其粗暴地推开挡路的宫婢,冷着脸直接闯入肃仪殿正殿。

殿内暖炉微温,柳如烟正陪着幼子赵毅伏案描字。

柳如烟性子素来温顺怯懦,深知自己出身卑微,步步谨慎,从不敢与人争半分锋芒。

听见殿门被粗暴推开的动静,她抬起头,望见两大贵妃联袂而至,心头骤然一紧,慌忙拉着幼子起身跪拜:

“臣妾柳如烟,见过二位贵妃娘娘。”

年幼的赵毅虽不懂宫中凶险,但见母亲下跪,也跟着将小小身子一伏,规规矩矩地行大礼。

偌大的肃仪殿,顷刻间寂静无声,只剩风声穿过长廊的呜咽。

玄泠居高临下,那双金橙色的眼眸垂下,冷冷睨着跪地的母子,语气淡漠,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压迫感:

“陛下静养芷兰阁,六宫肃静,人人谨守本分。唯独你这肃仪殿,日日暖炉不息、笔墨不辍,倒是过得分外安逸自在。”

柳如烟心头一颤,连忙垂首解释:“臣妾、臣妾只是教稚子读书,绝不敢有半分逾矩。”

“不敢?”

玄湄上前一步,红唇轻挑,眼底尽是轻蔑与骄横,将草原女子骨子里的强势展现得淋漓尽致,“陛下遇刺重伤,龙体垂危,举国惶惶,六宫人人忧惧不安。你倒是安稳,守着一个皇子,安安稳稳享清净日子——柳美人,你心安?”

这话全然是毫不讲理的强词夺理。可身在低位,便是连安稳度日,在上位者眼中都是十恶不赦的罪过。

柳如烟面色发白,根本无从辩驳,只能死死攥紧衣袖,低声请罪:“臣妾愚钝,不知自省,请娘娘恕罪。”

她的姿态放得极低,卑微到了尘埃里。可越是这般顺从,越衬得她软弱可欺,越让二女心头的暴虐与郁气肆意翻涌。

她们被太后压、被皇后压、被礼制压,寸步难行;眼前这出身卑贱、侥幸得子的美人,凭什么安安稳稳地守着皇子无拘无束?

玄泠缓缓开口,字字冷硬霸道:

“太后娘娘有令,六宫节俭静居,为陛下祈福。肃仪殿奢靡怠惰,不合规矩。”

她根本不问对错,不讲道理,直接张口定罪。随即扬声向殿外的宫人吩咐道:

“撤去肃仪殿所有暖炉、撤去殿中锦垫、撤去鲜果供奉。自今日起,肃仪殿缩减用度,一应份例统统减半!”

一句话,直接削去了柳如烟大半的宫用。

寒冬腊月,撤去暖炉,便是要母子二人活活受冻;缩减份例,便是刻意磋磨折辱。

柳如烟身子微微发抖,再也顾不得害怕,抬头含泪哀求:“二位娘娘,臣妾受罚是应该的,可毅儿年幼畏寒……求娘娘开恩,给殿下留个炉子吧。”

“年幼?”玄湄冷笑一声,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小小的赵毅,语气刻薄如刀,“皇家子嗣,哪有娇生惯养的道理?陛下少年时历经风雨,尚且能撑起大业,区区一个庶子,便受不得一点苦寒了?”

她步步上前,目光扫过书案上赵毅写得工工整整的字卷,眼底闪过一丝暴戾,抬手猛地一挥——

“哗啦!”

满案的书卷被尽数扫落在地,砚台翻倒,浓黑的墨汁四下飞溅,晕染了白纸,一片狼藉。

年幼的赵毅身子一颤,紧抿着嘴唇。

他看着自己辛苦写下的字被毁,下意识地伸出小手想要去捡,却被玄湄抬起皮靴,一脚重重地踩住了纸角,死死将那张纸碾在金砖上,不许他动弹分毫。

稚子仰起头,清澈的眼底盛满了恐惧与茫然,却死死咬着牙,半句不敢哭、半句不敢言。

“仗着诞下一位皇子,便敢在宫中恃宠而骄?”玄湄语气愈发凌厉,鞋底甚至在赵毅的手指边缘恶意地碾了碾,“柳如烟,记住你的本分。你是宫婢出身,侥幸得幸,本就是无根浮萍。如今陛下静养,六宫规矩重整,轮不到你一介卑贱宫人、一介庶子独享安逸。”

玄泠补上一句,声音冰冷刺骨,更带着犹如附骨之疽般的长远恶意:

“往后肃仪殿,给本宫谨言慎行、闭门安分。不许随意出殿、不许私下读书嬉闹、不许铺张取暖!你母子二人,安稳蛰伏,便是活路。别以为今日便算完了,往后的日子还长着呢。本宫与湄贵妃,隔三差五便会亲自来这肃仪殿‘教导’你们规矩!若是让本宫发现你们有半点不安分……”

玄泠冷笑一声:“那便不是减半份例这么简单了。”

若是不安分,便是死路。

话说得直白又霸道。没有下毒、没有构陷、没有借刀杀人,全无中原宫斗的阴柔诡计。这就是草原式最直白、最蛮横的高位碾压与肆意欺凌。

她们就是要死死拿捏住这对无人庇护的母子,就是要在这深宫无人管束的漫长时日里,将这肃仪殿变成她们发泄欲求不满与上位者压迫的专属沙袋。

一次又一次地来,不断地施压,直到将这母子俩的尊严彻底踩碎成泥。

柳如烟跪在冰冷的地砖上,暖气散尽,浑身寒凉。眼底的泪水疯狂打转,却死死不敢落下。

她心里分外清楚,没人会帮她。

皇帝重伤闭宫,不问六宫琐事;太后皇后冷眼旁观,乐得见这两个疯子般的草原贵妃不去招惹自己,只会盯着低位嫔妃咬;满宫的宫人内侍,人人明哲保身,谁敢替肃仪殿多说一句?

她唯一的幼子赵毅,年幼无力,只能瑟瑟缩在她身侧,眼睁睁看着母亲受辱、自己的心血被践踏,连一句辩解都无力出口。

双姝立在殿中,看着母子二人卑微惶恐的模样,那积压多日的狂暴郁气终于散去了大半。

玄泠淡淡扫了一眼满地狼藉,不再多言,转身向外走去。

“记好本宫的话,过几日,本宫还会再来查你们的规矩。”

言罢,二女身姿骄矜,踏着寒风,头也不回地离去。

殿门被宫人从外面重重合上。

隔绝了外界,也彻底隔绝了这殿内最后一丝暖意。空旷冰冷的肃仪殿内,暖炉已撤,寒风从窗缝丝丝灌入,刺骨冰凉。

柳如烟缓缓趴在冰冷的金砖上,终于再也抑制不住,无声落泪,单薄的肩头剧烈地颤抖着。

年幼的赵毅默默地蹲下身子。小小年纪的他,似是在这一刻,真真切切地懂得了何为深宫寒凉、何为无依无靠。

他一点点捡拾起被皮靴踩烂的书卷,稚嫩的指尖擦着脏污的墨迹。那双低垂的眼底,第一次,悄然无声地埋下了屈辱、不甘与刻骨恨意的种子。

偌大深宫,帝伤朝乱。

高位者博弈,中位者蛰伏,最终所有的狂风骤雨,尽数无情地压在了这最弱势的孤儿寡母身上,而这,仅仅只是一个漫长折磨的开端。

自那日撤去暖炉之后,大荒双姝仿佛在枯燥压抑的深宫中找到了唯一能让她们那狂躁神经得到片刻舒缓的乐趣。

肃仪殿,彻彻底底地沦为了她们发泄欲求不满与戒断反应的专属沙袋。

欺凌,绝非仅仅那一次。

接下来的大半个月里,玄泠与玄湄几乎隔三差五便会联袂闯入肃仪殿。她们的手段并不高明,却分外粗暴、直击皮肉。

有一日,天降大雪,宫道上积了厚厚的一层白霜。

玄湄借口柳如烟向凝晖殿请安时来迟了半刻,便不由分说地命人将柳如烟强行拖拽到肃仪殿外那冰冷刺骨的雪地里。

这位出身卑微的美人,就这般穿着单薄的冬衣,在风雪中硬生生跪了两个时辰。

年幼的赵毅哭着扑上去想替母亲暖身,却被玄泠冷笑着命太监一把拎开,丢在雪堆里冻得嘴唇发紫。

又有一日,御膳房刚刚将热腾腾的份例晚膳送至肃仪殿。

玄泠便踩着饭点驾临,她挑剔地用护甲拨弄着盘中的菜肴,冷嘲热讽说肃仪殿的膳食僭越了贵妃的规制。

一句话落下,她便命身后的宫女将那些热汤热菜尽数掀翻在金砖上,汤汁溅了柳如烟一身。

母子俩那一日只能饿着肚子,在没有暖炉的冰冷宫室里,分食前日剩下的冷硬残羹。

言语上的折辱更是家常便饭。

双姝毫不避讳地指着柳如烟的鼻子,一口一个“低贱宫婢”、“洗脚婢”,将她那点可怜的自尊踩在泥地里反复碾压。

她们嘲笑赵毅是个“上不得台面的野种”,甚至恐吓说要把这孩子送到大荒草原去给牧民放羊。

每一次大荒双姝离去,肃仪殿内都会留下一地狼藉与柳如烟无声的饮泣。

她本就怯懦,如今在接连不断的欺辱与惊吓下,身子愈发憔悴,眼看着小赵毅也因为受冻挨饿而夜夜咳嗽,柳如烟那根紧绷的神经终于濒临崩溃。

她知道,若是再这般熬下去,她们母子俩定会被那两个疯子般的草原贵妃活活折磨死在这深宫里。

这话全然是毫不讲理的强词夺理。可身在低位,便是连安稳度日,在上位者眼中都是十恶不赦的罪过。

柳如烟面色发白,根本无从辩驳,只能死死攥紧衣袖,低声请罪:“臣妾愚钝,不知自省,请娘娘恕罪。”

她的姿态放得极低,卑微到了尘埃里。可越是这般顺从,越衬得她软弱可欺,越让二女心头的暴虐与郁气肆意翻涌。

她们被太后压、被皇后压、被礼制压,寸步难行;眼前这出身卑贱、侥幸得子的美人,凭什么安安稳稳地守着皇子无拘无束?

玄泠缓缓开口,字字冷硬霸道:

“太后娘娘有令,六宫节俭静居,为陛下祈福。肃仪殿奢靡怠惰,不合规矩。”

她根本不问对错,不讲道理,直接张口定罪。随即扬声向殿外的宫人吩咐道:

“撤去肃仪殿所有暖炉、撤去殿中锦垫、撤去鲜果供奉。自今日起,肃仪殿缩减用度,一应份例统统减半!”

一句话,直接削去了柳如烟大半的宫用。

寒冬腊月,撤去暖炉,便是要母子二人活活受冻;缩减份例,便是刻意磋磨折辱。

柳如烟身子微微发抖,再也顾不得害怕,抬头含泪哀求:“二位娘娘,臣妾受罚是应该的,可毅儿年幼畏寒……求娘娘开恩,给殿下留个炉子吧。”

“年幼?”玄湄冷笑一声,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小小的赵毅,语气刻薄如刀,“皇家子嗣,哪有娇生惯养的道理?陛下少年时历经风雨,尚且能撑起大业,区区一个庶子,便受不得一点苦寒了?”

她步步上前,目光扫过书案上赵毅写得工工整整的字卷,眼底闪过一丝暴戾,抬手猛地一挥——

“哗啦!”

满案的书卷被尽数扫落在地,砚台翻倒,浓黑的墨汁四下飞溅,晕染了白纸,一片狼藉。

年幼的赵毅身子一颤,紧抿着嘴唇。

他看着自己辛苦写下的字被毁,下意识地伸出小手想要去捡,却被玄湄抬起皮靴,一脚重重地踩住了纸角,死死将那张纸碾在金砖上,不许他动弹分毫。

稚子仰起头,清澈的眼底盛满了恐惧与茫然,却死死咬着牙,半句不敢哭、半句不敢言。

“仗着诞下一位皇子,便敢在宫中恃宠而骄?”玄湄语气愈发凌厉,鞋底甚至在赵毅的手指边缘恶意地碾了碾,“柳如烟,记住你的本分。你是宫婢出身,侥幸得幸,本就是无根浮萍。如今陛下静养,六宫规矩重整,轮不到你一介卑贱宫人、一介庶子独享安逸。”

玄泠补上一句,声音冰冷刺骨,更带着犹如附骨之疽般的长远恶意:

“往后肃仪殿,给本宫谨言慎行、闭门安分。不许随意出殿、不许私下读书嬉闹、不许铺张取暖!你母子二人,安稳蛰伏,便是活路。别以为今日便算完了,往后的日子还长着呢。本宫与湄贵妃,隔三差五便会亲自来这肃仪殿‘教导’你们规矩!若是让本宫发现你们有半点不安分……”

玄泠冷笑一声:“那便不是减半份例这么简单了。”

若是不安分,便是死路。

话说得直白又霸道。没有下毒、没有构陷、没有借刀杀人,全无中原宫斗的阴柔诡计。这就是草原式最直白、最蛮横的高位碾压与肆意欺凌。

她们就是要死死拿捏住这对无人庇护的母子,就是要在这深宫无人管束的漫长时日里,将这肃仪殿变成她们发泄欲求不满与上位者压迫的专属沙袋。

一次又一次地来,不断地施压,直到将这母子俩的尊严彻底踩碎成泥。

柳如烟跪在冰冷的地砖上,暖气散尽,浑身寒凉。眼底的泪水疯狂打转,却死死不敢落下。

她心里分外清楚,没人会帮她。

皇帝重伤闭宫,不问六宫琐事;太后皇后冷眼旁观,乐得见这两个疯子般的草原贵妃不去招惹自己,只会盯着低位嫔妃咬;满宫的宫人内侍,人人明哲保身,谁敢替肃仪殿多说一句?

她唯一的幼子赵毅,年幼无力,只能瑟瑟缩在她身侧,眼睁睁看着母亲受辱、自己的心血被践踏,连一句辩解都无力出口。

双姝立在殿中,看着母子二人卑微惶恐的模样,那积压多日的狂暴郁气终于散去了大半。

玄泠淡淡扫了一眼满地狼藉,不再多言,转身向外走去。

“记好本宫的话,过几日,本宫还会再来查你们的规矩。”

言罢,二女身姿骄矜,踏着寒风,头也不回地离去。

殿门被宫人从外面重重合上。

隔绝了外界,也彻底隔绝了这殿内最后一丝暖意。空旷冰冷的肃仪殿内,暖炉已撤,寒风从窗缝丝丝灌入,刺骨冰凉。

柳如烟缓缓趴在冰冷的金砖上,终于再也抑制不住,无声落泪,单薄的肩头剧烈地颤抖着。

年幼的赵毅默默地蹲下身子。小小年纪的他,似是在这一刻,真真切切地懂得了何为深宫寒凉、何为无依无靠。

他一点点捡拾起被皮靴踩烂的书卷,稚嫩的指尖擦着脏污的墨迹。那双低垂的眼底,第一次,悄然无声地埋下了屈辱、不甘与刻骨恨意的种子。

偌大深宫,帝伤朝乱。

高位者博弈,中位者蛰伏,最终所有的狂风骤雨,尽数无情地压在了这最弱势的孤儿寡母身上,而这,仅仅只是一个漫长折磨的开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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