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出门前，陆朔借口说要去基地参加突击加训。
那是一个谎言。
他确实在清晨时分来到基地的拳场，但根本不是为了训练，而是去堵人的。
在拳台边见到司弈的瞬间，陆朔没讲任何废话，抡起手臂直接一记重拳狠狠砸过去。司弈被打得偏过头去，完全没躲。像是心虚一样。
陆朔冷冷地想，他确实应该心虚，他的好兄弟。
“……对不起。”
吐出这句带着血沫的道歉后，司弈再也没吭过一声。
陆朔猛扑上去，将他整个人重重掀翻在粗糙的地面上，把人往死里揍。
觉醒后，陆朔的力量强度恐怖得惊人，此刻拳拳到肉，没留一丝余地。
如果不是司弈也同样成为了觉醒者，拥有强悍的自愈能力，今天绝对会被活活打死在这个拳台上。
到最后，陆朔面无表情地松开沾满鲜血的手，从后腰拔出枪，咔哒上膛，冰冷的枪管紧紧抵在司弈的脑门上。
司弈安静地闭上了眼睛。
陆朔俯视着他，突然扯出一个嘲讽的冷笑。
他没有开枪。
司弈胸口剧烈起伏着，缓缓睁开眼。在一片寂静中，他哑着嗓子问，“为什么不开枪？”
他知道，昨夜卞恺遭遇袭击，心脏处中了一枪，现在还在急救室抢救中。若非天生心脏长在右侧，早就成了一具尸体。
而就在今晨，他又收到了另一个秘密消息——陆朔的父亲遭人暗杀，同样是正中心脏，一击毙命。
……陆朔应当是知道了下药的事情。
陆朔没回答他，只是冷漠地收起枪，转身离开。
司弈也不意外。
他心知肚明，陆朔今天留他一条命，绝非顾念旧时情谊。
他只是在还当年自己替他挡过的那颗子弹，抑或是他对嘉岑以命相救的恩情。
恩怨相抵。
他躺在冰冷的水泥地上，任由潺潺的鲜血顺着额角流下，又慢慢闭上双眼。
从今往后，他们之间再也不算兄弟。
……
听到陆朔父亲去世的消息后，嘉岑很担心他的精神状态。
她总是用那双清澈的眼眸担忧地注视着他。
而陆朔也不吝于展露他的低落心情……因为每当这时嘉岑就会变得很好说话。她好像很想安抚他。不论是什么过分的请求，她最终都会答应。
“……不可以吗？”他摸索出一点门道，佯装委屈地问。
她双颊通红，犹豫着，还是松了口，“好吧，但是只能做一次。”
他立刻满口答应。
也没什么，一次完了之后再求她一回，不就是新的一次了吗。
那天之后，他们几乎每天都在做。
嘉岑甚至曾经在某次精疲力竭后，红着眼尾，吞吞吐吐地问他是不是有性瘾。
某种意义上来说，她是对的。
异变，不仅是体质与力量的暴增，各类原始的欲望——食欲、杀戮欲、掌控欲、性欲，都被放大数倍。
只有在她身边，濒临崩裂的神经才能感觉到片刻的安定。
他有时会想将她吞吃入腹。
即便将她抱在怀中，焦灼的嫉妒依然无时无刻啃噬着他的心脏。陆朔的脑海中控制不住地冒出调查的结果，围绕在她身边的那些男人……
他怯于去想，她的闭口不提是否也昭示着什么？她是否有过动摇……她还喜欢他吗？她会一直喜欢他吗？
陆朔无可避免地忆起少时，嘉岑托着下巴描绘理想型时的模样。
她喜欢善良的、体贴的、成熟稳重的人，希望对方能时时刻刻陪伴在身侧，能细致入微地体察她的情绪。
彼时她眼神亮晶晶的，一派天真。
而他从来都不是嘉岑喜欢的类型，不够成熟，心性冷酷，嫉妒心旺盛，又时常缺席。哪怕尽力扮演，也总有疏漏。
她是善良的，对所有人都好，很容易心软。
令他开始患得患失地怀疑，此刻的温存是否也是他卑劣地利用了她的柔软，若换作别人的真心真情，是不是也一样能打动她？
黑暗中，陆朔抚过她潮红的脸颊。
他将她拥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