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睡得晚，新年第一天，嘉岑一觉睡到了将近中午。
等她慢吞吞地洗漱完走出房间，陆朔正穿着一件宽松的灰色连帽卫衣，倚在厨房的中岛台边喝水。
看着她头发睡得翘起一撮的样子，他唇角漫上一点笑意，“终于醒了？先吃点东西，下午出去玩。”
他已做好早午餐。简单的西式煎蛋、培根和烤吐司，火候刚好，摆盘竟然看起来还挺不错。
其实，陆朔的公寓原本一直是有专业的阿姨定期来打扫、补充用品和做饭的。
但自从嘉岑长住进来后，他没让阿姨再来。
只要他在家，一日三餐和添置日用品，几乎全都是他亲力亲为地安排。
只有在他去基地或出任务实在回不来的时候，才会定期约人上门看顾她。
……总之，他现在照顾起人来，真是越来越熟练了。嘉岑想。
在家里又赖了一会儿，下午三点多时，他们来到市中心广场的元旦集市。
街道两旁摆满各种热闹的小吃摊位，香气四溢。嘉岑看得两眼放光。
街上人流如织，但嘉岑一点都没觉得拥挤。
因为陆朔总是自然而然地将她护在身侧，宽大的手掌牢牢攥着她的手，一起塞进他温暖的冲锋衣口袋里。
路过一家果茶摊时，嘉岑排队买了一杯芝士草莓果茶。
她低头咬着吸管吸了一大口，冰凉酸甜的果肉在舌尖化开。
然后眼睛亮晶晶地抬起头，看向身旁的陆朔，“这个好喝，甜甜的。你要去买一杯吗？”
陆朔闻言，挑了挑眉。
没过半响，他突然一下子把脸凑过来，直接就着嘉岑捧着杯子的手，微微俯下身。
在人来人往的集市街头，他含住那根她刚刚才咬过的吸管。
喉结随着吞咽的动作上下滚动了一下。
两人离得极近，陆朔的眼睛自上而下地锁着她的视线，眼底带着笑，“嗯，确实挺甜。”
也不知道他说的是果茶，还是……嘉岑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被他温热呼吸扫过的指尖微微发烫，红着脸迅速把果茶抱回怀里。
她快步往前走，试图把陆朔甩在身后。
而他单手插兜，在身后不紧不慢地跟着她，目光一直落在她的背影上。
傍晚时分，夕阳将整个城市染成一片绚烂的粉紫色。
两人一路逛到市政厅前的广场。
那里趁着假日搭建起一个巨大的露天公共溜冰场。
此刻，场边的DJ开始放起轻快浪漫的电子乐，周围树上的金色的星光灯串全部亮起，一闪一闪的。
嘉岑看着冰场上穿梭的人群，眼睛都在放光。
“想玩？”陆朔慢悠悠地走到她身边，低声问她。
“想！！！”
两人去旁边的店里购入门票。换冰鞋的时候，因为穿得太厚，嘉岑努力弯下腰扯着鞋带。
“别动。”
陆朔在她面前蹲下来。他骨节分明的手指握住她的脚踝，将她的冰鞋搁在自己的膝盖上，动作利落地帮她把鞋带抽紧，打上死结。
看着他低头专注的样子，嘉岑不知为什么失神了一瞬，还是陆朔拍拍她的膝盖，示意她穿好了，她才猛地回过神来。
两人进了冰场，嘉岑一时之间找不到平衡感，刚踩上冰面双腿就不受控制地打晃。
陆朔却滑行得非常熟练。他游刃有余地倒退着滑，双手紧紧牵着她的手，一点点引导她往前，“抬头，看前方……看我。别看脚底。”
嘉岑从开始起就不太敢对上他的眼睛，此时只能努力地把视线抬起，盯着他的锁骨。
就在嘉岑刚刚找到一点感觉，正被陆朔牵着往场地最角落滑去时，旁边几个互相追逐打闹着滑行的半大小孩骤然失控，横冲直撞地朝着嘉岑的方向扑过来。
嘉岑惊呼一声，匆忙躲避中，脚下的冰刀猛地一滑，整个人彻底失去平衡，重重地向后倒去。
千钧一发之际，陆朔眼疾手快地猛拽她一把。
但他脚下也被那个滑倒的小孩绊了一下，巨大的惯性让他无法稳住身形。
在倒下的那瞬间，他本能地长臂一伸，护住嘉岑的后脑勺。
一阵天旋地转后，嘉岑跌进一个宽阔的怀抱里。
陆朔的手臂还垫在她的脑后，而她整个人，则结结实实地压在他的身上。
周围的喧闹声仿佛在这一秒被按下了静音键。
嘉岑的大脑一片空白。
她睁着眼睛，视线里只剩下陆朔近在咫尺的脸。
两人之间的距离很近，他温热的呼吸，带着几分急促，毫无阻挡地喷洒在她的鼻尖和嘴唇上。
“摔疼没？”
陆朔低低地问。他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阵阵心跳声砸在嘉岑的胸口，分不清到底是他的，还是她自己的。
嘉岑摇摇头。分明是他垫在下面，疼也该是他疼才对。
两人的身体紧紧贴在一起，四目相对。
哪怕隔着厚厚的冬衣，嘉岑也能感受到他年轻鲜活的躯体带来滚烫的热度。
陆朔的目光从她的眼睛，缓缓滑落到她因为受惊而微微张开的柔软双唇上，喉结不自觉重重滚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