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巨大的撞击声仿佛还在耳边回荡。
林凡最后的记忆,是一辆失控的大卡车,还有那个被吓傻的小女孩惊恐的眼神。
痛!
头痛欲裂!
“嘶……这就是被车撞的感觉吗?这哪是撞飞,这简直是被压成二维码了吧?”
林凡呻吟着,艰难地睁开了沈重的眼皮。
入眼不是医院惨白的天花板,也不是护士小姐姐关切的脸庞。
而是……
一片金灿灿的黄?
雕龙画凤的横梁,绣着蟒纹的锦帐,空气中还飘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檀香味?
“督主!您终于醒了!”
“吓死奴婢了!督主若是有个三长两短,奴婢们万死难辞其咎啊!”
一阵尖细、阴柔,像是公鸭被掐住脖子的哭喊声,瞬间钻进了林凡的耳朵。
林凡猛地打了个激灵,视线终于聚焦。
只见床边跪了一地的人。
一个个面白无须,穿着青绿色的怪异服饰,头戴黑帽,正翘着兰花指抹眼泪。
等等。
这造型……这声音……
还有这句“督主”?
林凡心里咯噔一下,一股不祥的预感直冲天灵盖。
“你们……叫我什么?”
林凡声音干涩,喉咙像是吞了刀片。
为首的一个小太监惊喜地抬起头,鼻涕泡还挂在嘴边:
“督主大人!您是被那刺客的掌风震晕了啊!您忘了?您是大明东厂提督,位极人臣的九千岁,魏无忌魏公公啊!”
轰隆!
仿佛一道晴天霹雳,精准地劈在了林凡的天灵盖上。
大明?东厂?
魏无忌?九千岁?
林凡虽然历史学得一般,但也知道这几个词组合在一起意味着什么。
权倾朝野,心狠手辣,止小儿夜啼的大反派!
当然,这都不重要。
最重要的是……他是个太监!
“太监……”
“我是太监……?”
林凡的脸色瞬间从刚醒来的苍白,变成了死灰。
作为一个21世纪五好青年,母胎单身二十年,连女生的手都没牵过几次的大学生。
这特么比被车撞死还难受啊!
“不……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老天爷你不能这么玩我!我可是为了救人才死的!好人有好报,你就报答我个这?!”
林凡内心疯狂咆哮,肾上腺素飙升。
他猛地掀开身上那床绣着金蟒的锦被,颤抖着右手,带着最后一丝希冀,朝着自己的裤裆摸去。
一定要在啊!
求你了!
哪怕短一点也行啊!
手掌触碰到了布料。
然后……
是一片平坦。
一马平川。
毫无起伏。
“……”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林凡的手指不死心地按了按。
空的。
软的。
就像是一块被人精心打磨过的玉石,光滑得让人绝望。
“啊——!!!”
一声凄厉至极、闻者伤心听者流泪的惨叫,瞬间穿透了寝宫的屋顶,惊起了一树的乌鸦。
床边跪着的小太监们吓得浑身一哆嗦,把头埋得更低了。
“没了……真的没了……”
林凡双目无神,瘫软在床上,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灵魂。
“我的兄弟……我们相依为命二十年……连个道别都没有……你就这么走了……”
“督主!”
为首的小太监以为林凡是因为受伤疼痛难忍,连忙膝行上前,痛哭流涕:
“督主息怒!那些刺客已经被锦衣卫拿下了!正在昭狱受审!督主您千万要保重凤体……啊不,保重贵体啊!”
林凡现在哪里听得进去这些。
他满脑子都是那“一马平川”的绝望触感。
没了那话儿,就算权倾朝野又如何?
就算家财万贯又如何?
活着还有什么乐趣?
不如死了算了!
想到这里,林凡悲从中来,眼神中透出一股死志。
他猛地坐起身,目光在房间里四处搜寻。
刀!
有没有刀!
或者毒药也行!
“把刀给我……”林凡声音嘶哑,眼神空洞。
小太监一愣:“督主?您要刀做什么?”
“我要自尽!”
林凡咬牙切齿,眼眶通红,“这破日子没法过了!谁爱当九千岁谁当去!把刀给我!让我死!”
“噗通!”
“噗通!”
一听这话,满屋子的小太监吓得魂飞魄散,疯狂磕头,额头撞在金砖地面上砰砰作响。
“督主不可啊!”
“督主您是国之栋梁,万金之躯啊!”
“那些乱臣贼子尚未肃清,皇上还等着您炼丹护法,您怎么能轻言生死啊!”
为首的小太监更是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转头对着门外大喊:
“快!快传太医!督主大人忧国忧民,因愤恨刺客猖獗,急火攻心,神智有些不清了!”
林凡:“???”
神特么忧国忧民!
老子是因为没了宝贝不想活了好吗!
“我没有疯!我很清醒!”
林凡气得想跳床,却发现这具身体虚弱得很,刚一动弹就一阵头晕目眩。
“你们这群蠢货……把镜子给我拿来!我要看看我现在到底是个什么鬼样子!”
既然死不掉,至少让他看看这张脸长什么样吧?
万一长得像个老妖怪,那他真的要咬舌自尽了。
小太监不敢怠慢,连忙捧来一面半人高的铜镜。
林凡深吸一口气,看向镜中。
镜子里,映出了一张脸。
苍白,没有一丝血色。
但……
出乎意料的年轻。
剑眉入鬓,眼若寒星,鼻梁高挺。
虽然因为没有胡须显得有些阴柔,但绝对称得上是个“妖孽级”的美男子。
尤其是那双眼睛,虽然此刻充满了绝望,却自带一股上位者的威严与狠戾。
“这颜值……倒是比我前世那个宅男样强多了。”
林凡摸了摸自己的脸,心里的绝望稍微缓解了那么百分之一。
“可惜啊……”
“长得再帅有什么用?也就是个银样镴枪头,中看不中用……”
林凡叹了口气,正准备把镜子推开。
突然。
他感觉小腹深处,似乎有一股热流,正在缓缓涌动。
那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就像是……冬眠的蛇苏醒了?
又像是……憋了一晚上的尿意?
不对。
这种熟悉的充血感……这种久违的膨胀感……
林凡愣住了。
他猛地低下头,死死盯着盖在身上的锦被。
下一秒。
在全屋太监惊恐的注视下。
那床原本平平整整的锦被,在某个不可描述的位置……
竟然……
缓缓地……
顶起了一个傲人的小帐篷!
林凡:“!!!!!!”
众太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