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1章 风间雪迈出的第一步

坐在一旁的霏则掩唇轻笑,眼波流转间意味不明,并未出声反驳,但那神情显然也并未将唐默的自谦之词当真。

“少来,”风间雪娇俏地白了他一眼,伸手轻轻推了他一下,“你那天在后山竹林,亲自演示并传授给阿卡丽师姐那种奇妙的‘水之呼吸法’时,我可是远远瞧见了。那身法变幻,动静之间如流水般圆融顺畅,滑溜得让人抓不住痕迹,还好意思藏私?快走快走!”

她指的正是唐默结合异世界记忆,将某种独特的呼吸韵律与步法融合,创造出的一种侧重于卸力、闪避与持久的身法技巧。

阿卡丽因其暗杀者的特性,对此极为重视,曾专门请教。

唐默闻言,下意识将目光投向阿卡丽,带着些许询问的意味。

阿卡丽抱着胳膊,对上他的视线,神色依旧平淡,却微微颔首,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肯定:“雪师妹既然主动向你请教,你身为师兄,指点她一下也是分内之事。”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因被提及而脸颊微红的风间雪,声音放缓了些许,“况且……她性子内向,在教派里除了你,也不怎么与其他师兄弟来往。最近好不容易见她开朗了些,你就别推脱了。”

这番话说得在情在理,更是点出了风间雪平日里孤独的处境和因他而发生的变化。

唐默看了看眼神期待的风间雪,又看了看态度明确的阿卡丽,终于笑着点了点头:“好吧,既然阿卡丽你都这么说了……那两位,我们就先失陪了。”他对着阿卡丽和霏拱手告别。

拗不过风间雪的连拉带推,唐默只好笑着摇头,跟着她在渐浓的暮色中,于均衡教派宁静而古老的庭院里慢慢溜达起来。

他确实随口指点了几句关于重心转换和气息配合的小技巧,这些源自更高层次武道理解的见解,让一直独自摸索的风间雪眼前一亮,如同拨云见日,忍不住低声惊呼:“原来是这样配合的!有道理!”

走累了,两人便在训练场边一棵巨大的银杏树下找了块光滑的大石头坐下。傍晚的风带着凉意,吹散了白天的燥热,也吹得银杏叶子沙沙作响。

“啊——舒服!”唐默伸了个懒腰,靠在粗糙的树干上,“要是每天都能这么悠闲就好了。”

“想得美哦,”风间雪抱着膝盖,看着天边最后一抹晚霞,“均衡教派可没那么多闲工夫。对了,还没谢谢你刚才的指点呢。”

“举手之劳,何足挂齿。”唐默摆出一副世外高人的模样,随即又垮了下来,“只要你别哪天也拿着大枪追着我满场跑就行。”

“放心啦。”

风间雪笑嘻嘻地说,然后沉默了片刻,声音稍微低了一些,“其实……我的身法,也是在逃命的时候练出来的。”

“嗯?”

唐默侧头看她,发现她脸上的笑容淡了些,眼神望向远方,带着一丝追忆和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我家……以前不在山里。”

风间雪轻声说,语气尽量保持着轻松,但唐默能听出其中的沉重,“在一个靠近边境的小村子。挺偏僻的,但挺安宁。”

唐默没有插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后来啊,诺克萨斯那帮天杀的来了。”

她扯了扯嘴角,像是在笑,却没什么温度,“一夜之间,村子就没了。爸妈……也没了。”

唐默心里一沉,收起了玩笑的心思。

“节哀。”他低声道。

“没事,都过去好多年了。”

风间雪摇摇头,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语气重新变得明快些,“说起来你可能不信,带队的诺克萨斯将军,据说是个约德尔人。”

“约德尔人?”唐默配合地露出惊讶的表情,“他们不是……挺,呃,与世无争的吗?”

他脑海里浮现出凯南的模样。

“对啊!我当时躲在地窖缝隙里偷偷看到的,也傻眼了。”风间雪比划着,“那家伙骑着一个坐骑,造型别提多怪了!说像蜥蜴吧,它又用两条粗壮的后腿站着,跑起来一颠一颠的,跟只暴躁的大鸵鸟似的!嗓门还贼大,叽里呱啦的,也听不懂在喊什么。”

唐默瞬间对上了号。

克烈!

肯定是克烈!

整个诺克萨斯帝国,约德尔人可能不少,但做到将军位置,那就只有克烈一人。

至于他骑得大蜥蜴,那玩意叫做斯嘎尔!

但他没说出来,只是继续听着。

“不过,”风间雪的语气带上了一丝困惑,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恨意,“那个约德尔人,从始至终就骑在他的‘暴躁鸵鸟’上,看着。真正下令,动手屠杀的,是它旁边那个穿着诺克萨斯军服、一脸凶相的人类副官。那个约德尔人……好像就在看戏一样。”

她转过头,看向唐默,眼中带着一丝寻求答案的光芒,又像是单纯地想倾诉:“你说,奇怪不奇怪?一个约德尔人,怎么会成了诺克萨斯的将军?还带着人来屠杀我们的村子?他到底……算不算主谋?”

晚风吹过,卷起几片金黄的银杏叶,落在两人脚边。

唐默看着风间雪那双映着暮色的眼睛,里面装着失去家园的伤痛,和对一个荒诞真相的迷茫。

面对风间雪眼中沉重的困惑与伤痛,唐默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回应这份沉重。

他只能轻轻握住风间雪的手,只不过触到对方指尖的冰凉时,心头不由得一紧。

于是唐默将那双冰凉的手拢在掌心,一字一句郑重道:“师姐,我向你发誓,定会亲手擒住你的仇人,将他缚到你面前。届时由你亲手了结他的性命,以告慰伯父伯母在天之灵。”

这句话仿佛打开了某个闸门。

风间雪一直压抑的情绪终于决堤,她低下头,肩膀微微颤抖,无声的泪水接连滑落,在衣襟上晕开深色的痕迹。

看到她这副脆弱的样子,唐默心中一软,所有的调侃和玩笑都烟消云散。他轻轻叹了口气,伸出双臂,温柔地将她揽入怀中。

风间雪没有抗拒,顺从地将脸埋进他坚实的胸膛,今天她没有戴那副知性的眼镜,湿润的睫毛和小动物般呜咽的模样显得格外楚楚可怜。

靠在师兄温暖的怀抱里,感受着他有力的心跳和令人安心的气息,风间雪混乱的思绪中,突然不合时宜地冒出了一段尘封的记忆——

那是她刚加入均衡教派不久,一次训练后,梅目长老看着心事重重的她,曾用一种半是认真半是玩笑的语气说道:“小雪啊,如果你遇到了真心喜欢的男孩子,就把初吻献给他吧。据说这样,他的目光就再也无法从你身上移开了。”

这句当时被她当作玩笑话的言语,此刻却像魔咒般在脑海中回荡。

“如果是真的话……那岂不是……”风间雪被自己内心突然冒出的大胆想法惊得浑身一颤,连忙在心底否认,“不行不行不行!初吻什么的,肯定要在最浪漫、最重要的场合献出去啊!怎么能……怎么能在这里……”

然而,这个念头一旦产生,就像野草般疯狂滋长。

师兄的温柔,师兄的强大,师兄此刻毫无防备的怀抱……所有的因素都催化着这个冲动的萌芽。

情感最终压倒了理智。

她忽然停止了哭泣,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

在唐默还没反应过来之前,风间雪猛地抬起头,双手捧住他的脸,闭上眼睛,将自己柔软而略带凉意的唇瓣,生涩却坚定地印在了他的嘴唇上。

一触即分。

风间雪的脸瞬间红得像熟透的苹果,连耳根和脖颈都染上了绯色。

她不敢看唐默的眼睛,声音细若蚊蚋,却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勇气:“唐默师兄……这、这是我今天……把自己交给你的……第一步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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