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暗流渐涌

龙啸盘坐于自己石室中央的聚灵阵眼处,双目微阖,周身紫金色雷火真气如潮汐般涨落起伏,隐隐与崖外天地间的雷霆之力产生共鸣。

他脊背挺直如松,眉宇间比数年前更添几分沉凝气度,那是经历生死、承载情愫、背负隐秘后淬炼出的沉稳。

这数年间,他修行可谓勤勉不辍。

白日里或随师尊罗有成修习雷道精要、演练狱龙斩法;或接取宗门任务,下山历练,斩妖除魔,磨砺实战;偶有闲暇,便会与甄筱乔或者陆璃灵肉交融,并在之后静修时反复揣摩。

只不过这几年来,龙啸虽还是会与陆璃云雨双修,但是频率相较之前,减少不少。

而每当夜色深沉,明月高悬,或公务暂歇的间隙,他便会收敛气息,悄然离开惊雷崖,前往木脉翠竹苑外围那片荒僻小山。

溪畔古松下,落叶厚积处。

那里已成为他与甄筱乔心照不宣的相会之地。

起初只是思念难耐,见面说说话,握着手并肩看溪流星月。

但情之所至,年轻的身体与灵魂在独处时总是难以自持。

往往是说着说着,眼神便胶着在一起,呼吸渐促,指尖的温度悄然攀升。

“啸哥哥……”她会软软地唤他,冰蓝色的眼眸里漾开羞涩而渴望的水光。

龙啸便会再也按捺不住,将她拥入怀中,吻住那两片柔软微凉的唇瓣。

衣衫在急促的呼吸与炽热的抚触间渐次散落,露出她莹白如玉的胴体——她总穿着他赠的那两双墨色玄蛛丝袜,暗金与墨线,那幽暗的色泽紧紧包裹着修长笔直的双腿,在月光或斑驳天光下泛着诱人的微光,成为两人情动时最隐秘也最强烈的催化剂。

交合时,他们的真气总会自发流转、交融。

紫金色的雷霆裹挟着暗火的热烈,涌入她温暖紧窒的甬道;淡青色的木灵生机则如藤蔓缠绕,渗入他滚烫的昂扬与经脉。

两种属性截然不同却奇妙互补的真气,在肉体最紧密的结合处循环往复,每一次冲撞与紧缩都带来双重的极致快感——既是肉欲的巅峰,也是修为的淬炼与增长。

有一日,情潮渐退,两人相拥而卧。

龙啸的大掌仍在她光滑的背脊上游走,带着温存过后的爱怜。

忽然,他掌心一停,低沉的嗓音在寂静中响起:

“筱乔,有件事……我想与你商量。”

甄筱乔正将脸埋在他颈窝,闻言微微抬起,眸中水光潋滟:“何事?”

龙啸斟酌着词句,目光落在她唇角那一点温热上,终究还是直说了:“你我这般……已非一次。我知你心中有大仇未报,我亦如此。黑岩堡的惨状,我从未有一日敢忘。”

他顿了顿,拇指轻轻抚过她的脸颊:“若此时……你有孕在身,于你修行不利,于报仇更是阻碍。我想过,不如待血仇得雪之后,我们再……”他未将话说完,但眼神已足够明白。

甄筱乔怔了怔,随即眸光一柔,唇角微微弯起。她撑起身子,垂落的青丝拂过他胸膛:“啸哥哥……”

她俯下身,在他唇上轻轻一啄,声音柔若春水:“好,那每次之后,我都会运转功法,将你的……你的阳精尽数吸纳炼化,不留半分孕育的可能。”说到此处,她脸颊微红,却仍是坦诚相视,“血仇未报,道心不稳,此时不宜有孕。啸哥哥,筱乔听你的……”

龙啸闻言,心头大石落下,更多的是心疼与怜惜。他将她重新揽入怀中,下巴抵在她发顶,嗓音低沉却坚定:

“好。”

甄筱乔在他怀中轻轻蹭了蹭,声音闷闷的,却带着一丝笑意:“那便说定了。待大仇得雪……我再为啸哥哥生儿育女,生多少个都行。”

龙啸低笑一声,胸腔微微震动,吻了吻她的发顶:“好,我等着。”

月光透过古松枝叶的缝隙洒落,在相拥的两人身上落下斑驳的光影。溪水潺潺,一如这漫长的、隐忍的、却终将走向光明的岁月。

……

这一日,甄筱乔被唤至姚真人精舍。

宁夫人烹了上好的“雾峰灵茶”,清香袅袅。姚真人挥退侍童,室内只余师徒三人。

“筱乔啊,”姚真人啜了口茶,目光温和却带着审视,落在垂首静立的弟子身上,“你入我木脉,已有不少年头了。这些年来,你勤勉修行,进境颇速,为师甚慰。”

甄筱乔敛衽行礼:“全赖师父、师娘教诲,弟子不敢懈怠。”

“嗯。”姚真人放下茶盏,手指在案几上轻轻敲了敲,语气转缓,却切入正题,“你年纪渐长,修为也至御气境中阶,于情爱婚嫁之事……可有考量?”

甄筱乔身形几不可察地微微一僵。

姚真人看在眼里,继续道:“宗门不禁弟子两情相悦,结为道侣。这几年来,明里暗里向你表露心意、或托人打探的弟子乃至外脉俊杰,不在少数。然你皆婉拒疏离,唯独对惊雷崖那龙啸……”

他顿了顿,见甄筱乔低垂的眼睫轻颤,冰蓝色的发丝在透过窗棂的天光下泛着柔和光泽,心中了然,语气更缓:“那龙啸人品修为皆属上乘,又是你的救命恩人,对你回护有加。你二人若真心相属,为师与你师娘,乐见其成。”

宁夫人也柔声接话:“是啊筱乔,修行路长,能得一心人相伴扶持,是福分。若你二人有意,便让龙啸按礼来翠竹苑提亲,我与你师父为你操办,定让你风光出阁。”

室内茶香氤氲,窗外竹影婆娑。

甄筱乔却缓缓跪了下来。

她抬起脸,冰蓝色的眼眸清澈见底,里面没有少女谈及婚嫁时的羞涩欢喜,只有一片沉淀的、近乎悲凉的坚定。

“师父,师娘厚爱,弟子感激涕零。”她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弟子心属龙师兄,此心天地可鉴,此生……非他不嫁。”

姚真人与宁夫人对视一眼,面上露出欣慰之色。然而甄筱乔接下来的话,却让两人神色微凝。

“然则,”她深吸一口气,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裙摆,“黑岩堡甄家七十三口血仇未雪,父亲尸骨未寒,真凶逍遥法外……此恨日日啃噬弟子心神,道心之上,如悬利刃,不得安宁。”

她抬眼望向姚真人,眼中泛起隐隐水光,却倔强地不肯落下:“弟子曾与龙师兄立誓,待我手刃仇敌,血债得偿,道心圆满之日,便是嫁他为妻之时。此誓既定,绝无悔改。在此之前……纵有千般情意,亦不敢以残破之身、不稳之道心,入他门楣,误他前程。”

话语落地,室内一片寂静。

唯有茶香袅袅,竹声飒飒。

姚真人良久无言。

他看着跪在面前的弟子,那纤细的身躯挺得笔直,冰蓝色的眼眸中燃烧着与平日娴静柔婉截然不同的、近乎偏执的火焰。

那是血仇淬炼出的意志,是漫长煎熬中孕育的决绝。

他忽然想起许多年前,自己年轻时也曾有过这般不顾一切的执着。最终,他长长叹了口气,伸手虚扶:“起来吧。”

甄筱乔缓缓起身。

“既是你二人已有誓约,为师……也不再多言。”姚真人语气复杂,有无奈,更有几分不易察觉的怜惜,“只是筱乔,报仇雪恨之路艰险漫长,切莫让仇恨彻底蒙蔽心神,忘了身边尚有值得珍惜之人、眼前仍有可期之景。”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几分,带着长辈的叮嘱:“你与龙啸私下往来……为师便当作不知。但需谨记,发乎情,止乎礼,莫要逾越分寸,更莫要……伤及自身根基,辜负你这一身天赋与机缘。”

这便是默许了。

甄筱乔眼眶微红,再次深深行礼:“弟子……谨遵师父教诲。”

……

日子便这般在修炼、历练、隐秘相会中静静流淌。

这一日,惊雷崖顶雷云密布,天威煌煌。

龙啸闭关的石室上空,紫金色雷火真气冲天而起,与崖外天地雷霆轰然共鸣!

石室之内,他盘坐于阵眼,周身经脉如长江大河奔腾咆哮,丹田内紫金色气旋疯狂旋转,那缕暗金火线炽烈燃烧,与雷霆真气彻底融合!

“破!”

他低吼一声,双目骤然睁开,眸中紫金电芒暴射!

周身气息节节攀升,御气境巅峰那层坚固的屏障,在积累了数载的底蕴与数次生死历练还有双修的感悟冲击下,终于轰然破碎!

真气化元,沟通天地!

凝真境初阶——成!

磅礴的真元在体内流转,带来前所未有的力量感与对天地灵气更敏锐的感知。

龙啸缓缓起身,握紧双拳,感受着体内奔腾的全新力量,眼中精光湛然。

又过了段时日,翠竹苑深处,甄筱乔闭关的静室中。

青色光晕如潮水般弥漫,室内草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抽枝发芽,绽放花朵。

甄筱乔静坐其中,天蓝色的长发无风自动,周身淡青色真气凝练如实质,隐隐有晶莹光泽流转。

她面前,那小灵匣静静开启,一缕精纯温和的雪莲莲子灵韵正缓缓渗入她眉心。

数年苦修,加之与龙啸灵肉双修带来的裨益,以及莲子灵力的持续滋养,她终于将御气境中阶的根基打磨至圆满无瑕。

此刻,水到渠成。

淡青色真气轰然暴涨,旋即迅速内敛、沉淀,化作更加凝实、生机勃勃的真元,稳固于丹田之中。

御气境巅峰。

她睁开眼,冰蓝色的眼眸清澈明亮,眼底深处那抹因血仇而生的阴郁似乎被精进的修为冲淡了些许,取而代之的是更坚定的光芒。

而那小小莲子,终于在甄筱乔的多次炼化下,枯萎消散。

“谢谢你,雪莲,谢谢你,凌师姐。”甄筱乔在心中默默说道。

然而,就在两人先后突破,宗门上下看似平静无波之时——

一道由掌门息剑真人亲自签发、加盖七脉掌脉印鉴的金色法谕,自苍衍金脉“天衍殿”传出,以最快的速度传遍七脉,送达每一位掌脉手中。

这一日午时刚过,一道耀眼的绿流光自主峰“天衍殿”破空而起,如彗星经天,拖着长长的光尾划破苍穹,在七脉上空稍作盘旋后,一分为七,分别射向各脉掌脉所在的精舍洞府。

那绿光正是玉鸽,而玉鸽裹挟的,正是苍衍派最高级别的掌门金谕。

……

惊雷崖,听雷轩。

罗有成正负手立于轩前崖边,观远处雷云聚散生灭。忽有所感,他抬起头,便见一道绿光自云层中穿出,直直朝着听雷轩射来。

绿光及至轩前,悬停半空,正是玉鸽,玉鸽将一枚巴掌大小、通体鎏金、边缘镂刻着繁复云雷纹的令牌,交于罗有成面前。

令牌正面,“苍衍”两个古篆大字熠熠生辉;背面则是七脉掌脉的独特印记环绕着掌门息剑真人的剑印,散发出不容置疑的威严气息。

罗有成立刻正色,肃然一揖,这才伸出双手,恭恭敬敬地接过令牌。

指尖触到令牌的刹那,息剑真人那平和却带着肃穆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罗师弟,见谕如晤。”

“近日,星转门道友以‘玉鸽’传讯于我。言其门中长老连日观星推演,见南方沧州分野星象紊乱,紫微暗沉,天狼赤芒大盛,主兵戈杀伐;然其中又隐现一丝微不可查的生机清气,似有异宝或机缘将出。此番天象变化剧烈,吉凶难辨,恐非寻常。”

“我苍衍派忝居正派魁首,以守护天下苍生、维系修道界安稳为己任。沧州虽非我派势力核心,然变起南方,牵一发而动全身,不可不察,亦不可坐视。”

“现命你惊雷崖一脉,速速挑选至少三名得力弟子,需修为扎实、心性沉稳、应变机敏者,三日内启程,前往沧州查探。此行宗旨:一在查明天象异变之由,评估吉凶;二在若遇机缘,可视情况争之,然需谨记‘道义为先’之训,莫堕我派声名;三在若遇他派同道,当以‘苍衍’风范示人,携程互助,共渡难关。”

“另,此事我已同时传谕其余六脉,各脉皆会派出弟子。你脉弟子若在沧州遇同门,当协同行事,互为援手。然各脉亦可视情况独立探查,最终汇集消息于天衍殿即可。”

“此事涉及天机推演与南方局势,干系非小。望师弟慎重选派,嘱托弟子务必谨慎行事,以保全自身为要,探查消息为次。若有异变,及时以宗门秘法传讯。”

“谕止。”

声音消散,令牌上的光芒也缓缓内敛,化作一枚普通的金色令牌,静静躺在罗有成掌心。

他握着令牌,眉头微蹙,目光投向南方天际,仿佛要穿透千山万水,看清沧州那片即将风起云涌的土地。

星转门,专精星象占卜、天机推演,虽非以战力着称,但其预言往往精准。

能让星转门紧急传讯,并直言“吉凶难辨”,沧州之事恐怕非同小可。

罗有成沉吟片刻,心中已有计较。他转身步入听雷轩,声音透过禁制传出:“来人,速唤龙啸来见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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