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家坳,藏在炎州西南一片荒山皱褶的深处。
从高空俯瞰,它就像大地上一道不起眼的疤痕,两侧是裸露着暗红岩层的陡峭山壁,中间夹着一条狭窄、弯曲的谷地。
谷底原本稀疏分布着几十户以黑石垒砌的简陋屋舍,开垦出些许耐旱的灰褐色梯田,依靠一条时断时续的暗溪和偶尔的雨水艰难维生。
村口那株半枯的老槐树,和树下那个简陋的、用石板搭就的饼摊,曾是这片死寂中为数不多的活气来源。
但此刻,活气已彻底断绝。
晨雾尚未完全散尽,带着硫磺味的山风穿过坳口,卷起的不是炊烟,而是浓得化不开的血腥,以及一种更深沉、仿佛骨髓被抽干后遗留的、甜腻而腐朽的诡异气味。
坳中空地上,横七竖八地倒伏着数十具尸体。
男女老幼皆有,衣衫褴褛,面容扭曲干瘪,皮肤紧贴着骨骼,呈现出一种诡异的蜡黄色,眼窝深陷,嘴巴无意识地张开,仿佛临死前经历了极致的痛苦与精华被强行抽离的虚无。
他们的死状惊人地一致——精血枯竭,骨髓空朽,正是“吸髓魔人”共济派秘法“奉献”后的标志。
几间较为完整的石屋被临时征用,门口守着两名目光警惕、神色木然的共济派弟子。
更多的弟子则沉默地在坳中穿梭,将一具具干尸拖到坳后一处天然形成的凹陷地,泼洒着刺鼻的药粉,然后引燃。
暗红色的火焰腾起,没有烟雾,只有一种油脂被急速燃烧的滋滋声和更加难闻的气味弥漫开来,迅速地将所有痕迹抹去。
坳中最大、相对最“结实”的一间石屋内。
钱光齐盘膝坐在一张粗糙的石板炕上,双目微阖,脸色比起昨夜在黑岩堡时,少了几分激战后的苍白,多了些许异样的红润。
他身前,歪倒着两具刚刚彻底失去生机的男子尸体,同样干瘪如柴,但与外面那些村民不同,这两具尸体肌肉轮廓依稀可见生前精壮,正是从黑岩堡掳来的俘虏中,特意挑选出的气血最旺者。
他缓缓吐出一口带着淡淡血腥味的浊气,睁开眼,眼底一丝暗红光芒流转,旋即隐没。
运用秘法,强行抽取这两名精壮男子的骨髓精元补益自身,虽不能完全弥补昨夜激战的损耗与催动阵法的代价,但也让他的气息重新稳固在了凝真境中阶,经脉中那种隐隐的虚浮感消退了大半。
“哼,苍衍派的小辈,还有那凌逸妖女……”钱光齐低声自语,声音在空旷的石屋中带着回响,冰冷而怨毒,“待老夫将‘青红玉圭’之秘参透,功力再进,定叫你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他的目光,随即落在墙角。
那里,甄筱乔双手被特制的黑色绳索反绑在身后,蜷缩在地上,依旧昏迷不醒。
鹅黄色的裙衫沾满了尘土与暗褐色的污渍,凌乱不堪,却愈发衬得她裸露出的少许肌肤如玉般白皙。
那一头天蓝色的长发散乱铺开,如同流淌的忧郁星河,在昏暗的光线下,散发出惊心动魄的、与这肮脏血腥环境格格不入的美丽。
即使昏迷,她精致的眉头依旧微微蹙着,长睫在苍白无血色的脸上投下颤动的阴影,我见犹怜。
钱光齐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贪婪与邪欲。
他并非看重美色之人,修炼“噬髓诀”后,寻常的男女之欲早已淡薄。
但甄筱乔不同。
这女子身具异相,蓝发蓝眸,体质似乎也异于常人,在昨夜掳掠时他便隐隐察觉此女体内似有一股极微弱却异常纯净的灵蕴。
若能以秘法将其“奉献”,抽取其可能蕴含特殊天赋的精髓,对他的修为必定大有裨益,甚至可能有助于参悟那刚到手、尚不知具体用处的“青红玉圭”。
他站起身,走到甄筱乔身边,枯瘦的手指伸出,想要撩开她额前散乱的蓝发,仔细探查一番。
“师父。”
一个声音在门口响起,带着惯有的谄媚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
钱光齐动作一顿,收回手,头也不回,语气淡漠:“何事?”
汤路搓着手,脸上堆着笑,从门外躬身进来。
他先快速瞥了一眼地上昏迷的甄筱乔,喉咙不易察觉地滚动了一下,这才转向钱光齐,小心翼翼地道:“师父,您老人家损耗颇巨,方才又行功吸纳,想必需要静心调息,稳固所得。这些琐碎小事,何须您亲自费心?不如……交给弟子代劳?”
他目光再次瞟向甄筱乔,意思再明显不过。
钱光齐缓缓转过身,那张因秘法而略显红润、却依旧阴沉的脸上面无表情,一双老眼如同盯上猎物的毒蛇,冷冷地审视着汤路。
石屋内气氛陡然凝滞。只有坳后焚烧尸体传来的微弱滋滋声,如同背景噪音。
汤路被师父看得心里发毛,脸上的笑容有些挂不住,但还是硬着头皮,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继续道:“师父,您教导过我们,共济大道,在于‘奉献’与‘获取’的平衡。此女……此女体质似乎有些特异,弟子愿以本派秘法,好生‘探查’一番,若能有所得,定第一时间禀报师父,助师父参悟那玉圭之秘……绝不敢私藏!”
他说得冠冕堂皇,但那双眼睛里闪烁的淫邪与占有欲,如何能瞒得过钱光齐?
“汤路。”钱光齐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压力,“为师告诉过你多少次了?男女皮肉之欢,不过小道,沉溺其中,消磨志气,乱你道心!我共济派立足之本,乃是以他人之‘奉献’,成就我辈之道行!这才是煌煌大道!你盯着此女,究竟是想着‘共济’大道,还是你那裤裆里那点腌臜心思?”
汤路额角见汗,连忙躬身更低:“师父明鉴!弟子……弟子绝不敢忘本派宗旨!只是……只是觉得此女特殊,或能以……以更‘深入’的方式,探究其本源,为我派大业添砖加瓦……弟子一片赤诚,天地可鉴啊师父!”他话语急转,试图将自己那点心思包装得高大上一些。
钱光齐冷哼一声,没有立刻揭穿他这拙劣的表演。
他走到一旁,拿起桌上那个黑铁匣子——里面正是从甄府夺来的“青红玉圭”。
指尖拂过冰冷粗糙的匣面,感受着其中隐隐传来的、古老而沉凝的波动,眼神闪烁。
片刻后,他重新看向汤路,语气森然:“好。既然你一片‘赤诚’,为师便给你这个机会。”
汤路闻言大喜,几乎要跳起来:“多谢师父!弟子定当……”
“闭嘴。”钱光齐打断他,声音冰冷,“我有条件。”
汤路心中一紧,连忙屏息凝听。
“第一,”钱光齐竖起一根手指,“你怎么‘探查’,我不管。但玩完之后,必须以此女‘奉献’给你的修为!记住,是‘奉献’其精髓本源,助长你自身修为,而非只是采补些许元阴!若你只顾贪欢,误了正事,浪费了这具可能特殊的‘炉鼎’,乱你自己的道心……”他眼中寒光一闪,“为师饶不了你。”
汤路脸色白了白,连忙道:“弟子明白!弟子定当谨遵师命,以本派秘法,将此女价值……最大化‘奉献’!”
“第二,”钱光齐继续道,语气不容置疑,“‘青红玉圭’已到手,此地不宜久留。流火盟虽然被东南之事绊住,但黑岩堡被袭,他们迟早会反应过来。为师要先行一步,将此物带回总坛附近秘地,仔细参详,而后上报掌门。你,带上几个得力弟子,留在此处,将首尾处理干净——包括外面那些灰烬,还有这个坳子里所有我们停留过的痕迹。务必做得天衣无缝,然后尽快撤离,返回总坛复命。”
汤路愣了一下:“师父,您这就走?那此女……”
“怎么?为师走了,你就管不住自己那二两肉了?”钱光齐讥讽道,“记住你的承诺!若因你耽搁清理,留下线索,或是……玩过了头,误了‘奉献’正事,坏了道心……”他没有说完,但其中威胁之意,不言而喻。
汤路打了个寒颤,所有旖旎心思瞬间被浇灭大半,连忙肃容道:“弟子不敢!定当处理好一切,尽快返回,绝不误事!”
钱光齐这才微微颔首,不再看他,将黑铁匣子仔细收入怀中。
他走到门口,又停下脚步,回头最后看了一眼墙角昏迷的甄筱乔,又看了看垂手恭立的汤路,丢下一句:
“好自为之。”
说罢,身形一晃,已化作一道暗淡的乌光,穿透石屋简陋的窗棂,瞬息间消失在李家坳上方的山峦阴影之中,朝着更西南的深山方向疾驰而去。
石屋内,只剩下汤路,以及昏迷不醒的甄筱乔。
汤路站在原地,直到确认师父的气息彻底远离,才长长舒了一口气,挺直了腰板。
他脸上的谄媚与惶恐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兴奋、贪婪与急不可耐的神色。
他几步走到甄筱乔身边,蹲下身,目光灼灼地打量着眼前这具昏迷的、散发着惊人美丽的躯体。
手指颤抖着,撩开那缕遮住她脸颊的天蓝色发丝,触手冰凉丝滑。
指尖顺着她苍白的脸颊滑下,掠过纤细的脖颈,落在微微敞开的衣领处,感受着其下温润滑腻的肌肤。
“嘿嘿……小美人儿……”汤路舔着嘴唇,眼中欲火大盛,“这下,可没人打扰了……你放心,爷会好好‘疼’你,让你快活似神仙……然后嘛……再助爷修为大涨,这才是真正的‘共济’嘛,哈哈哈!”
他得意地低笑着,伸手便要去解甄筱乔的衣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