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过去,清晨。
主卧内,妈妈缓缓睁开双眼,舒服地伸了一个懒腰。
林若虚确实很会享受,主卧这张大床软硬适中,床品更是顶级的蚕丝材质,贴在肌肤上宛如流水般顺滑。
这也是这几天逃亡以来,妈妈难得睡得最为安稳、最为香甜的一个好觉。
她掀开被子,身上是一件酒红色的丝绸睡袍,腰带松松垮垮地系着。随着她的走动,睡袍的下摆晃晃悠悠,雪白修长的美腿若隐若现。
白皙的玉足踩进毛茸茸的拖鞋里,妈妈推开卧室门,径直走向客厅。
刚一出来,她就听到开放式厨房那边传来一阵动静。
抬眼望去,老三已经早早地起来了。他此刻正光着膀子,靠在厨房岛台旁,手里抓着两片吐司面包,大口大口往嘴里塞着。
他身上那些纵横交错的白色绷带上,还渗着星星点点的殷红血迹,配上他那满脸横肉和狼吞虎咽的粗鲁吃相,这幅暴力与血腥的画面,与周围那一尘不染、极简奢华的大平层环境,形成了一种强烈的反差感。
听到主卧开门的动静,老三立刻转过头。
当看到妈妈那副刚睡醒、慵懒中透着诱惑的模样时,老三的眼睛瞬间就直了。
“顾……顾姐!早啊!”老三嘴里还包着一大口干巴巴的面包,含糊不清又异常激动地跟妈妈打着招呼,甚至还差点把自己给噎着,赶紧用力捶了两下胸口。
看着他这副没出息的样子,妈妈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慵懒地靠在餐厅的椅背上,修长的双腿自然交叠,没好气地调侃道:“慢点吃,又没人和你抢。看你这副吃相,活像个刚从牢里放出来的饿死鬼。这厨房硬是让你吃出了一股子路边摊的味儿。”
被顾姐这么一挤兑,老三不仅没觉得丢面子,反而乐呵呵地把嘴里的面包强行咽了下去。
“嘿嘿,这面包干巴巴的,吃着是没劲!”老三赶紧放下手里的吐司,殷勤地绕出岛台,快步走到餐桌前,拉开一张椅子,“顾姐,您快坐着歇会儿!您这金枝玉叶的身子可不能饿着,我来给您弄早餐!”
说着,老三转身就扎进了厨房。
虽然身上带伤,只有一只手能完全发力,但他硬是忙活出了一番热火朝天的景象。
先是把牛奶倒进杯子里,放进微波炉加热;接着又把几片吐司放进烤面包机;随后更是单手打蛋,在平底锅里“滋啦滋啦”地煎起了鸡蛋,动作竟然还挺麻利。
妈妈单手托着香腮,看着厨房里那个光着膀子、为自己忙前忙后的黑道悍匪,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她没有阻止老三的献殷勤,反而很享受这种被人小心翼翼伺候着的感觉。
她收回目光,顺手拿起了林若虚留下的新手机。
刚一解锁屏幕,就看到通知栏里密密麻麻地弹出了十几条未读短信。
妈妈脸上的笑意瞬间收敛,恢复了那副高冷锐利的姿态。
点开短信,前面几条全都是林若虚发来的请安和邀功:
“顾小姐,您睡了吗?您踩在我脸上的温度,我到现在都还记得……”
“顾小姐,我已回家,一秒钟都不敢耽搁,正在破解分析那些备份账目。”
“顾小姐,如果查到线索,您能再奖励我一次吗?我想舔您的丝袜脚……”
妈妈满脸嫌弃地滑过了这些废话,目光锁定在最后几条长信息上。
看着看着,妈妈的瞳孔猛地收缩,整个人瞬间坐直了身体。
林若虚在短信里汇报道:“顾小姐,我查到了!那个代号确实存在!在众多复杂的海外离岸账户交易网中,有一条被高度加密的资金流,收款方的最终代号就是‘长河’!”
“这笔钱非常诡异,它不是一次性汇入的,而是每个月固定在五号这天,有一笔七位数的巨额资金准时流入这个代号的账户里。根据底层数据的痕迹来看,这种转账已经持续了三年零两个月!”
看到这些确凿的信息,妈妈只觉一股寒意猛地窜上来,大脑“嗡”的一声。
第一,“长河”这个代号确实存在!
这绝对不是巧合,这分明就是老沈的名字——沈长河!
第二,这笔钱持续了三年零两个月!
妈妈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三年零两个月前,正好是老沈秘密接到上级指令,暗中调查秦叙白盛世集团洗钱案的初始节点!
也就是在那个时候,老沈遭遇了那场惨烈无比的“意外”车祸,成了一个躺在病床上没有任何知觉的植物人!
为什么时间点会如此完美地重合?
为什么每个月会有七位数的巨款,源源不断地打进一个代号为“长河”的账户里?
老沈是个绝对正直、眼里揉不得沙子的好警察,他绝不可能收受黑帮的贿赂!这笔钱到底去了哪里?是谁在以他的名义收这笔钱?
是秦叙白故意设下的栽赃陷阱?还是说……在警队的高层内部,有人一直在吃这带血的人血馒头?!
妈妈紧紧握着手机,往下翻,看到了林若虚的最后一条短信:
“顾小姐,文字说不清楚。您住的这套房子,书房桌上有一台笔记本,我已经把相关的资金流向图和账号明细,全部发到了电脑的加密邮箱里,您醒来后可以直接去查阅。”
看到这条消息,妈妈猛地从餐桌前站了起来。
“滋啦——”
椅子在地面发出一阵刺耳的摩擦。
厨房里,老三正用铲子把煎得金黄的鸡蛋盛到盘子里,听到动静回头一看,只见顾姐脸色铁青,一言不发地就往书房的方向走。
“哎?顾姐?”老三赶紧端着盘子喊了一声,“什么事这么着急啊?这热牛奶和煎蛋都弄好了,您还没吃早餐呢!”
妈妈脚下的步子没停,被丝绸睡袍包裹着的长腿走得飞快,头也不回地冷声吩咐道:
“我得查点东西,你把弄好的早餐,给我端进书房里来。”
“哦……好嘞!”
老三虽然一头雾水,但哪敢多问,赶紧端起托盘,屁颠屁颠地跟在后面。
妈妈一把推开书房的门,大步流星地走到宽大的书桌前。
她直接拉开椅子坐下,目光如炬地盯着桌上的笔记本电脑,掀开屏幕,修长的手指在触摸板上快速滑动,点开了林若虚发来的那封加密邮件。
附件很大,正在缓冲下载。
趁着这个空档,妈妈扫了一眼邮件的正文。
除了冷冰冰的数据说明,林若虚在正文后半段,洋洋洒洒地写了一大段表忠心的话。
他再三强调自己私自截留这份核心账目冒了多大的风险,一旦被秦叙白或者其他利益方发现,他绝对会被装进汽油桶里沉入江底,必死无疑。
而在邮件的最后,林若虚的变态本性再次暴露无遗,字里行间充满了难以掩饰的渴望,卑微乞求着顾小姐能早日兑现承诺,再次用那穿着丝袜和高跟鞋的美脚,狠狠践踏他的尊严。
看着屏幕上这些下流又狂热的字眼,妈妈不屑地勾起红唇,轻笑了一声。
“真是个不见棺材不掉泪的贱骨头。”妈妈端起姿态,自言自语地冷嘲了一句,“不过,越是这种有欲望的狗,用起来才越顺手。”
“叮”的一声,附件全部下载完毕。
妈妈收起笑容,脸色瞬间变得严肃起来。
她点开那份加密的Excel表格,在密密麻麻的数据流中快速扫视。
按照林若虚给的索引,她很快锁定了那个代号为“长河”的账户。
正如林若虚所说,从三年零两个月前开始,每个月的五号,都会有一笔固定在七位数的巨额资金准时流入。
但妈妈顺着资金流向追踪下去,发现这些钱并没有进入秦叙白名下的任何私人账户,也没有回流进盛世集团,而是经过多次洗钱跳板,最终汇入了一个注册在开曼群岛的第三方离岸壳公司。
这说明了一个极其关键的问题:“长河”这个代号,对应的绝对不是秦叙白本人,而是另有其人——这是秦叙白在按月给某位大人物“上供”!
妈妈眉头紧锁,手指敲击着键盘,按照时间线,直接将记录拉到了最底部。
她要看最新的转账动向。
就在表格的倒数第二行,一笔远超常规额度、数字大得惊人的异常紧急转账,赫然出现在屏幕上!
这笔钱的数额,甚至顶得上过去一整年的总和。
而这笔转账的备注栏里,只有冷冰冰的两个字:清扫。
妈妈的目光立刻移向这笔“清扫”转账的发生时间。
看清那个日期的瞬间,妈妈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就是前几天!也就是魏国梁在市局办公室里吞枪自杀的正前一天!
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如同拼图一般在妈妈的脑海中严丝合缝地拼凑在了一起。
她终于全明白了。
“长河”这个账户代表的,根本就不是老沈,大概率就是魏国梁本人!
三年前,老沈暗中调查秦叙白洗钱案,触碰到了最核心的利益网。
结果遭遇惨烈车祸,变成植物人。
老沈出事后,作为他直属上司的刑警队长魏国梁,顺理成章地接管了老沈留下的一切调查资料。
显然,就在那个时候,魏国梁彻底被秦叙白收买了。
他非但没有继续往下查,反而用老沈的名字“长河”设立了这个离岸账户,开始心安理得地拿起了秦叙白给的封口费和保护费!
用一个变成植物人的下属名字当收黑钱的代号,这招简直阴毒到了极点。
万一将来账户暴露,他完全可以把所有脏水都泼在已经无法开口的老沈身上!
妈妈的脑海里,突然回闪起当初她和秦叙白去半山茶楼秘密见魏国梁的场景。
当时秦叙白亲自给魏国梁倒茶,魏国梁虽然表面上打着官腔,但两人之间那种熟稔、默契甚至带着几分利益捆绑的眼神交流,根本骗不了人。
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魏国梁根本不是最近才被腐蚀的,从三年前老沈倒下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变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黑警!
而这笔发生在自杀前一天的“清扫”转账,就是秦叙白给他的最后一笔买命钱。
省厅督导组雷霆压境,魏国梁知道自己跑不掉了,秦叙白便把这笔巨款打进账户,当做安家费,逼他吞枪自杀,彻底斩断线索!
“好狠的手段,好大的一盘棋……”
妈妈盯着屏幕,喃喃自语,眼底闪烁着冰冷的杀意。
就在这时,“嘎吱”一声,书房的门被推开了。
老三端着一个精致的餐盘走了进来。盘子里放着一杯热气腾腾的牛奶、几片烤好的面包,还有一个煎蛋。
“顾姐,先吃口热乎的再忙吧。”
老三光着膀子走到书桌旁,把餐盘放在电脑旁边。
他低下头,看着妈妈身上那件宽松的丝绸睡袍,以及因为俯身看屏幕而若隐若现的白皙沟壑,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随后,他的目光落在了电脑屏幕上。
看着那满屏花花绿绿的表格和密密麻麻的数字代码,老三只觉得一阵头晕眼花。
他挠了挠头,好奇地问了一句:“顾姐,这都什么玩意儿啊?林若虚那四眼田鸡大半夜不睡觉,就发了这些鬼画符过来?”
妈妈收回思绪,端起旁边的热牛奶喝了一口,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些。
“这就是能要秦叙白命的东西。”
妈妈指了指屏幕,用尽量通俗的话给老三解释道,“林若虚发来了秦叙白洗钱的核心账本备份。我刚才查了,魏国梁那个老狐狸,三年前就开始收秦叙白的黑钱了。他自杀前一天,秦叙白刚给他打了一笔巨额的清扫费。这老东西,死有余辜。”
老三听得一愣一愣的。
什么离岸账户、洗钱跳板、资金流向,他根本听不懂这些复杂的金融弯弯绕绕。
但他抓住了最核心的一点:林若虚搞来的东西,实锤了魏国梁是黑警,还能拿捏秦叙白!
老三把餐盘往前推了推,咧嘴一笑,带着几分混不吝的痞气夸赞起来:“虽然这些洋码子我老三看不懂,但我听明白了。林若虚这小子别的本事没有,当个内鬼偷资料倒是一把好手。这四眼田鸡,还真他娘的有点用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