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高玲玲先去冲澡,高慧主动提出帮忙,高玲玲只让女儿帮着,用保鲜膜把她的手腕紧密地缠绕起来。
夜幕降临,一整天的紧张和喧嚣渐次隐去。
母女两个都换上了睡衣,高慧靠在床头,一边刷着手机,一边随口与妈妈闲聊两句。
高慧发现妈妈的睡衣是一个很好的品牌,柔顺地贴在身上,甚至可以看到胸前的两粒凸起。
两人有一会儿没说话,高玲玲几次欲言又止后,终于轻声道,我过去看看你吴叔叔有没有什么事。
不知为什么,高慧没好意思回答。她装作没有听到,眼睛似乎依然盯在手机上。妈妈的后背上,有一大块冲澡后的潮湿印记。
很快从另一个房间传来了对话声,亲切而且自然。
高慧发现自己两手交叉相握,正一动不动地用心倾听。
稍倾,对话的声音低了下去,被突然加大的电视声音掩盖。
几乎是出自第六感的某种神秘本能,高慧觉得自己似乎听到了某种窸窸窣窣的声音。
夜深了,月华洒满房间,静水流深。
高玲玲远比照顾病人用的时间长了许多。
过来时,高慧似乎已经睡着了。
高玲玲的脸颊飞着一抹嫣红,嘴唇水润,情绪饱满的胸脯挺拔,原本规整的睡衣领口,仿佛经历了一宿的酣睡,凌乱地搭在胸口。
第二天一早,虽然手受了伤,仍然习惯早起去逛街。
高玲玲想拉女儿一起去,女孩哼哼唧唧地不愿意起来。
高玲玲走后,高慧懒在床上,其实也睡不着,心里总在想着似乎有一件事还没有办。
起床来到吴默村的房间,看到男人已经醒了,呆呆地倚在床头,右手握着一个矿泉水瓶,不知是锻炼完了在休息,还是根本就没有行动。
高慧道了一声早安,就径直去更换尿袋。弄完后,发现这个家伙仍和刚才一样,一动不动,甚至眼珠都没有动一下。
她于是又去拧了一条毛巾,过来说吴叔叔,我给你擦下脸吧。
吴默村转过头看着她,愣了一下:哦,我自己来。
接过毛巾,胡乱在脸上抹了两下,又两手轮换着擦了擦,左手的食指僵硬,仍是不能弯曲。
做完这些,吴默村草草道声谢谢,高慧接过毛巾。两人一时无话,但高慧却不想马上离开。
她瞄一眼墙角的轮椅,说吴叔叔,要不我推着你,也去外面走走怎么样?
吴默村不易察觉地皱了皱眉头:高慧,你年纪轻轻刚参加工作,有大好的前程,尽量不要和我这种废人搅合。
我已经习惯这样躺着,你把你自己的事情安排好就行,我没事。
高慧发出提议的时候,心中有一种莫名的憧憬,没想到得到的是如此冷淡的回绝。
她“噢”了一声,转身离开,在门口,又说,我也是为了帮帮我妈。
吴默村看着她的背影,没再说话。
不久大门打开,走进来的不是高玲玲,竟是背着一个大大的帆布包的黄怡真。
黄怡真带着满身的朝气旋进吴默村房间,大声地说着,杨乐山早上有事,说是有个病人想早点过去打针,非让我先把这些东西送过来,我说中午送都不行,从没见过他这么着急的时候!
一边说着话,“咚”地一声把帆布包放到了地上。
吴默村躺在床上,高慧这时也从自己房间出来,站在门口,两个人都好奇地看着黄怡真,看她能从那个大包里,变出什么紧要的东西来。
一个,两个,三个,四个,黄怡真竟从包里拿出来四个哑铃,分别是一对1公斤的,一对2公斤的。
她先把这两组哑铃整齐地摆放到靠近吴默村床头的地上。
然后又从包里拿出来两条拉力带,一条黄色的,一条红色的。
她麻利地把这两条拉力带系到床脚的栏杆上,接着一左一右把它们顺到吴默村身体两侧,正好到他胸腹部位。
吴医生,你拉拉看,这个位置可以吗?
从昨晚的王忠田,到今天的黄怡真,还有没露面的杨乐山,这些人都有一种莫名的兴奋。
吴默村内心感动,没想到自己态度的转变,对他们竟是如此重要的一件事情。
这一定是昨天晚上王忠田离开后,马上就把这个新的进展通报给了杨乐山。
他用手稍稍晃动了两下拉力带:可以,没问题。谢谢你。
吴默村正要给这两个女孩介绍,黄怡真已经抢先说,你是高慧吧,你好,我叫黄怡真。
你好。高慧的回答有些拘谨。
黄怡真整理着那个大帆布包,要把它折叠起来,同时看着高慧说,听说你在XX洗化实习。
嗯,刚签了合同,现在已经入职了。
哦,那太好了,以前我还给他们做过推广呢。一会儿我们俩加个微信。
两个女孩话语稠密,吴默村根本插不上话,此时已经亲亲热热地走去另一个房间。
吴默村笑着摇摇头,没想到那个冷峻的黄怡真,熟悉起来以后,竟是如此爽快的一个人。
想必与杨乐山的恋情进展顺畅。
他右手随意拽住一条拉力带,用力一拉,立即血往上涌,又是一阵头晕。
至此,他才真正意识到,那些日常生活中看似平常的能力,其实是多么的珍贵,多么的不可或缺。而所谓的复健,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从隔壁传过来两个女孩叽叽喳喳的说话声,激起了他对于平凡而美好生活的渴望,更坚定了他一定要恢复机能的决心。
吴默村料想得没错,杨乐山和黄怡真现在确实是处在热恋期。
两人如胶似漆,尽管吴默村出事给他们造成了一些困难和不便,不过这曲折反过来又增加了恋情的甜蜜。
那个清明假期,在杨乐山面前毫无保留地绽放过一次之后,黄怡真对男人完全敞开了心扉。
她喜欢这个男人留恋她,喜欢他渴望着探索她,而她对这个男人的依恋,也在不知不觉中越来越深。
原本计划好五一同刘婕一起出游,现在她可不舍得抛下杨乐山。
以前刘婕对杨乐山的态度是“你要是不要我可要了”,随着事态的最新进展,刘婕现在不想要了,而黄怡真却放不下了。
刘婕对于黄怡真和杨乐山之间的“艰难探索”完全知情,这两个人是真刀真枪地比划过了,还是仍在隔靴搔痒,刘婕对此一清二楚。
当她听到黄怡真满心欢喜地向她描述最新调整的五一出游计划,想让她和杨乐山“来”时,她生气地大声喊道,你是不是有病呀!
要不然圣诞节不是也要这样做吗!你放心,我不会生气的。黄怡真不解。
圣诞节!
圣诞节那次是我们俩人共同的事情,我要出面表达感谢啊,大姐!
现在不一样呀,现在是你们俩人之间的事情,只是想把我当做工具而已,老娘才不干呢!
刘婕越说越气。
真不知道这个傻丫头是怎么想的,怎么会有这么open的恋爱脑?
难道蕾丝转性后都这么野吗?
好,好,好了啦!黄怡真第一次看到刘婕这么生气。那还按照原计划,咱们俩去,不管那个臭男人。
别,千万别啊。你看看你那个骚气的样子,我可不想妨碍你发春,反正你现在也不对着我发。老娘也要去找自己的野男人了。
现在很清楚了,黄怡真的作为,就是典型的重色轻友。不过真正的好朋友,也应该高兴并支持对方去“重色”吧。
于是这个五一假期,就换成蕾丝转性后发春的黄怡真,和又脆又甜的大苹果杨乐山一起度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