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林还没回来，倒是来了另一群不速之客。
约莫五六人，打头的那个穿一身深色制服，胸口的银纹章在灯下泛着冷光，后面跟着两个治安官，再往后是四个士兵。
英格丽德认出了领头的那个。好像是领主府上的一个领事。偶尔能看到他出入镇大厅。
“您找谁？”她问。
领事扫了一圈大厅，目光在阿利娅身上停了一下，又移开。“赫蒙克鲁斯先生在吗？还有一位……龙人女士。”
话音刚落，后门就开了。赫蒙克鲁斯甩着手上的水走出来，席拉跟在他后头。
“来了。”赫蒙克鲁斯朝那帮人点点头，又看向英格丽德，“借个地方说话。”
英格丽德把记账那间小屋的钥匙扔给他。一群人鱼贯而入，门关上，大厅里又只剩她和阿利娅。
这得谈到什么时候？
等英格丽德靠在吧台上，开始思考起这个问题时，天已经彻底黑了。那帮人进去就没动静了，偶尔漏出一两个词，隔着门板听不真切。
阿利娅在擦桌子。抹布在同一个地方转了好几圈。
过了大半个时辰，门才开。
治安官们先出来，脸色都不太好看。
打头那个跟赫蒙克鲁斯又握了手，说了句“后续登记的事，劳烦二位”。
赫蒙克鲁斯点头。
席拉站在他后面，一言不发，手臂抱在胸前。
英格丽德竖着耳朵听，只抓到几个断句——“西线”“污染”“压不住”“名单”。听不懂，也没打算问。
一帮人呼啦啦走了。门合上，酒馆重新安静下来。
席拉转过身，径直朝阿利娅走过去。
那语气不是商量。像在下命令。
英格丽德皱眉。什么人啊这是。
阿利娅还没来得及应声，席拉的目光已经扫了过来。她眯起眼，看着英格丽德。
“有意见？”
就三个字。话音落下的一瞬间，英格丽德后脖颈的汗毛全竖起来了。
像一种更原始的东西——像半夜走路，背后突然有东西盯上了你。她的心跳猛地提起来，手心发凉。
旁边的阿利娅脖子一缩，尾巴贴着腿根夹紧了，头低下去半寸。
“当然有。”她说，“你跟她说话这态度，不像姐姐对妹妹。像长官对兵。”
大厅里安静了一下。
席拉的表情没变，但眼睛里的东西变了。她又重新打量起英格丽德，上上下下又看了一遍。这次看得比之前久。
“有意思。”她挑挑眉，“你跟她，什么关系？”
“……就是朋友关系啊。”
这两个字一出口，阿利娅的头抬了一下。很快。抬到一半，又慢慢低回去。手指在抹布上攥紧了。
席拉看着阿利娅的小动作，嘴角往上一挑。
“朋友。”她重复了一遍，像在咂摸这个词，“在族群里，你一个朋友都没有。跑到人类这边，才几天，就开始一段新友谊了？”
阿利娅的肩膀绷了一下。
英格丽德的火气上来了。她张嘴，还没出声，席拉抬手把她堵了回去。
“明天去神殿，是有正事。”她的语气忽然平了下来，快得让人转不过弯，“那两个堕落的龙人，是污染源。跟他们照过面的人，身上都可能留下‘种子’。尤其是她交过手，还受过伤。”
这番话有理有据，没有任何毛病。刚才那副不容置疑的架势，像根本没存在过。
英格丽德把到嘴边的话咽回去，半信半疑地看了她两眼。
“……行。”
席拉转身要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看着英格丽德那张脸，露出一个若有若无的笑脸。
英格丽德盯着她的侧脸。“你笑什么？”
席拉摇了摇头。
“没什么。”她说，“看来是我看走眼了。”
说完，她就上楼了。
英格丽德站在原地，半天没动。席拉这话说得没头没脑的，让人莫名其妙。
在旁边装了半天木头人的阿利娅终于动弹了。她看向席拉离开的方向，小声开口。
“她刚才……放了东西。”
“什么？”
“信息素。”阿利娅皱着眉，一副很难受的样子，“……狩猎前，我们先释放这种东西，把猎物震慑住……没有战斗经验的人类，应该一闻到就腿软了。”
她看了英格丽德一眼，满眼的不可思议。
英格丽德愣了愣。
怪不得那一下后背发凉。原来是这么回事。
“神经病……”
她对席拉的印象又掉了一格。
过了好一会儿，英格丽德才像突然想起什么，动作停住了。
“等会儿。”她转过头，“她刚才说，去神殿？”
“嗯。”
“镇上的神殿。”
“嗯。”
英格丽德的表情变得很别扭。她张了张嘴，又闭上。手在围裙上蹭了两下。
“……明天。”她说，“你放轻松点。”
阿利娅看着她。
“别多想。”英格丽德又补了一句，“也别想不开。”
阿利娅更不明白了。去神殿做个检查，有什么好想不开的。
她想问，但英格丽德已经转过身去，抓起一只杯子，擦得飞快。
直到第二天。
当阿利娅躺在那张宽敞得过分的白色大床上时，她才终于明白英格丽德那句“别想不开”是什么意思。
她的两只手腕被按在头顶，后颈垫着软布，脊背陷进床垫里，陷得很深。头顶那盏灯晃得她眯起眼，白得刺目。
按住她的人都没穿衣服。白的。从肩膀白到腰，白得跟这间屋子一个颜色。
有人在解她的扣子。一颗，又一颗。
领口开了，凉气顺着锁骨往里钻。乳尖缩了一下。
“别急。”最年长的那个俯下身，鼻息喷在她额头上，是暖的，“交给我们……就好。”
这这这这这不是神殿吗吗吗吗？？？？！！！